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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白录-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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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现在线索几乎少到没有,难道要等那恶徒再犯下凶案才能追踪吗?”季敛之深深皱起了眉头。这也是大家最担心的事,凶手若要引起更大的影响,很可能会接二连三地犯罪。
赵慈低头沉思了一会,半是自言自语道:“或许我们也可以换个方向思考……”见几位望向他,他便解释说:“如果我们不去推测凶手的身份,而从当年跟荼蘼公子交往甚密的人中考虑,或许会更有的放矢。毕竟如丹华道长所说,现在知道荼蘼公子的人已经不多了,能知道子母木针的人更少,这样的人极有可能是先辈与荼蘼公子有关系的人。”
“赵庄主所言极是!”丹华子像是想起了什么,双目一亮道:“传说当年荼蘼公子曾将自己一身所学著作成书来笼络人心,书中内功心法、武功路数、兵器招式无所不包,当年跟在他身边的那些魔教都有所涉猎。”
“两宫三教四江湖?”方玄灵忽然道。
“正是!”丹华子对老友点了点头,“这几个门派都是荼蘼公子当年的左膀右臂,若还有人熟知荼蘼公子的武功,肯定与他们脱不了关系。”
“两宫三教四江湖是什么?”季敛之代表所有武林后辈问出了这个问题,就听丹华子道:“这是对荼蘼公子麾下九个大的魔教邪道的称呼,它们在狱山一役中大多元气大伤,甚至就此覆灭,但却有两处留了下来,因为这两派投靠了正道,做了狱山之役的内应,如果荼蘼公子的武功流传下来,最有可能出现在这两个地方。”
丹华子说到这里,几乎所有人都集中注意看着他,因为在目前茫然一片的谜团中,这可能是他们唯一的线索。
趴在窗外的易寒自然也如此,她甚至不自禁地就把头升到了窗台边,就听丹华老道悠悠道:“这其一就是因势衰而迁至关外的密罗教,其二就是隐匿于南岭之中的盘天宫。”
盘天宫?!
易寒几乎下意识地就要叫了出来,亏得叶子眼疾手快捂住了她的嘴。她一路滑坐到地上,与叶子面面相觑,心说这事怎么绕来绕去,最后居然绕到自己家了!
作者有话要说: 炎热的8月到了,海边避暑走起~~~
☆、仙人驾到
易寒是知道自己的家拥有着悠久的魔道历史的,但关于先祖到底何方神圣干过哪些人神共愤的大坏事她却并不清楚。离她最近的一位颇有武林影响力的先人就是她的奶奶易凰,人称“罗刹天姬”,可见是位又美又狠的暴力美人。到她爹易暮崖继承宫主之位时,起初倒也兢兢业业地干着魔教的事业,可在一次被正道设计围攻之后,在鬼门关前绕了一圈的易暮崖忽然看破红尘了——不是说他灭绝了七情六欲,而是说他赫然醒悟到人生得意须尽欢,首要之事是自己活得爽,否则万一哪天两眼一闭,简直亏本。于是他转而走上了当甩手掌柜的道路,一年中倒有大半年不在家里,以致盘天宫在武林中的存在感一落千丈,甚至有些武林人士怀疑这个组织是不是已经悄悄散伙了。
值得一提的是,叶子的义父叶歌就是在易暮崖的甩手掌柜之路上起着推波助澜作用的人。他当初行走江湖,偶然遇上了一群蒙面人围攻一个重伤之人,叶同志本着见义勇为的精神,替那重伤之人打跑了一帮他以为的“宵小之辈”,事后才知道被自己救的是个魔头,被自己打的反而是武林正道。这下玩笑开大了,叶同志惨遭抹黑,也没法在正道上混了,好在他是个看得开的人,干脆就去盘天宫当了食客,后来居然跟易暮崖成了莫逆之交,两个人一起在江湖驴友的路上越走越远。
就是这样一个不负责任的当家人,怎么可能有闲情逸致指使人跑到君山来行刺韩嘉?!
纵然易寒对自家一窝子牛鬼蛇神很不满,那也不容牛鬼蛇神们随便被人污蔑!
“不行!”她扒开叶子的手急道:“他们推测是错误的!我得告诉他们,盘天宫根本跟这事没关系!”
“你别傻了。”叶子打断她道:“你凭什么证明盘天宫是无辜的?你是盘天宫什么人?你先别急,他们现在只是在怀疑而已,得先看看他们有什么计划再说。”
于是两人又秉气凝神听了半天,只是这时比方才要严肃认真了不少,结果就听说屋里那帮人暂时分三路打算,丹华老道先回武当人,秘密将几个武林大派先联络起来;赵慈负责打探密罗教的动向;季敛之则返回季家,负责盯梢盘天宫的动静。
这下连叶子都要皱眉头了,季家离九嶷山很近,虽然他们不一定能在南岭群山中找到盘天宫的准确地位,但万一遇上了,岂不是要起冲突。
“现在怎么办?”易寒一脸凝重地看着叶子,显然她也想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叶子摇手示意易寒别催他,他一边整理这思路,一边慢慢说道:“首先……我们得给盘天宫传消息,让他们有个准备……”
“然后呢?”
“然后……”鬼知道然后怎么样,现在形势忽然急转直下,叶子15年人生阅历的脑子也不太够用了。
于是两人沉默了一会,都知道除了传消息之外,暂时自己什么都干不了,那就先把能做的做了吧。
可要传消息势必要离开君山岛,而现在君山岛的码头已经严进严出,何况没有个正当的理由,季敛之也不放心易寒和叶子离开自己眼皮子底下。于是两人合计一番,决定先斩后奏,给季敛之留了张字条,便自己来到了君山码头边。
这时候的君山码头虽然多了不少君山派弟子巡视,但还不算真正的戒严,在大批武林人士纷纷离开之后,仍有些客人会从岳阳那边乘船过来,他们大多是与君山派或方玄灵有过硬交情的江湖朋友,前来出席韩嘉的葬礼。尽管韩嘉被废了掌门之位,但仍是方玄灵最重视的徒弟,丧事是一丝怠慢也没有的,这些亲友团们自然要来卖个面子。
叶子在码头边转了一圈,找到了负责去岳阳采买用物的君山派的船,他几句话就与一个小弟子拉近了关系,也好在两人这几天一直跟着季敛之在人前人后露脸,那弟子稍微想想,便记起了这两个“韩嘉好朋友的亲戚”,对于他们“在岛上憋得太闷了也想去岳阳逛逛顺便买些东西”的理由毫不怀疑,让两人搭上了君山派的便船。
船起锚的时候,易寒回望着这个美丽岛屿的码头,看着全部换上了丧服迎客的君山派年轻弟子们,再回想几天前这里喜气洋洋的光景,以及自己是如何兴奋地来到这里,这才体会到世间的旦夕祸福,真是人力不可把握的事情。
“小兄弟你们想买点什么?我可以帮你们带路。”一路上那弟子与叶子聊得投入,等船到了岳阳,还要毛遂自荐给两人当导游,叶子讪笑一声,连忙把易寒推了出来。
“不用了不用了,实在不好意思,其实只是我们小姐……那个……胭脂用完了,她想再买一盒又不好意思开口,才托着我跟她一起出来的。”
听他这么说,那名君山派弟子顿悟,也就不多说什么了,只是嘱咐两人了回程的时间,便去干自己的正事,可是他的身影一离开码头,易寒立刻在叶子腰上猛掐一把。
“怎么你一编谎话就让我背黑锅啊!什么胭脂,我有这么爱臭美吗?”
叶子被掐地嘶了一声,扭曲着一张脸委屈道:“就因为你是女的,那人才没继续纠缠的,为了报信的大任,你就不能委屈一下。”
易寒不满地看了看他,鼓起了腮帮子,但没再说什么,算勉强把叶子的话听了进去。
摆脱了君山派的牵制,两人立刻准备在码头上打听城里鸽房的所在,这是他们想好的报信的方法——用信鸽将密报送进盘天宫的势力范围。
在盘天宫势力兴盛的时候,恐怕在湖广任何一个大城都能联络到它的盘口,但现在盘天宫势力收缩,在岳阳很难找到盘天宫的据点了。不过这样的大城镇一般都会有提供公共租用的信鸽,它们能飞几条固定的路线,只要有南下的路线,就能飞到有盘天宫据点的地方。易寒虽然一心做正道,对自家的业务毫无兴趣,但自家在哪里有哪些暗桩,她却是知道的。会联络、会求援、会报信……这些都是在武林中生存的必备条件,所以她和叶子从小就被教会了如何写暗号,如何分辨自家的标记以及如何找到自己的组织。
两人定下了几个目的地,便向着鸽房前进,这时他们走过码头上一处卖唱的所在,易寒忽然被一阵歌声所吸引。
岳阳码头是三教九流混聚的地方,可那卖唱者却有副好嗓子,即使在码头嘈杂的环境中也能让声音传出很远。易寒循声找去,原来是一个女孩和一个中年汉子的组合,看样子是惯常跑江湖卖艺的,可吸引易寒的并不是女孩的唱功,而是她的歌词,就听这个女孩一直反复不停地唱着短短的四句词,乃是“迟日江山丽,月明雁飞高,天宫夜宴按霓裳,玉京仙人到。”
“是……爹?”易寒难以置信地呢喃了一句,惹得叶子停下了脚步,等他听清楚了女孩所唱的歌曲,顿时也双目一亮,因为这正是盘天宫其中一种联络暗号!
日、月、天宫合起来便是指代盘天宫,而最后一句歌词有“童子”、“玉女”等几种不同版本,分别指代来人在盘天宫的不同身份,而这女孩所唱的“仙人”则代表着宫主亲临。
易寒和叶子四目对视,都不相信自己运气能这么好,居然碰上了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易暮崖,而且这么说的话……
“这么说义父也在?”叶子低声道,难掩兴奋神色。叶歌一直是他心目中的偶像,他觉得什么困难只要有叶歌出马,似乎就不是困难了。
他咽了口吐沫,又看了看那个卖唱的姑娘,与易寒两人交换了个眼神,走了过去,上前问道:“这位姑娘,听你描绘的仙宫如此美妙,你是否知道仙人在何处?”
唱歌的姑娘忽然被人打断,吓了一跳,等她仔细端详了一番叶子和易寒,立刻惊讶地回头对着那中年大叔道:“爹爹,真神了!真有人问这个问题!”
原来是一对父女——易寒看着两人心道。其实他们会问这个问题一点也不奇怪,因为这问题跟曲子本来就是配套的东西。
这么想着的时候,那中年大叔也一脸吃惊地过来道:“仙人我们没见过,只是有人出钱让我们在这唱这曲子,说若是有人来问去哪找仙人,就让他们去花板桥的龙图楼找天字号房的客人即可。”
看来这两人跟盘天宫并无关系,只是被收买来传话的,易寒和叶子谢过两人后,又打听了花板桥的具体位置,便朝着那名字颇为花哨的客栈而去了。
龙图楼是岳阳城极具规模的一个酒楼,宴席水平和客店档次都是不错的。前后客房一共两进院子,靠内的高档客房都能达到闹中取静的效果。此时,这里面一进客房二楼的廊台上就倚着位客人,一会望望天空,一会望望院子,不知是看风景还是在发呆。
客人身后是敞开门的客房,可以看见房里一个男子盘腿坐在一张长榻上,一边嗑瓜子,一边极不道德地乱吐瓜子壳。
“叶歌,到底要等多久吗?人家好无聊啊!”
这位嗑瓜子的客人长着一张很精致的成年男子的脸,可一开口却是很奇怪的孩子般的话。倚着阑干的人无奈地回头,居然也是个哄孩子的语气,“乖,再等等,这不才第一天吗?”
“我不要!”嗑瓜子的发火了,将一盘瓜子扔在了地上,“一天时间很长啦,我要出去玩!”
我的祖宗耶!叶歌心里直发苦,虽然他早已见惯了他这朋友毛病发作时的样子,但每次依然被折腾的头昏脑涨。是谁说孩子都是父母的讨债鬼的?真正至理名言!
他陪着张笑脸,正准备进屋继续安抚这个活祖宗,忽然听到院里一个耳熟的声音,这才双眉一展,松了一口——说曹操,曹操终于到了!
叶歌立刻在楼上吹了个口哨,引得院里两人纷纷朝他看来。叶子一见到叶歌,立刻就像雏鸟见了老鸟一般,露出开心的笑来。而易寒则看到他身后又走出一个人来,正是自家那位不务正业的爹易暮崖,只不过还没等她招呼一声,易暮崖却看着两人道:“讨厌,小哥哥小姐姐来得真慢!”
呃……易寒僵着表情望了望叶歌,看到他也一脸无可奈何,立刻明白了——得,今天出门忘看黄历,如今正是他爹犯病的时候!
作者有话要说: 七夕快乐~~~特此赶更新一下~~~~
☆、日月心经
所谓不做死就不会死。
可易寒觉得自己的爹易暮崖先生,偏偏就是那种爱作死的人。
似乎在她很小很小的时候,他爹也有过正常的当个魔宫宫主的年代,但在她5岁那年易暮崖因为意外遇袭而“大彻大悟”后,就开始朝着作的道路上狂奔而去了。
比如他很作死的一件事就是某天突发奇想,准备合练盘天宫两大镇宫之宝——日鸠心经和月孛心经。
在他之前的历任宫主,一向是男子修日鸠阳脉心法,女子修月孛阴脉心法,且所有修炼者在启蒙前,都被严重告诫过两部心经不能合练,因为某几位具有吃螃蟹精神的倒霉先人,已用自己血淋淋的例子证明了同时修炼两部心经,必会气脉紊乱,破功而亡。
可易暮崖偏不信这个邪,在他决定这辈子只为自己爽而活之后,他就想挑战一下这个历史难题。于是作的结果就是,尽管他一开始奇迹般的没因真气混乱而死,却仍在最后归纳阴阳两路真气时出了岔子。当时帮他护法的是叶歌和盘天宫的另一位令使,经两人全力救治,才没让他武功报废,只是从此以后多出了个毛病——每当月份交替,弦月当空,天地阴阳气息交替之时,易暮崖就会间歇性人格分裂。
当然了,那时候还没有“人格分裂”这个词,所以几位亲信所能理解的就是易宫主会在六七天的时间中心智退化到幼童阶段,且脾气极糟、性格极差,十足的就是一个熊孩子!
此时此刻,熊孩子易暮崖见易寒和叶子姗姗来迟,自然没有好气,拿几乎看不见眼珠子的眼白鄙视着两人,“亏你们这么大了,居然比蜗牛还慢,怎么现在才来?”
因为心智退化,易暮崖对自我的认知也随之改变了,他发病时总认为自己还是个总角少年,完全没疑惑过自己不正常的身高体型和为什么看易寒和叶子会用俯视视角。叶子对着未来的岳父挠了挠头,只能讪笑,而易寒干脆把头扭到了一边,除了不想理他,还是不想理他。
“好了,小崖,既然哥哥姐姐来了,你就先去睡觉吧。”叶歌这时走过来,见怪不怪地说着肉麻兮兮的话,不过易暮崖却回了他个白眼。
“睡什么睡!现在你等的人来了,那我出去玩了。”
玩什么玩!叶歌叹了口气,终于二话不说,直接伸手点了易暮崖睡穴。易暮崖武功虽在,但应变能力只有小孩的水平,麻利地被干倒,世界也随之清静了下来。
叶歌扛着易暮崖将他扔回了床上,易寒和叶子也随他踏入了房间,还没落座,叶子便当先问道:“义父,你们怎么会在这的?”
“其实我和暮崖也才从君山过来。”叶歌招呼两人坐下来喝点水,自己则一边倒茶一边说道。
“君山?!”易寒大吃一惊,“你和我爹也在君山?怎么我们没看到你们?”
“被你们看出来了那还叫乔装吗?”叶歌得意地笑了笑,随后两人才从他的叙述中知道,原来叶歌和易暮崖也正好路过君山,本着热闹不凑白不凑的精神混到了岛上,便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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