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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玛传-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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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瑟基回头看我,向我走了几步又顿住,眼神闪烁,最后还是深深地看了我一眼,随着侍从离开了,一路上,只见他频频回头,直到消失在我的视线中。
  再见,瑟基。
  我微笑且流泪,再见,还有,抱歉……
  瑟基走后,我又在栏杆上呆坐了一会儿,直到太阳运行到天空正中,才站起身来离开。
  我慢慢穿过花园,这儿是排列得整整齐齐的绣花形花坛,围着一小片树林。即使冬天大部分植物都落光了叶子,草色枯黄,王宫的花坛却仍然修剪得整整齐齐。角落里,一簇簇忍冬青骄傲地保持着绿色,在寒风中微微颤抖着肢体。
  我有点费力地思考着,感觉脑袋有一点昏沉,像是轻微感冒的症状。突然,王后身边的女官娜娜不知道是从哪里冒出来,冷不防吓了我一跳。
  这个有着海藻一样浓密头发的冒失姑娘一看是我,慌忙退后几步,行了个低低的屈膝礼。
  “娜娜,你可把我吓了一跳。”我叫道。
  “啊,请原谅,殿下,卡洛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王后陛下叫我带它回去呢。”
  “你找到它了吗?”我随口问道。
  “噢,还没有,天知道这小东西跑到什么地方藏起来了,您知道,虽然冬天树叶都掉光了,可是总有些讨厌的灌木好像丝毫不受天气的影响,还是那么茂盛,而卡洛似乎也对这些杂草特别感兴趣,嗯,我想它可能是以为在那里可以找到一两个兔子洞什么的,可是却害得我不得不找遍花园里的每一丛灌木,您知道……”
  “好了,”我不耐烦地打断她的话,娜娜这姑娘什么都好,就是喜欢碎碎念,和王后倒是一对好主仆。
  “我想你应该尽快找到卡洛,王后肯定很想念它了。”
  “是啊,王后陛下真的是非常喜欢卡洛,谁叫它是那么可爱的一个小宝贝儿……”
  我想我此刻的眼神肯定很吓人,可怜的小姑娘乖乖地闭上了嘴,惶恐地给我行了个礼,在我轻微的颔首示意下,飞快地离开了我的身边。
  瞧这姑娘走路的速度,我不由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我的眼神真有那么大的杀伤力吗?不知道用在其他人身上是否也有这种效果……我摇摇头继续往前走去。
  走过一小块林地,这儿有一处我喜欢的小喷水池。我顺着大理石的台阶拾级而上,来到池子边上感受随风飘散在空气中的细小水珠,那种直接落在脸上的清冽感觉让我禁不住打了个寒噤。
  我站在那里,望着池子中央的雕像,那是一个美丽的少女斜抱着一只长颈水罐,少女的面容雕刻得很美,表情欢快,我出神地看着……
  突然一个东西撞到了我的腿弯,我低头一看,一团黄色的身影围着我直打转,欢快地摇着尾巴,嘴里还不住地发出呜呜的声音。
  卡洛?我原地转了个圈,啼笑皆非,这狗还真是和我有缘,不过每次撞见它我好像都很倒霉,我有些感触的想——啊,呸呸,我才不要触自己霉头,不过是只狗而已。
  我试着往前走,卡洛摇头摆尾地跟着我前行。我停下来,卡洛抬起它又大又黑的眼睛可怜巴巴地望着我,亮亮的,有一种动物的单纯。我叹了口气,还是做一次好事把它送回王后那里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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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黑公爵(5)
我自顾自朝着王后的处所走去,半途上回头,卡洛果然亦步亦趋地跟在我身后,我哑然失笑,这狗果然还是真的认得我啊。
  来到王后套房的门口,卡洛立刻毫不迟疑地抛下我,一溜烟儿地从门帘下方钻了进去,伴随着一声高兴的低鸣,房间里响起王后惊喜的声音。
  在一迭声的“宝贝”、“心肝”之类的叫喊中,我掀起门帘走进王后的套间里。
  “娜娜,你在哪里找到这小调皮的?”
  “在少女喷水池旁边,陛下。”我微笑着回答。
  王后回过头来,一看是我,顿时变了脸色。
  “是您?……这么说,是您把卡洛送回来的?我可真是太感谢您了。”王后的语气稍稍有点不同于往常,脸色也显得异常苍白。但她还是依照常例邀请我坐下来陪她聊一会儿天。
  话题依然围绕着王后最喜爱的狩猎展开,只是王后显得有些坐立不安,似乎有什么东西在不停地追逐着她,迫使她不停地扭动身体。
  “您感觉不舒服吗?”我关心地问道,“您现在可要特别注意自己的身体。”
  “噢,不,我感觉很好。”王后很快地说,慌乱地瞟了我一眼,立刻将眼光游移到别处。
  我觉得有些不同寻常的东西潜伏在王后的周围,改变了她惯常的神情,也在我的心中投下阴影。
  “您一定感到很遗憾吧?”我继续着话题,装作不经意的样子用手指在绣花的靠垫上逡巡。
  “啊,您说什么?”王后茫然地问道。
  “我说的是明天的冬季狩猎活动,唉,这个手工做得可真漂亮,”我对着手中的刺绣发出啧啧的称赞,“我个人认为,错过了那样壮观的狩猎活动,您肯定会感到遗憾吧?”
  “哦,是的。”王后迟疑地回答。
  “洛林公爵明天会主持冬季狩猎活动呢。”
  听到瑟基的名字,她像被火烫到了一样,浑身一抖,一种奇特的表情瞬间闪过她的脸庞。随即她又意识到什么似的转过脸去避开我紧随的目光。
  瑟基?难道是和瑟基有关吗?或者是我?我心中升起一种莫名的焦躁情绪,非常想知道王后这非同寻常的慌乱背后到底在掩饰着什么。
  “您怎么了?您的脸色白得可怕,您看上去快晕倒了!”我高声叫道,“我应该叫您的侍女来,您这个样子太让人担忧了,也许还应该叫来医生。”
  “不,没有必要叫医生来。”王后慌乱地站起身来,又跌坐下去,“我很好,只是……只是有点头晕……”
  “需要我为您拿嗅盐吗?”我急忙走到她身边,把手搭在她的手背上,感觉王后瑟索了一下然后没有动。
  “天啊,天啊,”我继续叫嚷,“您一定出了什么事,您不要瞒我了,您现在看上去糟糕透了!”
  “哦,不……”王后软弱地拒绝我。
  “告诉我到底出了什么事?是什么让您看见我就像看见鬼一样?您往常可不是这样。啊,是的,我已经从您的态度中看出了端倪,如果是同我有关的,请您不要再折磨我了,请您看在往日的情分上,告诉我,到底出了什么事啦?”
  王后惊愕地看着我,瞪得大大的碧蓝色眼珠充满了混乱。
  “请您看着我!”我急切地抓住王后的胳膊,硬是逼着她面对着我,“我的姐姐,您一直对我很好,以上天的名义,您不要对我吝惜您的喜爱和好心肠,求您告诉我,事情是不是和我有关?”
  王后的脸色变得煞白,她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却始终紧紧地咬着嘴唇。
  “那么是和洛林公爵有关?”我紧张地盯着她的每一丝表情。
  王后直愣愣地看着我,半晌不作表示。
  我烦躁地丢下她,站起身来在房间里来回走着,无意识地绞着双手,脑海里狂乱地穿梭过无数念头。
  “难道是阿玛克尼亚公爵……你们?!”我猛地回转身,不敢置信地望着王后。
   。。

第十二章  黑公爵(6)
王后呆呆地看着我,慢慢地,一点一点地恢复了理智。她的脸上涌起不正常的红晕,然后又迅速地消退下去;她的眼睛突然从迷茫和痛苦中解放出来,惊人的闪闪发亮。
  “您知道了?您早就知道了?”她低声呢语,微微倾身向前,扶住扶手的双手微微颤抖。
  “那么说,您就是那个人……您就是她?!”她抬起眼睛来看着我,那近乎可以认为是专注的目光里有一种奇特的东西,让我不由自主地想要躲避。
  我握紧了双手,王后的反应等于是证实了我的猜想,天啊,怎么会这样?!
  “您!您!”我激动地向着王后扑过去,跪在她的脚边,“还来得及,您还可以阻止这一切不幸的事情发生,趁现在还没有酿成大错,您还可以挽救,挽救一切无辜的人,也救救您自己!”
  “我自己?”王后轻轻地反问一句。
  “啊!是的!您是王后啊!”我大声说,“国王陛下还健在,太后还把持着政权,您……”我突然噤了声,背后生起一股寒气,几乎让我无法呼吸。凭借我对阿玛克尼亚公爵的了解,他会轻易出击,让自己打一场没有把握的战争吗?
  不!我站起身来,我应该立即去找瑟基!
  我回转身,脚却仿佛被钉子钉在地上。我慢慢瞪大眼睛,张开的嘴唇无声地吐出一声惊呼,心底涌上从来没有过的绝望。
  门口站着阿玛克尼亚公爵,如同石头般冰冷的眼眸不带任何表情地看着我,嘴角带着一丝莫测的微笑。
  我用仅有的力量控制住我的情绪,没有让突如其来的绝望把自己压垮。但还是感到口中发苦,呼吸不畅,脚下软软的,几乎支撑不住我的重量。
  阿米达拉王后眼中闪过一丝惊惶,她试图站起身来开口解释什么,挣扎了几下却仍然跌坐在椅子上。
  “这么说,您又知道了一切?”阿玛克尼亚公爵冷冷地说,继而转向阿米达拉王后,“而您,大方地把一切事情都告诉了您尊贵的客人?”
  “我的天啊!我的天啊!请您原谅我,西尔斯!”王后叫道,从椅子上撑起身来,浑身瑟瑟发抖,如同一片风中的树叶。
  “是的,我原谅您,”阿玛克尼亚公爵走过去,拉起王后的右手,放在唇边一吻,望着她微微一笑,“因为我相信很多人都曾在她面前犯过错。”
  王后感激地看着他,然后向我投来轻微而快速的一瞥。
  “至于您,”阿玛克尼亚公爵看着我露出嘲讽的笑容,“您也许不会介意在这里的密室里待上一整天。”
  我深深吸了一口气,睁开双眼:“你们永远也不会成功的!永远!”
  在我说完这句话的下一刻,阿玛克尼亚公爵大踏步向我走过来,一把抓住我的手腕拽住我,紧接着,我在一股大力的牵引下跌跌撞撞地跟在他身后穿过房间,进入到王后的卧室。越过一张挂着深色床帷的大床,在卧房深处,阿玛克尼亚公爵打开一扇小门,这是一间和套房相连的密室,四周都是墙壁,没有一扇窗户。阿玛克尼亚公爵转身把我推了进去。
  我惊呼一声,跌坐在冰冷的地面上,膝盖上传来一阵剧痛。
  我忍住疼痛,抬起头来狠狠地盯着他。
  阿玛克尼亚公爵背着光站立着,把我笼罩在他的阴影之下,我们彼此沉默着,任凭各种情绪在黑暗中冲击肆虐。
  突然,他朝着我俯下身来,我慌忙后退,却被一只手所阻止。
  “你是我的噩梦吗?”耳边微不可闻的声音让我惊异得瞪大了眼睛,目光越过阿玛克尼亚公爵的肩膀看见跟随而来的阿米达拉王后。
  公爵直起身体,吩咐王后:“把门锁上,从现在开始到明天晚上,谁也不能接近她和她说话,更不能放她出来!”
  我急切地看着王后,也许我唯一的希望就在她身上。
  阿玛克尼亚公爵看了我一眼,转向王后:“亲爱的阿米达拉,你能做到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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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黑公爵(7)
“是的。”阿米达拉王后迟疑地看了我一眼,我的心沉下去,沉下去,她说的是真的。完了,一切都完了,我忍不住绝望地想。
  昏暗中,阿玛克尼亚公爵蹲下身体,平视着我的眼睛,他的表情朦胧不清,声音却异常温柔:“总有一天,我会让你看看命运的方向。”
  门在我眼前关上了,世界和时间仿佛同时停止了运行一般,我的周围一片黑暗,而且寂静无声。
  黑暗中,我摸索了一圈又一圈,再次确认了这个密室只有唯一的一个出口,那就是通往王后卧室的那扇门。
  这么说来,我现在唯一可以寄托的希望,内心深处模糊摇曳的一丝微光,都在这扇门上。在这扇把我和外界断然隔开,却又成为我与外界唯一相连的门板上。
  我一寸一寸地用手指摸索过门板,尝试着推拉敲击,然后无比沮丧地发现,这扇包裹着厚厚一层绒布的门异常坚固,即使大力拍击敲打,也只能发出沉闷的响声。凭我的力量,根本无法从里面把它打开,也无法指望通过制造噪声来让人发现我的存在。
  可是我还有希望,不是吗?我把自己贴在门上,聆听着外面的动静。只要有人来,只要阿米达拉王后离开阿玛克尼亚公爵的势力范围单独一人,我也许就能说服她放我出去。
  我全神贯注于门上,希望能听到来人的声音……不知道过了多久,外面依然没有任何响动,除了寂静还是寂静。我的心在黑暗中轮回往复,身体渐渐变得僵硬,仅仅靠着越来越强烈的饥饿感提醒着我时间的逝去。
  事情不会真的这么糟,我对自己说,我的运气一向很好,到了晚上王后总会回到她自己的卧房来吧,那时我就有机会了,是的,我一定可以的……我一遍又一遍地安慰自己,放松身体,压抑着心中逐渐聚集,逐渐浓郁的恐惧。
  我像一块岩石一样沉没在黑暗中,侧耳贴在地上,凝神注视着门脚处的缝隙。眼看着从那儿透出来的微光完全消失,白天过去,漫长的黑夜到来了……
  无止尽的等待几乎耗尽了我全部的耐心,终于,门缝中终于透出闪烁的,朦胧的光线,有人在举着蜡烛走动!我一骨碌爬起身来,用力拍击着门板,大声叫道:“来人啊!夫人!陛下!请您不要那么残忍,请您听我说……”
  脚下的那一线微光迅速逃离开来,我焦急地伏下身察看,旋即又起身更加用力地击打着门板:“啊,请您不要走!请您听我说一句,只说一句话!”
  最后一丝光线也消失了,任凭我如何敲击呼喊,外面始终没有反应,只有寂静,死一般的寂静。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无力地垂下双手,终于停止了无谓的呼喊和敲击,背靠着墙壁,缓缓滑坐在冰冷的地板上。我交叉胳膊,紧紧地围在胸前,不由自主哆嗦着,怎么办?我想哭却哭不出来,怎么办?出不去了,真的出不去了,我要怎么办?怎么才能告诉瑟基危险?而明天,过了明天……菲拉斯和我,我们该怎么办?
  不知道我是怎么昏睡过去的,也不知道我睡了多久,当我瑟索着从冰凉的地板上醒来并记起一切的时候,我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扑向那扇门,把脸贴在地上,焦灼地从门缝中向外张望,青白色的光线从门脚下透了出来,现在应该已经是早上了……
  突然间,我似乎听到外面传来一点轻微的响声。我屏息静气地听着,一个轻轻的脚步声,伴随着衣裙细小的摩擦声……这一刻,我几乎快要相信老天是眷顾我的了。
  “有人吗?有人在外面吗?求求你,回答我!”我使劲拍着门板,用尽全身力气喊道。
  依然没有任何回应。
  我把耳朵紧贴在门上,又趴在地上倾听,那轻微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渐渐远去,终于微不可闻。
  “天啊,这可真叫人要疯掉了!”我绝望地大叫起来,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很快转变为出声的哭泣。
  正当我感到被老天所抛弃,被绝望完全压倒了的时候,门外突然响起了一个犹疑的声音:“蓝基娅殿下,您没有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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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黑公爵(8)
我激动得浑身颤抖,赶紧忍住哭声,大声地问道:“谁?是谁?是你吗,娜娜?”
  “是我,可是,殿下,我必须走了,陛下禁止我同您讲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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