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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熙朝-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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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什么时候都不要慌,尤其是不要赶在敌人阵脚慌乱之前自己先慌。”
“下午不要出去啦,你也好好利用这两天想想如何应对吧!”甩下一句话,天不怕走出屋门在院子里招呼一声佘庆,两人便出门逛街去了。
花语迟自然也去不成了,他的任务是保护花恨柳的生命安全,甩下自家公子自己去玩乐是不称职的表现——谁知道杨武会不会因此撕毁承诺呢!
三天时间晃眼而过,但在外人想来应该焦虑得如热锅蚂蚁一般的花恨柳却一点也看不出紧张的样子。据偶尔进过后院的丫鬟说,花恨柳这几天一天比一天气色好,似乎在听到了挑战的事情后,整个人的精神快速地恢复起来。
“你们觉得那花恨柳是故弄玄虚还是……”
熙州城外某一大营内,三人围案而坐,其中两人看上去年纪大一些,而问出这话来的却是右手位的年轻人。
“我看师弟倒不必担心什么。”坐在左手位的人立即应道,“那花恨柳虽然刚才熙州没多长时间,但城主还是见过了的——既然他没有说什么,我看那人也不足为虑。”
这人较中间做的一人还要看上去年轻一些,因此说完自己的想法后望向中间那人问:“师兄以为如何?”
“不然!”中间那人皱眉道:“朱师弟的想法未免片面,你只想到了城主没说什么是认为那人没什么本事,所以无需担心——我的想法却与此相反。”
不错,这三人正是皇甫戾的另外三名学生,杨武的同门师兄弟——若稍微往大一些范围讲,这三人也是四愁斋的传人,自然可以算作是花恨柳的同门。
中间居首的一人,是杨武四人中的老大,名叫袁继北;他口中所说的“朱师弟”是当中的老二,唤作朱景圭;而最先开始问出话的人,自然便是吴回了。
“师兄此话何意?”听自己一向以稳重著称的大师兄这样讲,吴回当下急道。
“师弟啊,”袁继北叹口气看着年龄小自己两轮的吴回道,“师尊收我们四人中,数你和杨武资质最佳。虽说杨武入门早,但你从小就靠着师尊精心调配的各类药膳巩固根基,打下的基础照着杨武只好不差,但你可知为何杨武能当这城主,你却当不得?”
“这……当然是因为他比我有资历一些了……不知道师兄如何会突然……”
“错了!”不理吴回满脸的迷茫,袁继北一声断喝,道:“资历只是那些倚老卖老的人惯用的伎俩,有我和你二师兄相助,你的资历没什么比不过他的。”
“请师兄指点。”嘴上这样说,但吴回心里却不这样想:说是支持我,但你们两人当时不还是向师尊推荐的杨师兄么!
这种话他断断不会从口中说出,也不敢表现出一点不服、不满的样子,因为他知道自己这位师兄最爱以“长兄为父”来标榜自己,最爱做的事情便是说教,如果不听他讲完,自己也得不到想要的答案。
“是心性的问题。”袁继北说着这话,眼中流露出的责备却远远少于满溢出的疼惜。
“你性子太急、太优柔寡断了些!做事不考虑后果也就罢了,但既然已经决定要做的事情,为何总是畏畏缩缩、缩头缩尾呢?”见师兄就要批评师弟了,朱景圭看不下去,忙插话道:“师弟也就是这个性子,改是怕改不了了,多说无益啊!只要你我两人看得紧一些,总不会出大问题。”
“不会出大问题?”一听朱景圭的话,袁继北更恼火了,“若不是他瞒着我们去让师父为他和杨简指婚,我们的关系何至于闹得这样僵?”
本来还一脸和煦微笑的朱景圭,听到师兄提起这件事,脸上顿时一僵,愣了半晌呵呵笑着转头对吴回道:“师弟啊,以后这种事少干,多向我和袁师兄问问,只要你有道理,哪怕袁师兄不答应,我也会帮着你的……”
“你这是宠着他!”袁继北喝道。不过经朱景圭这样一从中打圆场,他也知道今天说教有些不是时候,毕竟再过一会儿,吴回定下的挑战时间就到了。“总之你以后切记要三思而行!”
“吴回又让两位师兄费心了……”见袁继北挥手,吴回知道自己暂时是不用听他唠叨了,当下再问:“那花恨柳那边……”
“但去无妨。”袁继北道。
这话说得吴回却理解不了了。“您刚才说——”
“我说的那是杨武的态度……这花恨柳虽说是那个小掌门的学生,但也不过至今几个月的时间,学不到什么东西的——若是真将自小就研习剑术的你打败了,哼哼——”说到这里,袁继北自嘲地一笑,继续道:“若你真败于他手,我们便直接以死谢罪便是。”
谢谁的罪?自然是皇甫戾的!如果花恨柳这种半吊子能赢,就和骂皇甫戾瞎了眼一样的道理:什么绝世剑圣,这样的学生就是资质上佳?这就是剑圣教出来的学生?
“我们是一条船上的,既然你没和我们商量就这样将战书下了,还在城里四处宣扬张贴一番,丢人不丢人我们事后讲,但我的建议是,不要做的太过分,点到即止就可。”
“师兄过虑了……”吴回心中并不同意此番说辞,辩道:“我此番作为有私心不假,却是借着这谣言为熙州百姓出一口气——您没注意到,军中多少人现在一谈起花恨柳就恨得咬牙切齿,恨不能将之生撕活啖,即使做一些收力不及的事,也没什么好说的吧?”
“你——”本来已经消气的袁继北,听着吴回这话,又一阵怒气,眼看着就要伸手拍到桌子上。
“师兄息怒!”朱景圭手疾,赶紧抬住落下的手,却只是道:“师兄且息怒,短短三天,我们大营已经换了十三条几案了,刚才后勤的老张还来骂了一通呢,说就这一条了——若是再拍坏,怕是以后将领们都要跟着您坐在地上开会了……”
“胡闹!”见朱景圭不求自己训斥吴回的情,反而是替这几案求情,袁继北心知这又是他的看家本领——插科打诨、瞒天过海、指桑骂槐那一套。
不过,经他这样一闹,袁继北的气又顺了些,不再继续多说,只言:“时间不多,你去吧,莫要忘了我说的话!”
说完,挥手让吴回出去。朱景圭将吴回送到帐外,也叮嘱道:“师弟有些事可能看得不清楚,但我们也不能说的太直白,你且听大师兄的准没错。”
“朱师兄也不去看?”吴回心中失望,虽说欺负一个不如自己的人没什么值得可炫耀的,但熙州人不知道啊——他们只知道花恨柳是愁先生的学生,愁先生的学生,水平怎么会太差!
所以,这里关乎的也就是一件事——面子。
“我还要拿一些珍藏的好酒好好去老张那里说说情去,怎么着也得让他加紧多备些几案啊……”朱景圭笑道。老张就是后勤的老张,是敢指着军中三佬的鼻子破口大骂的老兵。
“也罢,那便请师兄等我好消息吧!”不作勉强,吴回折身出了军营向城门走去。
花恨柳直到佘庆急得要砸门而进的时候才不疾不徐地打开门,却并不出发,而是请佘庆入屋里坐。
“你先歇会儿,看你在外面心急火燎地喊了近一个时辰了,喝杯水再走也不迟。”
听到这句话,本来在心里已经拜爷爷谢奶奶的佘庆一口气险些没上来:“先生,此时距约好的时间不到一刻钟了,此时出发乘上快马还能赶到,若是再待会儿就来不及啦!”
“是我去接下的战书,怎么感觉你比我还急啊?”花恨柳奇怪,难道这佘庆有替自己上场的打算不成?“你不必担心,我断不需要你来帮我应下这一场。”
我什么时候有想过替你接下这战书?佘庆心中大骇,忙道:“佘庆万不敢不自量力……倒是先生,马已备好,咱们这就出发才是。”
“哦?你不是为我着急啊……”花恨柳一叹,自己莫非自作多情了?
“这个……”佘庆心中一梗,忙道:“佘庆与先生同为四愁斋人,自然……”
“哦,原来你是怕我给四愁斋丢人,到时候你脸面上也不好看啊!”花恨柳有心调侃,不料听到这话的佘庆却认真了起来。
“先生莫怪!”先告一声罪,佘庆道:“佘庆自军中出来,见过的只有正面受伤的人,没见过背上受伤的;佘庆这辈子最佩服的,也是明知不敌却有勇气一战的人,而最瞧不起的,便是言而无信、不战而逃的人——所以,请先生莫让佘庆瞧!不!起!”他越说越激动,到最后这三字,却是盯着花恨柳一字一顿地说出。
“这可麻烦了……”花恨柳叹道,“果然要背负别人的期望是一件死要面子活受罪出力不讨好搬石头砸自己脚的苦差事啊……”
“先生……”
“罢了,说笑而已,咱们这就出发吧!”花恨柳嘴上调侃着,但心里却感慨颇多,说出发自己率先出门而去。
“哦,对了。”见佘庆立即要跟上来,花恨柳停步:“将桌上的水喝了润润嗓子,待会儿还需要你当裁判啊……”
第三十二章 好大的胆子
佘庆再从城主府出来的时候,脸上却不再一副焦急模样,甚至在别人看来还有一丝要想办法拖延时间的心思流露出来。
“先生,怕是不好吧?”佘庆对于当裁判并不排斥,像花恨柳、吴回这类级别的人物,能选择在熙州城当做挑战地点,对熙州而言是莫大的荣耀,对熙州百姓来说是天大的福分,而若是作为这场挑战的裁判、离得最近的见证者,佘庆也是与有荣焉。
这是佘庆原来的想法,也是他听花恨柳教给他怎样做裁判之前的想法。然而“想法”本身就是一种飘渺的东西,无形无质,在没有付诸实际行动的时候,有的想法化作春泥,护养、孕育下一个想法;有的想法生根发芽、开枝散叶,结出“实践“的果子。
佘庆的“想法”便是那春泥,而花恨柳的“想法”正在努力结出果实。
“我可畏缩不接那挑战书?”花恨柳反问。
“自然没有。”佘庆口上应道,心里却在嘀咕:若不是那花语迟给你接下来,你肯定毫不迟疑地玩消失去了,哪里还会在这里等啊。
“那我可有临阵退缩?”
“这个……也算没有吧……”佘庆迟疑道。
“我知你什么意思。”花恨柳并不在意佘庆的停顿,道:“即使你不来喊我,我也肯定会去。当然,有你说的那番话,反而使我要赢下这场挑战的决心更大了一些。”
佘庆心想你心里想着的事情我怎么会知道?我又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不过话说回来,既然你都这样说了,我也总不能折了你的面子,不说话、不回应便是。
“好吧,我再问你:你看我的提议有什么不妥么?”见解不开佘庆心中的结,花恨柳换了另外一个问题问。
“先生自然有自己的考虑了……”这个时候,佘庆明明感觉提议不好,但既然临阵上场了,总不能继续说一些有损信心的话。
“我做人很简单呢……”花恨柳摇头,一脸可惜地道:“有人对我好,我自然记他一辈子,人情这东西好借难还,更别提能不能还得尽了;有人对我使绊子,若是绊倒我就势灭了我也好,但谁想算计我,最后让我缓过气来,我也不会跟他客气——尤其是不会给他一点喘口气的机会……”
“我看吴回……”
“人长得英俊、剑术又高超,很受城里人欢迎是不是?”见佘庆提起吴回,花恨柳不由想起天不怕的那套说辞,嘲讽道。
“大家是这样说,但我觉得但凡这种人总有些恃才傲物,心里还是会看不起我们这种平民出身的,受欢迎的程度越高,那么讨厌他的人也会越多。”佘庆并不认同花恨柳转自天不怕的话,这令花恨柳不禁刮目相看。
“你也这样看?”他心中高兴至极,看来这佘庆的眼光倒是和自己的挺合得来啊。“那么待会儿你就老老实实按我说的做便是啦!”
两人一路谈话,很快就看到了不远处的城门。
说到城门,不得不简单提一下这熙州城与其他地方的城门有什么不同之处:第一点便是城门数目不一样。蜀国《礼律》明文规定,天子所在的定都城,分内外两城,内城是皇宫,开十四门,取“九五至尊”的“九”“五”和数;外城开七门;一般州的州城,开四个门,东西南北各一,像延州的延昌城便是如此。然而熙州的城却没有这么多的门,整个熙州不仅是熙州城,其他的城、府、县也全一样,都只开两个门——南门和北门。
若要追究这番建制,还要往前朝说,但简单说便是为了防止西边的西越和东边的大蜀两路兵马长驱而入,在南北两侧相对更多高山峻岭的方向牵制一下外敌。
城门的第二个特点是小,第三个特点是厚。联系到熙州独踞大蜀西南百载而无事也可看出,小而厚的城门更容易不被攻破,有利于固守不出,用持久战摧垮来敌的供给线,这在熙州历史上举不胜举。
就是这样门少、门小、门厚的城门,此时从花恨柳与佘庆两人眼里却看不到原来的模样了——只能看到人头,黑压压、圆滚滚的全是拥簇在城门内外的脑袋。
“看,来了!”不知是谁喊了一声,方才望过去还是一片黑色的后脑勺组成的黑布,这会儿就随着这声“口号”统一扭转,翻作了黑白相间的斑点条纹。
“我有点晕……”花恨柳看着这一幕,眼睛一阵酸胀。“怎么会有这么多人?”
佘庆不理他,一翻白眼心想反正已经到了,再畏畏缩缩就忒龟孙了,况且先生让自己当裁判那是信任自己,只管往前凑便是——躲还能躲哪儿去?
“开道!”大喝一声,骑马上前率先为先生引路去了。
“想必后面这位就是愁先生的得意学生花恨柳花师弟了吧?”刚走到城门外,眼界一下子明亮起来、宽敞起来,却是搭起的一处十米见方的台子。花恨柳还没来得及细细打量这台子,就听一人热情道。
想必这位就是吴回了。
花恨柳用眼神询问佘庆,见对方点头,更是细细打量起那人来。“凭心而论,吴回这人虽然长得不如我,但笑起来还是蛮亲切的……”眼里一点一点打量,他心中也开始细细琢磨:“这人果然妙得很,若不是今此遭遇这事,我也定会被他这笑容给骗到。”低头又瞧见对方身着一袭白衣,他心中更乐:增光添彩的事情我做过不少,可给人抹黑的事情却少有机会得很——怎可可惜了这一大块材料上佳的“白绢”啊!
“对方可是花师弟?”见花恨柳迟迟没有回应自己,吴回感觉面子上实在挂不住,心中对他的厌恶又再登一个新台阶,提高声音再次问道。
“哦?哦!”花恨柳收敛心思,听到吴回的问话,笑道:“抱歉,刚才走神了……您问什么?”见吴回笑容微敛,马上又道,“哦对了,问我是不是花师弟?我不认识!呵呵,不认识。”
你不是?那你是谁啊!佘庆听到花恨柳的回答心中忍不住想骂人,这是要闹哪样?刚才可不是这样说的啊!
“你不是?”吴回也微微一愣,心道:没错啊,之前找人画过花恨柳的画像了,确实是他无疑,怎么会不承认呢?心中奇怪,道:“师弟说笑了,你分明就是花恨柳花师弟,怎可临上场了又否认不是了?”说到这里,语锋一转道:“若是你确实另有隐情不方便应今天这挑战,可说出来让大家听听,若大家觉得有道理,你认个输咱们这事就算了……”
“滚你丫的!”花恨柳心中不爽,我若是另有隐情还说出来?你消遣我啊!当下也是会笑道:“我听闻熙州盛传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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