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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双-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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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徐晴此生听过的最可怕的消息,就像是一场噩梦。
外婆被医生护士推出来,闭着双眸,输着氧气,身上插满了管子。可是与身体上的痛楚截然不同的是,她脸部表情轻松,嘴角似乎还在微笑,安详得如同闭目养神,除了脸色苍白之外,倒是和睡觉没有太大的差别。
徐晴不眠不休地陪在外婆病床前,寸步不移。医生见之不忍,轻轻说:“你都熬了一天了,也休息去吧,你外婆一时半会也不会醒。”
徐晴垂首不言,待医生摇头离开房间之后才喃喃自语,也不知道对谁说话:“我知道啊,我知道,外婆剩下的时间只能秒来计算了,我怎么能离开呢?”
当天凌晨时分外婆终于醒过来,徐晴簌簌地滚下眼泪,想说话,可声音却一下子哑了。外婆精神很好,眸子里光彩熠熠,有一个瞬间徐晴以为她根本一点病没有。她居然有力气缓缓环顾四周,看到自己身处一片惨白的医院,对徐晴歉疚地一笑,说出几个字来。
“小晴,辛苦你了……人老了,也就不中用了。”
徐晴眼里全是雾气,眼前的一切在泪水中摇摇晃晃,外婆的笑脸也破碎成一小块一小块的。抓着外婆苍老枯瘦的手,手冰冰凉凉的。徐晴手指触摸到凉意很快渗到脊背,冰冷一片。
“外婆!外婆!”徐晴轻声呼唤。
“不要难过!”外婆思路却无比清晰,继续说,“以前也跟你说过,人活着就像一台戏,长短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演员的好坏。不是说,人生七十古来稀……我活过了古稀,看到你长大成人,就真没有什么后悔的……”
徐晴浑身发抖,连一个完整的句子都说不出来。
“可是我后悔啊……外婆,外婆……我一直都在读书,什么都不管,以为读好了您会开心……我甚至不知道您有心脏病……您怎么能瞒着我呢……”
外婆伸手想摸住徐晴,可是一只手搭着吊针,一只手刚抬高一点就落下来。徐晴俯身,抓住外婆的手一下一下地揉着,想让它暖和过来,不知不觉的,泪水大滴大滴地滚落在被子上。
“读书没有错,我只盼你尽你所能地读下去。拥有知识才能找到未来。外婆要走了,你以后要好好照顾自己。”
徐晴愕然。
外婆思路相当清晰,如同多年前给学生们上课,一句一句地交代下来,家里的钱物都放在什么地方,书房里的某些东西一定要留着,徐晴流着泪,一句一句地答应;说到后来外婆累了,动动手指,徐晴会意,把外婆的手放开塞回被子里,小心地掖上被角。外婆闭上眼,徐晴的心一下子缩紧,慌忙看向各种仪器,这才意识到她只是睡着了。
当晚徐晴和衣坐在床前的椅子上,不知不觉地睡着了。早上她睁开眼,一束极不协调的阳光刺进病房里。外婆也醒了,她偏着头,目光落在窗台上的一盆深绿色的冬青上,光滑的冬青叶反射着阳光,跟这个冰冷的冬日形成了强烈了的反差。
徐晴低声问:“外婆,您好些了么?”
外婆目光停在冬青上,不答话,只念着徐晴母亲的名字,声音虚弱皆不可闻。念了几次后说:“小晴,让你妈妈回来,我有事跟她说……”
“外婆,您等等,我马上打电话。”
徐晴蓦然从椅子上弹起来,她才想起,这一天以来,自己根本忘了通知母亲。她在医院走廊一角找到电话,拿起话筒却不知道摁什么号码,她从来也没有存心去记母亲的电话号码,她以为此生都不必再联系她。准备撂下话筒时徐晴想起一件事,伸手摁键,却在即将接通的时候狠狠挂掉。然后又拿起来,犹豫再三,最后又终于放下。
第九章 失去生命中最疼爱的人(7)
后来徐晴一直在想,外婆那时候是真的想见母亲还是为了支开她,不让她见到最后的分别场面。总之,等徐晴回家打完电话再赶到医院——一切都已经晚了。
墓地选在城郊的一处公墓,环境幽静,柏树遮天蔽日,在冬日夕阳余晖的照映下墨绿一片,大团大团的影子通向碑林密布的墓地那一条条石径上,鞋踏在石块上面“哗啦”作响。
这样的环境,足以让任何人短时间内成为一个哲学家。
同事邻居、院系的领导对徐晴多加看顾,有心让徐晴去他们家住;但是徐晴请他们放心,保证说自己已经成年,绝不会干什么傻事,只是想安静一下。徐晴说这话时神态平静,大家也就放心地离开。更何况,现在正是过年,万家喜庆团圆的日子,没有人愿意在葬礼墓地待上太多时间。
于是剩下徐晴一个人独自站在墓碑前不肯离去,神情无限寂寥。
电话虽然打过,可梁元瑜一直也没有回国。徐晴其实也不意外,但她依然恨透了她母亲,哪怕是后来她知道母亲并非不愿回来,而是不敢回来,是出于一种“近乡情怯”的心理。
寒风吹过,暴露在空气里的手和脸僵硬,没有温度。外婆去世这个事实在此刻以意想不到的真实感逼至眼前,之前数日的混沌忽然一扫而光。是的,这就是了。
死亡,平生第一次那么真切地感受到死亡。
徐晴站在那里,冷静地想:外婆的命运坎坷,爱过的人纷纷离她而去,最后连孙女也到外地上大学,无人陪伴。她吃过的苦可能比自己几辈子所经历的困苦都多。就像一位哲学家所说,平稳的人生就是失败的人生。但她自始至终都活得如此坦然而认真,荣辱不惊,去世时得到人们发自肺腑的悼念于哀恸,这就已经够了。
外婆是她的终身偶像,自己不知得修炼多久。
忽然身上一暖。
徐晴想不到这样喜庆的时候有谁会在墓地出现,但她整个人因为站得过久而至麻木,扭头也花了十几秒。
那个人有着一双好看的丹凤眼,默默凝视她,用自己的羽绒服包住她;看清面前的人,徐晴垂下头,她怕自己哭出来。
姜洛生一言不发,把她拥到怀里。怀里的人浑身冰冷,他用了很久才让她暖和起来。他贴着她的脸颊,低声说:“你外婆已经去了,不要难过。如果她在九泉之下看到你这个样子,也不会好过。”
徐晴动了动唇,低语:“洛生,谢谢你!”
“外面这么冷,你回去收拾一下,去我家过年。”
徐晴一顿,摇摇头拒绝。
“我回自己家。”
姜洛生暗恼,本想与她辩驳,但见她神态憔悴,眉眼间写满疲惫和心力交瘁,一双眸子似失去神采,暗淡无光,头发没有绑太紧,有些零乱地散在肩头。认识徐晴这么久,姜洛生头一次看到她这样楚楚可怜、无精打采、手足无措的失落样子,心里酸涩难忍,不再讲话,也不想跟她在言语上针锋相对,拥着她走出墓地。
接近年关,路上的出租车一下子少了。俩人在路边站了一阵,徐晴把披在肩上的外套取下来还给姜洛生。姜洛生不接,她固执地塞回去,“我不冷,你穿回去吧!”
这下姜洛生彻底火了,“你这是做什么?穿这么少还在风里立着,你以为你这么虐待自己会让心里好过些?一旦你生病,又有谁知道?”
话没说完,姜洛生已经开始后悔,她失去相依为命的亲人,正痛心难过,自己还这样态度恶劣,唯一的解释,就是自己也关心则乱。
徐晴最恨自辩,无论被人如何冤枉也不愿分辩,此刻抬抬眼看他一眼,发觉姜洛生的眼里是一种预言又止的深刻痛心,于是一声不吭地把衣服穿回去。套好后她问:“你怎么来了?”
姜洛生背靠路边的电线杆,双手插在裤兜里,声音偏低,仔细听居然有些发抖:“电话手机都没有人接,我找到你家,从杨教授那里得到消息……出了这么大的事,你怎么不告诉我?”说着,自嘲地一笑,貌似不介意地说,“难道对你来说,我是那么不可信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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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失去生命中最疼爱的人(8)
徐晴瞪着他,几乎不能相信自己听到的内容。
姜洛生目光偏开,指着徐晴背后,“出租车来了。”
车上放着一首老歌,一个沧桑的好似看尽世事的低沉女声慢悠悠的唱着:
风好轻今天的路该慢慢走
天正蓝该向大祈求些什么
看得远人若能勇敢往前走
流的泪在路上变花朵
一条河若流向光阴的无言
是彩虹回答了雨后的沉默
深呼吸倾听了世间的叹息
是爱让人今晚迎着风
我想唱把生命唱成一首歌
新月啊再还我孩子的笑容
再路过若轻风蓝天依旧
微微笑就是我的问候……
听得俩人心下怅然一片。
“对不起,刚刚是我失言。”姜洛生心平气和地跟徐晴解释说,“我家房子还有空余的房间,再住多少人都不成问题;再说我爸妈也想见你。那现在咱们去你家,你收拾一下东西搬我搬到我家住,开学咱们一起回校。你现在在家也干不了什么,所见触目伤情。”
他声音柔和,徐晴几乎就想答应下来,可还是摇头。
“谢谢你,但是不必了。我一年多前已经满十八岁,早就会照顾自己了。谢谢你了,洛生。我订好了机票,过两天就回学校,不麻烦你了。”
说罢徐晴瞄到姜洛生眉头一敛,紧闭嘴唇,一副努力克制的样子。
“那好,随你。”
然后再不言语,俩人心知肚明,只怕一说话便会吵起来。
姜洛生独自一人回到家,家里热闹非凡,叔叔伯伯一家人都在,糖果棋牌摆了一地,怎么看都是过年才能有的喜庆气氛。他招呼之后,闪进了厨房,姜母正在做饭,看到他一人回来,很吃惊,问:“小晴呢?你没带她一起回来?”
“她不肯来,”姜洛生说,“我劝不动。”
他的眉头自进屋后就没有解开过,姜母也不意外,忙着锅里又跟他说:“那也难怪。她外婆刚刚去世,需要一个空间想一些事情;再说她还不是咱家的媳妇,大过年的上门,不是叫人误会吗?”
姜洛生叹口气:“我也知道,但总是不放心,怕她一个人胡思乱想。”
姜母感慨:“真是儿子大了不由娘了,徐晴那孩子我见过一次,那么聪明的一个人,她不是三岁小孩子,做什么,是有数的。你要真担心,去打电话问问,我炖了汤,明天早上你给她送点过去,顺便好好谈谈。”
姜洛生重重点头,诚挚地说:“谢谢你啊!妈,还是你了解女孩子。”
第二天他穿越半个城市过来,站在她家门口摁了很久的门铃,没有人答应,最后还是隔壁的杨教授开门出来,见到姜洛生,很热情地招呼他:“小姜啊,徐晴一早就走了,说是订了机票。”
没想到徐晴连这一天都等不及。姜洛生一愣,一刹那各种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起初是生气,再后来是担忧,最后则只剩下无可奈何。回到家,他在电话本里搜索片刻,终于翻出一个从未拨打但一直保存着的号码,拨了过去。
第十章 我们越走越远(1)
回到学校,宿舍楼空无一人,徐晴蒙头就睡。人人都在庆贺新年,唯有学校是最清静且不合时宜的地方。
睡了不知多久,被宿舍的不知疲倦的电话给吵醒。
抓起电话,居然是郑捷捷打来的。
郑捷捷显然已经知道徐晴外婆去世的消息,一听到徐晴沙哑的声音便关切地问:“徐晴你还好吧?病了么?”
“没有,可能是睡得太久,头昏。”
“你那边是傍晚了吧,还在睡?”
徐晴伸手掀开车窗帘,外面白雪皑皑,整个学校银装素裹,日头虽然偏西,可是大雪映日,亮得好似正午一样。
“就是累……”
“节哀吧!人总会百年归老,”郑捷捷深深地吸口气,“上次我在医院陪外婆时,她说,此生没有什么好遗憾的……她说人生在世,要是明白一句话,人生死亡不过是一瞬罢了。”
徐晴咬着下唇:“我是后悔,捷捷,你能想象我多么后悔么……我居然不知道外婆有心脏病,我走的那么远去别的城市念书,如果我能够留在外婆身边,那我应该更早发现她身体不健康,也可以多陪陪她……人家说‘父母在,不远游’……可是我……”
郑捷捷不客气地打断她的话。
“不要再想了,多想无益,不论多么难以忍受的事情,都总会过去。现在你若没事,到英国来玩怎么样?”
“英国?”徐晴费解。
“当作调节心情好了。这两年我一直想回去,可是总是没空。你不如过来陪我吧,也就一个寒假。你的护照在你身边么?”
“在的。”
“一会儿有人会来找你,你把护照给他,然后收拾下行李,其实什么也不用带,衣服甚至都不用带,我别的没有,衣服很多。记住了,明早就有人送你去机场。”
徐晴摁着额头苦笑道:“原来你都想好了?”
“是,是,所以打电话叫醒你。”
郑捷捷所言不虚,挂上电话一刻钟后,一名穿着深色西装的年轻人果然到达宿舍门口,取走护照。尽管料想到他们办事效率极高,可还是没想到短短两天就看到盖好签证的护照和机票,当时忍不住吓了一跳。
飞机飞了一路,她也睡了大半程的时间。
下飞机时,徐晴被繁琐的入境程序搞得焦头烂额,海关警察看谁都像罪犯,都像恐怖分子,每个人的盘查都要花上数分钟,徐晴憋了一肚子火。
这一肚子火在见到等候在机场外的郑捷捷时烟消云散。
有几秒钟徐晴都不敢前去相认。
郑捷捷留了长发,烫成大大的波浪形披在身后,成熟风情呼之欲出,一张脸美丽动人有增无减,笑起来眼睛亮如星。她穿着件浅黄色的外套,围着徐晴送给她的那条围巾,手插在外衣口袋里,气质绝佳,简直无人可及,为她博得了极高的回头率。
俩人在人潮中紧紧拥抱。
郑捷捷学会了开车,是一辆红色小跑车,虽然是不算太好的牌子,但她开起来简直有如神助,徐晴看着她熟练刹车换挡的动作,眼睛都瞪圆了。
郑捷捷问起外婆去世后的一些事情。能说的,徐晴都说了。最后话题转移到姜洛生身上。
郑捷捷着说:“我看你跟姜洛生之间问题重重。”
徐晴叹气说:“我有预感,我跟他之间终会分手。”
“你开始为什么不告诉他?”
“你莫非忘了,国内正是春节啊!人家一家人好好过年,我何苦拿这件事去烦他。”
“那后来?”
“更不能去。难道去他家,让他家人看我脸色,小心谨慎地措辞说话?再说他家还有众多亲友。不过两日,一定有人心生厌倦。”
郑捷捷哑然片刻,然后问:“那你有没有把这些告诉他?”
徐晴摇头说:“有什么可说的。他如果真的明白,我何苦解释;他若不明白,我解释他也未必会改变主意。”
郑捷捷不以为然。
第十章 我们越走越远(2)
“或许,他要的就是一个解释而已。那至少说明,你是把他放在心上的。”
“我自然把他放在心上……”
郑捷捷一针见血地说:“可是你从来不肯说出来。”
徐晴垂下眼睛,眼眶四周隐隐发青。郑捷捷深知她和外婆的感情,看着不忍,缓和了一下语气说:“我其实也很生你的气,本来准备骂你出出气,可是看到你这个样子,算了,也不说你。外婆去世,但你居然连我都不告诉,虽然我是远水解不了近渴,但我一直把她看成我的外婆。”
“外婆也知道,”徐晴微笑,“她曾经说啊,有你这样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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