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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使街23号 1到5部-第1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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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月夜!回答我!你在哪?!

我咬紧嘴唇,用衣袖擦干脸上不争气的眼泪,可是眼泪却像是源源不断的水流,怎么擦也擦不干……

“小姑娘,你站在这里有什么事吗?”我的身后突然响起一声有点沙哑的苍老的声音。我抽泣了一下转过头,发现一个胖胖的老婆婆正提着一个红色的热水瓶站在我的身后。

“啊,对不起……”看见老婆婆用奇怪的眼神看着我,我赶紧擦擦眼泪,“老婆婆,我……我是来找朋友的!”

“找朋友?”老婆婆步履蹒跚地走到了我面前,“小姑娘,你是不是认识住在这里面的那个小伙子啊?”

小伙子?她说的应该是金月夜吧……

“嗯……认识……”我愣愣地点了点头,刚刚熄灭的希望再次被燃起,“老婆婆,你知道他在哪吗?”

“唉,总算是有一个和他熟悉的人啦……”老婆婆皱着眉头,沉重地叹了一口气,“小姑娘,我是这幢木屋的房东太太。早一阵子,这个小伙子有一天突然跑来这里,用一笔钱把这幢木屋一次性租下了五年!我当时就觉得纳闷,一个孩子哪里来的这么一大笔钱?而且他在这里住下以后,除了我每天来给他送一壶开水,几乎没有人来这里看过他,他也很少会出去。这么年轻的一个孩子,我看大概也只有十七、八岁吧,居然每天不去念书,而是窝在这个小木屋子里!我真是不知道这个年轻人到底在想些什么,而且对于他的来历我也有些担心呢!”

老婆婆一边放下水壶,拿出钥匙打开小木屋的门,一边不停地转过头看着我,絮絮叨叨地说了一大堆。

一次性把小木屋租下了五年?而且一直都没有出去过?金月夜他为什么要这样做……

“对了,小姑娘,既然你是这个小伙子的朋友,那你就进屋子里来看看吧!”老婆婆推开门走进了屋子里,转身看着我朝里指了指,“这孩子看样子又发病了,他每次一发病就躺在床上,也不愿意吃东西,就只喝几口我送来的开水!好端端的孩子怎么弄成这个样子,唉!”

发病?!他有什么病……

“对不起老婆婆,请您让一下!”我猛地推开门,差点把老婆婆撞倒在地,来不及多想,飞快地踏进小木屋,俭朴狭小的客厅里什么也没有,我连忙朝虚掩的卧室的门冲了过去。

“金月夜!金……”我叫着金月夜的名字,一把推开了卧室的门,可当我看见眼前的景象,我立刻惊呆了……

在这间大概只有五、六平方米的狭窄卧室里,像是刚刚爆发了一场世界大战般凌乱不堪,而床上的人却安静得仿佛不存在似的,面容苍白没有生气的躺着。

我慢慢靠近床头,想伸手去感觉金月夜的鼻息,却被他手里紧紧抓住的一张相片吸引。他像是格外珍惜这张相片,连昏睡状态下;手还是死死地抓住边框,却又似乎很小心的怕把它弄坏,我轻轻走了过去,想帮他把照片取出来放好……

可是就在我的视线随着相片上的影像清晰后,身体却像被电击般立刻变得僵硬。

“佑慧……佑慧……”

床上的人轻轻的一个侧身,深锁着眉头,脸色苍白得有些发青。

他是在叫我吗?我的视线渐渐被眼泪湿润模糊——他手里的那张照片……那是我初三毕业的单人照!相片上的我正一副骄傲的姿态,站在学校门口,洋溢着灿烂的笑脸。

他为什么会有这张照片?他为什么一直把它带在身边。

“佑慧……别去……危险……”

听见金月夜朦朦胧胧的声音,我赶紧回过了神,梦中的金月夜像是在经历着极度的危险和恐慌,可是他却始终在叫着我的名字。

“唉,又开始了!”老婆婆难过地叹了口气,“他每次一发病就的昏睡几天,嘴里一直念叨着‘优惠、优惠’的,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是不是他想买什么东西价格太贵,想要优惠价啊?”

呵……呵呵……这位老婆婆还真是幽默,谁病成这样还会惦记着“优惠价”啊?!可是这个笨蛋,为什么每次都这么死鸭子嘴硬,明明担心却总是装成若无其事,明明想念却还要拒人于千里之外……

我百感交集的看着眼前这个曾经像天使般的脸孔,心底的疼痛蔓延至全身,“老婆婆,他究竟得了什么病?去看过医生吗?”

“小姑娘,你还是问他自己吧!这小伙子从来的时候就有这个病了,我看他病得厉害,上次还特地帮他找来镇上的医生,可是这孩子也不知道是怎么了,说什么也不让那个医生进这间屋子,就更别说是替他看病了!既然你是他的好朋友,那你就好好劝劝他吧!这样下去,就算再硬朗的身体也撑不住啊……唉……”老婆婆重重地叹了口气,把水壶放下转身离开了小木屋。

看着老婆婆摇头离去的身影,再看看我身边依旧昏睡的金月夜,此时,灰白的光线从窗外透进来,让金月夜的脸看上去更加的苍白,几乎没有一丝的血色!那个曾经像玫瑰花瓣一样美丽的嘴唇像树皮一样干裂,像星星一样闪闪发亮的眼睛也深深地凹陷……

滴答……

一滴眼泪顺着我的脸颊滑落,钻进衣领,一直流到我的胸口。我用手指轻轻触碰他的脸,可是手却突然停在了半空中,有些颤抖的降落……降落……最后还是轻轻的、疼惜地停留在了金月夜消瘦的脸颊上……

傻瓜……金月夜你这个大傻瓜!为什么你要这样折磨自己呢?!……为什么你要选择这样的方式……这么多的时间,你一个人独自面对所有的一切,心里一定很苦,对不对?可是……即使这样,你还是每次都在为我着想,而我呢……我只知道责怪你,只知道误会你,甚至根本就不相信你……对不对……金月夜,对不对?……

滴……答……滴……答……

回想起金月夜曾经做过的种种,揣测着他当时的绝望和心痛,我的眼泪像雨滴一样控制不住,顺着眼角滑落,滴在金月夜的脸上、手背上、衣服上……

“呜……”大概是被我压低的抽泣声吵醒了,金月夜痛苦地皱紧眉头呜咽了一下,艰难地睁开了眼睛。

“金月夜?!你醒了?!感觉好些了吗?!”看见金月夜睁开眼睛,我又惊又喜,赶紧站起身来想帮他做点什么……可是,却不知道该做什么……

“佑……佑慧?……”金月夜眼神迷蒙地看着我,声音又干又哑。

“嗯,嗯,是我!”我赶紧点头,“你还好吗?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要不你先忍着点,我现在就去镇里的医务所去把医生找来帮你看病!啊!对了,你渴不渴?我还是先去给你倒水喝吧!你等等!”

“走……”

“咦?”

“走!”

“金月夜……”

“为什么不经过我的允许就进我的房间?!!你快点给我出去!!咳咳!”

“……”

看见金月夜暴怒的脸,我有些反应不过来。

“金月夜,你现在有病,应该有人照顾!”

“走……”金月夜没有回答依旧坚持这这个字,并挣扎着从床上坐了起来,像一头受到侵犯的病兽一样喘着气,抬起眼睛狠狠地瞪着我!

我一怔,有些害怕地咽了口唾沫,身体不自觉地往后退了一步!

怎么回事?金月夜为什么要用那样的眼神看着我……感觉好可怕!

“快点走……”金月夜痛苦地咽了口气,因为愤怒,原本已经苍白的脸颊涨得有些发紫,“苏佑慧……我不想看到你,这里是我最后的栖身之所……难道连这里,你都要把它毁灭掉吗?!走……你快点给我走!!我不要再看到你踏进这里一步!!”

“……”我的嘴唇颤抖了几下,却没有发出声音。金月夜摇摇晃晃地从床上爬了起来,一把抓住我的手腕便把我小木屋的门口拉!

“金月夜!你干什么!你到底是怎么了?!”我的手腕被金月夜拽得生疼,我用力挣扎着,想要掰开他像铁钳一样的手,最后却还是被他给用力推到了屋子外面!可就在这时,我转过头去,想要和他理论,却看到眼前的金月夜仿佛受大了巨大的疼痛,双手死死的抱住头,那张脸因为难过变得抽搐,甚至连青筋也看得见……

“金月夜,你怎么了?”第一次看到这样的金月夜,我伸出手想要搀扶住快要倒地的他,却被他一手用力的推开。

“苏佑慧,我不需要你的同情。你走吧,不要再来找我了。”

砰!

说完最后这一句话,金月夜用尽了所有力气关上了木屋的门。

“等……等等!金月夜!!金月夜!!开门!快点开门!!你到底怎么了?!”我又急又气地趴在木门上,大叫着拼命地捶打着金月夜的房门!可是不管我怎么喊怎么叫,金月夜也不答应,屋子里却传来一阵东西撞击的声音……

砰砰砰!!砰砰砰!!

砰砰砰!!砰砰砰!!

我憋着一口气,倔强地握紧拳头继续在木门上用力捶打着,巨大的声响引得附近的邻居全都好奇地从屋子里探出头,惊讶地朝我看了过来。

“金月夜……你给我开门……”我不放弃地捶打着门,“什么叫我要毁灭掉你的栖身之地?什么叫不要我的同情?你现在生这么重的病,难道我能就这样袖手旁观吗?还有……如果你真的不想见我,为什么手里要拿着我的照片?如果你真的不想见我,为什么要在梦里叫我的名字……你为什么要这么做……金月夜……你是个笨蛋……”

……

渐渐地,连屋里的声音也在我大声质问中消失了,只有海浪声一遍一遍地拨动着我的心弦,我无法知道金月夜在里面的状况,苏佑慧,这次你不能被金月夜打败,他应该看医生,对!我一定要让他看医生!



4

想到这,我摇摇晃晃地赶往星镇的医务所,却被医生的助理告知医生出去巡诊还没有回来。无奈,我只好留下手机号码和地址,请医生回来以后去金月夜的那幢小木屋给他看病,然后走到巴士站,乘车回到米兰市,在药店和便利店买了一大堆食物,又搭下午的巴士回到了星镇,站在了小木屋门前。

咚咚咚……咚咚咚……

身体疲倦的我放下手中拧着的两个大大的塑料袋,轻轻叩响了小木屋的门,可是……门里依然没有任何的声响。

我叹了一口气,转过身浑身瘫软地和两个塑料袋一起坐在了小木屋的门前,头向后倚靠在了木门上。

“金月夜,我可是从小学开始就和你对着干的苏佑慧,你忘记我有多厉害多倔强了吗?现在,既然你不愿意给我开门,那我就坐在你的门口,偏要等到你开门为止!这一次我米兰公主苏佑慧,绝对不会输给你的……”

沉默……沉默……

金月夜没有回答,我转头看了木门一眼,深吸了一口气,屈起膝盖抱住了腿,看着昏暗的天空喃喃自语。

“苏佑慧,看来今天晚上你要一个人在这里渡过了……”

因为来回坐车太累,听着像摇篮曲一样的海浪声,虽然有些许凉意,但我还是靠在门上很快便睡着了。


雾……好浓的雾……这里是哪里?我怎么会在这里?……

“佑慧妹妹!”

我独自一人惊慌失措地站在浓雾里,左右张望着想要寻找出去的路,突然,一个熟悉的声音从浓雾中传来,一个身影随着那个声音从浓雾中慢慢地向我走近……走近……

“金月夜……是你吗?金月夜!”看见金月夜从浓雾中走出来,坏笑着翘起一边嘴角站在我面前,我激动地跑了过去抓紧他的胳膊,“你怎么会在这里?对了,金月夜,这里是哪里?”

“佑慧!”

咦?这个声音是……

我正在为金月夜的突然出现感到惊喜,可是身后突然传来了另一个熟悉的声音,让我的心猛地一颤!

“是……李哲羽!”我转过头,惊讶地看着在另一边从浓雾中走出来的李哲羽,突然感觉到无比的慌乱!

“佑慧,”李哲羽微笑着,目光哀伤的凝望着我,“就要开学了,佑慧,我们一起走吧……”

“咦?我……”

“不可以。”我愣了愣,慢慢松开了金月夜的胳膊却又突然被金月夜紧紧地抓住了手臂,我感觉一阵生疼,“佑慧,不要走,留在我身边,不要走……”

“金月夜,我……我……”

我不知所措地看着神情急切得让我无法呼吸的金月夜,又看看一脸悲伤却又充满期待地微笑着的李哲羽,我的大脑就像同时运行着两个系统程序的电脑,完全混乱成了一团,让我几乎快要发疯了!!

“不要……不要逼我!不要逼我!!”我站在李哲羽和金月夜的中间,痛苦地抱着头大声叫喊着,可是突然,我感觉脑袋一沉,身体重重地向后倒了下去!


“呜……好痛……”后脑勺传来的一阵痛让我渐渐清醒了过来,我揪着眉毛难过地睁开了眼睛,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身后靠着的木门不见了,而老婆婆正站在我身边,吃惊地瞪大眼睛低着头看着我。

“你……怎么还在这里?……”

我看了一眼已经泛白的天空,知道自己已经在这里坐了一夜,可当我顾不得老婆婆惊讶的神情,立刻从地上爬起来,拎起了地上的两个大塑料袋,向打开的房门飞奔进去。

房间似乎比昨天更凌乱了,床上没有人!

我四处寻找金月夜,终于在一个角落里发现了金月夜蜷缩的身影,他把头紧紧埋在身体里,整个人像是一尊没有生命的蜡像,看到眼前的情景,我心底复杂的情绪说不上来,强忍着难过,过去想扶起他,可是我的手刚刚碰到他的肩膀,心里又是一阵揪痛!

好瘦……那个崇阳智商第一,运动万能的闪闪发亮的王子,现在身体居然变得这么单薄,弱不禁风……

我忍住心底复杂的思绪,蹲下身把金月夜的胳膊架在自己的肩膀上,把他从地上扶了起来。

“谁让你进来的……”突然一直没有任何声响的金月夜微微抬起头睁开眼睛,虚弱地看着我,抓住我的手想用力却显得虚弱。

我用力擦了一下不小心淌出来的眼泪,恨恨地瞪了他一眼,“你病成这样,为什么不到床上去!”

“不用……”到这个时候,金月夜居然还倔得像头驴,硬是把头撇到一边去,做出一副决绝的表情,“苏佑慧,你立刻给我出去!”

“金月夜!你的IQ是负160吗?!你现在认为你有力气赶我出去吗?”我突然爆发的大叫让金月夜猛地一怔!金月夜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我,最终却只能放弃的低下头不再说话。我用力擦了擦已经被泪水浸湿的脸庞,重新扶住了金月夜,吃力地把他扶进了卧室里,让他躺在了床上。

咚咚咚!咚咚咚!

却在这时,门口再次传来敲门声。

我看了一眼还在别扭的金月夜,赶紧起身朝门口走了过去。

“你好,我是星镇医务所的何医生,请问你是给我留字条的苏佑慧小姐吗?”打开门,一个穿着白色大褂的医生模样的年轻人正拎着药箱微微喘着气,腼腆地站在屋外。

“啊,是的!”我有些欣喜地点了点头,侧过身把何医生请了进来,“我一直在等您!”

何医生抱歉地笑着环顾了一下小木屋,“请问病人现在在哪里?”

“在里面。”我边擦着眼泪边笑着说,带着何医生走进卧室,来到金月夜的床边。

“你为什么把医生叫来,我不要看医生,出去!”

看着金月夜一脸坚决,甚至连看都不看医生一眼,医生有点束手无策的看着我,我吸了一口气,定定的看着金月夜,“如果你不想一直看到我,就好好治病,治好了病我答应你马上离开!”

仿佛是我的话有了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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