契之书-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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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晌之后，蕾蒂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说话的对象是亚岱尔，不管表面装的多么不在乎，她到底还是不敢直接和魔神交谈。“他是你的使魔？”有了如此强大的力量，在最开始的时候却单独前来，让她认为自己可以不战而胜。这，算是在耍她玩吗？




、魔法协会篇——PART7

“是。”
“不是。”
两个截然不同的回答却同时出口，分别来自索格里和亚岱尔。
在场众人既赞同又惊讶，表情扭曲的有些可笑。赞同的原因是明白的确有这种可能，然而却又不得不惊讶，因为回答的两人似乎弄反了各自的答案。
一般来说，如果身为支配类别的巫师，使魔的强弱就决定了自身的强弱，那么理所当然，基本上都希望拥有一个强大的使魔。类似于索格里这样的魔神，毫无疑问就是所有支配类别巫师的理想。不过，也就仅仅只是理想而已。试问，谁有那么大的本事去降伏一个魔神，让他与自己签订驱役性质的主从契约？
所以眼前最大的可能就是，亚岱尔不知从哪里找了魔神来给自己充门面。然而，魔神却不会愿意承认自己就是他的使魔。当然，也不可能是。所以，以上的答案明显弄反了。给出否定意见的人，应该是索格里才对。
全场陷入短暂的错愕。亚岱尔有些无奈的偏头看了索格里一眼，他就不能不说话吗？这下，自己在众人眼里已经是个不折不扣的骗子了吧？虽然事实上，索格里才是说谎的那个人。
索格里好整以暇的打量着众人各异的表情——人类是无聊的生物没错，不过只是当作消遣的话，偶尔这么看看倒也尚算有趣。
“不可能！”蕾蒂终于反应过来，不是她故意找茬不相信，实在是没有任何可以让她相信的理由。对面那个男人，或者说还是个少年，不管他是不是万中无一的天才，她还是不相信他能够达到如此的造诣。“你不可能降伏魔神！”
本来就不能嘛，是魔神降伏了他——亚岱尔心里暗道。不过这一回他学聪明了，没有直接说出来，担心索格里又临时拆台。果然，就听那魔神用一贯慵懒的口吻，代替他回问那个对手，“有什么不可能的？”
照理来说，到了这个地步一般人也就作罢了，大不了直接认输就是。本来嘛，输给魔神也不是什么丢脸的事情。然而，偏偏蕾蒂是一个较真，或者说认死理的人。“我不相信魔法世界真的能出现这种天才。除非，给我看你们结契的证据。”
结契的证据，契约。不公平的，主仆契约。
当然不会有这种东西存在，魔神索格里怎么可能容忍自己被这样的契约束缚？他是高贵的，同样，也是高傲的。如此有辱尊严的事物，别说是真的使用在他的身上，就算是有人只是在心里想一想，也会被大卸八块挫骨扬灰。
蕾蒂算准了这一点，看透了眼前的一切是谎言。她是支配类别巫师中的佼佼者，没有人比她更清楚魔神的可怕和强大——魔神绝不可能成为人类的使魔。这是不容置疑的事实。现在她唯一拿捏不准的是，裁判们会如何判定亚岱尔明显到过分的骗局？不管怎么说，她应该已经不战而胜了吧？
“有这个规矩吗？”索格里本人想的，似乎并不多，他只是低头询问亚岱尔。看那样子，仿佛契约真的存在，他不过在征求主人的意见，是不是有必要拿出来。
拿捏不准他的用意，亚岱尔只能选择实话实说，“在斗魔中，如果对于对手的使魔有疑虑，可以提出这种要求。而一般……对手只能选择接受。”
“是吗？”索格里表情懒散而漫不经心，看不出情绪是不是尚在愉悦的范畴。“那么，就给她看看吧。”
看？看什么？没有的东西要他怎么拿出来？虽然很不情愿露出这种表情，不过不自觉的，亚岱尔还是瞪了索格里一眼。
索格里的语调像是诱哄，“亚岱尔，把你胸口的契约烙印给他们看看。”
没错，他胸口的确有一处烙印，一双仿佛从心脏中心生长出的恶魔羽翼。虽然图案并不完整，可是依然栩栩如生。代表他违法使用魔法，违背自然定律的堕落之印。
索格里让他在这里展示那个印记？他到底知不知道，被协会知道自己身上长出了那样的东西后，会惹来什么样的麻烦？他应该是知道的吧。不仅是人间界，就算是魔界，背负着这个印记的存在都代表着……重罪。
尽管不想去责怪什么，可亚岱尔还是苦笑着。慢慢的，从衣领开始一颗颗解开了衬衣的纽扣。




、魔法协会篇——PART8

衬衣解开了三分之二，最底部的两颗衣扣还勉强扣着，使衣服还勉强挂在亚岱尔的身上。奶白色的皮肤露出大半，偏偏今天他凑巧还穿了一件黑色的衬衫。强烈的视觉对比下，让眼前的情景变得迷乱起来，诡异的诱惑性。
从刚才开始，亚岱尔就闭上了眼睛，表情中有些自暴自弃，还有些……任命。早就说过，他无法抗拒魔神索格里的命令。即使他原本无意在话语中增添命令的口吻，可是那种被契约维系的牵连，让亚岱尔根本无从抗拒。然而，难以违背是注定的，这却并不代表他就完全不害怕。
亚岱尔之为人，可以说是相当的嫉世，严重到甚至连神祗都不放在眼里。他玩弄世人，从某种层面上说，他也玩弄自己。只不过不管他表现的再如何不在乎，到底还是有害怕的东西。
他害怕自己有生之年不够完成和索格里之间的契约。
对于契约的内容，亚岱尔并不能完全掌握。至少，他不知道到底需要多少普通人的灵魂，才能达到足够的价值，让他能够从魔神的手中换回修的灵魂。凭借着虚无的直觉，他猜测这个愿望实现的时日应该就在不远的将来。一个类似于修那般的圣巫魂，对于恶魔到底有多大的价值，他是不知道。不过，这整整两百年里，他将一个又一个的人类灵魂送到索格里的手中。不停不歇，孜孜不倦。这两者之间的价值，似乎也该扯平了吧。
然而，这一切似乎马上就要终止了。他胸口的烙印，一旦被协会发现，等待他的无疑将是死路一条。想到功亏一篑，亚岱尔没法甘心。
所以，他真的很害怕。
“啊！这不可能！”打断亚岱尔思路的是蕾蒂的惊呼，有些疑惑的睁开眼睛，便看见那个女人尖长的食指正指着自己的胸口。不得不说，她在见到烙印之后的反应着实有些奇怪，冷艳脸上的表情，不像是极度鄙夷，倒更加倾向于不敢置信。往周遭看看，那些观战的裁判们，似乎也都是这个表情，直勾勾的盯着他的胸口。
这些人脑子没病吧？一般来说，见到他这样的非法者，不是都应该马上擒获的吗？更何况这里是魔法师协会啊，协会成立标榜的目的就是为了维护魔法世界的平衡和公正。他这样一个身带堕落烙印的人，大刺刺的站在他们中间，不是应该马上被抓起来吗？这么这些人非但一点没有要对他动手的样子，反而看他的眼神中充满了惊叹，另外，还有那么一点点的……敬佩？
满心的疑惑找不到解答，亚岱尔下意识的回头看了索格里一眼。对方回了他一个意义不明的眼神，看上去似乎很像是在看好戏。同样得不到准确回答的亚岱尔，只好顺着众人的视线，去找寻引起这种诡异情景的根源——自己胸口的那处烙印。
然后，他的眉头就深深皱了起来。
他不是支配类别的巫师，对于这一类的魔法可以说涉猎不深。只不过，所有魔法之间，就算种类不同，也存在一定的知识交叉。更何况，眼前所见的烙印实在太有名了一些，哪怕只是一些魔法初学者，大概都能辨认出来。亚岱尔没别的选择，他就算想要装作不认识，都不太可能。
那是一枚契约烙印，代表他是某位使魔的主人。
而这位被他所驱役的使魔，似乎就是魔神殿下，索格里。
姑且不论先前的黑羽印记怎么变成了如今的模样，只要索格里有心，施加这样一个小小的障眼法，欺骗在场所有人的感官，根本就是不费吹灰之力的事情。亚岱尔想不通的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不管烙印是真是假，都是关乎他颜面的事情，魔神殿下有选择权可以不要自己的尊严，可是他一名小巫师还真负担不起这一切。
蕾蒂死死盯着那枚烙印，到了最后，眼神变得有些愤恨起来。“这有可能是假的。特洛瓦，你去检查一下。”被吩咐的自然就是一直站在她身后的那位高大男子，这么看来，他是她的使魔无疑了。
名为特洛瓦的恶魔有些犹豫，那个男人身上的烙印已经全部显露出来，看的清清楚楚。紫黑色的印记正中，是一朵火焰状的魔纹，扭曲的线条无一不是在诠释着张狂的概念。更要命的是，那朵魔纹竟然与魔神眼尾的一模一样。这份一致性难道还不够说明一切吗？然而主人的命令已经下达，狄克明白自己违背不了。
慢慢的上前两步，走到亚岱尔身前，然而特洛瓦面向的却是索格里。有些心虚的垂下眼，“殿下，得罪了。”




、魔法协会篇——PART9

这下，真的是相当麻烦的境地了。
本来就是一场谎言，只不过不知道索格里出于什么目的，竟然妄图将一切变成真实——或者说，妄图让在场其他人认为这一切就是真实。为了让戏码继续演绎下去，于是便衍生了一个接一个的谎言。
特洛瓦已经在检查他身上的烙印，结果很快就会出来，然后一切就会被拆穿。亚岱尔苦笑，就算是他这样的人，也不由的感到有些尴尬了。
烙印这种东西，说白了，就是魔咒的一种显性表现。魔文是一种比较特殊的文字，特别是吟唱咒语时，那就是特殊中的特殊。恶魔有种与生俱来的能力，能用最“真实”的语言描述出事物的本质，而且往往来说，越是地位高血统纯的恶魔，这种能力就愈加强悍。而烙印，就是使用特殊的魔文将契约的内容显现出来，形成一个记号。
所以，要检查烙印的真假，简直是最简单不过的事情。特别是对于特洛瓦这样真正的恶魔，只要看上一眼，基本上就能断定了。更何况，这个特洛瓦看上去也不是那么简单，在恶魔之中怎么也该是身份地位很高的一类。
然而特洛瓦走过去之后，看了一眼，然后又是一眼，竟像是没完了，也不知他是不是已经看出什么端倪。最后，特洛瓦慢慢看了亚岱尔一眼，眼神居然有些复杂。半晌后终于回到了蕾蒂身边，一字一顿，说出了让在场所有人震惊的一句话——
“烙印，是真的。”
真的？怎么会是真的？亚岱尔没有去问这是怎么回事，现在不是时候。淡淡给索格里递去一个眼神，没有什么愧疚的心里——毕竟，这个场景不过是他自导自演的结果，自己没有求过他不是吗？各方的视线投注过来，亚岱尔觉得如芒在背。眼下的感觉并不好，自己在众人眼中，已经成了有能力降伏魔神的巫师。只不过，众人看来的眼神中，除了敬佩以外，更多的，却全然是明明白白的嫉妒。
只用了一瞬间，蕾蒂的脸色就变得难看起来。不过也是，能不难看吗？对特洛瓦存有全然的信任，她也就相信了他的判断。想不通这个看上去漂亮过头的“少年”，如何能让堂堂魔神甘心做了他的使魔？只是，能不能想通也没什么区别了。她，不可能赢得了。
“如何，蕾蒂小姐，斗魔还需要继续吗？”本来，这话若放在平常，亚岱尔肯定不会说出口，只是此刻他想的全是怎么快速结束这一切。
真是明知顾问，蕾蒂恨不得就应了这场挑衅，不管过程怎样，也不理会输赢结果。然而当她看了特洛瓦一眼后，咬咬牙还是硬生生忍住了。明知道会输的斗魔，她没有理由让特洛瓦去冒险。特洛瓦很能干，就算比不上魔神，也已经是相当难得的了。如果在斗魔中受了什么创伤，那就真的得不偿失了。
一直保持站立姿势的蕾蒂，终于慢慢曲了膝盖，单膝跪在亚岱尔面前。“我，认输。自此服从奥古斯塔会长，不再随意挑衅。”
亚岱尔也不再多言，奥古斯塔交代的事情到此就算是结束了。实在不想继续呆下去，也不招呼索格里，转身就走。
大概是走的太快，亚岱尔错过了身后的一句话——
特洛瓦低头凑近了蕾蒂的耳边，慢慢说了一句连自己都有些不确定的话，“蕾蒂小姐，那位的确是魔神殿下，他们之间的契约烙印也是真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我感觉自己不会输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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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中，亚岱尔靠坐在沙发上，一脸的倦容。从被请走算起，也不过才不到半天的时间，但是他是真的觉得很累。“索格里，你到底是什么意思？”室内除了自己以外，便空无一人，可他还是对着虚空问了一声。
“你是不是一定要问出个理由才觉得满意？”空气中的回答意外的有些无奈。
“……”亚岱尔不应。理由，当然是需要的。如果有原因，他才能想到应付的办法。如果毫无原因，那他就真不知该怎么办了。而他最怕的，就是索格里的心血来潮。
沙发上的人闭着眼，一只满是细磷的手抚在了他清媚的脸上。“亚岱尔，你就不能相信，我只是来给你解围的吗？
“我，怕你遇上摆不平的麻烦。”




、塔罗山庄篇——PART1

电话铃声惊天动地的响了起来，亚岱尔起身。其间，隐隐约约似乎听见索格里似乎说了一声“别理”。不过想想，觉得那怎么也不像是那位伟大的魔神会说的话，更何况，语气中还有那么一点哀求的意味？将听到的那句话彻底当成幻觉，亚岱尔只管去接听电话。
“……”电话那头很久听不到声音，实在是等不下去了，有些不确定的问，“喂？是沃兹华斯先生吗？”
“史维特警官。”判断出电话是谁打来的，亚岱尔语调还是波澜不惊，听不出担忧或者害怕。“常青藤学院老师失踪的事情，我说过会协助警方调查，当然就不会失信。只不过我刚从协会回来，还来不及联系你。警官这么着急打电话过来，可是信不过我亚岱尔？”
说出这话是时，亚岱尔自己都想笑。义正严词的质问不过是营造的表象，事实上他本来就不是守信之人。史维特不相信他，为了案情处处盯紧才是当然的做法。笑是笑了，不过也只是勾了勾嘴角，一点声音也不放出。毕竟，这个时候引起警官注意是相当不明智的，不是吗？
“不，当然不是。”电话那头的声音有些窘迫，很显然的，因为亚岱尔过于明显的嘲弄，他是真的着急起来。“沃兹华斯先生，我没有怀疑你。就算之前的拜访，也只是想请你协助调查而已，因为你是最后一个见到麦伦老师的人。不过，现在已经没有这个必要了，真凶已经被捕。”
“真凶？”怎么会有这种东西存在？因为心头实在狐疑，亚岱尔也就忘了兴师问罪的初衷。有些想不通史维特怎么会带来这么一个案件结果？那个事件，不可能存在什么真凶，就算有，也不过是他亚岱尔。史维特这么说的用意是什么，说谎套他的话？不太可能，这样的做法不符合他有些自傲的性格。
史维特在犹豫是不是立刻说明一切，显然，在电话里讲述类似的内容不是一件明智的事——这点常识他还是有的。“亚岱尔，我能去你那里吗？还有其他事情需要你帮忙，在电话里说不方便。”
没有太多考虑，亚岱尔同意了。所谓其他事情，不出意料的话，应该就是一些笔录什么的，不会带来什么麻烦。当然了，这是在史维特没有撒谎的前提之下。
放下话筒回头，本来以为索格里已经不告而别，和之前每次一样。结果，那个魔神依然滞留在此。立在窗下的身影，由于背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