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燕姿时代-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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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她走开了。我却哭了。　

　　我不想辜负所有人，但是老师的话的确说明我辜负了很多人。　

　　放学后，我带着哭红了的眼睛在楼下等着沫沫。我很容易就能在人群中找到那双明亮的眼睛，我对她说：陪我去理发好吗？　

　　你不是说，想把头发蓄起来吗？我也很喜欢那个有着长长头发的唯一。　

　　但是，我不能。我不会再有时间去打点它们了。　

第四章
咖啡的滋味（3）

　　当理发师按照我的要求把我头上软软的头发剪成那种很短很短的碎发时，我突然对着镜子笑了。　
　　唯一，你的笑容很无奈。　

　　沫沫，我很开心，这样头发就不会和我的大脑争夺养料了。　

　　但是说完这话我突然又很不争气地流下了两行眼泪，我从一家即将关门的超市里买了一瓶魔丝。因为我的头发很软，必须用它加以固定。在理发店里翻杂志时突然看到一则消息，是头发与性格。说头发很软的人一般都很软弱，他们无法以正常的心态面对一切突然袭来的挑战。　

　　这话或许是对的，但是高考不是突然袭来的，它是早已经安排好的战局，我们只要处心积虑地摆脱她，而无须任何挑战。　

　　回到家里，我给自己泡了很浓很浓的清咖啡。　

　　我真的要开始努力了。　

　　在凌晨1点30的时候，我完成了《英语优化设计》。一切正常。　

　　我一点都不困，心里隐隐有些喜悦，这是我十多年的学习生涯中第一次熬夜，我终于战胜了自己，向着一个合格的高三学生进军。　

　　于是给自己轻轻地放了一段爱尔兰音乐，这还是去年英语学习爱尔兰的时候我买的磁带。因为老师要我们寻找一些有关爱尔兰的资料，在公开课的时候进行展示。那天，面对着很多的老师，认识的和不认识的，我表现得足够出色。班主任似乎很满意，但是如果放在今天……不，进入高二以来原本生动活泼的英语课也成了一大劫难，每天有记不完的语法要点和试卷。　

　　长长的风笛声起。我突然又想起了挥霍在“倾心雅叙”的那个下午，沫沫这个高一的孩子脸上的沉重终于还是感染到了我的身上。　

　　而被这沉重压得喘不过气的我最终还是在满足中睡去了。　

　　你说过，你要保护我的快乐的。　

　　第三天，我终于被咖啡折磨得双手麻木不止、上吐下泻，倒在床上又“享受”了一个极为奢侈的晚上，什么作业都不想去做。沫沫请了假一直陪着我，但是她手里仍然握着一张物理卷子，抽空划上几笔。　

　　唯一，你不要再和咖啡了。你和我不一样的，你这样只是在折磨自己。　

　　我是个快乐的孩子，但是我现在必须要让自己麻木起来。　

　　你去努力调整自己，慢慢改变不好吗？你单纯得快乐，没有任何复杂的经历，你根本无法品味出咖啡真正的滋味，你只是在像喝药一样把它给灌下去，这样只能伤害自己。　

　　沫沫，我还能慢慢改变吗？我已经在高考这场冗长的拉锯战中迷失了方向，有人给我拉到正轨上来并且把我逼得没了退路。我跟本不知道自己是怎样一种状态，但是，我只能往前走。　

　　……　

　　沫沫，你不要不说话好吗，你告诉我，唯一，你别太累了，要每天快乐的生活，沫沫，你快告诉我啊。　

　　沫沫用她明亮的眼睛直盯着我噙满泪花的眼睛，很认真的说：唯一，我不能说。我要保护你的快乐，并且让她一直延续下去。如果我现在这样说了，一年以后你会不快乐，或许从此你就失去快乐。　

　　我失望地瘫倒在床上，心里泛起一片茫然和难过的海洋，一只小舟无助地翻腾着。　

　　我咬着牙说：好，我努力，我一定努力。　

　　就这样，每天喝咖啡成了我的例行公事。我像同桌一样每天给自己硬性规定很多任务，包括喝咖啡、跑步和很多的功课。　

　　我每次总把咖啡跑得很浓，冲很少的水，猛得喝下去再含上一颗糖或者冲进去两杯果汁。爸爸说这很像我小时候生病喝药。我笑了，咖啡对于我来说本身就是一副药，让我每日麻木并且清醒着，在一种纯粹的苦楚中不会迷失自己的方向。　

　　而此后，再没有什么不适的反应。　

　　我仍旧带着快乐的笑容去上学，身后背着大大的书包，每日很多次地装进去并拿出来的都是我所不能逃避的东西。

第四章
咖啡的滋味（4）

　　周日的早晨，我打电话给沫沫，让她上午陪我去理发，并且要请她去“倾心雅叙”喝咖啡。　
　　但是，再回到那片地方，咖啡馆已经不见了，找不到那木制的精美招牌和穿得很招摇的女服务员。　

　　我们只好又转回到KFC，两个女孩，大大的落地窗前，门口肯肯大叔的笑容。一切照旧，没有任何改变。　

　　沫沫仍旧要了一杯大可，而我却要了一杯咖啡。很明显，是那种速溶袋装的。在这里消费，又是极大的奢侈，但是仍旧有很多学生和年轻人来。　

　　习惯咖啡的味道了吗？　

　　恩。不过仍旧要加很多糖。　

　　沫沫帮我抚去衣领上留下的碎头发说：唯一，我看了一篇文章，说女孩的头发犹如女孩的梦想。如果说剪短头发是一种无奈，但是当梦想成真的时候，长发依然会飘起。　

　　沫沫用一种很唯美的语调说给我听，我很率真的笑着。　

　　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对吧。　

　　那就为了我们的梦想，干杯。　

　　路上很多匆匆的行人透过被阳光照射的斑斓的落地窗看到两个女学生一脸灿烂，一个端起了可乐，一个端起了咖啡。　

　　碰杯。　

第四章
心情故事（1）

　　明天就要开学了。　
　　今天上午，班主任打电话给我的时候，我正蓬着头发穿着大大的睡裙趴在床上看《2003年高等院校报考指南》。　

　　她说：唯一，干什么呢？　

　　我在看化学。　

　　哦，今天下午2点半到学校里找自己的桌子。我们暂时把教室搬到老教学楼的3楼，由于高考，学校里所有的桌子都分布在各个教室，你们要挨着找，找不到的话就随便拉一张操场上的好了，那是高三学生的桌子，他们不要了……　

　　班主任的语速很快，每次她说完话以后我都会好一阵迟疑。不过今天很快地回答：好。　

　　她接着说：别的班学生3点去，我们提前半个小时，争取都搬到好的课桌。　

　　好。　

　　挂了电话，我当即就打电话给小帆，让她下午2点在学校门口等着我，我们去找课桌。　

　　一个多月没有到学校里了，至今仍旧戒备森严。我没有带校徽，如果不是刚好过去一个老师认得我，恐怕我还得回家翻箱倒柜地找那枚小小的徽章。　

　　正对着校门巍然林立的教学楼是新落成的，盖了整整10个月，从去年9月份开学到今年6月高考前。而上一届的高三学生就在新楼后边的老楼上度过了他们的高三生活，每天伴着不断的机器轰咙的声音。却始终没有人提出任何不满，因为学校里有着一条不成文的规定，只要高三某个学生提出的任何要求，都会尽力满足。　

　　我和小帆看来来得很早，校园仍旧空旷着，所有教室的门都紧闭，我的课桌就会在总共65间教室的其中一间内，但是或许也不在。我知道只要门打开我会尽快得到答案，我的课桌上总会被我贴着很多很多的卡通纸片，写着我喜欢的小语，不断更替。我只用在教室门口一扫眼就会发现它。　

　　“唯一！”　

　　我正和小帆在凉亭下交流假期里的雍懒经历，突然听到这很熟悉的声音。　

　　是于跃。我没等自己反应就迎了上去。　

　　“发现我有什么变化吗？”于跃转身一圈，用那双很灵气的眼睛看着我。　

　　“小丫头变酷了嘛。”我抚摸着她新变化的发型，显得很精神。　

　　“你应该说我长高了，这样我会很高兴的。”　

　　“哇，于跃，一个多月不见，没想到你长这么高，还这么苗条、漂亮，羡慕死我了。”我很夸张地大叫着，周围围过来很多同学跟着哈哈地笑。　

　　“坏唯一。说真的，看我这发型还好吧，为了高三特地设计的。”　

　　“很短，像个男孩子。”　

　　“为了不和大脑争夺营养。”　

　　“那你剃个光头得了，万一哪天撑不下去了直接去当尼姑吧。”不知道什么时候班主任光临，探出头加上这么一句。　

　　“开玩笑，三班的学生怎么会撑不下去呢？”班长仍然一幅很自得的神气。　

　　“那就好，有你们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班主任放心了，但是我们的心却提了起来。　

　　高三，就这样，真的来了。　

　　我以最快的速度穿过每一个考场，64、65，仍然没有发现我的课桌。　

　　“或许，你上边的小纸片会被揭掉的，要知道那对写作文很有帮助哦。”于跃的课桌在第一个教室的第一位，我和她一起在老教学楼的3楼里摆上了第一张桌子，然后她就一直陪着我找。　

　　于是，我们又掉头重新找，一张一张地辨认。途中碰到很多同学，大都是失望的表情，抿着嘴摇摇头。　

　　4、3、2、1。没有。　

　　我静默，因为我的课桌里还有着语文书和政治书，语文的全套练习和政治基础训练。　

　　“不要紧，唯一，我们再找一遍吧，说不定遗漏了呢？”于跃已经累得满头大汗。　

　　“唯一，我的找到了，我帮你找吧，你的课桌我认识的。”小帆也过来拍着我的肩膀。　

　　“没关系，我们到操场上随便拉一张吧。如果别人发现我的桌子会通知我的，因为我的上边有记号，而且位洞里边的书上也有名字。”我指着操场上很多同学，挑选课桌，这都是高三学生留下来的，用了三年。所以我必须找到一张完好的准备再用上一年。　

　　“唯一，是你吗？！”　

　　“恩？你好。”　

　　“你好。”　

第四章
心情故事（2）

　　穿过走廊到操场的时候，一个似乎是刚刚参加了高考的高三学生突然停下来和我说话，我不认得他，任何模糊的印象都没有，但是他的笑容很感染我。　
　　“哇，名人就是不一样哦，他怎么不找你签名啊。”于跃大惊小怪地叫着。我满脸平静却隐藏不住内心的喜悦。　

　　他认识我。　

　　其实，学校里很多学生和老师都是认识我的，但是他们经常会在见到我以后小声地说：“看啊，这就是唯一。”然后仿佛在看一个奇怪的人一样盯着我，于是我会收敛自己的行为，很不自在地走过去。　

　　这个男孩却给了我很阳光的笑容。　

　　为此，我感激他也祝福他。　

　　而，剩下来的一年里，我就不会在悠闲潇洒地在学校里溜达着了，我已经做好了沉默的准备。　

　　或许，一年以后，很多人都会忘记了唯一，但是我希望一年以后人们会重新提起唯一，并且提到我和我优异的高考成绩。　

　　这样就会好了。　

　　我在操场和老教学楼之间不断往返着，搬了5张桌子。但是，都不是我的，我帮同学搬的，很快乐的帮忙。　

　　于跃和小帆也帮我挑了一张课桌搬了上去，是一张很厚重的课桌，桌面平滑而干净，我很喜欢。　

　　“希望这张桌曾经坐的是一位很刻苦的孩子。这样就可以把她的勤奋精神传给我些了。”　

　　说着话的时候刚好被班主任听到，她很欣慰地笑了，没有说话，但是我能理解她那眼神的意思。她已经传递了无数这样的眼神给我，每次都是无比信任的，但是我总会令她失望。　

　　而这次，真的不会了。　

　　我还坐在原来的排位上，第二排的最左边，在以前的那个教室靠墙，墙上被我用铅笔轻轻地画些有趣的东西，而现在的座位边是一扇很大很大的窗户，很亮堂，我坐在那里心想着或许政治课的时候还会有时间和经过的云彩打声招呼。　

　　这是往届高三年级的特殊楼层，配备都是最完善的，最重要的是不会停电，据说保险丝的熔点很高。这里每天晚上10点30以后才会熄灯，比其他年级晚了一个多小时。　

　　我决定，每天在熄灯以后再离开教室。　

　　我家很近，从我的卧室到教室的座位上最多只需要7分钟，但是我不愿意回家，因为那个安逸的环境里只会滋养着我的惰性，我害怕。　

　　况且，熄灯以后，我静静地摸索着楼梯下楼，黑暗中可以思考些自己的事情。　

　　高三了，这是我每天唯一分配给自己的时间，留给自己思考。　

　　和于跃小帆分手以后，我在这个城市的街道上走来走去。想着很多的事情。　

　　于跃，我们从去年12月份因为班级的板报问题发生争执以后就不再说话，半年过去了，彼此也都适应了这种形同陌路的生活，而今天，她和我在一起又恢复了那个机灵古怪的小丫头形象。　

　　这真的是一个新的开始吗？　

　　一年前，她曾经说过：唯一，如果你在高二的时候不考走的话，如果你不参加保送的话，我们考到同一所城市去好不好。　

　　我答应了，我们都想去北京，那个有着中国最好的大学的城市。这也是我一直以来唯一的目标。　

　　但是，现在，我却有些犹豫。　

　　我不应该把自己的目标定那么坚决，我们都不应该这样。北京、上海，这两所城市里能容纳多少求学的孩子呢？　

　　XM大学也是个好大学啊。我想着不由地笑了，XM大学曾经是我在初二时候的梦想，一直以来都被我定为了我选择范围里的最底线，我喜欢那座风景宜人的城市和存在于城市里所有美好的传说。　

　　呵，我很释然地笑了。没有了TH大学的压抑，我感觉轻松很多。　

　　中国有很多好的大学可以供我选择，它们离我的距离很近，我只需要很正常地学习下去就能够得到他们。　

　　其实，上这些大学也是不错的。　

　　但是，我仍旧要加油，因为，TH大学。我曾经做过许诺，我要去那里的。　

　　所以，我就要为之拼命。　

第四章
心情故事（3）

　　我笑。　
　　然后掏出手机打电话给沫沫。　

　　手机里的SIM卡是我在去安庆比赛的时候买的，到现在还没有用完。放假的这些天，我一直在和沫沫发短信，在深夜的时候，我们会相互提醒着坚持下去多看几页书，或者说些小小的笑话调节一下情绪，或者劝说着上床睡觉。　

　　就这样度过了一个非常时期的非常假期。　

　　而我的卡里的话费也即将耗尽了。　

　　我打电话给沫沫，说我今天下午的经历，说我刚刚想到的事情。　

　　我和沫沫经常见面，却总也有叙不完的话。　

　　我也和她约定以后要生活在一起，但是随着成长，我们发现了这种可能性越来越小，于是就不再勉强。　

　　只是约定，在某个有电话、手机、电脑的地方，就一定要相互传送一些信息。　

　　最后，我还没有说再见，话费就没有了。　

　　归零。　

　　我到了超市里买些饼干。　

　　我决定以此作为我的午餐或者晚餐，我不想浪费过多的时间回家吃饭。　

　　但是，我知道，这不可能，因为我家很近，更因为我有这非常爱我的爸爸妈妈，他们对我期望很高也希望我能实现自己的每一个理想，但是又很怜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