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心-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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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我没说话她又说：“也祝福你和小娟。”　
　　“祝你新婚快乐，别忘了什么时候带老公来北京看看我们。”我强忍着装出恭喜她的语气说。我有些坚持不住了，我想尽快终止这个电话，“不好意思啊，我手头正有点儿工作，不太方便。”　
　　“哦，你忙吧，byebye！”　
　　“byebye！”　
　　我挂断了电话，举着手机一动不动，我想遥遥挂了电话亦会如此。她要结婚了，她怎么就要结婚了，以前我们在一起的种种画面一下子都浮现到眼前。无奈啊，我不想她结婚，可是我又有什么权利去要求她不结婚。毫无理由，我都和她的好朋友谈恋爱了，她没恨我，没当众给我两个大嘴巴，我应该知足的。　
　　我冲出了办公室，独自来到楼顶平台上。我蹲下，点上一支烟，抬头，看蓝蓝的天空，心情沉重之极。　
　　“你怎么了？”官容美在后面打断了我的思绪。我告诉她遥遥要结婚了。她问我遥遥跟谁结婚。我这才发现自己刚才太激动了，以至于她跟谁结婚都没问。她说遥遥结婚是正确的，我不应该那么自私。而我还有小娟，即使还爱遥遥的话，也应该把这样的爱埋在心里，仅此而已。官容美对我真的很好，临下班的时候她又来找我，问我要不要晚上吃饭安慰我一下。我说不用了，我想一个人去我和遥遥住的地方看看。　
　　我走进了那条熟悉的胡同，去年的这个季节，我第一次来到了这里。今年花落颜色改，明年花开复谁在。随着距离那所房子越来越近，我的心跳也越来越快。我开门进去，满目的凄凉，桌子上，床单上，椅子上，所有的东西上都落了厚厚的灰尘。触景伤情，我抚摸房间里的物品，在上面留下了重重的手印。回忆以前我们是在那张桌子上吃饭的，是在那张床上莋爱的，遥遥看电视时抱着的那个玩具小熊……这房间里每一样东西都记载着我们的点点滴滴。　
　　在房子里抽了三支烟之后，我轻轻地关上房子的大门。站在那里看着，久久不想离去，我对自己说，该放下的就放下吧，好好珍惜现在的才是你应该去做的。　
　　在回家的路上，小娟打电话给我，问我是不是知道遥遥结婚的消息。我说知道了。她大概知道我因为这个心情不好，问我什么时候回去。我说很快就到家了。　
　　回到家里，我问了小娟遥遥跟谁结婚，小娟说是跟以前追遥遥的那个人。我明白了，是孙立伟。我问小娟遥遥不是不喜欢孙立伟吗。她说她也觉得是。我又问她那为什么还要结婚。小娟说好像是遥遥家里的意思，还说遥遥的爸爸觉得孙立伟年轻有为，将来可以照顾遥遥。我想，遥遥本来是追求爱情的，选择了一穷二白的我，而我不懂得去珍惜却背叛了她。孙立伟对遥遥又一往情深，遥遥找不到合适的理由拒绝，况且遥遥和孙立伟结婚对她娘家人来说也是很好的选择。　
　　遥遥的婚讯让我变得有些不爱说话了，那个晚上我一言不发地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小娟给我倒了一杯牛奶，一边递给我一边说：“遥遥问咱们什么时候结婚来着，我说还不知道呢。”我心不在焉地去接牛奶，结果杯子在手中滑落。牛奶洒了一沙发，杯子也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音，摔成了两半儿。　
　　小娟对我大喊：“你看着点儿！我就看你一直不对劲儿！你至于吗？人家结婚关你什么事，你没事在这儿瞎郁闷什么！”　　　　　　　
　　小娟的话触及到我敏感的神经。她说得一点都没错，分明就是我在瞎郁闷，但是我不愿她那么说我，我生气。“你她妈……”我急了，但是当我说出口的时候又克制住了，我不应该那么对她。　
　　我们两个人都不说话了。她转身上了床，沙发已经不能坐了。我蹲下把地上的两片杯子的碎片拾起来扔进了垃圾桶，也回到床上躺下。　
　　小娟靠过来说：“你生气了？”　
　　“没有，对不起。”　
　　“咱们也赶快结婚吧，好吗？”　
　　我笑着说：“为什么？怎么想起说这个了？看人家结婚你着急了？”　
　　“不是，我有点儿担心。我怕我们会分开，我爱你。”　
　　“怎么会呢？”　
　　“不是，遥遥姐为了咱们都去深圳了，我们如果分开太对不起她了。最近张鹏老是给我发短信、打电话，所以……”　
　　我明白了，这次我压抑不住了，我愤怒了，起身瞪着她说：“你他妈的是爱我要跟我结婚还是怕爱上张鹏啊！”　
　　小娟被我的表情吓到了，她吞吞吐吐解释说：“你别生气，你不明白的，感觉这个东西有时候很怪，我自己也左右不了的。再说，不是你让我先别和他说咱们的事情嘛。”　
　　我大喊：“你他妈的有病啊！我让你别跟他说也没让你对他有好感！”　
　　她也大喊：“我也不想对他有好感啊！那感觉是自然而然的，你不明白吗？”　
　　“我懒得跟你废话！”　
　　我转过头去不再说话了，她也不再说话了。那晚我被气得整晚睡不着，一直在思考同样的问题：难道我和小娟的感情真的像官容美说的那样是个误会吗？难道遥遥就成了无辜的牺牲品了？我越想越心虚，我不想这样。　
　　从此我和小娟很少说话了，我不能容忍她心里面想着别的男人。就在我冷落小娟的那段日子里，张鹏却和小娟联系越来越密切了，我预感到出事是早晚的事情。　
　　遥遥婚讯传来不久后的一天晚上，我和小娟之间就爆发了战争。临睡觉的时候，我躺在床上，小娟去洗澡了。她的手机来了短信，我起身去拿放在桌子上的电话，一边打开一边往回走，“宝贝，我想你。”触目惊心的字迹让我一屁股坐在床上。我拿着电话不知道自己在想些什么，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办，我被这短短的五个字吓着了。我感觉到小娟对我的欺骗。我愤怒至极，终于高高举起手机用力摔到墙上。随着一声撞击的声音，手机被摔得粉碎。　
　　小娟听到声音赤身裸体地从浴室跑了出来，看到地上手机的碎片对我大喊：“你抽什么风？”　
　　“你他妈的问张鹏去！”　
　　小娟明白了，不说话了，沉默着坐在床边，头发上还带着洗发水的泡沫。　
　　“我们分开吧。”小娟终于说出这句话打破了沉默。　
　　“你这么做对得起遥遥吗？你对得起我吗？”我语气平稳地质问她。　
　　“别说了，我对不起。我对不起所有人，可是我自己也不想这样。”　
　　爱情，是世界上唯一不可以用等价交换原理来衡量的东西。我虽然愤怒，但我理解小娟，我无能为力。“分吧，现在就分！”我说。　
　　我们都不说话了，似乎也没什么话好说了。沉寂了很久，小娟说：“我能求你最后一件事吗？你能答应我别把我们的事情告诉张鹏吗？”　
　　妈了个巴子！我快被气晕了，明明是眼前这个人移情别恋，凭什么还对我提出要求。但我还是在嘴上答应了，后来在事实上我也那么做了。“好，我答应你！”说完我起身去收拾我的衣服，小娟坐在那里看着我收拾。我把我的物品都装进了当初从遥遥那儿拿来的那个编织袋，一手拎上它一手抱着遥遥的大照片，向门口走去。　
　　小娟起身拉住我的胳膊说：“明天再走，好吗？”　
　　“对不起！我想今天走，就像你想爱张鹏一样！”我甩开她的胳膊出了家门。小娟在后面光着身子哭泣，我没有理睬。　
　　拿着那两样东西——装满我衣物的编织袋和遥遥的大相片，我郁闷又气愤地回到家里。我妈问我怎么了。我说遥遥让我气跑了，气到深圳跟别人结婚去了。说完我就进了卧室插上了门。我妈站在那里，带着怒气看着我的背影说了一句：“你个不争气的东西！”　
　　我不记得我是什么时候睡着的，那个夜晚我疲惫，我伤感，我感觉到自己是那么可怜。躺在床上，我一只手把遥遥的照片抱在怀里，一只手拿着点燃的香烟。我受不了了，我为了一个自以为是爱我的人失去了我最爱的也是最爱我的遥遥。她变成别人的老婆了，一份无比真实的爱情为一场美丽的误会让了路。当误会过后，遥遥已经不在了，我去哪里寻找曾经的真爱？找不到，留下的只有悲哀，还有我怀中的照片。　
　　我彻底崩溃了。从小娟家回来的第二天早上，我妈叫我起床我充耳不闻。手机一天响了十几次我也不去理会。一天之中我只做了一件事，就是把遥遥的照片挂在了墙上，我失去了她，但是我要天天看着她。　
　　第三天我去上班了。我低垂着脸走进了办公室。官容美第一个来找我，她问我为什么昨天不接电话。我只是说心情不好就不理她了，我不想说任何话，我不想回答任何问题。第二个找我的是公司的经理，他把我叫到他的办公室，问了和官容美同样的问题。我说对不起，他做出扣我三天工资的决定之后，我出了办公室。　　　　　
　　在从领导办公室出来回自己座位的路上，官容美又拦住了我。　
　　“你怎么了？”　
　　“被你言中了，小娟根本不爱我，她爱的是张鹏。”说完我就绕开她走了。官容美也因为小娟生气了，因为我隐约听到身后传来一句，“这个不要脸的女孩子！”　
　　小娟打电话给我。我在电话里只说了一句话：“请你以后不要再打给我了，我再也不想见到你。”我恨她，不是因为我曾经爱她，是因为她让我失去了我爱的人。小娟在我眼里变成了一个混蛋，一个背信弃义的混蛋。　
　　下班时官容美不让我走，说是要和我好好谈谈。我没有心情，我只想回家在我的床上躺着。后来的一段时间她时常说要和我谈谈，但是我实在没有心情。从那天开始我在床上的时间明显多了起来，却开始失眠了。　
　　当太阳高照的时候，我在家里的床上睡大觉，因为晚上我根本就睡不着。那个黄昏我去了趟超市买了一整箱的啤酒，我打算与酒为伴了，我想要那种醉了的感觉。我并不是多么留恋小娟，她不爱我，不爱我的我不爱。我受不了的是，我怎么就为了这个误会失去了我所爱的。我把爱情看得比生命还重要，我恨她，我恨这件事情，只有醉了才可以让我忘记痛苦和仇恨。　
　　当我再次精神萎靡地来到公司的时候，经理一脸怒气地把我叫到了办公室里。还没有说话，他先拍了桌子，“小苏，你昨天怎么又不来上班，不来上班你还不接我的电话，公司不是你家你知道吗？公司容不得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你是谁？你是公司请来的大爷？”　
　　我根本就没有听进去他的话，爱情都没了，工作对我来说算得了什么？我回答：“对不起，我最近心情不好。”　
　　“心情不好？心情不好你就可以不上班。你看看你现在的业绩，以前你是公司的偶像，现在你是公司呕吐的对象……”　
　　经理的话就像是一只大苍蝇发出的嗡嗡的声音，在我耳边环绕不停。　
　　“你有完没完！你跟个娘们儿似的叨叨，叨叨，瞎叨叨什么！”我挺牛的，也挺傻×的，居然跟公司的领导这么说话。说完我出了门口，不仅是出了经理办公室的门，我还出了公司的门，我回家继续喝酒去了。　
　　我终于要彻底离开这间公司了，说得好听一点儿叫主动辞职吧。那个时候，对于公司我没有丝毫的留恋。不光是公司，任何事情对我来说好像都变得无所谓。我把所有的东西装进了一个纸箱子，抱着纸箱子出了门口。我曾经以为追求官容美的那位大哥离开公司走得有些悲壮，其实我自己还不如他，他是悲壮，我是悲惨。　
　　出了公司所在的写字楼大概有一百米远，我听到身后有人叫我的名字，回头看见官美人儿向我一路小跑过来。她跑步的动作实在不怎么好看，两个大球在胸前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来到我面前的时候，她气喘吁吁的。　
　　她大喘着气说：“你走怎么不告诉我一声？我容易吗我！累得我都喘不过气来了。”　
　　官容美刚才有些滑稽，一个女人一边喊着一边小跑着，又大喘气地说着，虽然我郁闷，听到她的话还是笑了。我说：“啊，我不干了，不走留在公司干什么？”　
　　“以后怎么找你？”　
　　“打我的电话，你又不是没有我的号码！”　
　　她说：“废话！你一天到晚不开机，我怎么打？”　
　　这段时间我谁都不想理，的确很少开手机。我放下抱着的纸箱子，从上衣内侧口袋里拿出笔，“伸手！”我一只手托着官容美的手，另一只手在她嫩滑的手心里写上了我家里的电话。　
　　她抬起手看了看电话号码，然后说：“不行，你还是把你家的地址也告诉我吧。”　
　　没办法，她的手心里是写不下地址的。我打开地上的纸箱子，拿出一个记事本，在上面写上了我家的地址。我把记事本交到她手里说：“连地址带本都给你了，留作纪念！”说完我抱起地上的纸箱子扭头走了。　
　　官容美拿着我的记事本，原地不动看着我离去，眼神中带着关心，带着爱护，还带着担忧和祝福，她知道我回去会过什么样的日子。　
　　我过的是猪一样的日子，每天不出家门，脸不洗，胡子不刮，不听除了非听不可的电话，拒绝一切约会。我还是一只爱喝酒的猪，堕落不堪。我把我的房间搞得像猪圈一样。地上堆积着啤酒瓶子，散落着擦过鼻涕的卫生纸，桌子上布满了灰尘。整个卧室只有墙上遥遥的照片是干净的，我几乎每天都会去擦拭它，我想让它一尘不染。　
　　我感觉自己已经死了，无异于行尸走肉。爱情的沦陷让我失去了心志，失去了思想，每日我与酒和猪圈相伴。一开始我喝啤酒，后来感觉啤酒已经不能达到麻醉的目的了，我改喝白酒。半醉半醒的时候就是往事浮上心头的时候，我看着遥遥的照片。我想她一定过得很好，正沉浸于新婚的幸福中，那幸福本来应该有我一份的。苏果！你以为你是谁，你以为你很讨女人喜欢？你这个大笨蛋，你是全世界第一号大笨蛋！全世界第一号自以为是的东西！我恨你，你为什么不知道去珍惜。　
　　我感觉全世界都抛弃了我，即使还有人在关心我，但我已是视而不见，感受不到。沉浸在痛苦中的感觉让我变得不疼不痒，忘乎所以。生活对我来说就像是一个人漫无目的地走在街上，却不知道自己要去向哪里。　　　　　
　　官容美隔三差五打电话问我怎么样，有没有去找新工作。有时我会敷衍她几句，说我很好正打算去找工作。有时候我烦了干脆就不接她的电话，但是她不烦，过上几天她还会打给我。我烦了又不接，她便来找我了。　
　　午后，我一个人颓废地坐在我家楼下草坪边的台阶上，沐浴着阳光。因为阳光照射的原因，到了冬天草坪居然还没有完全变黄，间隙里还留有一些残雪。我已经很少在户外活动了，只有趁着午后阳光的温暖，在楼下坐坐。我一支接一支地抽烟。我的牙齿很白，抽烟并没有在牙齿上留下什么印记。唯独那个时期，它们变成了淡黄色，因为烟抽得太多了。眼前一个小朋友在草坪上放养他的宠物。宠物很特别，是三只小鸡和一只小鸭子，它们四个为伍，很有团队精神，在草地上漫步，“唧唧唧”，“嘎嘎嘎”地叫着寻找食物。我看着它们发呆，不明白为什么小鸡和小鸭都可以快乐地生活在一起，我却孤单一人。　
　　小鸡和小鸭在一双美丽的鞋子前停下了，围绕着它啄了几下，又绕过走了。那是一双似曾相识的脚，我向上看，又看到了似曾相识的腿、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