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匪将求妻-第6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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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阿娇出娘胎身体就弱,隔三差五就要病一阵,本来就没什么底子,长得越大掏得越空。北泽的冬天那么恶劣,她们又住在山里,说难听点:熬得过是运气,熬不过是命。
  “那就有劳大哥了。”客气地对张子青道过谢,刘杏儿那点精神头儿便又颓萎了。
  豹婶决定送她回屋休息,走的时候脸上仍是气呼呼的。
  陆惊雷只能假装没看见。他急着收拾行李,后脚也离开了。
  屋子里剩下张子青和李克勇,还有李克勇的媳妇孟巧巧。
  “我瞧着小九媳妇不像要害小九的样子啊!虽然脾性不像表面上看着那么乖顺,但是离狠毒还有一大段距离吧?这中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这疑问在孟巧巧心里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可是碍着豹婶和刘杏儿,她也一直不好明着提。
  “不管有没有误会,那女人就是个麻烦。”李克勇嗤鼻。
  公孙筠秀与陆惊雷都是不是物什多的人,所以行李一箱子就装完了,只等陆惊雷搬上马车。
  陆惊雷回到屋子里,她正在清理几年前的东西。那还是她被掳上山的时候,随身携带的几箱东西。其中最值钱的首饰匣子已经被德安的堂叔拿走了,剩下的只有衣物而已。
  虽然放了几年,但那些衣裳都是好料子做的,有的公孙筠秀还没有穿过头回。比起祁风寨里常见的土布衣裳,这些东西自然好了不止一星半点儿,按理说要拿去送人的话并不寒碜,可她现在身份尴尬,多半不会有人愿意领受她的好意。
  “怎么翻起这些来了?”陆惊雷随她一起蹲在箱子边,凑过头去。
  刚和豹婶她们起了冲突,他心里正郁卒着,直到看到她才感觉好点。
  挨得太近,公孙筠秀有些不自在,却也没有躲开。
  “春天潮,翻出来看看,别长虫子。”她回答说。
  “这衣裳挺好看的。”拿起其中唯一一件绯红色的,陆惊雷摸着上面精致的刺绣说:“不能穿了吗?”
  “几年前做的,现在穿肯定短了。”
  “是吗?”
  陆惊雷转头看她,一脸夸张的狐疑。
  公孙筠秀生得小巧,个头比起几年前变化并不明显。看到他那副模样,公孙筠秀不禁有些负气:“我是没你生得高大,可那不代表我没长高啊!”
  “那你穿上试试。”陆惊雷憋着笑,将衣裳递到她面前,泼皮无赖似地在她肩上揉来揉去。
  公孙筠秀向来素净,颜色娇艳的衣裳几乎没有,沾着红的就更不用说了。其实她不是不爱打扮,也没有特别偏爱素色,只是从前做乐女的时候都有固定的服制,置了新衣裳也没地儿穿去,还不如把钱省下来。之后跟着陆惊雷回祁风寨,就更没有机会了。
  被他揉得混身发软,公孙筠秀不得不抬起胳膊将他扛开,“都说穿不下了。”
  “乖,穿上试试!”陆惊雷仍在坚持,一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架式。
  “换起来好麻烦……”
  “那不用你动手,我帮你换。”
  说话间,陆惊雷的手已经伸到了她的腰上。这光天白日的,面皮比纸还薄的公孙筠秀哪肯放他乱来,于是面红耳赤地投降说:“怕了你了!我自己来!”
  屋里也没有屏风隔挡,她向来循规蹈矩,自然放不开手脚,可又怕避得明显惹他不悦,只好转了身,背对他窸窸窣窣地褪下外衣,然后将那绯红衣裳穿上。
  知道陆惊雷的视线一直在自己背上,因为太过羞涩,她两度错过了袖口,急得鼻尖都冒出汗珠子来。等终于把衣裳穿整齐了,她发现衣摆只是吊在脚背上,并未短出太多,倒是胸前短缺了,衣襟合不拢,大片中衣露在外面。
  陆惊雷坐在衣箱上,手肘撑着膝头,手掌托着下巴,嘴角噙笑看着她娇小却有些笨拙的身影。
  双手拉着衣襟,公孙筠秀终于转过身,嗔怪道:“都说小了,你非要我试。”
  这一刻,陆惊雷不由自主坐直了身子。看那甜美的绯色衬着她玉样的脸庞,娇嫩好似三月桃花。春水漾过眉头,留下微微褶皱,不一会儿便回复平整,光滑无痕。
  明明一身裹得严严实,可她掩着胸口害羞的模样,落在陆惊雷眼里,却像是衣不蔽体。
  喉结滑动了一下,陆惊雷伸手拉她坐在自己膝头。不等她适应,便忽地托住一侧的绵软,故意用无赖的口吻说道:“个头没长多少,这里倒是长了不少,爷喜欢。”
  “没正经!”
  公孙筠秀瞬间闹了个大红脸,一边侧身躲开,一边去掰他的手,结果却被他乘机吻了个结实。
  明明已经这样磨练过千百回,可每回触上,她都像大姑娘上轿头一遭。
  公孙筠秀觉得自己好没出息,陆惊雷随便动动舌头,她整个人就兵荒马乱得魂都找不着。也试过心里不服气,想和他较量,结果却像称了他的心意似的,让他越发起劲。
  最可气的是,她在这里迷里迷糊,他却在那里一心二用得游刃有余。身上的绯红衣裳不知何时被剥了下来,中衣也敞了,小衣挂在脖子上荡秋千,全身遮蔽都挡不住他灵活的十指。
  “不行!”
  直到人被压在床上,公孙筠秀终于回了神,赶紧使出吃奶的力气逼他打住。
  “怎么?”
  陆惊雷已是长枪在手,只等喂招了,差点没刹住。
  看他双眼氲红泛起,猴急猴急的模样,公孙筠秀不禁尴尬道:“我月事来了。”
  “又到日子了?我怎么记得没过多久呀?”陆惊雷不满地抿住唇。
  “离上次都快两个月了……”
  公孙筠秀体寒,月事一直不太准,大夫说这样不利生养,陆惊雷却总是有意无意地表现出欢喜的模样。只因月事不来,她便无法拒绝他的求欢。每每这个时候,她就觉得他特没心肝。
  “那……”
  故意顶了顶公孙筠秀的大腿,让她明白自己剑拔弩张的状况,陆惊雷眼巴巴地看着她。
  不忍见他难受,公孙筠秀无法,只得红着脸乖乖地将手伸过去。
  “爷的心肝宝贝果然最贴心。”
  贴着她的唇,陆惊雷笑得像掉进米缸的大耗子。
  次日,陆惊雷一行人离开了祁风寨。
  他和万安、李克勇骑马,张子青赶着马车,车里坐了孟巧巧、公孙筠秀还有刘杏儿三个女人。
  虽然平王只让万安叫陆惊雷先去平冗,但李克勇与他向来焦不离孟,如同他的臂膀,理所当然一起跟来。而孟巧巧见陆惊雷带着公孙筠秀,舍不得丈夫的她便央着一道同行。李克勇拗不过她,只得应了。
  因为公孙筠秀与刘杏儿心存隔阂,三个女人在马车里都没怎说话。
  山路崎岖,再结实的马车坐着也颠簸。公孙筠秀一个时辰不到便开始泛恶心,强忍了好一阵子,终是没扛住,探出头大吐特吐起来。
  陆惊雷连忙跳下马背,跑到她身旁,关切地问道:“怎么了?难受吗?”
  公孙筠秀摇头,想让自己看起来若无其事,可一张小脸白得跟纸一样,看得他直皱眉头。
  孟巧巧随口说了一句:“这样吐,该不会是怀上了吧?”
  公孙筠秀听得一怔,随即尴尬笑了笑,脸色更白了。她多希望自己是怀上了,可此刻身体里淌出的鲜血正在无情地提醒着她——这不可能。
  “没事,在车里晃的。”
  接过陆惊雷递来的水囊,漱掉嘴里的渣滓,她下意识抓紧他的手掌,有些不愿放开。
  “算了,我也坐马车好了。有我抱着你,晃得轻些。”
  实在是心疼她,顾不得许多,陆惊雷便将自己的坐骑套在了马车上,人跟着钻进车里,搂住了公孙筠秀。
  车里还有孟巧巧和刘杏儿,公孙筠秀有些不好意思,却又十分贪恋陆惊雷带来的安稳。无视刘杏儿嫌恶的眼神,她将头枕在陆惊雷的肩窝,闭上了双眼。
  越看越觉得他俩恩爱,孟巧巧不禁挑帘看向丈夫。李克勇则对她耸了耸肩,仿佛在说:你看吧?我就说她是个麻烦。
  孟巧巧不由好笑,立刻瞪了他一眼。                        
作者有话要说:  还有人类醒着么?@@

  ☆、异心

  几个时辰之后,一行人到了芮城。
  在客栈订了两间房,解决了晚上的住宿,大家在一起简单地吃了些干粮,男人们就先去为小阿娇张罗棺木和牵坟的事,三个女人则留在客栈里。
  公孙筠秀吐得混身发虚,只能在床上躺着。刘杏儿也累了;便去了另一间房歇觉。
  孟巧巧百无聊赖,于是坐在窗边,拿出针线开始纳鞋底。
  公孙筠秀睡不着,侧脸看着她,发现她纳的鞋底很小,不是大人能穿的尺寸。
  “这是给一郎做的吗?”公孙筠秀顺势问了一句。
  高一郎是二哥高山的孩子,孟巧巧一直待他极好。听到这个问题,孟巧巧的神色略微变得不太自然,也没有立刻回答。
  以为她与豹婶、刘杏儿一条战线,不屑与自己交流,公孙筠秀尴尬地垂下眼帘,暗暗责怪自己多嘴。
  可就在这个时候,孟巧巧却细声回道:“这是给我闺女做的。”
  公孙筠秀复又抬眼,难掩诧异。据她所知,孟巧巧与李克勇膝下并无孩儿。
  “老六抢我上祁山的时候,我已经出嫁四年,闺女都三岁了。”把针在头皮上蹭了蹭,孟巧巧一边继续手里的动作,一边平淡地说:“我从前的夫家怨我生不出儿子,断了他们家的香火,对我十分刻薄。落在老六手里,我也反抗过一阵,可几番比较,祁风寨反而是个舒坦地方,所以没多久我就认命了。我闺女的亲爹为了面子,骗她说我已经死了。而我,因为不想再过从前的糟心日子,只好狠心把她舍下。可孩儿都是为娘的心头肉啊!放不下的时候,我就偷偷为她做点东西,然后托相熟的人送去。”
  公孙筠秀曾听豹婶说过,孟巧巧也是山下抢来的,但并不清楚这些细节。平时只觉得她与李克勇感情堪笃,哪里知道表象下隐藏着如此残酷的现实。孟巧巧说得云淡风轻,眼底深处却透出清晰的痛楚。
  一时也不知该说些什么,公孙筠秀只好将视线挪开。
  “都说嫁汉嫁汉,穿衣吃饭。可仅仅是吃饱穿暖,又怎么会够?哪个女人不盼着自己的男人能多给些疼惜与怜爱?只是这盲婚哑嫁的年月,是好是歹全看运气。我一开始运气差,遇到先头那一个。还好后来转运了,再遇上老六。老六这个人呀,缺点一大箩筐,可他却是天底下对我最好的人。光凭这一点,我就没法子将他推开。”
  从未这般与人聊过心事,孟巧巧且当抛砖引玉,想借此解开公孙筠秀与陆惊雷的心结。见公孙筠秀也不言语,复又补了一句:“因为受过苦,所以惜福。你可懂得?”
  公孙筠秀何尝不懂?她与陆惊雷一路风雨、满腿泥泞才走到今天,她比任何人都懂得珍惜的道理。只是刘杏儿那边依然不够明朗,现在还不是辩解的好时机,她不想功亏一篑。
  孟巧巧也不是多事的人,见迟迟得不到回应,便甩手作罢了。毕竟比起豹婶那一边,公孙筠秀与她到底疏远了不少。既然点不透,她也不能把她戳个窟窿不是?
  不再有人说话,房间里立刻显出几分空洞。
  窗外,街市的喧嚣隐隐传来,嘈杂中透着烦闷。
  除了备好棺木与马车之外,陆惊雷还去庙里请了两位僧人来为小阿娇做法事,想得十分周全。
  掘开墓穴的一刻,刘杏儿不可抑制地哭得死去活来。陆惊雷一度担心张子青一个人没法将她带回祁山,好在随着孟巧巧苦口婆心的劝说,她总算是恢复了些许理智。
  “杏儿,等我的平反诏书一下来,你就能重新回芮城开绣庄了。你要多少本钱,只管跟豹婶拿,我的钱都在她那儿,下山前我已经和她说好了。二哥也说你脑子活,是块做生意的好料子,哥可等着赚了大钱,带我吃香的喝辣的。”
  临别时,向来利落的陆惊雷也禁不住罗嗦起来。
  刘杏儿与他青梅竹马,感情比一般兄妹只深不浅,如今离别在即,也不忍看他为自己放心不下,于是努力撑起笑容说:“你往后又要当将军了,这吃香的喝辣的不是应该你带着妹子我吗?”
  闻言,陆惊雷嘿嘿一笑,可笑过之后,又变得有些沉重,“如果心里苦闷,别憋着,多找人说说话。寨子里的人都是你的亲人,人人都希望你好,别让大家担心知道吗?”
  单手抚在女儿的棺木,刘杏儿迟滞了良久,才轻轻地点了点头。而她这一点头,也让在场的人都松了一口气。唯有公孙筠秀,视线谨慎地扫过她的面庞之后,心里仍是不太乐观。
  察觉到她的关注,刘杏儿的脸色明显一暗。
  “九哥,”上马车前,当着公孙筠秀的面,刘杏儿拉住陆惊雷的衣袖,最后提醒道:“你如今眼里只有她,我再说什么你也不会信。但妹妹求你,切莫丢了防人之心。你也说寨子里的都是亲人,如果你有什么损伤,痛的可全是亲人们啊!”
  这话就像当面打在公孙筠秀脸上,陆惊雷心中不忍,却又无可奈何,只得拂了拂袖子,硬起嗓子回了句:“我知道。”
  公孙筠秀则撇开脸,远眺初春新绿的山头,假装一切与她无关。
  一群人里,只有万安听得一头雾水。
  就这样,张子青架着马车,带着刘杏儿与秦娇儿回祁山了。剩下的人则返回了芮城,住上一宿,第二天出发去平冗。
  祁风寨虽是匪寨,但寨子里并没有奢靡的习气,所以李克勇在订房的时候习惯性地从节省的角度出发,只订了两间而已。他想着,孟巧巧与公孙筠秀一间,他与陆惊雷、万安一间,正好。
  这样的安排本没有错,可此刻却让陆惊雷找不到与公孙筠秀单独说话的机会。
  担心刘杏儿不留情面的话语让她伤心难过,陆惊雷只想把她抱在怀里,好好安慰一番。可此时若去加一间房,又等于驳了李克勇的面子。陆惊雷无法,只好强忍着,一晚上眼珠子不由自主地围着公孙筠秀打转转。
  因为陆惊雷看她的次数实在太过频繁,不光是公孙筠秀本人,其他人也无法忽略过去。
  用过晚饭之后,孟巧巧干脆找了个由头,将丈夫和万安拉出门去,把地方让给陆惊雷和他媳妇。
  “六嫂果然会看眼色。”
  闲杂人等前脚离开,陆惊雷便拉着公孙筠秀往床上一倒,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有何不妥不处。公孙筠秀如今已是见怪不怪,也懒得再提醒他什么叫基本的礼数了。
  “竹儿……”
  与媳妇头挨着头,肩并着肩,陆惊雷琢磨着该如何谴词用句的问题。但该说的他已经说得够多了,不外乎就是希望公孙筠秀再忍耐些,而公孙筠秀为了他,也的确是一门心思在忍耐,让他好多回都生出想对她道谢的念头。
  其实不太想再讨论和刘杏儿有关的种种,公孙筠秀索性先开始闲扯:“原来六嫂有个女儿呢,你知道吗?”
  “你怎么知道的?”这到底是义兄的家务事,所以陆惊雷从未在公孙筠秀面前提过。
  “是六嫂自己和我说的。”公孙筠秀大约说了下白天的情形。
  刘杏儿的事虽然闹心,却是陆惊雷与公孙筠秀夫妻同心的证明。所以烦恼的同时,他也忍不住有些得意。此刻,偏头瞅着公孙筠秀的面庞,他的语调也变得戏谑起来:“嗯,六嫂是想劝你认命跟着我,叫你别对我生二心呢!”
  公孙筠秀的答案自是不用说,感觉陆惊雷就是得了便宜还卖乖,忍不住睨了他一眼。
  最喜欢她这模样,不经意的娇憨与自然的亲昵,这表明她对他的信任。这也是陆惊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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