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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剑风流-第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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川北分舵弟子马啸天,不知三位香主驾到,有失远迎,罪该万死,但望三位香主恕罪。”
    银花娘脸一板,冷笑道:“马大爷居然还认得咱们么,幸好马大爷出来得早,否则我们真要被马大爷手下的这些好汉们打死了。”
    明明是她打别人,却反说别人打他。
    马啸天汗流浃背,那敢抗辩,陪笑道:“那些畜牲该死,弟子必定要重重的治他们罪……”
    金花娘终于走了过去,淡淡道:“那也没什么,就饶了他们吧,却不知马舵主可有地方安顿咱们,最好是清静些的地方,咱们还有病人在车上。”
    马啸天连连称是,躬身迎客,别的人瞧见平日不可一世的马大爷,今日竟对这三个女子如此敬畏,更早已骇呆了。
    等到金花娘走进了门,银花娘突然冷笑道:“我大姐虽说饶了他们,我可没说。”
    马啸天满头大汗,吃吃道:“弟子知道……弟子懂得。”
    铁花娘忍不住悄悄拉着银花娘袖子道:“二姐你明知大姐近来心情不好,又何苦定要惹她生气?”
    银花娘冷笑道:“她又没有替我找着个如意郎君,我何必要拍她马屁。”将袖一摔,昂着头走了进去。
    ※※※
    马啸天将“琼花三娘子”引入花厅,突然屏退了从人,陪笑道:“弟子随时准备着三位香主大驾光临,又知道三位香主喜欢清静,早已为香主们准备了个舒适地方。”
    金花娘道:“在那里?”
    马啸天道:“就在这里。”
    他微笑着将厅上挂着的一幅中堂掀起,后面竟有个暗门,他打开门就是条地道,居然布置着几间雅室。
    银花娘冷冷道:“咱们又不是见不得人的,为何要躲在地洞里。”
    马啸天满怀高兴,被泼了头冷水,呐呐道:“香主若觉不好,后园中也还有别的地方金花娘沉着脸截口道:“这里就好。”
    她当先走了进去,几个少女抬着俞佩玉跟在后面。
    俞佩玉见到她们来的地方越来越隐秘,自己这一去更不知如何得了,只是他纵然一万个不情愿,却已是身不由主。
    少女们将俞佩玉放在床上,就掩起门走了。
    密室中什么声音也听不到,俞佩玉躺在床上,正望着房顶胡思乱想,一个人已推门走了进来,却是铁花娘。
    她静静坐在休头,含笑瞧着俞佩玉,也不说话。
    俞佩玉终于忍不住道:“此番当真多亏了姑娘,否则在下只怕……只怕……”
    铁花娘嫣然一笑道:“你不恨我们了?”
    俞佩玉也不该如何回答这句话,只得叹了口气,道:“在下从未恨过姑娘们,只要姑娘们莫……莫要……”
    铁花娘道:“莫要胡乱杀人,是么?”
    俞佩玉苦笑道:“姑娘自己也说过,人杀多了,容貌也会变得丑恶的。”
    铁花娘又静静的瞧了他半晌,突然笑道:“你喜欢我长得美些么?”
    俞佩玉呐呐道:“我……在下……”
    他说“喜欢”也不好,说“不喜欢”也不好,急得满头大汗,只觉回答这少女的问话,竟比干什么都吃力。
    铁花娘眼睛瞧着他,道:“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这又有什么不敢回答的呢?”
    俞佩玉暗暗叹了口气,道:“自然是喜……喜欢的。”
    铁花娘嫣然一笑,又道:“你要我听你的话么?”
    这刁钻的少女,问的话竟越来越古怪了。
    俞佩玉苦笑道:“在下自顾尚且不暇,又怎敢要姑娘听在下的话。”
    铁花娘柔声道:“只要你要我听你的话,我就肯听你的话。”
    俞佩玉吃吃道:“但……但在下……”
    铁花娘道:“你难道喜欢我去杀人?”
    俞佩玉失声道:“在下并无此意。”
    铁花娘笑道:“那么你是要我听你的话了。”
    俞佩玉又叹了口气,只得点头道:“是。”
    铁花娘突然跳起来在他脸上亲了亲,娇笑着奔了出去,俞佩玉瞧着她身影消失在门后,喃喃道:“她为何突然如此欢喜?难道她以为我答应了她什么?”想到她们对那唐公子的纠缠,他不禁又捏了把冷汗。
    这些天,他虽日益清醒,但总是觉得虚弱无力,神思困倦,想着想着,竟迷迷糊糊睡着了。
    也不知睡了多久,突觉一个光滑柔软的身子,钻进了他的被窝,径轻咬他的脖子,轻轻对着他耳朵吹气。
    俞佩玉一惊醒来,秘室里灯已熄了,他什么也瞧不见,只觉满怀俱是软玉温香,香气如兰,令他心跳。
    他不禁失声道:“你……你是谁?”
    身旁那人儿也不答话,却解开了他的衣襟,蛇一般钻进他怀里,纤纤十指,轻轻搔着他的背脊。
    俞佩玉知道这投怀送抱的,除了铁花娘,再不会有别人,只觉一颗心越跳越厉害,沉住气道:“你若是真听我的话,就赶快出去。”
    他身旁的人却媚笑道:“谁要听你的话,我要你听我的话,乖乖的……”低沉而微带嘶哑的话声充满了挑逗。
    俞佩玉失声道:“银花娘!是你!”
    银花娘腻声道:“你要听我的话,我绝不会令你失望的。”
    俞佩玉满身神力,此刻竟无影无踪,竟被压得透不过气来,又是心跳,又是流汗,突然道:“你将灯燃起来好么?”
    银花娘道:“这样不好么?”
    俞佩玉道:“我想瞧瞧你。”
    银花娘吃吃笑道:“想不到你竟也是个知情识趣的风流老手,好,我就依了你。”
    她赤着足跳下了休,摸索着寻到火石燃起了灯,灯光照着她诱人的身子,她媚笑着瞧着俞佩玉,娇笑道:“你要瞧,就让你瞧个够吧。”
    俞佩玉冷冷道:“我正是要瞧瞧你这无耻的女子,究竟无耻到什么程度,你自以为很美,我瞧了却要作呕。”
    他平生从未说过这么刻毒的话,此刻为了故意激怒于她,竟捡那最能伤人的话,一连串说了出来。
    银花娘媚笑果然立刻不见了,嫣红的笑靥,变为铁青,舂情荡漾的眼波,也射出了恶毒的光,嘶声道:“你……你竟敢……竟敢捉弄我。”
    俞佩玉生怕她还要上来纠缠,索性破口大骂,道:“你纵然不顾羞耻,也该自己去照照镜子,瞧瞧你……”
    他越骂越是厉害,舂情再热的女子,挨了他这一顿大骂后,也要凉下来的,银花娘嘴唇发白,颤声道:“你以为你自己是个美男子,是么?我倒要看你能美到几时?”
    突然,将墙上挂着的一柄刀抽了下来,冲到林前,扼住了俞佩玉的脖子,狞笑道:“我现在就叫你变成世上最丑怪的男人,叫天下的女人一瞧见你就要作呕,看你还神不神气?”
    俞佩玉只觉冰凉的刀锋,在他面颊上划过,他非但不觉痛苦,反觉有一种残酷的快感,竟大笑起来。
    银花娘瞧见着这张毫无瑕疵的脸,在自己刀锋下扭曲,眼看着鲜红的血,自他苍白的面颊上涌出。
    她只觉手掌发抖,这第二刀竟再也划不下去一个人若想毁去件精美的艺术杰作,并不是件容易的事。
    俞佩玉却瞪着她,大笑道:“动手呀!你为何不动手了?这张脸本不是我的,你毁了它,对我正是种解脱,我正该感谢你,我不会心疼的。”
    被刀锋划开的肌肉,因大笑而扭曲、撕裂,鲜血流过他眼睛,他目光中正带着种疯狂的解脱之意。
    银花娘只觉冷汗已浸湿了刀柄上的红绸,嘶声道:“就算你不会心疼,但有人却会心痛的,我得不到你,就毁了你,看她会不会再要你这又丑又怪的疯子?”
    她竟也疯狂般大笑起来,第二刀终于又划了下去。
    突然,“砰”的一声,门被撞开,铁花娘冲了进来,抱住了银花娘的腰,一面往后拖,一面叫道:“大姐,快来呀,你看二姐发疯了。”
    银花娘不住用手去撞她,大笑道:“我没有疯,你的如意郎君才疯了,他竟说他的脸不是自己的,这疯子就给你吧,送给我也不要了。”
第9章 意外之变
    俞佩玉、银花娘。铁花娘三人正纠缠中,金花娘已披着衣裳,奔了进来,瞧见了床上满面流血的俞佩玉,失声惊呼道:“这……这是你做的事?”
    银花娘大笑道:“是我又怎样,难道你也心疼”话未说完,金花娘的手掌已掴在她脸上。
    清脆的掌声一响,笑声突殊顿住,吵乱的屋子突然死寂,铁花娘松了手,银花娘步步往后退,贴住了墙,眼睛里射出凶光,颤声道:“你打我,你竟敢打我?”
    金花娘跺脚道:“你为何要做这样的事?”
    银花娘跳了起来,大叫道:“我为何不能做这样的事,你只知道老三喜欢他,可知道我也喜欢他。你们都有意中人,为何我不能有?”
    金花娘呆住了,道:“你……你不是恨他的么?”
    银花娘嘶声道:“不错,我恨他,我更恨你,你只知道老三年纪大了,要找男人,可知道我的年纪比她还大,我难道不想找男人?”
    金花娘果了半晌,长叹道:“我实在没有想到,你还要我为你找男人,你的……你的男人难道还不够多,还要别人为你找?”
    银花娘狂吼一声,突然冲了出去。
    只听她呼喊声自近而远:“我恨你,我恨你们……我恨世上所有的人,我恨不得天下人都死个干净!”
    金花娘木然站在那里,久久都动弹不得,铁花娘却已冲到床前,瞧见俞佩玉的脸,忍不住放声大哭起来。
    俞佩玉反觉出奇的平静,喃喃道:“世上是永远不会有毫无缺陷的事,这道理高老头为何不懂得,他此刻若是瞧见了我,又不知该是什么感觉……”
    他突然觉得很好笑,竟又大笑了起来,他终于又解脱了一重束,他心里只觉出奇的轻松。
    银花娘顿住了哭声,吃惊的瞧着他,他此刻心里的感觉,她自然无法了解,任何人也无法了解的。
    三天后,俞佩玉自觉体力已恢复了大半,但脸上却已扎满了白布,只露出一双鼻孔,和两只眼睛。
    金花娘与针花娘瞧着他,心里充满了歉疚与痛苦。
    金花娘终于叹道:“你真的要走了么?”
    俞佩玉笑道:“该走的时候,早已过了。”
    铁花娘突然扑过去,搂住了他,大声道:“你不要走,无论你变成什么样子,我……我还是对你好的。”
    俞佩玉笑道:“你若真的对我好,就不该不放我走,一个人若不能自由自主,他活着岂非也没什么意思了。”
    金花娘黯然道:“至少,你总该让我们瞧瞧你,你已变成什么样子?”
    俞佩玉道:“无论变成什么样子,我还是我。”
    他轻轻推开铁花娘,站了起来,突又笑道:“你们可知道,我出去后第一件事要做什么?”
    金花娘道:“你莫非要去寻我那可恶的二妹。”
    俞佩玉笑道:“我的确要去找个人,但却不是找她。”
    铁花娘揉了揉眼睛,道:“你要找谁?”
    俞佩玉道:“我先要去寻那唐公子,叫他到这里来见你们,再去寻唐无双唐老前辈,告诉他“琼花三娘子”并不是他想像中那么坏的人。”
    金花娘垂下了头,幽然叹道:“我……我真不知该如何谢你。”
    俞佩玉笑道:“你们若能坐在这里,让我自己走出去,就算是感谢我了。”
    他大步走出去,没有回头,金花娘与铁花娘果然也没有跟着他,她们的眼泪早已流下了面颊。
    俞佩玉只觉心里无牵无挂,也不必对任何人有所歉疚,他既然从未亏负过别人,别人的眼泪也就拉不住他。
    他开了地室的门,掀起了那幅画,夕阳就斜斜地照上了他的脸,此刻虽未黄昏,却已将近黄昏。
    他用手挡住阳光,另一只手关起了地道的门,突然他两只手一齐垂下,连脚步也无法抬起。
    这花厅的梁木上,竟悬着一排人,死人!
    鲜血,犹在一滴滴往下滴落,他们的血似乎还未冷,他们每个人咽喉都已洞穿,又被人用绳索穿过咽喉上的洞,死鱼般吊在横梁上,吊在最前面的一个,赫然就是此间的主人。
    这件事,显然只不过是下午才发生的,只因正午时这殷的主人还曾去过地室,送去了食物和水。
    这许多人同时被人杀死,地室中毫未听出丝毫动静,杀人的人,手脚当真是又毒辣,又俐落,又干净。
    俞佩玉站在那里,瞧了两眼,想回到地室中去,但目光一转,突又改变了主意,大步走出了花厅。
    他心里纵然有些骇,但别人也绝对瞧不出来,他从那一行身旁走过,就像是走过一行树似的。突听一人喝道:“是什么人?站住!”
    俞佩玉立刻就站住了,瞧不出丝毫惊慌,也瞧不出丝毫勉强,就好像早已知道有人要他站住似的。
    那人又喝道:“你过来。”
    俞佩玉立刻就转过身,走了过去,于是他就瞧见,这时从另一扇门里走出来的,竟是那金燕子。
    他虽觉有些意外,但简直连眼色都没有丝毫变化,金燕子面上却满是惊奇之色,厉声道:“你是从那里走出来的?我方才怎地未瞧见你?”
    俞佩玉淡淡道:“我是从出来的地方走出来的。”
    金燕子喝道:“你是否和“琼花三娘子”藏在一起?”
    俞佩玉道:“是不是又和你有何关系?”
    他话未说完,金燕子掌中的剑已抵在他咽喉上。
    她自然再也不会认出这是俞佩玉。
    俞佩玉不但面目全被包扎住,他此刻的从容、镇定和脱,也和从前像是完全两个人了。
    莫说是只有一柄剑抵住他的咽喉,就算有一千柄、一万柄剑已刺入他的肉,他只怕鄱不会动一动声色。
    一个人若是眼瞧着自己的父亲在面前惨死,却被人指为疯子,还不得不承认自己的仇人就是明明已死了的父亲,世上还有什么能命他觉得不能忍受的事?一个人若面对着自己最心爱的人,而不能相认,世上还有什么能令他觉得痛苦的事?一个人若经历了数次死亡,只因奇迹而未死,世上又还有什么能命他觉得害怕的事?一个人若已从极美变为极丑,世上又还有什么事是他看不开的?
    一个人若已经历过别人无法思议的冤屈、恐吓、危险、痛苦,岂非无论什么事也不能令他动心。
    俞佩玉这分从容、镇定与脱,正是他付了代价换来的,世上再也没有别的人能付出这代价。
    世上正也再没有别人能比得上他。
    ※※※
    金燕子掌中剑,竟不知不觉的垂落了下来。
    她忽然发觉自己若想威吓这个人,简直已变成件可笑的事,这人的镇定,简直已先吓住了她。
    俞佩玉瞧着她,突然笑道:“神刀公子呢?”
    金燕子失声道:“你……你认得我?”
    俞佩玉道:“在下纵不认得姑娘,也知道姑娘与神刀公子本是形影不离的。”
    金燕子盯着他的眼睛,道:“我怎地觉得你有些眼熟。”
    俞佩玉道:“头上受伤扎布的人,自然不止我一个。”
    金燕子厉声道:“你究竟是谁?”
    俞佩玉道:“在下俞佩玉。”
    金燕子一张美丽的脸,立刻扭曲了起来,颤声道:“俞佩玉已死了,你……你……”
    俞佩玉笑道:“姑娘可知这世上有两个俞佩玉,一个已死了,一个却还活着,在下只可惜不是那死了的俞佩玉,而他的朋友似乎比我多些。”
    金燕子长长吐出口气,道:“这些人,可是你杀死的?”
    俞佩玉道:“这些人难道不是姑娘你杀死的么?”
    金燕子恨恨道:“这些人作恶多端,死十次也不算多,我早已有心杀死他们,只可惜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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