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匪将求妻-第4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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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个人王八看绿豆似地对视了好一阵子,连一旁的万安都看得满头冒汗,生怕陆惊雷一巴掌呼在公孙筠秀脸上。跟了他几年,万安对他的暴脾气可是十分了解。通常陆惊雷遇上有人挑战他的权威会出现两种情况:一是有理的先说理,讲不清理了就直接动拳头,再或者啥也不说,直接动拳头。
  可让万安万万没想到的是,公孙筠秀如此挑衅,最先让步的居然会是他。
  “你想好了,诸莹心机深得很。一会儿你要是被她伤了心,可不许在我面前哭鼻子!”陆惊雷的声音还是恶狠狠的,可话里话外都透着对公孙筠秀的疼爱。
  被他说得双颊一红,公孙筠秀立刻坚定地说道:“不会的!”                        
作者有话要说:  陆爷那个,勉强算是PTSD吧~~
  

  ☆、万恶之源

  北泽军攻占巴托城不久,所以诸莹并未被送入牢狱审问,而是关进了城主府的一间杂屋里,由两名士兵负责看守。
  士兵的身形与李克勇相仿,面色冷酷,气势凌厉。在公孙筠秀看来,随便派个老妈子都能看住柔弱的诸莹,如此慎重实在有点多余。可正是这样的多余,才体现出事情的严重性。
  就在她不由自主感觉紧张的时候,陆惊雷拉住她,说:“审她的时候是用过刑的,你一会儿看见不要害怕。”
  即使有他提前示警,公孙筠秀在见到诸莹的一刻,还是被她的惨状吓红了眼框。
  她被绑在椅子上,头颅低垂至胸前,双手折到椅背之后,整个人湿漉漉的。不仅如此,她身上的衣服也破破烂烂的,到处都是杯底大小的伤口,红黑不明的痕迹纠结在一起,靠近些就能闻到焦糊的气味。
  注意到放在墙角的烙具和水桶,公孙筠秀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诸莹……”
  想触碰她,却又不知该从何下手。
  陆惊雷警惕地将公孙筠秀拉住,不准她靠得太近。她转头看他,本是带着怨恨,可对上他平静无波的眼神,她退却了。
  陆惊雷不过是在尽自己的职责,她如果因为心疼姐妹而指责于他,实在是没有道理。可是,看到自己最亲近的人被折磨得如此模样,她真是心痛到无以复加。
  吸吸鼻子,抹掉脸上的泪痕,公孙筠秀又唤了一声:“诸莹!”
  诸莹还是没有动静,陆惊雷不耐烦了,上前推了她两下。
  “呃——”
  随着一声几不可闻的哀鸣,诸莹终于慢慢抬起头来,连睁眼都显得无比费力。凌乱的湿发贴在她的脸上,成了一片苍白中的唯一颜色。
  “诸莹?”
  公孙筠秀哽咽着,继续叫她的名字。
  视线由模糊转向清晰,瞧着公孙筠秀唇红齿白的模样,诸莹的眼睛里迸射出几分明显的怨毒。
  她问:“你来做什么?猫哭耗子吗?”
  只当她受了酷刑,脑子不太清楚,公孙筠秀连忙解释:“我刚刚才知道……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你是不是有什么苦衷?还是他们弄错了?有什么话你可以……”
  “弄错了?”诸莹冷笑。
  可能是肩膀抖动时牵扯了伤口,她的表情扭曲了一下,随即又变回嘲讽的模样,“陆大将军怎么会弄错?我做的,我已经都认了,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你真的勾结大邱人袭击大王子?!”
  公孙筠秀后退一步,踩到自己的裙摆,差点摔一跤,还好陆惊雷及时扶住。她想不明白,平时温柔恭顺的诸莹,为何会有这样凶狠的心思?
  “呵呵,我从来没想过要伤大王子……”又是一阵冷笑,诸莹双目一瞪,直勾勾地瞪着公孙筠秀的方向,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我要杀的是他!你的好将军——陆惊雷!可惜,祸害遗千年……老天爷瞎了眼!”
  没想到事件的焦点一下子跳到陆惊雷身上,公孙筠秀接应不及,顿时呆立当场。
  “为、为什么?”好半天,她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为什么?哈哈哈哈……”诸莹忽然仰起头,疯癫地大笑起来:“当然是为了报复你啊!哈哈哈哈——”
  这一头雾水下来,公孙筠秀已经完全迷失了方向,下意识向陆惊雷求助。
  陆惊雷默默地加重了双手力道,将她牢牢揽在怀中,给她支撑。
  另一边,诸莹笑罢以后,开始絮絮叨叨地解疑答惑:“如果不是你,我根本就不用来这个鬼地方。如果不是你,公主也不会把我留下。如果不是你……”
  停顿了一下,她深吸一口气,终于道出了深埋在心底的仇恨:“你怎么不去死?!你和他一样都是祸害。那么冷的天,推你下水都冻不死你!你这个祸害!妖精!我恨你!我恨你!”
  她的嗓音越来越尖锐,几乎将公孙筠秀一把撕裂。
  捂住耳朵,公孙筠秀难以置信地望着她,喃喃问道:“在平冗城,是你把我推下水的?”
  面对质问,诸莹又笑了,那么恶毒。
  一直沉默的陆惊雷终于忍不住问公孙筠秀,“你那次不是自己跳下水去救公主的?”
  他并不知道公孙筠秀当初下水是被人推的,一想到那次如果不是他及时赶到,她早已命丧黄泉,陆惊雷就不禁怒火中烧。
  一步跨到诸莹身前,他举手要打。公孙筠秀回神,连忙抱住他的手臂。
  “不要,这一定是误会!”
  陆惊雷的力道,诸莹就算没受伤都吃不消,更何况现在伤痕累累。公孙筠秀虽然还处在震惊之中,但一直以来诸莹都对她亲如姐妹,她没有忘记往日的点点滴滴,所以诸莹说的话,她一个字都不信。
  “有什么误会?我就是恨你,恨不得你死!”诸莹一点也不惧怕陆惊雷,继续叫嚣着自己的仇恨。
  “为什么?总得有个理由吧?和亲的事不是我定的,公主突然留下你,也不是我求的。为什么……”
  “怎么不是你?筛选和亲乐女的名单时,公主让你评价我与官燕的箜篌哪个更好,你说我们难分伯仲,但我与你配乐时更有默契!当时你已经确定入选了,就因为你这么说,公主立刻把我也定了下来!你还敢说不是你?”
  说起往事,诸莹尽管表情凶残,但很快便伤心得泪眼婆娑。
  公孙筠秀回忆再三,只觉得十分委屈:“当时我根本不知道公主选定了我。我、我不过是在照实回答她的问题……”
  “你不杀伯仁,伯仁却是因你而死!”诸莹已经陷进了情绪窠臼,一步步钻进牛角,根本回不了头:“你知道公主为什么要把我赏给他吗?!因为她中意他,却不屑纡尊降贵招他入赘东床,所以把我留下来给你添堵!”
  虽然一直觉得公主把诸莹留下来的事十分莫名,但公孙筠秀从未想到会是这个原因。一时间,光是公主看中陆惊雷这件事她都觉得消化不了,更不要说别的了。
  “凭什么?凭什么你随随便便就能幸福。我却要因为你一无所有!”
  诸莹的哭诉就像拿尖刀戳在公孙筠秀的心上。她幸福吗?如果这幸福是指她和陆惊雷,她真的不知该从何说起。
  “我本可以留在宫里的,留在三王子身边。我这一辈子没有别的奢望,只是想留在他身边而已……你,都是你……从你进宫的第一天起,就在慢慢夺走我的一切!你知不知道从前三王子最爱听我的箜篌!可自从你来了,他就只爱用七弦琴配他的萧音。从前我还安慰自己,是我技不如人,可如今……我已经看透了,你才是真正的万恶之源!”
  若只是被迫离开故土,诸莹不至于痛恨至此。她的恨,是因为她的爱都落了空。
  明知无望,她却一直在悄悄地灌溉这份情感。等一粒细籽长成了参天大树,再要拔除是何等的困难?她拔不了的,如今却被人一斧接一斧斩成了两段。每日对着那疤痕痛彻心扉,仇恨也跟着疯长起来。
  公孙筠秀认识诸莹三年,只知道她对三王子敬重有加。但整个永邺王宫里,谁又不敬三王子?她好恨自己的迟钝,如果她能敏锐些,看出诸莹的心思。也许……
  没有也许。
  陆惊雷根本不相信诸莹费尽心思只为报这点私仇个怨,“你恨不得她死,却绕了个大圈来谋害我,顺带连大王子也害了。你觉得我会相信你的鬼话吗?”
  “信不信随你。直接杀了她太便宜她了,杀了你就不同了。你要是死了,她就会和我一样,一辈子都生话在痛苦之中,比死更难受!”说着,诸莹又开始笑了起来,好似夜枭悲鸣。
  再也听不下去了,公孙筠秀只想离开,于是推了推陆惊雷。
  看她摇摇坠坠的样子,陆惊雷索性将人抱起,最后阴郁地看了诸莹一眼,转身离开。
  他们带走了灯火,留给诸莹一屋黑暗。诸莹却全不介意,只是一阵接一阵地笑着,直到笑得声嘶力竭。
  “诸莹从前对我很好的,无论是在宫里还是宫外,一直都在照顾我。为什么?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
  躺在床上,窝进陆惊雷的怀抱里,公孙筠秀依然伤心得不能自已。
  “会咬人的狗不叫。”陆惊雷是个白丁,说话直接得很。
  “可是,她为了报复我通敌叛国……天哪!她到底从哪里学会的这些手段?”
  “她从小是在宫里长大的,和你不同。那样的地方,吃人不吐骨头。越是看上去不错的,越会玩阴的。她也许不是天生的坏人,但日子长了,那些弯弯绕绕的狠毒手段,根本不用她刻意去学,看都看会了。”
  宫里那些明争暗斗的小伎俩,公孙筠秀也见过不少。但要她做这么大的盘算,她却完全没那个本事。
  无力再去分析,她哭着哭着便睡着了。陆惊雷却陷在沉思里,迟迟不能阖眼。                        
作者有话要说:  0。0

  ☆、往事锥心

  因为哭得太多了,公孙筠秀第二天早上起来眼睛都是肿的,睁眼看人都觉得有点困难。而陆惊雷一夜辗转,气色也不是太好。但今天是他们起程回北泽的日子,无论如何都必须打起精神来。
  公孙筠秀本以为这次会像来时一样走陆路回北泽,但出了巴托城之后,整个队伍被分成了两路,一路陆路,一路水路。
  大王子在陆惊雷的护送下上了船,公孙筠秀与他们同行。而走陆路那一队由李克勇领着,护送大王子的替身,混淆视听。
  水路这边用了四条大商船,每条船上装了八十名左右的士兵,识水性的一半不到。说起来,大王子决定走这条路线其实有点冒险,但他有伤在身,水路全程顺流航行,不如陆路颠簸,最重要的是速度够快。
  从巴托城外的汶江出发,往南航行大约两天到达北泽地界,然后转入怒川河,往东行驶七天左右到达遥城。从遥城上岸,半天即可到达芮城。进入芮城之后,便可以从陆路回永邺了。这样的行程比走陆路节省半个月时间。
  大王子此时虽然已无性命之虞,但他以后还能不能站起来全看北泽御医有没有本事。时机不容延误,自然要越快到达永邺越好。
  公孙筠秀跟随陆惊雷与大王子上了同一条船,期间远远望着诸莹被带到后面那条船上。她的双手双脚都戴着沉重的镣铐,饱受折磨的身体已经无法自己行走,只能靠士兵将她背上去。
  公孙筠秀偷偷看着,心情无比复杂。
  诸莹因为私仇坑害了大王子,连累秦生和数名北泽士兵送了命,说是罪大恶极都不为过。更别提她还曾经想致公孙筠秀于死地。恨她似乎是理所当然,但有句话说“其心可诛,其情可悯”,每当公孙筠秀觉得怒不可遏,这句话就会出现在她的脑子里。
  诸莹对三王子的爱慕,让她想起了自己的娘亲。
  她的爹爹公孙宜在顺昌当地是有名的才子,再加上家底殷实、相貌英俊,可谓是声名远播,颇得年轻女子青睐。而他也从不浪费上天所赐,经常流连于花丛,却一直片叶不沾身。
  公孙筠秀的娘亲柳情出生于当地富庶的商贾之家,也许不够知书达理,但胜在贤良淑德,是公孙宜的父亲作主订下的儿媳。
  本来这门亲事门当户对,柳情的样貌也是公孙宜惯常中意的类型,可因为学琴的事,他与父亲一直心有芥蒂,连带着对不通音律的柳情无甚好感。
  偏偏柳情在出嫁之后对丈夫情根深种,不能自拔的程度堪比花追蝴蝶。公孙宜是冷淡的,即使给了妻子一个女儿,对她也无太多关爱。
  从小到大,公孙筠秀就见惯了娘亲对爹爹的讨好,不断放低自己,笃信“精诚所至,金石为开”,一生无怨无悔。即使是在爹爹意外身故之后,她仍然放不下思念,陷在自织的罗网里,一点点消耗自己的大好华年。
  公孙筠秀对爹爹的记忆并不多,他去世时她年纪尚幼是其一,更多的是因为他几乎不在家中出现。公孙筠秀还记得自己每晚与娘亲坐在餐桌前,不到酉时不能用饭的情形。公孙筠秀经常被饿得前胸贴后背,可面对娘亲愁苦的面容,渐渐的,她连撒娇要口吃的都不敢。
  因为自己不通琴瑟被丈夫疏远,所以女儿一懂事,柳情便请来琴师教导于她。公孙筠秀刻苦习之,都是为了赢得爹爹的注目,只要他在家中多停留一刻,娘亲的眉头便会舒展一分。母女连心,公孙筠秀一心想为娘亲多尽一份力,可怜造化弄人。
  柳情始终没能等到公孙宜为她停驻。她的深情,专注到只剩下痛苦。
  明知求不到,却到死都放不开手。娘亲如是,诸莹如是。公孙筠秀为她们悲凄,却又恨不得狠狠敲醒她们的执迷不悟。如果她早一点看出端倪……
  “昨天是谁答应我不哭鼻子?结果一哭就停不下来!”
  船已离岸,陆惊雷不知何时走到公孙筠秀的身侧,伸手揩去她眼角的湿润。
  她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问:“大王子会怎么处置诸莹?”
  面无表情地看着她,陆惊雷略显生硬地说:“你别想替她求饶,这不是你能插手的事情。”
  他从来不信什么以德报怨的鬼话,姑息敌人就是作贱自己。他不会这么干,公孙筠秀也不准。
  “我没想为她求饶。”公孙筠秀摇摇头,慢慢走到船头,将视线投向汶江江面,看船体分开平静的江水,搅起浪花洁白。
  她说:“我只是希望大王子能给她留个全尸。”
  通敌叛国者只有死路一条,诸莹应该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可公孙筠秀到底与她有几年情谊,她的深情触痛了她,她只是希望她能少受些活罪。
  不想让她一直悬着心,陆惊雷索性将事情和盘托出:“大王子觉得这件事不像诸莹说得那么简单,所以回永邺之后还要继续审她,她暂时还不能死。”
  “你是说,诸莹并不是因为恨我、想报复我,才勾结的大邱人?”
  “大王子与三王子都是太子人选,你知道的吧?”这本不是应该告诉公孙筠秀的东西,但陆惊雷信任她,而且不愿让她背上包袱,暗自自责。
  不等她多说,陆惊雷继续道:“凭诸莹的本事,设不下这么复杂的局。大王子想知道三王子是不是有一份。”
  公孙筠秀不蠢,听他这么说,多少能猜出些眉目。诸莹若是为了三王子才铤而走险,似乎比其他理由更说得过去。她那飞蛾扑火般的深情,正是如此疯狂行事的最好动力。
  自古以来,为了江山大位,兄弟阋墙、同室操戈的事件屡见不鲜。只因权倾天下的至尊荣耀,散发着致命的诱惑,非一般凡人可以抵挡。
  公孙筠秀虽有听闻大王子与三王子的争斗,却一直觉得那些事非常遥远,没想到就这样被诸莹带至眼前。
  “你觉得……”
  公孙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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