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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熙朝-第29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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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躲开就躲开,躲不开就服软,这向来是最佳的应对策略了。说白了,牛望秋生平只打一种架——稳胜的架,能够轻松碾轧对方,最好是一击就胜,这才是他喜欢打的架。
可是对上花恨柳,却是他最不愿意打的,不相上下的架。
“嗯……我是说我不小心……失手将公孙止意杀了……”将踏出的步子收回,他索性一不逃二不反抗,一副任杀任剐的模样低头细语承认道。
“天啊……”到底自己担心的事情就这样发生了!花恨柳哀嚎一声,直接趴在了桌子上便开始大喊:“他还欠我一个人情没有还呢!”
第四百八十章 小娘子(二更)
(第二更~拜谢大家了,再次说声抱歉啊!)
笛福本是留州佘氏一族之人,佘庆也曾承认,笛福是他的人,花恨柳先后两次能够不惊动旁人而进了笛声的小院,其中便有这笛福的功劳。
只不过,饶是他做得再怎么隐蔽,饶是他隐忍潜伏了这么多年,一旦开始有所行动后,终究是逃不过笛逊那双“毒眼”的审讯,在由公孙止意带着牛望秋去客栈取房契的时候,笛逊也让笛福跟了去,并且示意公孙止意将他杀了,连同那五十斤桔子一起送到佘庆那里去。
“你出手的时候就不知道轻一些吗?”花恨柳一脸不满地瞪着牛望秋。
茶水重新换上,杯子也另取了两只完好的,从刚才那声哀呼到此时,至少过去了盏茶工夫,可是花恨柳却仍旧不依不饶,完全不听牛望秋在说什么,或者说即便他知道对方说了什么的,可是心中却一直对杀了公孙止意没办法要回人情债一事耿耿于怀。
严格说来,这是花恨柳来到此间后放的第一笔“人情债”,只不过因为牛望秋的干预,这债放出去了便休想再收回来了。
“我没有料到啊!”这话牛望秋讲了不下十遍,他没有料到公孙止意会猝然出手,也没有料到敢在自己跟前出手杀人的这么一个人自身的实力实在高不到哪里去,当然了,最主要的“没有料到”是因为他没有料到这笛福竟然有本事躲过公孙止意的偷袭,并且即便是自己不出手,自保也是绰绰有余。
他没有料到的事情很多,所以当看到公孙止意出手后,他自然用了全力去挽救,一旦用上全力,又在笛福的配合之下,公孙止意当场便被震碎内脏而死。
死得憋屈极了。
“佘庆都说了笛福是他们佘氏一族的人,你不会先想想他会不会也有什么秘技防身吗?”此时再听牛望秋说,那便是处处找借口推卸责任了,花恨柳喝了茶,一脸郁闷地问道。
“我若是有时间想那个,就不会出全力去轰击公孙止意了,自然也就能够有更好的办法阻止他甚至是制服他……”明明知道花恨柳的指责毫无道理,不过牛望秋却也不着急翻脸。刚开始时他原本是以为花恨柳听自己杀了公孙止意是担心笛逊找麻烦,不过说到底却是他心痛自己之前在定都城给了公孙止意一个人情——当时孔仲义兵败时并没有杀公孙止意,而是由杨简护送着他到了饶州边界——随着人死,这债自然也便成了无根浮萍,没了下家来还了。
“你不怕笛逊来找你麻烦?”
牛望秋惊讶于花恨柳的反应,不禁好奇问道。时间过去了好一会儿,可是他对当时花恨柳的反应仍然记得清楚。
只见花恨柳头也懒得抬起来,只是愤恨着叫嚣:“他若敢来,我先拿他出气也无妨!”
这番豪言壮语相较于半个多月前,完全是两码事、两个人一般。
莫非是在孔城的那一晚花恨柳又得了什么机缘?虽然不曾亲眼看到,不过事后他也向佘庆、杨简了解过,能够学会那什么梦杀十几剑自然是了不起,在这一点上便是他也不得不承认,或许除了自己的那位在荡寇砦不肯出来的胡来师兄,花恨柳便算得上是绝顶聪明之人了——可是这样能将吴回勉强打败的剑招,若是想打败笛逊,怕是不容易吧?
他当时便直接将心中的疑问问了出来,可惜的是花恨柳说完那句之后便一直哀嚎着自己放出的债收不回来,反复喊着“心痛死了”,倒是将杨简、雨晴公主惊扰了两次,她两人过来一看没什么事,又嗔怒着瞪了他一眼便各自回去了。
被两位佳人这么一瞪,花恨柳好歹也收敛了些,虽然不再哀嚎,却也绝口不提如何“拿笛逊出气”的话了,便是牛望秋问起时他也故作糊涂,一直否认说绝对没有说过这样的话。
话可以说谎,表情却不能。当看着花恨柳严词否认时表情上并看不出一丝担忧之色时,他心中更是肯定:这小子肯定是又得了什么宝了。
“然后呢?你就送他去饶州了?”仿佛是喊累了,但绝对不是嗓子喊哑了、喊干了,花恨柳轻嘬了一口茶水,向牛望秋问道。
“要不还能去哪里?”牛望秋没好气地说道,“我正好缺人将桔子给佘庆送过去,这不是刚刚巧么?再说了,笛福回了关州,不需要走到临江城我便能保证他必定死无全尸。”
“唔……也是。”轻轻点头,花恨柳本想将精力从公孙止意身死这件事情上转移开,不过只是稍稍一停顿,脑袋里又禁不住想起这事来,“你快出去吧,我想静静……”
正所谓眼不见心不烦,看不到牛望秋,说不定他也不会老是惦记着公孙止意身死一事,牛望秋巴不得赶紧离开这屋去外面透透气,一直跟这样一个如怨妇一般哀嚎的花恨柳在一起,他心中确实承受不了。
牛望秋走后,花恨柳却是清净不下来,先是徐第一来问,花恨柳本想拒绝,不过考虑到自收了他做学生后自己还没有与他好好交流过,无论怎么看这“师徒情分”都显得生薄了许多,唯有允了他进来。
或许聊一聊,自己便忘了心中的烦心事呢?抱着这样复杂的想法,他稍稍思考一番便答应了徐第一进屋来。
“先生,学生今日来主要是向您讨教碧幽草的药性一事,这碧幽草本是温热药性,可是我前几日见大先生却是将其当做温凉药材来使用的……苦思了多日终究无果,这才想来问问……”进门执完学生礼,不等花恨柳开口徐第一便将自己的来意说得明白,只不过他专心陈述自己的疑问,却没有注意到花恨柳一听他来的目的,脸便变得如苦瓜一般。
“第一,第一啊,你……你先停下。”喝了口茶润了润稍干的喉咙,花恨柳面带微笑温和地制止了徐第一继续说下去,见对方稍愣,又觉得自己这一举动或许是太过于直率了,只好干笑一声掩饰道:“你……还有其他的问题吗?”
“有,有的。”一听花恨柳问自己,徐第一面带喜色,心想看来先生已经知道自己先前的问题是什么原因了,这才督促自己继续往下问。
“先生真不愧为神人也!”心中暗叹一句,徐第一面色微红,垂头道:“后面一个问题却是学生钻牛角尖想到的了……这碧幽草分明是少见的通体紫色,可是在命名上却为何用这‘碧’字呢?学生觉得应该用这‘紫’字才是……”
“咳!咳咳……”花恨柳接连干咳数声,好歹让徐第一停了下来,不待对方有所反应,他便开口问道:“可见大先生去哪里了?”
“正是因为没有找到大先生,学生才来找先生您的……”
徐第一说完这话,却也意识到当着自己先生说这话似乎不合适,不过花恨柳却似乎完全不在意,“哈哈”一笑,开口道:“那正好,我也有事情找他,不如你费些工夫先将大先生找来如何?事情比较紧急,就麻烦你了,快去吧!”
说完,不等徐第一拒绝,直接一挥手便送了对方出门。
“呼——”轻呼一口气,花恨柳心中暗暗心惊险些下不来台,只听得外面脚步声远,他才伸了伸懒腰准备也出门去躲躲。
“啊,先……先生!”
甫一打开门,花恨柳正要迈出,却见身前一人站着,若不是他及时收脚,这第一步怕是便要直接踢到那人了。
说这话的是个小孩。此时在定都城内,可以管花恨柳叫“先生”的也就只有温故一人而已,另外一名小孩,那是得让花恨柳开口称呼“先生”方可以的。
至于那个管他喊“爹爹”的灯笼,却因为随了天不怕出去玩,今日并没有来粘着他。
“温故?”嘴里惊讶喊着,花恨柳注意到这个小孩出奇的安静下来许多……这可完全不像他平日里的模样啊,按照花恨柳这几日悄悄观察的结果来看,这个温故应该是属于那种特别刁钻、捣蛋的小孩才是。
心中一念及此,他的戒备之心油然而生,若是让天不怕知道做先生的竟然还要提防着自己的学生,怕是将他嘲笑得体无完肤才是。
“我听说过段时间就要回熙州了?”不知道是不是杨简跟雨晴公主说的这事,此时被他听到了,心中却有了另外一副小算盘。
“嗯……你是要回西越去看看?”心中想着若是将婚期一事提上日程,总免不了是要去一趟西越的,若是温故有这个心愿,倒也可以满足——况且,佘庆已经说了,温明贤和白胜已经在熙州了,说不定自己一行人回去的时候他们还在熙州城没有回西越呢!
“不是……是想着被我家老爷送到您这里来已经半年多了……可是我还没学到什么东西……”嗫嗫嚅嚅,温故低垂了头说道。
“哦……你是想学点东西给温老爷子一个交代?”花恨柳听到这话不禁心喜,毕竟与之前在杨九关眼皮子底下溜走的时候比起来,此时他能有这个心思,也算是进步不少了。
“不是……”却没有想到温故会否认,而他接下来说的话,更是让花恨柳险些气晕过去:“您……您要是不想我告状,就……就也给我找个小娘子吧……”
第四百八十一章 止戈殿(二合一)
(感谢安东野巨的打赏~裤衩拜谢!这周三更勉强啊,先欠着吧,一定会补回来的!!!)
花恨柳活了二十多年,被人威胁的次数虽然不多,倒也是有那么几次,可是被自家的学生威胁……他仔细想了想,却是破天荒的第一次。
温故此时虽然言语踌躇,却不是害怕的情绪作怪,看他稍稍羞红的脸,似乎害羞要比着害怕,情绪还要强上几分?
“你……你才多大啊!”花恨柳一番错楞之后不由怪叫一声,将温故一把拉到屋里,唯恐有别人知道了他四愁斋门下竟然还有着这样一个小“色鬼”存在。
“可是天不怕……”刚开口反驳,温故突然改口,将“天不怕”换做了“大先生”三个字,花恨柳心中正惊讶温故居然知道在天不怕不在场的时候尊敬他时,却又听温故道:“可是大先生不是和我一样大的吗?他怎么就可以和灯笼那样……”
“那样!哪样?”险险惊呼出声来,花恨柳心中焦急,不由瞪大了眼睛向温故怒声问道:“他对灯笼如何了?”
“都……都亲嘴了!”温故经花恨柳这突兀地呵斥,心中奔来有着几分不满此刻悉数化为委屈,眼睛一红,泪珠儿就直接开始“扑簌扑簌”往下掉,反倒是花恨柳在发觉那所谓的“那样”不过如此时心中大舒一口气,放心之余也对天不怕如此轻浮的举止心有不满。
然而仅仅也只是不满罢了,他又能如何呢?虽说两人有学生与先生这种关系在,他不应该训斥天不怕,可花恨柳却很少将这种关系视作不可冲破的禁锢,如果天不怕当真犯了错,他绝对会该说什么说什么,不做一丝偏袒。
前提是,这件事必须与自己无关。
眼前的事情恰恰相反,非但与花恨柳有关系,按照之前天不怕所说,他之所以知道这么多“男女之事”,却都是受花恨柳耳濡目染所致。
所以,如果要骂,花恨柳便应该骂自己;如果要打,花恨柳也应该打自己。
对于温故的哭诉,他也只能闷头苦笑,略带尴尬地拍了拍温故的肩膀,略有心虚地问道:“那……那你看上谁家的姑娘了……”
说这句话时,花恨柳脸颊发烫,若是雨晴公主看到他此时的模样,一定会认为正是花恨柳带坏了天不怕、温故等人;当然了,若是杨简在这里,这师徒二人怕都是避免不了要挨一顿胖揍了。
“还没想好……”温故听花恨柳问,稍带意外地看了一眼对方,却见对方分明是一副真挚模样,不由心中感动,脱口而出道:“你若是答应也给我找个小娘子,我就不去向老爷告你状了。”
“那还不好说!”花恨柳“呵呵”一笑应下口来。方才时候。他心中还担心着两件事情:第一,若是这温故说喜欢“灯笼”,他也便只能“呵呵”了事,虽然说两人一个是自己先生,一个是自己学生,辈分差了整整两辈,不过对于灯笼的幸福一事他却乐于这两人相互纠缠下去,免得影响了乖巧的灯笼;而第二点,他却是害怕自己那么一问,温故接着就曝出来喜欢的是谁家的姑娘……如果这样的话,即便是以他“愁先生”的身份,若是上门去问怕也难免被人家棍棒赶出来,骂他一句“恬不知耻”吧?
好在,温故很是“争气”,暂时还没有什么喜欢的姑娘。这一点,已经极其绝妙了!
按照花恨柳的意思,此时他完全可以先应下来,然后等温故提起这件事时索性来个死不认账,料对方也没有好的办法吧?不过,岂料他话音刚落,温故便从怀里拿出来一张纸,上面的字虽然稚嫩,却不难认得清楚,正是花恨柳答应给温故找“小娘子”一事。
“这是……”花恨柳微愣,明知故问道。
“签字画押。”温故一脸正经地望着他,又道:“免得将来我忘了此事,先生签上字便可以证明这不是我睡梦中痴想而作,而是确确实实找先生商量并且得到了先生的支持才做的……”
说到这里,他见花恨柳面色难看,不由轻咳一声又道:“那日我见熙州来人见了大先生……”
“你怎么知道?”花恨柳微愣,杨威来定都城谈订婚期一事不只有天不怕看到来着吗?为何听温故的意思,好像他也知道一般?莫非是天不怕记错了?还是说着温故的本事确实了得,已经能够悄无声息地跟着水平至少在杨威这个层次的人身后不被发现了?
“我就是偶尔听到罢了。”仿佛是怕花恨柳另有误会,温故赶紧解释道。见花恨柳面色稍松,他用有意无意地说道:“最近几天就要离开定都城了,先生、大先生你们都有在熙州呆过,自然也就是回熙州了;我却是第一次去,所以不说‘回熙州’,而是去熙州……”
“嗯?你想说什么?”花恨柳听温故的话虽然有道理,不过却仍是没有听出来他究竟是什么意思,只好耐下心思来问道。
“这一路上好奇之余,难免就要多和两位师娘说说话,若是说漏了……”
“拿笔来!”花恨柳没有想到这温故人虽然不大,可是在“威胁人”上确实有着几分天分,刚开始时他分明是一副来求花恨柳的模样,如今事情发展到了这一步,却似乎早就设好了套子等着花恨柳一头钻进来。
“你什么都没有看到,自然也不可能从你嘴里说出去什么……”签完字,花恨柳仍不放心,反复向温故确认无误后,这才将墨迹未干的那页纸还给了温故,温故接过来满意点点头,使劲儿将墨迹吹干,这才折叠好了收起来。
“赶紧起开……”看着对方似乎没有什么事情了,花恨柳稍感烦躁,将温故拨开一边,直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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