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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概念作文大赛新作小说卷:锦 日光天堂-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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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来当时只想惊呼OH MY GOD。她只知道他幼稚,却没想到已经达到一定水准。谁说严开是问题少年,在她眼中完全是小鬼一只。
  她摇摇头走回教室,从此对严开任何行为置之不理。

告别的年代(3)
若一直这样也就没有下文,但某一日早上阿来看到走进教室的乔笠堂惊讶得眼珠快掉下来。
  只见乔笠堂一只眼睛肿成桃核大小,已经呈乌紫色。阿来问他怎么了,乔笠堂表情十分委屈地说,昨天放学快走到家门口,莫名其妙被一群人拳打脚踢,还有人教训我让我做人要小心。我的天,我这样的好人竟也会遭人毒手,还好伤得不重。
  这还叫不重,你还想伤成怎样。阿来心疼地看着乔笠堂,轻声问疼吗。
  上课时阿来一直在想这事情蹊跷,当中肯定有什么缘故,却苦想不出。课间去厕所,听到有人在讲,乔笠堂被打,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来,亏他一点自知之明也无,办出这种事的人除了严开还能有谁。阿来心中顿时被点拨的透亮,她推开厕所门瞪了两个多事女生一眼,一阵愤怒往上涌。
  她冲到三班把严开揪出来,也不顾楼道中来来往往众多人,冲他大声喊道,严开我告诉你,我生平最讨厌的就是你这种男人。自恃家境良好,从小娇惯得要命,一眼看中的任何东西都非要得到手才罢休。口口声声说是因为喜欢,就干些毒打别人男朋友的丑事,实际上不过想显摆自己有多大能耐。
  严开被阿来说得愣在那,满脸迷茫。半天吞吞吐吐问道,阿来,发生了什么事。
  阿来看到他那张不知所以的脸更加愤怒,狠狠说道,别装了严开,停止你的幼稚行为吧。像你这种人,怎么会有女生看上!然后她气呼呼地转身走掉,而严开呆立如一尊石像。
  后来,在真相大白后某一天,阿来和严开坐下来吃饭,心里仍旧对一时的冲动感到抱歉。严开说当时被吓坏,自己什么也不知就被带上一顶恶贯满盈的帽子,更被某人诅咒不会被女生看上。严开咧嘴笑,吃饭的样子很男人,阿来愧疚到心坎里去,连连说随便吃我请客。
  这时候离误会严开已有两个月,期间阿来根本没和严开说一句话,见面也是铁青着面孔,吓得严开不敢搭讪,私底下偷偷去找乔笠堂被打的线索。果然最后凶手找出来,是阿来本班的男生,喜欢了阿来很久。这次轮到阿来尴尬,立即找到严开道歉。
  严开根本没有生气的样子,找到真凶他比任何人都高兴。
  调查这种事情对我来说还不是小菜一碟。他笑嘻嘻说,不过,阿来你真是威风凛凛,我对你又另眼相看。
  阿来抬起头。
  我才不会放弃你,你再劝说也没用。下次没准就轮到我被乔笠堂教训。
  阿来看到严开眼中半是玩笑半是认真,低下头不再说话。
  》》》
  你如今是绝对做不回当初那般的。阿来一曲唱完众人都猛鼓掌,她看了一眼严开,正冲她伸出大拇指。
  她心想,这一年来若真想找到我,问陈蓉就行,何必说出那么多借口。高中时代大家终归年轻,还能付下几许真心,现如今毕业各奔东西,有些人甚至早早步入社会,心态有转变也是必然。你早不是当初那个严开,你我心知肚明,大家都有各自新生活。
  而如今又坐到一起,全因是旧同学。已没有其他的任何的特殊感情。
  阿来走出房间,呼吸两口新鲜空气。她佩服自己的理智,一首歌的时间把所有事情分析得清楚明白。早过了十七八岁的年龄,谁还那么天真?严开不过是曾经喜欢自己。曾经罢了。
  她记起过二十一岁生日时陈蓉对她说的话。阿来你终于也踏进奔三队伍。
  是,她如今也常常会盼望看到自己三十岁时一身功成名就的模样。她想快快洗去身上还残留的稚童气息,早日踏入成人社会,她认定一定会比现在过得好。 。 想看书来

告别的年代(4)
怪了,这和高中时代所想竟截然不同,那时只盼自己退回儿童时代,不用理会数理化三大累人之事。
  只因如今欲望变饱满,阿来知道只有混入社会大染缸后才能一一得到。
  忽然她感觉有人从身后拍自己肩膀,扭过头去看到那张脸,暗暗在心中吸了一口气。
  是乔笠堂。
  来同学会果然就是要会故人的。阿来心想,重磅人物终于登场。
  她在等。等他开口,等自己的心跳。
  好久不见。乔笠堂笑得镇定自若。你竟然会来参加同学会。
  在家待久了也无趣,要来叙叙旧才好。阿来皮笑肉不笑,同时惊讶自己的心跳频率竟保持良好,怎么会?
  你还有在家待的日子?以为你一天到晚都在忙,没人联系到你。
  又是这句话。阿来心中冷笑,没人联系到我,是因为没人想要联系我吧。为什么你们每人都能够脸不变色地说出这种话。她在面部上做出笑容,口中说道,是吗,原来大家这样挂念我。
  你去异地上大学,换号码也不通知任何人。乔笠堂神色似在埋怨。
  在学校的时候忙,顾不上。阿来发现谎话竟顺口就来,根本不会脸红,看来她也已经练到一定境界。
  其实每人都一样,先前还厌恶别人嘴上功夫做得好,却不知自己早已是高手。
  人人都说大学日子清闲,你却说忙。乔笠堂不相信地瞪着阿来笑。
  我在苦读书。
  难得,你竟然从良。
  再不改过就没机会,等走出校园后悔也来不及。
  说的也是,看来你下了决心。
  嗯,是啊。
  说完这句,一时间两人都沉默,再找不到话题。
  一年没见,能说的竟只有这么多,阿来觉得悲凉。她转身冲屋内喊一声,乔笠堂迟到,快罚他唱歌。屋内人跟腔起哄。
  乔笠堂面露无奈,耸耸肩看了阿来一眼,说,我先进去了。
  阿来点头,如释重负。
  她心想自己真是从容到了家,还以为至今和乔笠堂对话头一句便会遭遇尴尬。
  时间这东西未免过于不留情面。阿来靠着墙想着第一次见乔笠堂的样子。
  那一日阿来和陈蓉照例在食堂吃饭,阿来正向陈蓉抱怨上课被化学老师逮住看小说,感觉被谁在身后拍了肩膀。阿来扭头看到一张陌生的脸。
  同学,我和你同班,记得我吗。那张脸张口说话,阿来被吓一跳。你在同我说话?
  是啊,同学。那家伙面露窘态。
  啧啧,多尊敬的称呼,同学同学的。陈蓉插话道,如果我没记错,你叫乔笠堂是吧,有何贵干。
  阿来斜眼瞅着陈蓉,她向来记性好得很。
  那个,是这样。男生更加脸红,说道,能不能借用你的饭卡,我忘记带出门。
  哈,蹭饭的。陈蓉凑到阿来面前小声说,脸上有忍不住的笑意。
  阿来心中笑翻,这男生刚才在众人面前想必已经尴尬一回,现在又要拉下脸皮向女生求助。如果刚才不是陈蓉认出他,自己必定要对这陌生人冷嘲热讽一番,那他还不钻进地缝再也不愿出来。
  阿来忍住笑,拿出饭卡给他,提醒道,马上还来。
  男生唯唯诺诺接住,一定一定。
  看着他走远,阿来和陈蓉不约而同爆笑。陈蓉说,阿来,你赚到了,这男生长得好看,他会再请你吃饭的。阿来只笑不语。
  果然被陈蓉猜到,男生买完饭就跑来送饭卡,临走还不忘说,下次请你吃饭。陈蓉在一旁给阿来使眼色,阿来连说不用不用,同学一场帮忙是应该。说得自己都觉违心,虽是一个班但完全是陌生人,帮忙是出于无奈,谁好意思说出口不借呢。借出去的人情当然要还。

告别的年代(5)
当初多幼稚,阿来心想,若换成现在的乔笠堂,他是宁愿饿肚子也不会去借女生饭卡的。男人个个要面子,以为能当饭吃。不过用陈蓉的话说,乔笠堂或许根本只想找一个接近你的理由。阿来否认,但无从辩驳,那之后她和乔笠堂慢慢熟识起来是铁一般的事实。
  太久了。阿来呼出一口气,记忆都模糊掉了,现如今哪里还记得自己是何时喜欢上乔笠堂的。那时他温柔,眉眼好看,又沉默,样样令阿来动容。宽容美德也练到一定境界,眼看着后来严开对阿来展开热烈追求也只笑不生气,说是阿来魅力无边自己好运气。这让阿来欣慰,看看身边,当下又有哪个男生能做到这一点。
  乔笠堂一直是宝,一直是阿来的福运。只是当时都觉得生活顺利是理所应当,谁也没想过后来的事。
  怀旧总是累人,一年来阿来当然梦见过乔笠堂仍在身边,一觉醒来后浑身酸痛得要命,像是不曾入眠。如果没有忘,那些往事必定还占用着脑中内存,记忆应该也是有重量的,不然怎会总觉得脑中沉甸甸像浸水的海绵?
  都忘了才轻松。
  阿来推门进房间,坐回陈蓉身边。外面空气果然好得多,她说。
  她扭头看到严开正和身旁人聊得开心,那人竟是乔笠堂。这两人何时成朋友,她撇撇嘴。转念一想,当初乔笠堂那样宽容大度,因他一直深信严开是正人君子,连自己被打都不会怀疑到严开身上。男人的友谊何时都不可测量,几年的兄弟可以为一个女人兵刃相向,两个陌生人间也会有如此默契。
  这两人早该称兄道弟才是。
  此时H先生和G小姐在男女对唱,唱着《广岛之恋》。阿来觉得他俩实在神奇,从高中时代相恋到现在也没分手。已经整整四年。
  其实若说起分手,阿来和乔笠堂也从没有分手过。两人谁都没向对方提过这两个字。当初高考逼近人人惶恐,大家都埋头苦读书,无暇顾及其他琐事。阿来没想到自己和乔笠堂也踏入这大部队中,一日一日对话减少,只和书本做私密情人。这当然不是感情上的故障,只是错逢了时间。高考是一扇狰狞罗生门,谁又敢与之对抗尝试下场?乔笠堂不敢,阿来更没勇气。难道要效仿H先生和G小姐,毕业后双双出国留学不成?
  怕是没几个人有这样的资本。
  高考完的暑假大家奔走相告,有人欢喜有人忧。阿来去南方上大学,乔笠堂往北方,临别聚会阿来并没有去。这一年来彼此没消息,阿来是刻意,想必乔笠堂也是一样。虽没有明确地说出分手,但大家都是聪明人,知道感情早已在毕业那天画上句号。
  何必把一切都交代清楚,闹得彼此像陌生人。都不傻,不要做得太绝才好。
  一瞬间阿来觉得坐在这噪杂环境中一点意义也无。人人都已变成崭新的另一个。
  她起身离开。
  之后的饭局就不必去了罢。
  她后悔来这场聚会,乔笠堂说她人间蒸发也不过是一句随口玩笑,是她自己太过当真。到头来还不是看到世态炎凉的局面。
  她又庆幸,如果不来,她可能一直窝在过去的感情中抬不起头。这回她终于看清真相,谁离了谁不能活呢。她自己根本是那个最残忍的人。
  不用通知陈蓉,想必她会理解。坐在出租车上阿来心中想,果然最终只有和陈蓉的感情固若金汤。
  》》》
  国庆假期完结,阿来拖着笨重大皮鞋重回校园里,皮鞋踩在落叶上脆生生的响。生活中好似除了与班上同学见面,再没有其他人介入。偶尔有人追求,也置之不理。入大学一年之久,阿来不记得除了班长之外学校里任何男生的名字。真奇怪,当年怎会将严开和乔笠堂刻入心里?她实在想不清楚。为什么明明还没来得及忘掉这些事,却觉得他们已和自己无关了呢。
  》》》
  阿来想了很久,最终不得不承认,最年轻的几年岁月已经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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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和(1)
文/王苏辛
  王苏辛
  2010年第十二届新概念作文大赛二等奖获得者
  我不知道人的记忆究竟要经历怎样的一场蜕变,才能更加清晰地记得和明晰从前。
  壹
  我回来的那天,依旧是一个五月,正如二十年前我在青河路看到的一样,一个小女孩倚在门前对我笑,笑得如此灿烂,一瞬间,让我忘记了时间,仿佛此时的自己,仍旧是叫做钟笑言。我把背上的行李往肩上使劲按了按,然后那场雨就落了下来,我突然觉得,这根本就不是一场雨,不过是张婶泼到楼下的一盆洗菜水。
  但雨水马上就迅急而凶猛地在整条清河路肆虐开来,我的全身都被雨水蒙住了,除了外套中紧紧裹着的那本书。斜着的屋檐抛出去的水帘的影子,和那户人家屋里的水仙绰绰交映,小女孩呜啦啦跑了出去,我愣了愣,大声喊出了那个名字:“艾卿!”
  但没有人应我,只有小女孩惶然般怯怯地望着我。
  我仔细端详起她的脸,直到一个老气横秋的女人拽起了她,说:“我们这里没有艾卿。”
  我望向那个女人,惊诧之余叫了出来:“朱姨!”
  她木然地转过脸,看到浑身雨水的我,那双看上去似已枯竭的眼睛突然在这一刻溢出了莫名的情感,半晌,她背过去,把女孩领到屋里,然后再次走出那座看上去经久不衰的檀香木门,定定地叫出我从前那个名字。
  钟笑言。
  我不曾想过还能够在青河路遇见从前的那些人,我在外漂泊的许多个夜里,望着陌生的城市想象着青河路现在的模样,我以为那里早已经是人去楼空,甚至,早就已经在政府一次次的扩建中毁灭,连同那里的石榴水和石榴树,甚至,连带着艾卿的脸和我的钟笑言时代。
  直到我在一座暂时滞留的城市里看到那本书。
  清明,我默念着书名,轻轻打开一看,扉页上的日期告诉我,这竟然是十年前就存在的书。而那时,正是我离开青河路,离开陨城后的第十年。
  如果有一天我不再缄默,请不要为我举杯。
  我在喧闹的图书市场读出了扉页上这句诗。
  如果有一天我不再缄默,请不要为我举杯。
  那天夜里,在霓虹闪耀的异地,我在阴暗逼仄的汽车旅馆里读完了整本小说。直到看到结尾处,我的双手仍止不住地颤抖。最后,我把书翻过来,怀着最后的一丝侥幸心理,寻找作者的姓名。
  空白,这时我才发现,除了书名除了小说内容,它没有书号,没有作者名,没有出版社,只在最后,写下了日期。我突然回忆起,在我将它拿出书店的时候,没有一个人注意到我的动作,仿佛他们遗忘的不仅仅是我,还有这本书的记忆。
  长途汽车的车灯忽而闪烁忽而熄灭,寻找便宜车回家的民工敲敲我的房门问我是否愿意跟他一同去一个叫做陨的地方,共同承担车费。
  我抬起头,他看到我错愕的眼神,不禁吓了一跳,再次重复了自己的请求。我回了回神,闷声应道:“好。”
  我拾起行李,把那本书夹在外套里,踏向了那座我离开了二十年的小镇。
  贰
  一九八四年的五月,陨城雨水充沛。
  我一个人背着父亲的书箱,被叔父带到了这座陌生的小镇。我并不想来到这里,但空荡荡的家已经看不见父亲孜孜不倦的身影,更看不见母亲的照片。叔父把那些我父亲日日端详的照片丢进父亲经常烧书稿的火盆里后,就对我说了第一句话:“以后不许跟我提起这个女人。”然后,我的叔父就一个人站在我家那窄小的露台上,不停地抽烟,直到暮色降临。

清和(2)
而我看了一眼火盆里渐渐燃尽的照片,面对着远处的山峦和木屋,打开窗子,任这座被我叔父称为穷乡僻壤的山城里的风把我的每一个毛孔张开,直到最后一束天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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