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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凤凰-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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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问平闻言那个气啊,可是再一想似乎有些不对头。想当年这花凤凰在乡间长大,那身份摆着还有三个哥哥护着,俨然就是乡间的土皇帝。看不惯的事情就管,特别是见到男孩子调皮就抡拳头,惹得家家敢怒而不敢言。
有一次花问平心血来潮去看她,一路上听着人抱怨。听得那叫一个怒火中烧,抬不起头啊,不知道这一个姑娘家家的怎么就成了地痞流氓了。刚一到姥姥家,就命人将她绑了起来,好生一顿胖揍。自此花凤凰才算是规矩了不少。可正所谓打在儿身疼在爹心。那一次因为下手重了,花凤凰三天三夜下不了床,花问平就陪了三天三夜。看着女儿背上红通通的伤痕,眼眶红了一次又一次。现在想想都还于心不忍啊。
回想当时打得那么重,花凤凰疼得眼泪直流,也未吭声半句。她向来倔强,认打认罚从不低头。今天这是怎么了,还未动手就发火,这不符合常理啊。
花问平奇怪地打量了片刻,心想莫不是从火场逃出,出了什么意外。心有不忍,苦口婆心道:“这花轿都已经进了宫,你还想怎么样?难道你想人头落地,满门抄斩。”
花凤凰哪知道他说的是什么跟什么,听花问平的意思,立时明白是他们将自己绑上花轿的。怒道:“原来是你们把我送进了皇宫,你们到底是谁。那人又不是没眼睛,没鼻子。你们干吗非要强抢民女,难道就没有王法了吗?”
花问平听她说出了这样一番话,眉目凝结很是疑惑。纠结之际,嚎的一声,就闻叶翠花快步走了过来。“凤凰,我的宝贝女儿啊。凤凰,你可想死娘了,这几日你到底去哪里了?”
花凤凰傻愣了一下,瞧这阵势怎么这么眼熟啊,哦,想起来了。就是那天用来对付伊文萱的。敢情自己是跟她学来的?看这妇人,脸圆圆的,眼睛也圆圆的,确实跟自己有几分相似。而且言行举止完全不似伊文萱她们那些什么金枝玉叶,倒何自己如出一辙。
叶翠花见女儿不言语,氛围又有点奇怪。询问地看向了花问平,问道:“这是怎么了?”
花问平恨铁不成钢地指着花凤凰的鼻子骂道:“还不是你的宝贝女儿,死活都不肯进宫,亲都成了,还能逃到哪里去?”
叶翠花眼睛眨了眨两下,反应过来道:“不进宫就不进宫呗,反正也还没有洞房。现在张妈在里面也不知是死是活。既然她不愿意,那就权当死了一次,再找户寻常人家嫁了。我看那皇宫也没什么好的,还不如我乡下娘家了。说一句话,走一步路都得小心翼翼的。”
闻言花凤凰眼睛顿时一亮,真是自己的亲娘哟。高兴地喊了一声:“娘。”
叶翠花那个感动的,急忙拉过她的小手。上下打量,心疼道:“这几日吃苦了吧,娘给你做你最喜欢吃的雪梨酥。”说着娘俩就牵着小手,自顾离开了。完全不顾花凤凰这一声娘喊的,花问平是何种滋味。花小龙三兄弟在一旁先是一愣,没想到平日说一不二的爹爹,竟然被娘亲一句话就给堵住了嘴。怯怯一喜,憋不住地笑出声。
作者有话要说:
☆、第九章 南山东篱
话说这日夜黑风高,空无一人的大街上,一辆马车嗒嗒朝着城门的方向跑。忽然一个人影闪了出来,幸好车夫眼疾手快,及时勒住了缰绳。定睛一看,竟是一名女子站在了前面。女子见马车停下,瞬时一个转身跳了上来。车夫正要阻拦,女子急忙掀开车帘小声哀求道:“救救我,有人要抓我。”
不一会就听马车内一声动静,车夫又重新驾着马车出了城门。
这跑出来的当然就是又成功逃离魔掌的花大小姐,虽然有叶翠花罩着,但是奈何不过花问平心心念念。花凤凰瞧准了机会便寻上了旧路,再度攀上了那棵屹立不倒的大槐树。幸好老天眷顾,这次没了春华的一惊一乍,总算是可以顺利逃脱。
天色昏暗,隐约可见车内坐着两名女子。其中一人轻声问道:“你是谁,半夜三更的还出来乱晃,一定不是什么好人。”
花凤凰闻言不觉呵呵一笑,道:“你们不也半夜三更出城。”
女子闻言解释道:“那是因为我们……”可话到嘴边又给咽了回去。
花凤凰没兴趣知道她们为何半夜出门,夜晚风凉,不觉朝着里面靠了靠。刚一坐稳就听啊的一声,好像踩到了什么东西,急忙缩起了脚。
车夫勒住了马,着急问道:“小姐,发生什么事情了?”
一个女子的声音从花凤凰的右边传来,忍痛回道:“没事,继续赶路吧。”
花凤凰看向了说话的地方,眼前瞬间一亮。依据经验,应该是自己踩到了她的脚,连忙道歉道:“不好意思,天黑路滑,不小心。”
女子坐在和她同一排,听她胡言乱语,不做计较。靠着木墙闭目养神。脸色苍白得难看。
坐在另一排的女子举着火折,急忙将花凤凰拉到了自己一边,着急问道:“小姐,你没事吧?”
小姐眼睛微垂,有气无力地回道:“没事,让她和你坐一边。有什么事情,明天再说。”
一夜颠簸,不知行驶了多久。天刚懵懵亮,马车突然停了下来。因先前赶路一路摇晃,现下停下来,车上的人反倒不太习惯,纷纷睁开了眼。
花凤凰掀开车帘就见前面一家客栈,心想奇了:这夜晚赶路,白天投宿,这作息时间是向猫头鹰学习的。抬眼瞧着街道热闹,心里一下高兴了起来。正准备跳下马车,忽然听见车内有些奇怪的响动。她探头想进去瞧瞧,不想被丫鬟一手推了出来。心想不看就不看,又不是什么稀世奇珍,遂一步跳下车。
车夫拿着脚蹬放在了下面,随后丫鬟搀着小姐慢慢地走了下来。只见小姐不仅裹了裘袍,还戴着黑纱帽。花凤凰好奇地打量了很久,见她包的严严实实的,神秘不已。
三人径直往里面走去,小二瞧着是个有钱的主,急忙迎了出来。问道:“客官是打尖啊,还是住店啊?”
“打尖。”“住店。”这是花凤凰和丫鬟不约而同做的选择,后面想想其实也是一样的。
丫鬟不满地瞄了一眼小二,吩咐道:“你赶快去准备一下洗澡水送到房间,我们要先洗个澡。还有过半个时辰便送一桶热水进来。”
小二瞧着有些奇怪,不过看在丫鬟递上的那一大锭银子上,也算是想通了,这有钱人就是毛病多。一边交代了其他伙计,一边领着人上楼。
刚要上楼梯,丫鬟忽然指着花凤凰道:“对了,她跟我们不是一起的。”
小二顺着她指的人,奇怪地看了一眼,答应了一声先领着人上了楼。
花凤凰不以为然,大摇大摆地选了个好位置坐下,正巧看见刚刚那名小二下来,伸手将他招了过去。思量了片刻,道:“我要一道桂花鲤鱼,百锦荷花羹,再来一道青椒炒牛肉。”
三道菜点下来,不多不贵。可小二想起方才丫鬟说的话,心有顾忌。一边命人将菜端来,一边紧紧地盯着。
花凤凰毫不理会,开开心心地夹起一筷子,又开开心心地吃了一大碗。吃饱喝足后,起身便要走。
小二连忙走了过来,道:“客观您还没有付账了。”
花凤凰无辜地看了他一眼,道:“多少银子?”
小二见她身上的穿着,应该也是出身不凡。虽有顾忌,到底态度还算客气。“不多,也就一两银子。”
花凤凰伸手摸了摸怀里,小心翼翼地道:“若是我忘了带钱袋怎么办?”
这什么情况,小二立时趾高气昂道:“想吃白食,你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今日你若是付不出账,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花凤凰好奇道:“怎么不客气?”
小二见她欠了银子,还这般理直气壮。挽起袖子怒道:“今天就让你尝尝我的拳头。”
花凤凰怯怯地看了一眼他的拳头,挺壮实的。忽然从怀里掏出一锭银子放在了旁边,笑道:“比这个了?”
小二一见银子,两眼发光,立时就怂了。嘿嘿赔笑道:“比不过,比不过。姑奶奶,您还需要些什么。尽管说。刚才都是小的不对,小的给您赔不是。”
花凤凰将银子扔给了他,嘿嘿笑道:“不用了,方才那三个人的账也全算在这上头了。”
说完,头也不回地正要出门瞧瞧热闹去。就听旁边有人议论道:“这侠医广酉子可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如今出现在付林城那可是一大喜事啊。”
另一人回道:“可不是,家里要是有个疑难杂症的,赶紧去瞧瞧。”
两人有一句没一句也就是饭后闲聊,再说了两句感慨之言便转了话题。花凤凰却记下了,心想这广酉子的名头这么响,想必医术也高明。不知道对于自己现在的这个状况,会不会医治。不过看见门外热闹,还是决定先逛逛再说。
秋日凉风,街道两旁行人慢慢。花凤凰漫步悠悠,忽然看见一名少年男子在卖扇子。只见摊上有大扇子,小扇子。有无题的空扇面,也有鸟语花香的小蒲扇。款式多多,样式繁华。
花凤凰瞧见其中一把,绿竹做的折扇十分特别。碧绿的扇柄,竹节分明。扇面微微偏黄,上面题诗一首:暮从碧山下,山月随人归。却顾所来径,苍苍横翠微。相携及田家,童稚开荆扉。绿竹入幽径,青萝拂行衣。……
这意境花凤凰很是喜欢,问道:“这扇子多少钱?”
却听少年道:“不卖。”
花凤凰奇怪道:“你摆摊做生意,为何不卖?”
少年不急不慢,解释道:“这扇子已经被一位白公子预定了。因为扇面上原是只有一幅画,他喜题一诗,所以就先放在了此处。过会儿他便会派人来取。”
情理之中,花凤凰也不是胡搅蛮缠之人。又道:“那你给我重新拿一把。”
少年歉意一笑,道:“不好意思,小姐。小摊的扇子每样独一把,从不重样。”见花凤凰有些失望,提议道:“要不您找那位公子问问,看他能否让给您。”
千金难买心头好,只怕那位白公子也没那么容易出让。花凤凰瘪了瘪嘴,转身正要离开。忽然见一名大汉走了过来,这大汉虎背熊腰,浓眉大眼,第一眼见到,十分震撼。虽然身着中原服饰,可头上却盘着一圈蓝布,怪不伦不类的。觉着就颇有热闹可看。
只见他走到扇子摊边,正是来取那把竹节扇子的。少年将扇子交给他,向花凤凰瞧了一眼。见她竟真地随了大汉身后而去,心里暗暗讶异:这小姑娘胆子不小。
花凤凰随着那名大汉来到了一座院子,就见门前牌匾书《南山东篱》。这里是一座吟诗酒坊,四面菊花,红黄绿墨少有可见。花凤凰兴致勃勃地走了进去,庭院里摆着的桌子已坐满了人。大汉走到最后面的一桌,将扇子交给了一位白衣少年。这少年长得明星皓月,叫人过目不忘。只因他有一双弯弯的月牙眼,不笑似笑很是可爱。
花凤凰走过去,问道:“是白公子吗?”
白公子疑惑地看着她,笑笑地点了点头。
花凤凰道:“我喜欢你手上的那把扇子,可老板说只有你手上的这一把了。不知道你可否卖给我?”
白公子拿起扇子看了一眼,摇了摇头道:“本公子听闻你们中原有句话,叫作君子不夺人所好。”
花凤凰闻言细细打量了一眼,这才发现他虽然穿的是白衣长衫,可是腰间佩戴的饰物,却非出自中原。而他身边还站着一男子,长发遮了半面,竟还透着几分娇媚。
花凤凰答道:“我并非君子,而是女子。我们中原又有一句话,唯女子和小人难养也。”
白公子恍然大悟,点了点头道:“原来。难怪要娶中原的女子这么难。”
花凤凰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跳到这一话题上。这话题她可有兴趣,想当年自己当红娘可是当得出色。先有小黑和小白,再有阿红和小鱼哥等等等等。此刻见白公子一脸失意,花凤凰本着路见不平,惹是生非的原则,好心地坐到了一边探究道:“失恋了?”
白公子闻言小小尴尬一笑,那弯弯的月牙眼就到了初一了。问道:“姑娘有好法子?”
花凤凰也不客气,抓起桌上的一把瓜子,道:“说来听听。”
白公子轻叹了一声,慢慢道来。“你们中原不是常说,救命之恩当以身相许。她救了我一命,我自当以身相许,可她却不愿意。”
此言一出,花凤凰噗的一声将刚剥好入口的瓜子喷了出来。咳了两声才道:“这以身相许本来就要郎才女貌,两情相愿。你一厢情愿,自然成不了事。”
白公子想着却有几分道理,辩道:“但是我又救了她一命,她不应该也以身相许吗?”
幸好花凤凰此刻停了嘴,惊愕地点了点头,似乎有点道理。但是这救来救去的,不知道是要说这女子倒霉了,还是十分倒霉,遇到了这样一个自以为是,自我感觉良好的人。她若有所思,苦口婆心道:“但是吧,这缘分它是说不准的。若你当真喜欢这名女子,你就应该用诚意感动她,让她心甘情愿地嫁给你。又有一句话说了,强扭的瓜不甜。若她只是因为救命之恩,以身相许。可却心有不甘,那你们今后的日子也会颇有怨言的。”
白公子见她说的十分有道理,立刻奉为良师益友。问道:“那我应该如何做?”
花凤凰沉默了片刻道:“送东西,女孩子都喜欢别人送她东西。我每次收到别人送的东西就很开心,或者吃好吃的也成。”说着又拿过了桌上的一个大雪梨,一口香脆嘎嘣,美味舒心。
白公子见她年纪轻轻,说起话来一套一套的。反而觉得信口开河。但闻言也有几分道理,虽不可全信,但是却也有可取之处。认同地点了点头。
花凤凰见他挺受用的模样,又提道:“怎么样?看在我给你出谋划策的份上。把那把扇子让给我吧。”
白公子微笑地看了她一眼,似乎并不反对。转头喊了一声“扬涂。”就见大汉从腰间取出了一块玉佩放在了桌上。这玉佩通透晶莹,上面的刻花十分精致。饶是花凤凰这种不懂分辨的人,也看得出是上品。他用扇子将玉佩推到了花凤凰面前,道:“这玉佩随不及扇子让姑娘喜欢,却也是本公子的一点心意,还请姑娘收下。”
花凤凰淡淡地扫了一眼,要说这玉佩买多少把他手上的扇子都是可以的,可花大小姐不认为她是缺银子的主。原本扇子是他先得的,他不卖自己也没法。可见到眼前的玉佩,花凤凰顿时觉得,被小瞧了。什么自尊,骄傲,一股脑全跑了出来。是可忍孰不可忍,士可杀不可辱。
“公子。”一名女子摇曳着身姿走了过来,她身穿着一件鹅黄色的轻衫。青柳抚姿,美美地弯着个笑脸。客客气气地道:“这位公子,我们南山东篱向来只接待文雅之士。所以有个不成文的规矩,凡来此处饮酒的人最起码都需对上一句诗词。”
白公子闻言微微颔首等着她提问。
黄衫女子见他一身异族打扮不像中原人士,又长得如此俊俏,有意放水。盈盈一笑,轻启朱唇。“月上柳梢头。”
饶是如此简单,白公子还是皱起了眉头,想了片刻不果。摇了摇头,正打算放弃。花凤凰忽然微微一笑,凑到了他的耳边轻语了一句。就见他喜笑颜开道:“花落流水中。”说完还窃窃自喜,听着挺工整的,都是五个字。
不想明明是一句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大好的美景佳人,却被花凤凰搅成了,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黄衫女子闻言瞬时红了脸,斥道:“你,你个登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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