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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白录-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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排住处去,婆婆我年纪大了,不经折腾,所以你最好乖一点,不然就等着婆婆的鞭子伺候你了。”
杨意被个老太太赤裸裸的威胁,不禁皱起了眉头,可对方年纪在那,他也不能拿她怎样,而且他知道接下来的会议自己恐怕不方便在场,所以最终没说什么,对着屋里的人抱了抱拳,跟着凌恩下去了。
“不等阿烈了,我们几个商量就够了。”直到杨意的身影消失在视野中,莫无奇的笑脸才渐渐冷了下来,转向易寒和叶子道:“现在你们把事情具体说一说吧。”
于是易寒和叶子你一句我一句,把从韩嘉被杀到赵慈等人的推理再到叶歌的猜测都一股脑倒了出来,听得几人都陷入了沉默。
“这事真不是咱们的人干的?”最先发问的是王小棠,她提的这个问题虽跟易寒问叶歌的一样,却完全不是出于心虚,反而戏谑道:“咱们也在山上闲得要长草了,没准真有人忍不住下山干大事呢。”
“你敢无视宫规,私自下山杀人?”孟全凉凉一句,顶得王小棠扫兴地瞟了他一眼。
“既然宫主要回来,恐怕也有将自己人查一遍的打算,这事可以先做起来。”莫无奇沉思道:“不过要我说,宫里能做成这种事的基本都在这屋里了,我们这段时间没人离开过九嶷山,结果不言而喻。”
“那依叶先生所说,有人要打盘天宫的主意,又是什么主意呢?”厉焦支着下巴,动了动不常用的大脑。
“能有什么主意,左右不过是要消灭我们。”王小棠冷笑一声,“要我说,没准就是他们自己人干的,反正那个韩嘉不是也没用了吗,于是正道就杀了他,然后赖我们头上,找个借口来灭盘天宫呗。”
她这话不能说一点道理也没有,但就像叶歌觉得凶手并不如此单纯一样,莫无奇也很质疑“栽赃”一说,“我们这几年一直没在中原活动,正道要是想消灭我们,怎么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个时候来?而且他们找茬的理由还少了吗,没必要为此牺牲自己人。”
“那或许就是他们前几年都没准备好,现在准备充分了。”王小棠想了想,又嘀咕一句。
“正道那伙人也是人,是人就无利不起早,如果真有人要打上盘天宫来,不会只为了杀人。”这时凌恩推门而入,她已经安顿完了杨意,又返了回来,还顺手捎上了正不知该往哪走的厉烈。
“对不住,对不住,我走错路了,来晚了。”厉烈尴尬地挠着头发道歉,但所有人都对他的这属性见怪不怪了,所以也没人苛责他,倒是莫无奇前倾了身子,问凌恩道:“婆婆有什么想法?”
“你们想了这半天,都没想到我们宫里什么东西是最让人觊觎的吗?”凌恩一句说完,立刻就有几个人眼睛一亮,异口同声道“日月心经?”
“正是此物。”凌恩颔首道:“当年老宫主在江湖历练时,就因为日月心经被找过许多麻烦,世人都说这两部心法是邪法,可有谁不想要能助功力一日千里的武功秘籍呢。”
“又是日月心经……”叶子不禁念叨着,“盘天宫能跟荼蘼公子扯上关系的也是日月心经,难道敌人的目的真是来夺这两部秘籍的?”
“这……这绕的弯子也太大了吧。”听他如此分析,易寒不仅咋舌。从韩嘉被杀扯出荼蘼公子,再从荼蘼公子扯到盘天宫,凶手干这么多事就为了抢两部武功秘籍?他有这功夫干吗不自己来偷啊!
“或许这只是其中一个理由。敌在暗,我们在明,摸不准对方的心思也是正常的,我们只能以不变应万变。”莫无奇捋了捋胡子道:“厉焦你这段时间关心点山上的守备情况,另外让五路掌旗把探子都派出去,尽量打听消息……宫里松散久了,是该紧一紧了。”
他一一将任务分配妥当,最后问易寒和叶子道:“宫主和叶先生大约什么时候回来?”
“我们离开时,易叔叔才刚开始犯病。”叶子在心里默算了一下,“按理他们比我们晚出发六、七天,但骑马比马车快,现在至少该走到一半了。”
“那就是还有六七天时间。”莫无奇也计算了一下,然后略微对部属做了一些调整,剩下的,就是等易暮崖回来主持大局了。
会议至此吿一段落,诸人走出屋外,正好能看见晚霞点点,光影斑斓,可人人心中都知道,这一切或许不会维持太久了。
同样的一片秋日美景,有人在观赏,也有人完全没心思去看,比如此时的叶歌和易暮崖,便在策马急驰,好赶在关城门前到达下一座城镇。
“那帮孙子到底要跟到什么时候?是看老子太貌美如花要一直跟到我家吗!”易暮崖一边挥鞭,嘴里还在不停骂着。
两人大约离了洞庭区域后就被人跟上了,起初他们出于谨慎,还故意绕了一点路,但很快就发现后面的尾巴仅仅是跟着,并没有任何其他举动。易暮崖后来不耐烦了,停下来就准备把那伙人直接解决,可跟踪者很识时务,一见目标停下来就自动撤退,待到两人上路后,又锲而不舍地跟了上来。
对此,叶歌也无可奈何,“消消气吧,往好处想,至少我们不用漫无目标地找敌人了,既然跟上了我们,肯定有什么目的。”
“老子管他@%*&的目的!”易暮崖爆了句粗口,还夹杂着发音奇怪的俚语,凭感觉,叶歌就知道不是什么好词。他这个朋友,不说话时挺有媚惑众生的资本,可惜一开口只剩惨不忍睹。
“不行,马上要进城了,老子可不想睡觉时还被人偷窥。”易暮崖一勒缰绳就想停下来,叶歌连忙又一鞭子抽在他马屁股上。
“别胡来。”他提醒道:“对方不露面应该是还没准备好,你耐心等着,他们会……”说时迟那时快,一句没完,叶歌自己也勒紧缰绳停了下来。他看了看前方空无一人的道路,忽然对易暮崖笑道:“看来对方也不想晚上偷窥你睡觉。”
“这帮属乌龟的终于伸头了。”易暮崖与他配合默契,已明白了叶歌的意思。他狞笑一声,策马上前几步,似只是在观望,可下一瞬间人影就消失在了路边的密林里,随即只听一声惨叫,易暮崖就提了个人回来。
“下手别这么重啊,留个活口问问也好。”叶歌瞄了那人一眼,不免啧啧两声。对方脖子上有一道鲜明的掐痕,俨然已经出气多进气少。
易暮崖却不在乎地像扔垃圾般把人往地上一丢,“老子肝火正旺呢,正好拿他泻火,反正是个小角色,还有大王八在后面。”
“妙哉妙哉,易宫主果然是个爽快人。”
随着易暮崖话落,原本空旷的道路中忽然出现了一排人影,统一的灰衣蒙面,为首一人带着绘有花纹的奇怪面具,正在为易暮崖的表现鼓掌。
与此同时,叶歌也听到后方的马蹄声响,显然那些一直小心翼翼与两人保持距离的骑手都赶了上来,与前方的灰衣人形成前后夹击之势。
“这就是你说的他们准备好了?”易暮崖对叶歌轻嗤一声,又提高了音调对为首的面具男子道:“少@#%拍老子马屁!就你带的这么点人也想拦住我们?等老子把他们都宰了,你再给老子鼓掌不迟。”
“易宫主说笑了。”面具男摇了摇头,“这些人是为您那位朋友准备的。至于您,在下久闻易宫主内功心法奥妙非常,因此想亲自招待您一番。”
“呦呵,你被小看了。”易暮崖对叶歌眨了眨眼,叶歌却无甚在意,只问易暮崖怎么打算。
“既然被人点了名,老子当然要给点面子,否则叫人小看了,以后是个人都敢翻老子牌子。”
叶歌没忍住噗嗤一笑,心说你知道翻牌子是什么意思吗?不过他面上在笑,心思却一直放在对手身上。除了面具男,对方尚有二十多人,水平不低,但也不是能单独拿得出手的高手,如果不是对方小看自己,那就是对方只想困住自己,让那花面具能不受干扰地对付易暮崖?
想到这里,叶歌仔细地打量起那个带花面具的男子,只见此人两手空空,并不配兵器,看似随意地站在那里,却没有一点漏洞,混迹江湖的直觉已经告诉他,这个人与那二十多人的水平完全不同。然而易暮崖的身手他也清楚,除了那个可笑的后遗症外,他恐怕是极少数能将阴阳真气融会贯通的人,放眼武林,能抵住这种武功的人屈指可数。
“留点神,对方不是傻子,不会平白无故挑衅你。”思及此处,叶歌只能如此提醒,武林中总有意料不到的情况,那时就全凭个人本事了。
易暮崖却一直是副天上地下唯我独尊的样子,轻笑一声道:“放心吧,能打败老子的人的祖宗都还没出生呢。”
说着他解下佩剑扔在一边,足下一点便直向花面具攻去。
作者有话要说:
☆、围攻
易寒看见乔掌旗的时候,她正在盘天宫的山门前练习扔暗器。山门前的大榕树干上疤痕累累,可见在其漫长的生命中曾被无数人当做过靶子。
易寒原本打算一边在这练,一边等着山下的消息,因为这天已经是她们回来后的第九天,按理说叶歌和易暮崖都该抵达了,可山下依然没什么动静。正是这个时候,她看见盘天宫五路掌旗中的乔行风急匆匆跑了上来,他的精神似乎颇为紧张——或者说集中,以致于从山门前跑过时,居然都没注意到易寒。
“乔掌旗怎么这么慌慌张张的?”叶子从榕树上跳了下来,乔行风没看见就站在树后的易寒,自然更没注意到叶子,两个孩子四目相视,不约而同地朝乔行风消失的方向追去。
结果两人一直就跟到了莫无奇的书房,易寒走到屋边,就听见乔行风的声音道:“君山派、古丈门、衡山派现在都到了季家,说要替季公子讨公道,听说武当派和青城派等门派也会派人过来,形势对我们很不利。”
“季公子?哪个季公子?”易寒一步冲进屋里,听到这三个字,她的心里顿时涌起股不祥之感,因为她知道的“季公子”只有两个人。
果然,莫无奇见她进来,面色一沉,叹息着重复了她没听见的乔行风的前半段,“乔掌旗三日前于零陵城得到了消息,季敛之被人打成重伤,凶手使得是我盘天宫的武功。”
什么?!易寒目瞪口呆,差点一口气没接上来。
几位主事者很快聚集到了莫无奇的房中,从乔行风口中听取更详细的情况,而易寒在知道季敛之一直昏迷未醒后,就坐立不安,恨不得下一秒便冲进季家大门。
“既然季敛之开不了口,他们凭什么说伤人的是我盘天宫的人?”王小棠语带不满,“那伙人怎么什么事都赖我们头上!”
“虽然没人见过凶手,但季公子的伤口很是特殊,乃是利器穿胸而过,幸好离心脉有稍许偏差,才没丧命,那伤口就像是……就像是……”乔行风说到这犹豫了一下,似有什么难言之隐。
“像是什么你说啊!”王小棠催促道。
“……像是孟护法的断心指。”见诸人都在看他,乔行风只得硬着头皮回答。
果然,他话音一落,几人的目光瞬间集中到了孟全身上。
断心指乃是孟全最为江湖所熟识的一招,他用套在左手手指上的铁爪穿透敌人胸膛,中招者往往当场毙命。对此招,孟全的解释是能更多快好省地解决敌人,可传到江湖上,就被说成他自己心有残疾,便见不得别人有颗鲜活的心脏;甚至还有更渗人的说法,是说孟全杀人后会取人心脏生食。但易寒可以发誓保证,她盘天宫的人就算再重口味,也没有生吃人肉的爱好。
“这消息可靠吗?真是断心指?”莫无奇不禁重复一遍,乔行风肯定地点了点头,并且细说出原委,“其实这消息是从邢夫人那得来的。”
“我娘?”易寒惊呼一声,诸人这才想起季家还藏着一位与盘天宫关系密切的人物——他们的前任宫主夫人邢艳艳。
“因季府戒备森严,我们的探子原本无法打探到什么情报,后来是夫人主动找到了我们的人。”乔行风解释道:“夫人说在出事前,季家就被人飞箭传书威胁,传书人以荼蘼花图案做标记,说以往不对付季家是不屑与十封阁计较,警告季府少管周边闲事,接着季公子就被人所伤,夫人曾入房内查看,确定其伤口与断心指极其相似。”
邢艳艳虽与易暮崖散伙,但立场并未归顺于白道,所以她的消息也足够可靠。而她看到的季敛之的伤口,其实可说与断心指的特征一模一样,但她也认为事有蹊跷,才只说是“极其相似”。
听到这里,孟全没什么表情,只冷冷说了五个字,“不是我干的。”
“这我们当然知道。”莫无奇安抚他一句。这段时间孟全一直在山上,要真是他干的,除非他会分身术。
“荼蘼花、季家、少管周边闲事……就差没明说是盘天宫了。”凌恩肃穆道:“那凶手模仿孟全的招式,可能也是因为断心指的伤口特别好认。”
“或许等敛之哥哥醒了后,能帮我们澄清事实呢?他并不像某些正派那样一听说是魔教就喊打喊杀。”易寒小声发言,这与其说是她的意见,不如说是她的希望——尤其是希望季敛之能平安无事,可莫无奇对此却摇了摇头。
“季家在这一带极有威信,季公子武功也不弱,凶手能对他下手,肯定有万全的准备能让他误会。比如说凶手不仅能模仿孟全的招式,还能易容成孟全的样子,那季公子醒了后只会更糟糕。”
“这帮孙子,岂有此理!”厉焦一掌拍碎了桌子,恼怒地站了起来,“咱们也别在这想东想西了,既然都被人欺负到头上来了,那我们要做的事也只有一件,就是谁敢踏入盘天宫便宰了他!管他有什么阴谋诡计,进不了山门,看他怎么办!”
他与易暮崖是一同长大的,说话的风格难免有几分相似,但话糙理不糙,因为敌人若想图谋盘天宫——不管是日月心经,或是其他什么东西,只要不让他靠近,那什么计谋都是枉然。
于是莫无奇看了一眼自己可怜的桌子,也站了起来,准备重新加强宫内部属。正在这时,一个宫人却慌慌张张跑进来,大声禀报道:“左令使!发现了敌情!紫霞岩外有大批正派的人,他们在搜山!”
“叶子……你说我们会怎么样?”已快到亥时,易寒仍未入睡,甚至对叶子夜入她的房间也没有太大反应,因为现在的情势实在让人无法注意其他小事。
为防暴漏目标,盘天宫已熄灭了所有火光,大批的宫众被分散到山下严阵以待,四位护法亦加入了巡视之列,山顶上一时没了人走动,于是也安静的有些吓人。
叶子紧了紧衣服保暖,同时安慰她道:“没事的,盘体宫这么久都没外人进来过,不会这么容易被发现的。”
可易寒并没有被安慰多少,所谓搜山自然是大规模的围剿,盘天宫虽隐秘,但也不会凭空消失。没准最后正派没耐心,一把火烧了九嶷山也未可知——虽然这么做也太不正派了。
想到这里,她不禁再次对自己的家庭抱怨起来,“我为什么要出生在盘天宫呢?又不是我选择做我爹的女儿的,我明明想做正道的,现在却被正道围剿,这也太不公平了……”
“我跟你什么坏事都没做过,盘天宫也没干什么真正伤天害理的事,要我说,我们就是正道,你为什么要贬低自己和自己家?”叶子深深看了易寒一眼,“要想别人尊重自己,首先自己就得尊重自己。”
见易寒古怪地看自己,他又强调一句,“这也是义父说的。以往没什么大事,所以我也不想对你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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