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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真记(清穿雍正-第5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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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记得老四过去写过一首诗,最后一句乃是‘辜负此时曾有约,桂花香好不同看’。说起来,这几株桂花还都是老四失踪之前亲手为朕栽下的。如今,倒真是物是人非了。唉……”康熙难得的一副显露真心情的表情。突然听到康熙这句话,所有说了好话赞美桂花和正在想好句子来赞美桂花的阿哥们都愣了一下。一瞬间,有人喜悦、有人急切,有人纳闷、有人气愤……康熙一转身,所有人的表情都换成了与他一致的悲伤。“是啊,四哥失踪这么多月,竟毫无音讯,实在……”八阿哥正要接着康熙的话茬,要顺势表态。康熙突然打断了他的话,转身问老九:“胤禟,你说说,‘姜耾大被’是什么意思?”老九望了望康熙,又望了老八一眼,犹犹豫豫地说:“《汉书》‘曾予立传’中提及,姜耾与弟相友爱,同被而眠,一直到成年。因此,‘姜被’一词,便被用来形容兄弟友爱……四哥失踪,我们也派人去找了。后来……后来,是皇父叫儿臣们撤回自己的人……”“说的好啊,典故倒是说的清楚,可这其中的道理你想透彻了吗?”康熙的语气里带出一丝怒火。八阿哥敏锐地察觉到这一点,他忙出声援助老九:“皇阿玛息怒,儿臣以为……”“老八,先别忙着为老九犯的那些事开脱,朕且有话问你。‘菽水承欢’乃是何意?‘入孝出悌’,又作何解?”“回皇阿玛, ‘菽水承欢’出自《礼记·檀弓下》。子路曰:‘伤哉!贫也!生无以为养,死无以为礼也。’孔子曰:‘啜菽饮水,尽其欢,斯之谓孝。’唐时,李商隐的《李义山文集·祭韩氏老姑文》曾曰,‘弓裘望袭,菽水承欢。’此意为身虽贫寒而尽心孝养父母也。‘入孝出悌’,语出《论语·学而》。‘子曰:‘弟子入则孝,出则悌。’此外,汉·桓宽《盐铁论·授时》亦言,‘教之以德,齐之以礼,则民徙义而从善,莫不入孝出悌,夫何奢侈暴慢之有?’。此意为回家要孝顺父母,出外要敬爱兄长、友爱弟弟。”“说的更好了,好啊。那么,你做到了哪一个呢?”康熙眼中的X光直直地射在老八脸上,刺得他一阵心悸。现在自己虽然出入自由,但身上却没有差事,若……只怕,翻身无望。老八遂跪了下来,低下头:“儿臣愚昧,不知皇父此言何意?”
“不知?那么,朕今日就说于你知!香山寺,派心腹刺杀你们的四哥;二废太子后,十三府,小婢下毒,欲断胤祥性命……所有这些见不得人的事,你可敢说你毫不知情?”“皇阿玛,这都是儿臣一人的主意,与八哥无关。”老九很有义气地扑倒在地,为老八开脱。“你们几个向来有水泊梁山义气,今日看来,仍是如此,毫无长进……”康熙转眼看了看十四,沉声说。“皇阿玛,这些事都是儿臣做的,与八哥、九哥都无关。”康熙的话才说完,老十就很没有眼色地继续接口。“哼!都抢着来认罪来了啊!老十,你向来鲁莽性急,又是个直肠子的人,你以为朕会信你的鬼话,你也能算是个拿主意的人?”老十遂也跪了下来。剩下的、站着的阿哥们都面面相觑。“李德全,传朕旨意,除去图海御前一等侍卫之职,充入丰台大营为兵。另外,宣张廷玉来见朕。”康熙突然转移了话题。跪在地上的三人愣了一下,老爷子莫不是被地震给刺激到了,到处拿人开刀吧?有了这个意识后,三人脸上惊慌的神色淡了几分。八阿哥更是低眉顺目,眼观鼻,鼻观心,作沉思状。“王喜,到朕的书房去把朕交代过的东西都拿来。”
“桂花香好不同看……老八,你可知道你四哥这句诗写的是何人?”“这……回皇阿玛,儿臣不知。”“老十四,你和老四一母同胞,原就亲近。你说呢?”康熙又一次睁眼说瞎话。“回皇阿玛,儿臣窃以为写的是年侧福晋。只是,此诗写于何时何地,儿臣不知,因而……儿臣愚昧。”“罢了,朕不过随口一问,朕的十四阿哥岂会是个愚昧之人呢?”康熙的这句话无疑是重磅炸弹,话里那一声‘朕的十四阿哥’让作沉思状的八阿哥都忍不住抬眼望了望十四。“皇父谬赞了,儿臣还要发奋,才能不辜负皇阿玛的期望呢。”十四笑说,桂花树前的气氛变得略好了些。“十四啊,朕叫你猜个谜,如何?”“请皇父赐教。”“挟泰山以超北海,打一名将。”“乃是岳飞。”十四很快就说出了答案。“唔,不错不错。你自小爱看兵书,猜武将之名,果然亦是你之强项……岳飞是个忠心不二的栋梁之才啊。”康熙话里有话,十四却了然地点了点头,略带压制不住的骄傲说:“皇父所言极是,岳飞的确不可多得。”“哈哈,少年自负,有这份心,朕以为极好。罢了,你去园子里看看你额娘罢,朕昨日宣了她来。”十四便告退而去。
“老八,孟子言,‘父子有亲,君臣有义,夫妇有别,长幼有叙,朋友有信。’朕看,你倒是做到了夫妇有别,朋友有信。”王喜将一本书递给康熙后,康熙看了看老八笑着说。“谢皇父谬赞。”“可惜~朋友有信,此朋友却非彼朋友。”“皇阿玛,您要打要罚,给个痛快话。儿臣绝不敢有怨言。”老十忍不住大喊,因为康熙的这句话他没听懂。什么朋友不朋友的,这些人就知道在我跟前玩文字游戏!“老八,朕命你闭门思过,二废太子至今,你可思出点什么来了?”“儿臣……”老八给康熙磕了个头,“儿臣以为,身为臣子,当忠字为先。身为儿子,当孝字当前。皇阿玛,儿臣知错了。”“错?那么,你细说说,你错在何处?”“错在未曾鞍前马后为皇父分忧,错在皇父忧心之时不曾侍奉君前,尽一份孝道……”
“老八,你自己看看这是什么!”八阿哥的话还没说完,康熙将那本书扔在了他肩上。老八捡起来,打开一看,吓得面无血色。这是一本帐簿,记载着过去二十多年,诸大臣巴结、孝敬自己这几位阿哥的财礼,一笔一笔,详详细细,清清楚楚。“老八,你可还有话说?”康熙向前两步,“你的朋友,可真是遍布全国呐。”“皇阿玛,儿臣……”老八欲辩解,忽见康熙怒目圆睁地瞪着自己,心里的底气顿无。“无话可说了?”“儿臣……”“说起来,你到底不如你四哥干脆。”康熙再次没头没脑地来了这么一句。老八细细一回忆,想来皇阿玛说的,是二废太子当日,四哥被皇父责问,当即主动声称‘儿臣无话可说’吧……可是,证据确凿。此时此刻,我是辩解是错,默认亦是错,真真进退两难,又岂能和四哥当日光景相提并论?“还不肯从实招来么?”康熙收起了如X光般射在老八脸上的视线,换上了淡然的表情。“儿臣知错。”老八扯了扯欲张口的老九的袖子,急切地认罪。“此时倒认得快!”康熙的脸上越发看不出情绪。老九和老十对望了一眼,异口同声地说:“皇阿玛,此事乃是儿臣所为,与八哥无干。”“哼!胤禩,八贤王,果然名不虚传呐!”康熙抬脚踹了老八一下,老八只得顺势倒地,身侧的老十忙伸手将他扶起。“传朕旨意,胤禩与乱臣贼子结成党羽,邀结人心。朕深知其不孝不义行为,自此朕与胤禩父子之义绝矣!(作者:这句话其实是康熙在老八送了对垂死的鹰给他后,当众说的,被我改了一下)即日起,着令胤禩闭门思过,皇室中人不得与之相来往。若有不尊者,视同其党羽,一并交宗人府查处!”“皇阿玛!”老八脸上现出了明显的绝望,他爬前两步,抓住康熙衣服的下摆,“儿臣知错了,求皇父再给一次机会。‘父子之义绝矣’,此话……”他说着,眼泪就落了下来。在场的阿哥们忙都跪下来,为他求情。“休要多言,你们都跪安罢!”
“皇阿玛,你这么做,对八哥不公平……皇阿玛……”康熙正转身欲走,老十自己站起来,一个健步上前,拖住康熙。“老十,你做什么!”见老十伸手拽自己的袖子,康熙勃然大怒。“请皇父恕儿臣失仪。皇阿玛,您一向宽仁,求您再给八哥一次机会。他知错了,何况这些……这些还不定是不是真的呢……不不不,儿臣的意思是,这些都是过去的事了,那时儿臣等均尚且年幼无知……”老十急得几乎冲着康熙大吼。“胤礻我,朕叫你跪安!”康熙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八哥,八哥,你怎么了?”身后,突然响起老九的惊呼。康熙转身一看,老八竟吐血晕死过去了。“机会?你们以为朕没有给过他机会吗?若没有,在他招张明德相面时,在他送那对鹰给朕时……朕便可以杀了。若不是因着……罢了,都跪安罢。李德全,吩咐胡太医去给八阿哥看病。”
“桂花香好不同看,桂花香好不同看,好一句桂花香好不同看啊!”被老九拍着胸口,半响才顺了气后,老八悠悠醒来。此时康熙和李德全、王喜都已不在场,三阿哥等人也已然离去。“八哥,你念老四的诗作什么?”老十关切地问。“桂花香好不同看呐,四哥真是一语说中。只怕,以后我都不会再有 与你们一同赏看这畅春园的九龙桂的时候了……”
逐鹿武林盟主之位
康熙五十五年十月底,云真终于说服了胡兰,提前带着民理教内的一众有脸面、有资历的教徒,搬到安徽去‘熟悉环境’。无邪山庄,便经云真安排,暂由猛虎来照看,小二、小三协管诸事。一行人来到安徽休宁县,在求真酒楼的特级包厢住了下来。
“主子,奴才从京城带回一个好消息。”安顿下来后不久,猎豹就匆匆策马赶到。“什么好消息?”云真挥墨,写了一句‘道法自然’。“回主子,皇上降旨,称与八爷断绝父子关系,并且下令皇室中人均不得与八爷来往。”“王喜倒真是个了不得的人才。”云真笑了笑,毫无意外和兴奋之态。“主子,原来竟是您安排的。奴才愚钝。不过,主子不怕王喜知道主子行踪吗?”“十三弟所受之罪,我曾说过,要老八加倍偿还。爷一向说到做到。”云真写完了最后一个字,“这事是经过约翰转告,由戴铎告知王喜,王喜以为是爷去年提前留下的密信安排。”“主子才智果然过人,奴才佩服。”“得了,少拍马屁,起来吧。”云真吹了吹那副字,“文觉大师前儿刚走,说是不久性音和尚要来杭州,届时他会和爷一道想法子,势必能赢得盟主之位。”“主子如此有把握?”“把握?若论武功,一分没有。不过,如今武当少林都已退出大会,咱们少了两个强大的正派对手……何况,要做盟主,不必急于一时;咱们,还缺了一股东风呢。”云真看了猎豹一眼,“这副字怎么样?”“道法自然?主子的字必定是好的,连皇上和大学士们都夸奖,奴才以为主子学董其昌的字,学得极好,但却……却平添了一丝桀骜之气。”“桀骜之气?看来,我的性子仍需再多些磨砺。”云真将字撕碎,“蟒蛇已经混入十四贝子府了?”“是。”“很好。你下去吧,过几日回京看看爷的福晋和阿哥们。”“是,主子。”
“大哥。”猎豹刚走,胡兰就兴冲冲地跑进来。云真心说,运气倒还一直很好嘛,幸好没有撞上:“何事?”“听说枝江的父老乡亲们,要在那儿给大哥立个生祠。”“立生祠?”云真诧异地抬眼看了看胡兰。“是啊,他们说八月地震,多亏了大哥和咱们的人及时赶到,帮助他们。”“不过举手之劳。”云真淡淡地说。他本不信神佛,自然觉得所谓的生祠对于一个人的寿命来说,毫无意义;何况,作为一个现代来的人,他曾亲眼见识过汶川地震的惨状,如今有能力救灾区的、所有的人了,他自然也不是为了被人感激而去提供救助的。“我也是这么说,不过特意赶到这里来的灾民说,若不是大哥,他们会死更多的人。”胡兰凑近云真,压低声音说,“我听说,负责此次赈灾的几个父母官,逃的逃了,没逃的把朝廷新拨下来的十万赈灾银给瓜分了一大半。若是没有咱们的及时救助,灾民们怕是连粥也喝不上,更别想活命了。”“可恶!”云真一拍桌子,“皇上不是很快就派钦差去了吗?”“天下乌鸦还不是一般黑。”“这倒也是。”云真点了点头,唉……所谓康熙盛世,实在是徒有其表。“大哥,那些贪官,咱们是不是……”胡兰对着云真作了一个抹脖子的手势。“暂且不必管那些闲事;满朝贪官,这也不是凭咱们一教之力,就能杀得尽的……”云真揉了揉太阳穴,“逐鹿武林盟主之事,你有几分把握?”“大哥,你也不是不知道我,我原就不是有那份心的人……”“二弟,你该对自己有信心些。罢了,原先在练的剑,还是要好好练着的。赖旺儿上次和你说的合作之事,我倒觉得可以考虑。不如就由他的主子临场助咱们一臂之力。”“大哥为何一心要得这个盟主之位?”胡兰迟疑地问。“我要这天,再遮不住我眼。”“这……这不是咱们教内的帮众才知道的接头暗号吗?”胡兰惊呼,忽然又静了片刻,“我记起来了,这暗号原是大哥所写。原来……大哥是个为权力而生的人,果然能做大事,不像我……不如这样吧,就由大哥出面,代我逐鹿盟主之位。”“二弟,你不该逃避你的责任,你才是民理教的大当家。”云真冷冰冰地看了胡兰一眼,佯装不悦地说。现在,还不是我出面的时候。何况,名不正言不顺,我可不想得一个坏名声。“是,大哥,我知道了。这就去练剑。”
十月初一是胤祥的生日,虽然不在京城,云真还是为胤祥举办了庆生宴。寿宴摆在了求真酒楼,出席的人除了休宁县县令、师爷、衙役们之外,还有民理教的教徒和休宁县内各家求真馆的掌柜们。此外,还有一群奇怪装扮的人,他们就是远从西域而来的昆仑派掌门及其弟子。“诸位,多谢各位出席此次寿宴。这席寿宴,本为替我弟弟庆生而设。只可惜,我弟弟遭人陷害,身陷囫囵……”云真此言一出,在座的所有人都开始议论纷纷。“诸位,请静一静。”云真端起一杯酒,“我敬诸位一杯,多谢各位赏脸。”说完,他便一仰脖,将杯中状元红一干为净。“云真大哥果然爽快,大哥若是将来有用得上兄弟的地方,尽管开口。”在慕容山庄外就曾很有眼色的接口的那个小喽罗,现在也很有眼色。云真暗暗扯了扯嘴角:“多谢这位兄弟,你会有机会的。”云真的话音刚落,所有人都笑起来,大家都以为他在开玩笑。一瞬间,求真酒楼大厅内觥筹交错,好不热闹。云真向胡兰一示意,便偷偷走出大厅,在酒楼左侧的小巷子内候着。过了一会儿,昆仑派的掌门季明便迈着八字步稳稳走来。“见过季掌门。”“叫我季教主,掌门那是俗人才爱听的。”季明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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