娱乐时代-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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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一声，狼狈地用双手死死地抓住篮球架最高的边缘。情急之下我甚至踩在了篮球筐上面。我完全被李学习给激怒了，不停地骂他，却丝毫没有作用。我真是倒了霉了，怎么会有这么一个活宝一样的同学呢。

第五学期（21）
李学习气咻咻地回到了宿舍。王旭和吴辉气咻咻地回到了宿舍。焦帅气咻咻地回到了宿舍。这一晚，学校以及学校周边的区域断了电。在半个小时之前，我的手机收到了一条短信，由于要救一名爬到高压线上面的老头，防止高压线上面的电流击死救援人员，以及为老头的安全着想，便决定断电救人。这样的事情最近屡屡发生，已经不稀奇，我在电视机里面就看到过两起类似的事件，一起是一个妇女由于生活压力过大，于是想自寻死路，便爬上了高压线；另一起是一个酒鬼喝醉了，也是想自寻死路，也爬上了高压线。他俩最后都被救援人员救了下来，没死成。爬高压线可能特别好玩吧，我才爬到篮球架上面，与他俩这种亡命之徒根本没法相提并论。他们想自杀，那就成全他们呗，一个人难道连自杀的权利都没有嘛。为了救他们的生命，断电的损失可是上百万啊，哪多哪少呢。也许是我思想太狭隘，一条鲜活的生命哪能用金钱来衡量呢。王旭和吴辉就是因为断电才气咻咻地从网吧回到了宿舍。他俩也和我一样收到了同样内容的短信，宿舍里面黑咕隆咚的，连根蜡烛都没有。

　　“没事爬什么高压线啊，是不是很好玩啊，明天我也去爬去。”吴辉气咻咻地说。

　　我心不在焉地说：“你就歇了吧，已经够乱了，你就别再给社会添麻烦了。”

　　吴辉皱着眉头说：“那么多好人好事不去做，偏偏学人家爬高压线，我是越来越搞不懂现在的人了。”

　　“太衰啦。”王旭气咻咻地说。

　　“一个老头有什么可救的啊，没有劳动力，为社会也做不了什么贡献。”吴辉说。

　　“假如那个老头是你爷呢？”我说。

　　“不可能，我爷早就去世啦，”吴辉反驳说，“再说了，我爷这辈子没有做过一件损人不利己的事儿。”

　　“你怎么知道那个老头做的事儿损人不利己呢，”王旭神经质地说，“没准那个老头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呢。”

　　“明天等着看新闻吧。”我顺水推舟地说。

　　“新闻有什么可看的呀，无非就是破财免灾呗。”吴辉说。

　　焦帅气咻咻地说：“真他妈衰呀。”

　　“你又怎么了，今天到底什么日子呀，都怎么回事儿呀。”我说。

　　“别提了，提起来我就一肚子火。”

　　“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在我下楼的时候，咔嚓一下停电了，我也没有防备呀，差一点就摔倒了。”

　　“差一点摔倒是吧？那就是没摔倒喽？”

　　“摔倒倒好了，就不会有接下来发生的一系列鬼使神差的事儿啦。”

　　“怎么个鬼使神差？”

　　“人在摔倒的时候总会下意识地想要抓住一些什么吧？”

　　“你……抓住什么啦？”

　　“抓住了两只乳房。我还以为前面是墙壁呢。没想到前面站着一个女生。”

　　“手感怎么样？”

　　“那个女生当场就跟我翻脸啦，说我对她进行性骚扰，我当时借着窗外的月光迅速地浮光掠影了一下那个女生的容貌，那叫一个难看呦。”

　　“人家难看不难看关你鸟事啊。”

　　“不关我鸟事。”

　　“就因为人家难看，你摸人家乳房啊，摸一下那个女生就能变得好看啦？”

　　“我向她一个劲道歉，一个劲赔礼，一个劲解释，真是秀才遇见兵，有理说不清。”

　　“你有什么理呀。”

　　“不仅没有起到应有的效果，反倒惨遭那个女生的毒脚，她使劲地朝我的命根子踢了一脚。”

　　“你的老二没事吧？”

　　“有事也没有办法啊，反正我现在也找不着她啦，不过说实话，她的乳房就像石头一样坚硬。”

　　“真的假的呀，莫非她就是传说中的石女？”

　　“什么叫石女啊？石女是什么玩意啊？”

　　“你怎么这么没文化呢，石女就是像石头一样的女人。”

　　李学习也气咻咻地说：“不是一般的衰呀。”

　　“该轮到你啦。”我说。

　　“不过我的事情和停电没什么直接的关系。”

　　“和停电有间接的关系？”

　　“没有间接的关系。”

　　“那和什么有关系？”

　　“和那个女生有关系呀，我就是搞不明白，为什么她总说我和她只是朋友而已呢？”

　　“难道不是吗？”

　　“当然不是啦，我们都已经接过吻啦。”

　　“哥们儿，你也太逗了，接过吻难道就应该是夫妻关系吗？”

　　“普通的朋友关系难道可以随便接吻吗？”

　　“这个问题有待商榷，不过，你们除了朋友关系外，还能是什么关系呢？”

　　“情侣关系呀。”

　　“也许你和她对于朋友的定义不一样吧。”

　　“反正我是没法理解。”

　　“你还有没法理解的事儿？”

　　王旭兴致勃勃地对李学习说：“我再给你出一招啊？”

　　“别，”李学习做出一个莫名其妙的手势说，“我和她彻底结束啦，以后别在我面前提起那个女生，谁提我跟谁急呀，到时候可别怪我没提前通知你们，听到了这个消息，你俩是不是特别高兴啊？”

　　“和我俩有什么关系呀？我俩有什么可高兴的？”焦帅义愤填膺地对李学习说。

　　“你俩不是一直在给我出馊主意嘛，今天这个结果不是你俩一直想要看到的嘛，我觉得你俩甚至可以出去庆祝一下嘛。”

　　“苍蝇不叮无缝的蛋。”王旭支支吾吾地说。

　　“现在才知道，以前一直蒙在鼓里呢，我被爱情冲昏了头脑。我说你们怎么天天晚上吃饱了撑的研究我呢，我说你们怎么天天晚上把精力集中在我身上呢，我说你们怎么天天晚上都不讨论其它事情呢……”

　　“别说我们了，还是说你自己吧，”焦帅打断李学习说，“你和那个女生其实是两种类型的人，根本就不可能融合在一块。”

　　“你说得没错，她昨天在和我甜言蜜语，今天就可以对另一个男生投怀送抱，这是什么逻辑呢。”

　　“要不要我帮你找几个人废了她？”吴辉仗义无比地说，“去她宿舍放把火？”

　　“你都多大了，还把自己当成古惑仔呢。”我嗤笑地说。

　　罗炯炯伺机又爬到了我的被子里。我刚把脚抬起来，想要把他踹下去，还是没能狠下心。我总是脚太软，脚太软，把所有问题都自己扛。看着窗外的星星，一闪一闪亮晶晶。在没有电的时代，人类是如何活过来的，没法想象呦。罗炯炯又他妈开始提问啦。我每次回答他重复的问题都尽量说出不重复的答案。罗炯炯睡觉的时候喜欢搂着人睡，他把胳膊伸过来，搭在我的肩膀上，我立刻就将他的胳膊扒拉回去。不过我每次醒来都发现，他的腿横跨着我，他的胳膊搂着我。

　　“那个老头为什么要爬高压线呢，世界上有这么多自杀的方法，他为什么偏偏选择这一种呢？”

　　“因为他患有老年痴呆症。”

　　“你猜我要是自杀会选择哪一种方法呢？”

　　“跳楼呗。”

　　“你怎么知道呢？”

　　“我神通广大呗。”

　　“人为什么会产生自杀的念头呢？”

　　“人生自古谁无死……”

　　“留取丹心照汗青。”

　　“你不是想知道从楼顶跳下去需要多长时间嘛，只有亲身实验才能知道呀。”

　　如果要将罗炯炯所有的问题都回答完，那就不用睡觉了。他还在问我问题，我却装模做样打呼噜。他有没有胆量跳楼我不知道，反正他没有胆量叫醒我。俗话说，忍无可忍，无须再忍。我可不敢保证自己会不会再次把他踹到床下。他可以继续自言自语呀，事实证明，他的确是这么干的。有一次，我被一泡尿憋醒，醒来听到罗炯炯嘴里念念有词，也不像是在说梦话，我盯着他看，他还冲我傻笑呢。　电子书　分享网站

第五学期（22）
次日的新闻让我震惊。

　　无论救援人员如何劝说，昨天晚上爬高压线的老头就是死活不肯下来。老头爬高压线的确是有目的的。他在高压线上面威胁救援人员，要求救援人员拿出一百万，才肯从高压线上面下来。高压线上面的电压不留神就能把老头小命不费吹灰之力地掠走。老头告诫站在下面的救援人员，不要为了救他而断电，断电的损失还不如直接给他呢。老头可真会算帐。救援人员口头允诺，老头却不相信他们。救援人员站在下面商议，最后敲定断电救人的方案，三更半夜去哪儿弄一百万呢。

　　老头在高压线上面等待着救援人员给他送来一百万，其实他一只脚已经踏进了鬼门关，他还浑然不知呢……原来他儿子患上了癌症，为了给他儿子治病，老头一家花光了所有的积蓄，他不想白发人送黑发人，于是想到了这招……断电后，当灯火阑珊的城市眨眼间变成了黑灯瞎火的区域，老头心碎了，原来他们宁肯损失钱财也不肯给自己一百万。

　　救援人员一边稳定老头的情绪，一边向老头爬去。救援人员也害怕老头纵身从高压线上跳下去。当他们离老头近在咫尺，老头却万念俱灰，再一次威胁他们，不要让他们靠近。时间在老头和救援人员的僵持下一分一秒地流逝着。救援人员还是挺有冒险精神的。不过冒险精神酿成了大祸。老头在他们的步步紧逼下，纵身一跃跳下去，成为了千古绝唱，实现了黑发人送白发人的夙愿。

　　这一消息在这个城市炸开了锅，引起了轩然大波，断电也没能挽回一条鲜活的生命。两败俱伤的事实让政府遭受到了巨大的压力。通过媒体的散播，这一事件所掀起的波澜一点也不亚于海啸，带来的负面影响激化了老百姓的情绪。这一事件在这个城市被讨论到了白热化的程度。铺天盖地的各方观点在激烈的讨论中并没有分出胜负。无论是正方、反方、中立方都在用自己的观点影响着没有立场的人群。这个城市顿时陷入了鸡飞蛋打、鸡飞狗跳、鸡犬不宁的尴尬境地。

第五学期（23）
在期末考试进行得如火如荼的时候，李学习疯狂的行径丝毫没有收敛的架势。

　　李学习后来告诉过我，出国那一天，他穿着破衣烂衫。他沿着鸭绿江踽踽独行，形单影只犹如孤魂野鬼，瑟瑟发抖就像癫痫发作。他看到冬泳的人，他们还穿着游泳裤衩呢，都不觉得冷。鸭绿江阻挠着李学习想要出国的愿望，也不知走了多久，李学习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游出国门的地方。他像一个稻草人一样站在江边，发现对面的朝鲜并没有巡逻人员，于是游出了国门。李学习游过了鸭绿江，像个落汤鸡一样，被冻得不停颤抖，似乎脑袋短了路。李学习站在中国与朝鲜的交界线，交界线将他的身体一分为二，一半在中国，一半在朝鲜。在将脚踏进朝鲜那一刻，李学习终于可以自豪地说，自己也是出过国的人啦。

　　李学习被冻得快要失去了知觉，身上穿着的湿淋淋的衣服和裤子被冷风一吹，变得很僵硬，就像有一个枷锁一般的冰块套在了他的身上，将他囚禁在冰窖里面。他走路的姿势、说话的语言、奇特的表情很快便露出了马脚。他被当地的警方扭送进了类似派出所的地方。他知道对方听不懂自己在说什么，还出言不逊，说出了几句脏话。偏巧那个扭送他的家伙略微懂一些中国话，听到李学习出口成脏，立即将他关押进了类似监狱的地方。他在里面大喊大叫、大吵大闹、大蹦大跳，一会装病、一会装疯、一会装死，一刻也没消停过。在折腾半天也没有什么动静后，他萌生了一个可怕的念头——那个家伙是不是把自己给遗忘啦，是不是想要把自己禁锢在这里活活饿死呢。

　　李学习开始怀念祖国了，小声地啜泣起来，悔恨不该来朝鲜。现在的时间本应是在学校填写期末考试的试卷。而现在却在这里。

　　邻国怎么可以如此对待国际友人呢。他算什么国际友人啊。李学习以为那个家伙会大鱼大肉地招待他呢。他还没来得及体验朝鲜的风俗、观看朝鲜的风景、欣赏朝鲜的风貌，就被带到了这里，不是一般的晦气。

　　李学习脱掉了身上穿着的湿淋淋的衣服和裤子，仅穿着裤衩，蜷缩在犄角旮旯。就在他半死不活的时候，房间铁门被打开了，走进来了两个家伙。其中一个家伙便是刚才将他扭送进这里的家伙，李学习激动得差点给那个家伙下跪了。另一个家伙对那个家伙嘀咕了一些李学习听不懂的话，那个家伙点了点头，离开了。另一个家伙对李学习说了一句中国话，李学习激动万分，终于可以交流了。李学习把来龙去脉向他概述了一遍，他笑而不答，不停地哈哈大笑。李学习不明所以。李学习央求他尽快将自己遣送回国，却被告知不能马上将他遣送回国，还得暂时在这里逗留一些日子，因为这里发生了一些事情——具体什么事情也没有告诉李学习。

　　自讨苦吃这个成语李学习现在体会得更加深刻了，没饿死，也没吃着好东西。

　　在房间里打发无聊的时间成为了李学习必须面对的难题。无聊透顶的他在里面练起了倒立，筋疲力竭后，又坐在冰凉的水泥地上唱歌，唱得口干舌燥后，站起来吐了一口唾沫——李学习一下子找到了乐趣。

　　鼻涕从鼻子流出，一使劲，就能将鼻涕给吸回去，因为鼻涕有粘性。唾沫也有一定的粘性，不过和鼻涕的粘性比起来，当然要逊色一些，不过一使劲，也能将唾沫给吸回去。李学习找到了这个乐趣之后，便不再倒立，也不再唱歌，开始专心致志地玩起了吸唾沫的游戏。刚开始，他还不能掌握唾沫的长度，唾沫从嘴里流出，李学习想要往回吸时，已经掉到地上了。为了练习吸唾沫的本领，李学习煞费苦心，在往地上吐了一大滩唾沫之后，他终于如愿以偿。李学习吸唾沫的本领达到了炉火纯青、收放自如、亦真亦幻的地步。就像蛇吐信，他的唾沫从嘴里流出，达到一定的长度，一使劲，轻易就能吸回去，速度快得可以和蛇相媲美，所不同的是，蛇可以横着吐，李学习却不能。无聊到这种地步，李学习都变成什么样了，真不敢相信。这个可能是世界上最无聊的境界了吧。

　　有一次，李学习去接一个家伙给他送来的盒饭时，经过一大滩唾沫，没留神，一下子滑倒在地。唾沫全粘到了他的裤衩上面。给他送盒饭的家伙看到后乐得忘乎所以。

　　头几天，李学习还可以利用这种无聊的把戏打发时间，但仅仅过了三天，李学习就有点扛不住了。在房间里面，李学习分不清白天和黑天，他只能臆断，睡觉的时候是黑天，醒来的时候是白天。日复一日的等待，换来的只有焦虑。李学习想起了一部曾经看过的电影《老男孩》里面的情节——有一个家伙莫名其妙地被囚禁了很多年——这个情节在他的脑海中短暂地闪现了一下。他甚至提不起兴趣搞无聊的把戏了，时时刻刻都憧憬着将他释放的那一天尽快来到，只要能出去，不将他遣送回国，他坚信自己也能找到回国的路。李学习被等待煎熬得焦头烂额。当那个会说中国话的家伙再次出现在他面前，李学习再也说不出一句话，默默无语两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