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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主沉浮(穿越)-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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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府的人不是很多,苏守一在北丘算得上是有身份地位之人,所以,排场比较讲究。倘大的的院子中央放了个大桌子,上面依次摆着红烛,香火,和上好的月糕,苹果,葡萄,瓜子等时令素食贡品。
  
  全家都出来了,苏守一带着苏家的男子站在第一排,被封为郡主的苏晚则排在第二,接着依次是苏守一的母亲,他的两位妾侍,男仆,女仆,乌压压三十多口占满了院落。在张管家的安排下,祭祀开始。三叩九拜,祈福求运,众人无不虔诚恭敬。唯有那苏家的小少爷,近三岁的顽皮孩童在奶娘怀里动来动去,不得安生。毛茸茸的头发被宝红色丝带竖起,衬得那张圆圆的小脸唇红齿白,越发粉嫩可爱。他不时地伸出一只肥肥的小手抓着右耳,那只有些招风的大耳朵红肿一片,细看之下,原来是被蚊子给叮了,难怪他一副懊恼不安的样子。也许是一种本能感应,那双乌溜溜的大眼睛猛的朝她这个偷窥者望来,滴溜溜的转了一圈,充满了好奇和疑惑,她挑了挑眉,一眨不眨的任他看。突然他身子一弓一滑便跳了下来,或那奶娘跪在那太过专心,虔诚,一时大意,竟让小主子挣开了。落地还没站稳,苏祝英便摆开那双粗短的小腿一晃一摇的冲她跑来,边跑边挠着耳朵,口齿不清的喊着什么。只差一步之遥,前后响起两声尖锐的惊呼。
  
  “啊,小主子,不可去………。”
  
  “英儿…”
  
  或许是声音太过尖利慌乱吓到了孩子,苏祝英一个趔趄就直直的往地上扑去。苏晚没多想,手疾眼快,上前一步,伸出手一把拉住了孩子的肩膀,还未等她将他身子扶稳,便听到后面有人高声呵斥:“不要碰我孩儿!”
  
  苏晚眉毛微蹙,便毫不犹豫的放开了手,扑通,一声闷响。全场一瞬间的静寂后,便听见苏祝英哇哇哇放声嚎哭。。。。。。。。。。
  
  王氏一听孩子大声哭泣,顿时急了,不管不顾的跑上前,一把抱起苏祝英,检查他身体,只见他白皙的额头上噌掉了好大一块皮,鲜红的血腥子不断的往外冒,本来可爱白皙的小圆脸此时狼狈不堪,鼻涕眼泪鲜血混在一处,看起来触目惊心。真的是伤在儿身,痛在娘心,王氏想起那罪魁祸首,她又气又怒,抬起头拿眼狠狠剜着苏晚,仿佛要要撕碎了她一样,嘴一撇,便是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喊“……我的英儿啊………”
  
  苏守一的母亲一见此景,想起往事,怒火轰然翻起。手用力顿下,拐杖砸在地上,发出了重重的轰响。
  
  谁都知道,苏守一是有名的孝子,对母亲尤为尊重,很多来拜访他的文人墨客,徒弟朋友,带的礼品中必有老太太的份,这也变相的在讨好苏守一。听到不寻常的声音,众人视线一下子全集中在了老太太身上,只见她双眼带恨,浑身的怒火一触即发。
  
  苏老太太阴狠的盯着苏晚,一开口毫不含糊的大骂道“你这个扫把星,狼心狗肺的东西,就知道害人,一个阿凯还不够,还要害英儿,你怎么不去死!”
  
  苍老的声音此刻显得格外的森冷和狞狰,全场除了苏祝英的哭声,格外的安静,人们的眼睛都在苏老太太和苏晚之间来回扫着。
  
  轻轻推开前来搀扶的赫敏、赫兰,苏晚缓缓站起身,扭头看向后面精瘦的老妇人,一套墨宝色绸缎套在她身上,显得她人有些强势,双目虽然已经混浊,但却丝毫掩饰不住里面的愤怒、憎恨、厌恶。她身边的温氏一副幸灾乐祸的看着她,王氏也好不到哪里,满脸怨怼的瞪着她,搂着苏祝英,梨花带泪,脸上厚厚的脂粉被冲刷出两道明显的痕迹,滑稽而难看。苏怡则是垂着眼睛,安静的立在一处,看不出表情。
  
  祭祀再也拜不下去,母亲的一场怒骂,让苏守一一时不知如何应对,仓惶的看向那已经被孤立在一处的苏晚,她竟是面无表情,淡淡的看着周围,这。。。。。她会怎样?
  
  苏晚压住眼内渐渐升起的寒气,淡淡的的扫了一圈,静默良久方冷声道:“我虽然什么都不记得了,但并不代表我变成了无知的孩子。这个家的主人除了太傅大人,还有一个苏晚郡主!北丘律法里有一条,仆犯主,死!”说到这,苏晚安静的视线看向苏守一:“太傅大人,我说的对吗?”
  
  苏守一见苏晚望来,浑身瞬间绷紧,又是那冰冷厌恶的眼神!一时思绪万千,呆愣当场。太傅大人?眼前这个一直以来太过陌生的女儿,她已经十五岁了,可是她又有多久没有唤过他一声爹爹了。
  
  苏母见自己儿子不言不语,一副凄凉软弱之姿,气的胸口顿时炸了,未等他说话,她开口破骂:“你个逆子,枉为学者,竟连个乳臭未干的丫头都收拾不了,我们苏家没有这样不知礼教的野种,她不是苏家的后人!”最后一句话用尽了她全部的力气,是喊出来的,异常尖利,让听者为之一震。
  
  “够了!”
  
  一声沉喝出自苏守一,只见他浑身颤抖不止,红着眼睛,不可置信的看向自己的母亲。“娘亲,你……你怎能说出这样的话?”
  
  看着苏守一颤抖不已,满眼雾气的样子,苏母似乎真的被吓住了。平日里温文尔雅的苏守一是有名的孝子,因为知道她年轻守寡,带大他不容易,所以,他事事顺着她,几乎没对她大声说过一句话,可今日他竟当众喝止她!………
  
  心酸悲愤之下,头一阵晕眩,身子一晃,便往一旁栽去。。。。。。。。。。
  
  苏守一见母亲晕了,顿时慌了,还好苏怡机灵,上前住了她。急急两步跑上去,噗通跪在了母亲身前:“母亲,你别气了,都是儿子不孝。”他这一生,读遍仁义道德,礼仪典范,教人无数,而眼前乱糟糟的一幕,上对不起母亲,下未教育好孩子,唯一喜欢的人又因无意于他,郁郁寡欢,早早离去,上天真的给了他极大的讽刺啊,心中的苦又能向谁倾诉?
  
  嘴角微抿,苏晚冷眼看着,见那满嘴诅咒她的老太婆缓过神了,她轻挪脚步,走上前去,在一步之外停住,忽略了苏守一谨慎防备的凝视,她盯着那老太婆的眼睛,嘴角微微撇了下方说:“一定要记住你刚说的话,他日万不可再承认我是苏家的孩子。”一字一句,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楚坚定,无形中有一股寒气。
  
  苏晚说完,便不再理会那些陌生人的诧异眼神,转眼看着刚刚祭拜的贡品,又斜眼扫了一下惊疑不定的苏守一,唇边牵起讽刺,“生死有命,富贵无长,求神拜佛还是算了,苏晚告退!”说完她头颈挺直,在苏祝英的抽泣声和众人各异的眼神下以倔傲从容姿态一步一步踏出大院,带着赫敏赫兰,穿过廊门,回到那不属于她的一隅。
  
  苏母见苏晚就那异常冷淡的眼,还有那不带半分情绪却决然的话,不知为何竟是让她心凉飕飕的,隐隐生出不安,一抹阴光自眼内闪过,那小蹄子是越来越给人如芒在背的感觉了!她暗自恼恨的骂着。
  
  很好,她求不得不见苏家那些人。待身子好点,她可以离开这里,苏家的一切便和她没有任何关系,苏晚如是想着。端起杯子,喝了口热水,冰冷的手脚方觉得有了些暖意。
  
  商丘地处北方,天气冷的特别快,苏晚觉得手脚整日整夜都是冰的,让她寝食难安,即便睡着了也时常被冻醒,赫敏心细,知道后便每晚半夜端来热药水让她泡脚,平时她出去晒太阳腿上便绑着赫敏赫兰缝制着护膝,其实他们不知道,那几片棉布对她来说,作用并不大。
  
  苏晚觉得她经常活动腰部和腿脚,却是对血液循环有很大作用,身手也灵活了许多。她知道暗藏着的人绝不会善罢甘休,没有头绪,没有身手,没有人员,一切还是陌生的情况下,她不得不等着。
  
  不动声色的看着茶杯中的菊花,轻轻抿了一口,一股馨香沁人心脾。身边的赫兰正轻哼着小曲,上好的菊花自她白皙修长的指间飘进了热气腾腾的浴桶。
  
  “郡主,弄好了,我服侍你洗浴吧。”
  
  苏晚说道:“先过来,帮我按按肩。”
  
  “哦,这个我比赫敏姐姐在行多了。”说完便一脸欢快的小跑过来,顺着肩部的脉络,轻重缓急的帮苏晚疏通血脉。
  
  “这菊花很好闻,哪来的。”半眯着细长的眼睛,苏晚随口问着。
  
  赫兰听这,难得苏晚在意,不由高兴一笑道“郡主,这花不仅好闻还好用呢,我听说小圆这段时间经常拿晒干的菊花洗浴,内服外用,皮肤嫣然带粉,气色特别好。所以,我就就与她要了些回来,只盼着你也用的好。”
  
  说起来,赫兰是好了伤疤忘了疼的人。一直以来,以前的苏晚对她并不算好,但毕竟一起长大的,没有感情是骗人的,所以,打骂过后,她仍旧还是原来的样子,属于那种不记仇的人。
  
  身为苏晚的杜婉舒极其不喜欢她。那碗毒便是赫兰粗心大意之下端回来的,经常被这么利用,早晚成祸端,被她害死岂不是冤枉?很多时候,她都把事情交给赫敏做。 
  
  闭着眼睛,苏晚心中一阵冷笑:“如果只是菊花事件,可以称之为巧合或是无意,但那每夜泡脚的川叶可是稀奇罕见的寒性之物,若不是她最近认真的看了太多这方面的书,怕真被着了道。显然一些人按耐不住已经再次向她进攻了。目的很简单,不是直接要她命,而是受尽折磨!这与她那日听到的不谋而合。”
  
  菊花关系到一个小圆,前院烧火的丫头,与核心人物没有任何交集,川叶是被调了包参进去的药。看似不起眼的三十口中,究竟谁有这么深的心机?赫敏心细,都是负责出入厨房,药品也均是经她手。据赫敏说,小圆是个憨厚的女孩,而苏晚从未和她接触过,这看似不起眼的小事,却让苏晚有些惊喜。如此微不足道的烧火丫头,没有过多的交际圈子,顺藤摸瓜,很容易找到她的上边人!
  
  “好了,你出去吧,今日我自己沐浴。”苏晚淡淡的出声制止赫兰的按摩。
  
  “郡主身体不好,我来……”赫兰话梅说完,便见苏晚睁开眼静静的看着她,那眼神没有半分情绪,却是一种无声的命令,赶紧打住。毕恭毕敬的改口:“奴婢在门口守着。”
  
  赫兰关上门后,眉头拧起。郡主自打失忆后就没再大声呵斥过她了,可是她却更想她能像以前那样,不管怎么说,那时候的郡主像个真人。
  
  夜晚风起,烛火被吹的来回摇摆,拉出一抹斜动的影子。苏晚安静地斜倚在太妃椅上,手上端着一本修订本的地形杂记。
  
  “小圆五日来一直洗衣,烧火,做饭,见谁都是说说笑笑,几言带过,没有什么异常,但以前曾私下里听说她和前院护卫三定有些男女私情,年初,三定调到了大少爷那。”赫敏说完看苏晚只轻轻的翻过一页书,脸上并没有任何表情,语调淡淡的问道:“说说府上谁的字写的好。”
  
  赫敏一时没反应过来,心道怎么有牵到别处了。脑子思索一会方回道:“要说学识,世人都知太傅大人,但笔墨书画,苏怡小姐和大少爷却也是个种翘楚,连皇上都褒奖不已。”
  
  苏晚轻应了声。淡淡吩咐道“暗中点点赫兰,让她仔细着点。”
  
  赫敏点点头:“奴婢知道了。”不知从何时开始,她已经不再有丝毫怠慢之心。这段时间来,苏晚和以前真的不一样了,主是主,奴便是奴,永远也改不了的事实。
  
  时光在不知不觉中接近了年关。大家都忙着过年的事,苏晚却卧床不起。火炉里,木材噼啪乍响,带起几丝陡亮的热光。
  
  王太医进来的时候,便看见那个娇小的女孩一身素色长袍,拖着白缎丝履,斜靠在虎皮太妃椅上小憩,头发因为长久服药的原因,泛着不健康的栗色。这时夕阳正将下山;淡淡阳光照在她脸上;难得的,那张本是苍白清冷的脸此时竟显得有些柔和。
  
  别人都知道苏家有个德才兼备的女儿苏怡,提起苏晚,评价也不过是个骄纵的女子,比苏怡差远了,当真云泥之别。
  
  因苏晚的病,他经常出入这里,略闻了些许关于她的闲言碎语,不知哪些是真哪些是假。可在他眼中,苏晚却是他见过的最刚强女子。当初她明明已经病入膏肓,可却顽强的挺了过来。须臾是世间最至苦药之一,杀敌千万的将军喝上一口都不禁眉头紧皱,一番干呕,而眼前的她却如同喝白水般一饮而尽,眼睛都不带眨一下。好一段时间他暗自怀疑她味蕾坏了,可后来他知道不是。这分坚强和忍耐让他油然心生敬佩。对于她的病,他翻遍典籍,也查不出跟本,他曾怀疑她是中毒,可脉象根本诊不出,也不敢加以评判。只能定她的身体奇特,是他从未见过的体质。
  
  听到熟悉的脚步声,苏晚睁开眼睛,看向门口,不期然看到王太医带着药童走了进来。
  
  苏晚坐起身,觉得一阵晕眩。每月的这次流血都凶险万分,初来月潮的两月因流血过多,她都昏死了过去。如果不是能肯定重了剧毒,她不得不怀疑,这个衰弱的身体得的是败血症。
  
  王太医把了苏晚的脉象。入手一片冰凉,心内叹息一声,这样的折磨对一个女孩子来说实在太过残忍。“最近气色不错,比上一次好了些,前段时间研讨几个病例,我这次调整了药方,你定要按时吃,对你没准会大有改善。”
  
  苏晚点点头,道了谢。入世以来,除了赫敏赫兰,见的最多就属王太医。据她观察,不管是出于医者对疑难杂症天生的狂热还是因为苏守一或是玄藩王的关系,王太医对她还是很负责的。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吃了王太医的药后,小腹处的抽痛似乎减轻了。这次的月潮能不毒发,安然度过,精神也是好了许多,这给苏晚带来了些许希望。
  
  夜阑深静,月似锋弓,星若寒链。一曲笛音悠扬绵长,空灵凄切,牵之肺腑,萦绕回旋,是惆怅,是孤独,是冷清,是需求。
  
  眉心微微蹙起,随手披上红狐皮裘,抱起手炉推开门。一阵寒风,卷起片片雪花,汗毛根根立起,苏晚不禁缩了缩脖子,拉紧衣襟,踩着厚厚的积雪,沿着小道循声而去。
  
  亭台小筑下的湖早已冰封,结冰的湖面,原本泛着淡青的颜色,被积雪覆盖,都变成了白茫茫一片,看去是那么的干净。
  
  风从湖面刮过,虽然无声,但却有莫名的冷和坚硬。水廋天寒的夜空下,那一抹孤影静默的坐在那,执笛向月,一身白锦貂裘袍,越发显得清冷。
  
  苏晚耐性一直很好,可是此时,却不得不承认,有人比她还沉得住气。也不知过了多久,浑身没一丝热气了,她方听到一声低低冷嗤,声音是那么陌生,那么清冷。
  
  “寒夜寻来,阿姐是太过无聊,还是想再推我入湖一次?”
  
  掉转视线,目光落入一双忧郁的黑眸。苍白脸孔,眉清目秀,轮廓隽秀,紧抿的嘴唇显的尤为刚毅,一双眼睛直直逼视她,内隐狂澜,那神情一点也不似十四岁的男孩,是沧桑,是坎坷,是压制,是清冷。。。。。。。
  
  轻轻笑了笑“我没死你是不是很遗憾?”问完后,苏晚仔细看着苏祝凯的表情。
  
  苏祝凯眉目高挑,死死的瞪着笑望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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