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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逆光,忧伤换糖-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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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顿时被雷住了。
那个中年妇女很诧异的抬起头,上下打量了一边龚野,随后很淡定的掏出了手机,快速播出了一长串的电话号码。在我跟龚野疑惑的目光中,那个电话接通了。
中年妇女很拽地对着手机那边的人说了些什么。
虽然听不到她到底在说什么,但她蠕动的唇隐约中透露出不祥的征兆。
龚野距离她很近,自然而然的听到了她说的那些话,整个人的脸色都苍白了几分。
那瞬间,一股强烈的寒气簇拥在周围。
我果断的迈开了步子走了过去,一把扶住微颤着的龚野,很冷静地低头正视着通话已经结束掉的中年妇女:“我不知道自己这样问您是否礼貌,可我还是忍不住想要问一问。您刚才对着手机究竟是说了些什么?为什么我的朋友在听到你的话时,脸色都苍白了。”
中年妇女抬起头来,不祥和的视线令我鸡皮疙瘩乱跳。
“说了什么话?”
她浅笑着问我,纵然是一直比较冷静的我也有点乱了手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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褪不去沧桑的前年时日 三
我哑口无言的呆站在中年妇女的面前,直到尖锐的鸣笛声从车窗外传来。
‘唔呜’的鸣笛声,与此时沉寂如死水的场景格格不入——
也就在那瞬间,恍惚世界都定格了。
中年妇女淡漠的表情,龚野的苍白,跟围观人群的错愕——还有我的茫然。彩色的世界逐渐褪了色,像是一幅栩栩如生的素描画。一阵微风吹拂过,炭黑铅笔的粉末就如冬雪降临般纷纷扬扬。
啪嗒。
时间的齿轮再度旋转,公交车被闪着红灯的车子拦截了下来。
——我跟龚野被全车的人哄出去。
踉踉跄跄的从三层楼梯上跃到了平稳的地面上,我努力的让自己看上去显得很冷静。龚野惨白着脸,修长的细手与我的右手紧紧相扣。因为有了这种微妙的联系,我能够真真切切的感受到此时龚野的害怕与慌张。
不知为何,我心中的波涛澎湃反而淡了下来。
“病人在哪里?”
穿着夸张的防护装备的白衣人声音低沉的问,听到病人这个词,我明显的怔了怔。视线继续向前移动,那辆横在公交车面前的急救车上,赫然写着几个血红的大字——第四精神病院。
看到这几个字,我郁闷至极了。
龚野瑟缩在一旁,把求助的目光投给了我,我站直了腰身,一如既往地秉承着冷静与沉稳:“我想你们可能是搞错了什么吧?我们这里可没有神经病院的病人。”
“可是有人打电话跟我们说这里有神经病病人啊。”
白衣人很疑惑不解地说道,那个中年妇女也不知何时就走到了面前,臃肿的食指笔直的指着龚野一字一句地说。
“就是他,上车后很莫名其妙的到我面前来,问我旁边的空位是否有人?就算傻子都知道,公交车上的座位是随便坐的,他却这样问我,不是有点可笑了么?连幼儿园小孩子都知道的事情,他却不知道——这不是神经病是什么?还有还有,一上来就叫我夫人……呵呵,我差点没喷出来。我这个人只是个平庸的家庭主妇,跟夫人那种高贵的称号一点都牵扯不上。”
龚野沉闷的低下了头,原本白皙的脸现在却红的快要滴血。
中年妇女明显的占了上风,冷嘲热讽道:“所以说,他是神经病呀!”
龚野单薄的身体猛的晃动了下,额角上豆大的汗珠咻地滑落。
我连忙扶持住了摇摇欲坠的龚野,他惨白着脸干笑说:“没事,我还没有这么脆弱。”
没有这么脆弱——
唇角不自觉的牵扯起苦笑,我安静的凝视着龚野只字不说。
暖橘色的路灯给他青涩的面孔笼罩着暧昧的光,细碎的黑发如上等的绸子,在迎面扑来的瑟瑟凉风中飞飞扬扬。高挺的鼻梁骨旁有着具有阴柔之美的阴影,弧度温柔的嘴唇泛着花朵般娇艳的色彩——
他在那瞬间,就美丽成了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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褪不去沧桑的前年时日 四
黑暗似从沉睡中苏醒的野兽,匍匐着涌入了暖橘色的光晕中。
龚野身形单薄的从我的身边走向了白衣人,在快要跟他触碰到的瞬间,龚野的步伐又戛然而止。他沉寂的凝望着白衣人那被口罩跟帽子遮盖的严严实实的脸后,淡然开口:“我不是神经病病人,不是。”
苍白的解释,怎么听上去都觉得不可信。
可龚野任然执着的一遍又一遍的说,我不是神经病病人。
那时的我站在他的身后,整个人被笼罩在一种莫名的悲伤中。是他的影子将我笼罩,又是他的忧伤参合着夜的黑暗将我淹没。
大少爷也终究只是温室里的花朵,面对俗世的这种诽谤——
纵然是龚野,也无法全身而退。
我冷凝着在场的众人,不由的苦笑。
也许能够使他从这种俗世的纠纷中全身而退的人,只有我这个凡夫俗子——臣浅佑了。
龚野的解释并没起到他心中期待的效果,明亮的眼眸渐渐褪去了光亮,暗淡的如死水。白衣人很无奈的摆着手说:“所有的神经病都会说自己不是神经病,你的解释真的太牵强,没有任何的说服力。好孩子,跟叔叔阿姨去精神病院走一趟,过儿就送你回来……”
过会儿回来?
听到这话的我,不禁嗤之以鼻。
那种落后了很久的说辞更加缺乏说服力。
说完,穿着白色衣衫的叔叔阿姨就一涌而上的抓着龚野准备离开。
他被紧握的双手惨无血色,在温暖的光晕中异常脆弱。
“浅佑……浅佑。”
快要被人拖走的龚野回过头来,绝望的一边边喊着我的名字。
我怔怔的看着他,心里很是过意不去,准备上前去给他解围。可心底那属于黑暗的妖孽将我的神与身在顷刻间冰冻,我紧拉着单肩书包的背带,冷眼目送着龚野被神经病院的人给送走。
戏完人散。
仿佛是看了一场闹剧般,我勾唇不语。
我很想去解救龚野——在场这么多人里也只有我一个人可以解救他,可我并没有这么做。原因很简单,一直以来在心中作祟的黑暗再度涌现,让我重蹈覆辙。逆芷夏说过,有些事情无论你付出多大的努力,也无法改变结果。
可是……
矗立在暗流涌动中的城市街头,阴冷的笑意蔓延上脸庞。
如果从一开始就注定了结局,那又如何?
龚野被当做神经病送进了医院,一个月两个月里是不可能回来的。而校内网球排名赛在半个月后就要开始,很明显的,龚野根本就没法在半个月内赶回来。
——从一开始就已经注定了,输的人是龚野。
心事已经解除的我,身心放松的踢走了面前碍事的石子。
那石子顺着命中注定的轨迹滚动着,停止在了一双陌生而熟悉的鞋子前。
我失神盯着那双雪白的运动鞋半天,才缓慢的将视线上移、再上移,毫无防备的与来自用寒冰雕琢而成的眼眸中迸射的寒气撞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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褪不去沧桑的前年时日 五
“你可以制止的。”逆芷夏逆光站在我的面前,那颗石子着魔的将她在顷刻间引领到了我的世界。我皱着眉紧盯着她脚旁边其貌不扬的石子,忽然觉得这一切都是上帝早已经安排好的棋局。
我四下查看着周围昏暗到看不清的环境,终于疑惑了。
上帝,你的下一步棋局怎样走。
“臣浅佑!”
逆芷夏见我迟迟的没有回话终于恼火了,那张素来不带有太多感情色彩的脸此时憋红。她极力压抑着愤怒的声音猛地闯入我的耳内,在布满荆棘的耳鼓旁冲荡。
皓月驱散了阴沉的乌云,如雪般的皎洁铺天盖地。
“沙沙——”
不安的飞沙走石声渗入骨髓,我不住的打了个哆嗦。
逆芷夏也不在说话了,她静默的背着双肩背包,紧咬着嘴唇。或许咬嘴唇有益于身体健康,跟我接触过的每个人都会有这样的举动。
月光点亮了逆芷夏冰冷的眸跟透明度高的肌肤,她的脸透露着病态的惨白,皮肤透明到可以隐约中看到细小的血丝。飘逸而柔顺的长发慵懒的垂在肩头,一缕青丝垂在耳廓,更显示出一种颓废美。
“我赢了,对吧?”
我沉着冷静的笑着对逆芷夏说,她高挑的身影微微晃动:“为什么要这样说?”
“学姐你不是说过了么?有些事情无论怎样的努力,都无法改变结果——可如果从开始,结果就已经注定了。那么,不付出任何的努力也可以收获一个想要的结局。”我眸光明亮的静看着逆芷夏说,她垂在体侧的手攥紧了拳。
我微笑着瞥了一眼那紧握的拳头,不屑浮出水面。
人就是这样。
自己当做崇拜的事物遭遇到了别人的的否认,就会动怒。所以说人类是最高级的动物,同时也是最低级的。它只会感情的用事,自私自利,贪慕虚荣。不需要什么世界末日,只要将时间无限的延长,终究有天这个世界只会留下断壁残垣。
就在我浅浅的思索着时,逆芷夏的拳头忽然又松开了。
为什么?
震惊中的我陷入了混乱——
逆芷夏的一切举动,都让我无法猜透、无法预料。
我错愕了半天,抬起头来看着那双视线冰冷的眼眸。
那里按潮涌动、瞬息万变。
“你相信么,龚野他会很努力很努力的出来。但不是依靠着他自己的努力,而是有这样一个人帮着他走出了困局。”逆芷夏忽然笑容灿烂地说道,原本自信满满的我被这突如其来的话说的头晕目眩。
“那个人是谁?”
我警惕而紧张的询问着,逆芷夏的眼中划过一丝狡黠:“总有天它会出来的——在校内公开赛开始之前。”
校内公开赛之前……
莫名其妙的压迫感占据了心头,逆芷夏轻笑着挥了挥手,形单影只的消失在了人群涌动的街头。我独自失神的站在霓虹灯旁,静默的像是死了一般。
她的一句话,击溃了我所有的坚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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褪不去沧桑的前年时日 六
龚野失踪的消息很快就散布到了我所在城市的每个角落,仿佛是种新型病毒。龚家集团的总裁,也就是龚野的父亲——高额悬赏提供龚野行踪线索的民众。
在金钱的蛊惑力中,这个消息便闹的满城风雨。
天际微微泛白,旭日渐渐的展露锋芒。
我背着昨天晚上特意出去买的网球包走进了中学,现在才五点半多,学校里可以说是空无一人。只有兜兜转转的从空中陨落的嫩叶,温柔的抚摸着浅咖啡色的木椅,叫不出名的鸟儿低低的穿梭于并不算茂盛的林子里。
环视着空无一人的四周,我彻底郁闷了。
居然提前来了一个小时。
昨夜因为想着龚野的事情以及逆芷夏那让人匪夷所思的话,我几乎一夜未睡。一大清早的又慌慌张张的赶到了学校的网球场,等待着魔鬼式训练的开始。
四下查看着清晨的学校,意外的发现这个有些破旧的学校还有点古典。
米黄色的外墙跟干净利落的白色相搭配,经过长年雨水的洗濯,米黄跟纯白巧妙的融合在一起,呈现出微妙的古典韵味。葎草布满了整栋教学楼的墙壁跟网球场四周的铁丝网,将此地打扮的如同神秘叵测的圣地。
一夜几乎未眠的我慵懒的坐在椅子上,垂眼便昏沉的睡去。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清凉透骨的雨将我唤醒。
我缓慢的睁开眼眸,仰望着乌云涌动的天空深沉的叹了口气。
——感觉像是被人耍了。
拿起丢在一旁的网球包,我起身就准备走人。
清凉的雨唤醒了骨子里潜藏着的悲伤,我侧目扫视着网球场,抓住背带的手逐渐无力。我应该意料到今天这一幕的,昨日的前因后果逆芷夏她都知道。
如此卑劣而低贱的我,她根本就不屑一顾。
想到这里,左心口处传来了阵阵无法忍受的刺痛。
身体原本就单薄的我被冷雨浇湿了半天,再加上突然燃烧起的哀愁,顿时感觉天塌地陷。双腿一软,就险些要跌倒再地。内心的忧伤与痛苦静默的焚烧着,散发出呛人的烟与明耀的火光。
“碰……”
在天空低沉的雷鸣配音中,我笔直的栽倒在地。
“痛……”
嘴里幽幽的飘出一个单调的音,我努力在豆大的雨帘中睁开眼来。冰凉的雨溶入温湿的眼瞳中,强烈的不适应让我的指尖都在轻微的颤抖。
无助跟沮丧,悄然的在湿润的空气中弥漫。
我个人觉得,如果没有人发现我在这里躺着,也许我会因为淋雨而发高烧,然后一个人孤单的在这里死去。可偏偏,我此时最不想要看见却在此时此地此刻光辉耀眼的出现在我的视野里。
梳的干净利落的高马尾在凛冽的风中打着卷,杂乱如野草般的刘海漫幕着薄雾。
圆亮的眸子从下方看去格外的细长,眸光闪亮。
“我等了你好久。”
半响的,蜷缩在雨水中的我冷冰冰的从喉咙里吐出了这句话。
眼泪顺着眼角溶入地面的水洼中,向着下水道出发。
逆芷夏重重的呼出了一团看得见摸不着的雾气,将手中透明的雨伞放在一旁,紧接着蹲下身将我打横抱抱起。意识接近模糊的我惊愕的睁圆了双眼看着神情凝重的逆芷夏,手足无措。
她跟铁人一般伫立在瓢泼大雨中,面无表情的抱着我。
我沉默的看着她,心里某种物质静静融化。
天空逐渐放晴,阳光洗刷着她惨白的面容。逆芷夏抱着我的手臂已经在颤抖了,可她依然坚持抱着我,还用一种我听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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