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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自飘零-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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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 ……”
我傻傻的看着那根箫,又抬头看了看枢,有些不知所措。
过了一阵子,枢的嘴角划起一道浅浅的弧度,轻轻摸了摸我的头,有些安抚的意思。我偷偷抬起头,观察到他眼中来不及掩去的疑惑和冰冷。
我垂下头,长长的头发挡住了脸上所有的表情,牙齿紧紧的咬着嘴唇。
“优姬,你喜欢吗,那可是我的一个朋友特地去中国带来的紫竹洞箫。”枢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我再次抬起头,脸上所有复杂的表情都被掩去,只是嘴角没有了经常挂着的天真的笑容。
“喜欢。”我的手抚摸着箫,有很亲切的感觉呢。
“那就送给你了,可是优姬知道怎么吹吗?”枢带着几分调侃的意味说道。
我盯着箫看了好一会儿,将吹孔贴在两片唇瓣之间,往里吹气,好半会儿都没有发出一点声音。我翘起眼角发现枢的眼中隐忍的笑意,顿时有些恼了,鼓起气再用力吹,仍旧是没有一点声音。
枢不知什么时候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来到了我的身后,他的胸膛和我的后背只隔着一个椅背的距离,我甚至可以听到他平稳的心跳声,空气中一时间充满了淡淡的玫瑰花的气味,熟悉的似乎在很早很早以前就曾有这样一股让我放心的玫瑰花的气味。我的心跳渐渐加快,脸上的温度慢慢上升。
一双有力的大手伸过来,枢轻笑着握着我拿着箫的手,就势将箫移到唇瓣下,“应该是这样拿的。”他的气息吐在我的耳朵上,痒痒的,我的脸更红,身体一时间有些僵硬。
“两臂自然向前,两手拿箫,手指自然弯曲,胸部和腰部要挺直,箫要与身体呈越45角。”
“我只知道这些姿势,若你想学会吹它就必须要花一番功夫。”
枢说着迈着步子离开了,“今天不早了,我该离开了。”
“哦。”我淡淡应了声,破天荒的没有去送他,视线紧紧的定在箫上,有些不自然的紧张。
第六回 相惜
阳光毫不怜惜的撕裂几片轻薄得像是纱那般的浮云,带着淡淡的暖意照在脸上。
我迈着慢步来到河边,将手指浸入河里,水流带着微微的凉意轻添着手指,几缕麻色的头发调皮的落入水中,激起圈圈涟漪。
我回头瞄了一眼正蹲在地上小心地挖出珍惜植物的养父,又微微侧过脸看了看正闭着眼睛,神色平静的躺在树下的零。转过头,看了看波光粼粼的湖面,坐在岸边的草地上,利索地脱下鞋子,将脚浸在中。
我仰起头贪婪的呼吸着旷野独有的带着青草气息的清新的空气,干脆直接仰躺在草上看着晴朗的天空发起呆来,看着白云来了又走。不知什么时候,沉重的眼皮开始渐渐的合上,意识变得模糊。
清澈的河水映照着天空和大树,蓝色和绿色在水中交缠,扭曲,然后混合。河面没有一丝波浪,似乎已经和女孩浸在里面的脚合为一体。女孩的裤脚被翻起,露出水面的白皙的皮肤□在空气中。地上青葱的草裹着那张熟睡的容颜,娇小的躯体似乎与天地融合在了一起。
零一时间竟有些发愣,目光扫过,停留在优姬的脸上,酣睡中的优姬竟透着几分媚态:眼睛紧紧的闭着,长长的睫毛像蝴蝶的羽翼微微颤动,在脸上投下一片阴影。点点阳光漏过树荫,正好洒落在她的脸上,晶莹肌肤像是透明的。粉嫩嫩的嘴微微撅着,小幅度的一张一合,似乎在念叨着什么。偶尔会有一丝风淘气的牵动她两鬓的发丝。
零突然想起以前去探望夜刈时在医院里无意间看到的躺在小摇篮中陷入梦境的婴孩。
那样安详的如婴儿般的睡颜就算再阴狠的人都不愿意去破坏吧。
半睡半醒间,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触碰我的脚心,带来些微痒的触感。我下意识的翻了个身,脚随意踢了一下,激起一片水花,发出的“哗哗”的响声刺激着耳膜。我被惊醒忽的一个翻身坐起来,这才意识到自己不是睡在床上。
伸出手捧了一把水扑在脸上,刺骨的凉意使迷糊的头脑渐渐冷却下来,人变得清醒。
我看向湖中自己的倒影,理了理杂乱的头发,却意外地发现竟然有一条小小的鱼紧紧贴着岸边,翻着大大的眼睛打量着我这个入侵者,见到我的倒影时倒是吓了一跳,扭动着尾巴快速的离开了。想来刚刚打扰了我和周公幽会的就是这个小家伙吧。
反正无聊,我站起身子,想了想,将裤脚翻得更高了些,直接下河去抓鱼。脚踩在长满青苔的石头上,有些滑,我一个把持不住竟然就直直的跌到了水里,再次爬起来时,全身早已湿透,头发湿漉漉的贴在脸上,很难受。有些恼怒的瞪了瞪埋没在水里的石块。一抬头就看到一个白晃晃的东西向我飞来,正好不偏不倚的挂在我身上,仔细一看原来是一件衬衫。
我抬头看了看站在岸边的零,“谢谢。”
“那家伙已经回去了,玩够了就走吧。”零面无表情的说着,一个转身留给了我一个背影。
我盯着身上的衬衫有些发愣,他这算是在关心我吗?可是昨天他还因为枢生我的气啊。
一阵风吹来,有些颤抖,我把那些想法一放,一股脑儿爬上岸,尾随着零一路狂奔。你说人没事腿长那么长做什么,害得我三步才顶得上他迈一步。
风淡淡的吹来,我抬起手,修长的手指将四处翻飞的头发夹在耳后,深深的吸了口气,将一根黑紫色的长箫用两根手指夹起,放于唇下,连不成曲调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发出。
“优姬,你确定不要我帮你请个老师吗?”
我放下箫,叹了口气,微微转头看了看站在门口一边浇花一边滑稽的用手捂着耳朵的人,
说的肯定:“不需要。”
我快走了两步,靠在墙上,手轻轻的抚摸着箫身,一阵冰凉的触感传来,似乎在我全身游走,带来阵阵的快感。
我只想自己吹,不管好不好,不管有没有人听,我只想吹出自己的内心那些无法言语的感情、思想。心里一直固执的坚信:音乐需要的是吹奏人的感情,即使没有华丽的旋律,没有优美的跃动感,我相信我也终能靠自己吹出令人沉醉于其中的箫声。
转身来到一棵大树下,不知名的花朵在风中起舞,空气中混着花瓣的香味,不浓郁,有种令人安心的感觉。嘴角划出一道笑容,两手张开,任风在我怀里乱撞,将衣角吹起。
平静下来后,我再次握起了箫放于唇边。我不管别人怎么以为,只要我发泄的心中的情感自己能明白就够了。
箫声响起,渐渐变得清远。
过往的一幕幕在我脑海中闪过。
那个有着血红色眼睛,像个受伤的小狗一样无助的蹲在雪地上的女孩。
那个围着白色的长围巾有着麻色头发,脸上带着温柔的漂亮的男孩。
那些映衬着满地白色狂放绽开美得妖异的血花。
那个有着浅黄色头发的戴着眼镜整天无所事事的人,斯文的脸上尽是夸张表情。
还有我的新伙伴,那个有着浅紫色的眼睛,冷酷的零。
那个温暖的家。
这些都是我……在意的东西。
连不成曲的箫声依旧断断续续,不知名的花朵仍然带着谁的祝福在飘零,地上的草随着风摇动着身躯。
仿佛世间的万物都被这旋律主宰,正在应和着它,一同幻化出最曼妙的舞姿。
我的心里突然涌出一股冲动,想找个人分享我所过的生活。
箫声突然止住了,那一霎那竟让人有种世界禁止的感觉。
无尽的花瓣依旧翩然落下,遮挡住突然蹲下身子的吹箫人的面孔。
我到底是想找谁来倾诉呢?我怎么想不起来了?脑海中刚刚明明有闪过一张面孔啊,模糊的影像。
直觉告诉我这个人与我有莫大的关系,可是他是谁呢?
会是谁?
我双手抱着膝,将头埋在胸膛里,眼前仿佛闪过一幅幅景象,我伸出手却什么都抓不住。
。
我慢慢地走在一条似乎怎么都走不完的路上,映入眼睛中的是一片空白,似乎茫茫天地间只有我一个人。两边的道路上渐渐出现了一些植株往远处蔓延开来。
一个有着天使般面孔的小男孩穿着白色的衬衫持箫站在我的对面,白皙的手指与箫的碧绿相互映衬,优美的箫声似乎带着一种魔力……
我用手抓着头发,想要努力的看到他的面貌,却发现自己离他越来越远。
男孩似乎看到了我,放下了箫,嘴角露出甜甜的笑容,嘴巴微微张开。
他在说什么?
我有些着急的看向他,却发现他纯黑的眼眸中没有我的影子。他仿佛看不到我一样,一双眼睛穿过我直直的盯着我的身后。我吃力的转身想看看他到底看到了什么,但四肢却仿佛被禁锢起来,动弹不得。
突然,我睁大了眼,喉咙发不出一点声音,只得眼睁睁的看着一辆横冲直撞的汽车像个猛兽一样向小男孩撞去,地上,血肉模糊,一个生命就这样在我的面前逝去。
血模糊了我的眼睛,灵魂仿佛被撕成了两半,滋生出一种痛。
“不。”
我突然惊醒。却发现我正躺在床上,原来是一场梦境。我伸出手擦了擦额角的冷汗,赤着脚来到了窗边,看漆黑的夜幕上镶嵌着的繁星。
那真的只是一场梦境吗?为什么心里会有不安的感觉,那种痛苦那么深刻真实,不能忽略。
我陷入在自己的思想中,却没有发现身后开了一个小口的门被轻轻的扣上。陷入黑暗中的走廊里响起了轻的不易察觉的脚步声。
第七回 相误
“吸血鬼中也有可以和人类和平共处的吸血鬼呢,”
记得养父黑主灰阎曾经这么对我说过:“我可是极力主张和平的。”
我也一直都是这样认为的,只是我没想到他也是个实践派。
“这次我们学院要设立夜间部。”养父的眼镜片一阵反光,不能清楚的看到那双褐色的眼睛底部。
“既不是高中部,也不是大学部。”
“因为夜行性的他们,能比我们活更长的时间。”
“夜行性的他们”难道是指……
忽略掉我和零的震惊,他依旧不急不缓地说道:“夜间部的人,全部都是吸血鬼。”
书本掉在地上,发出“啪啦”的响声,零从沙发上站起来,脸色有些苍白,瞳孔因为惊讶和愤怒而紧缩,垂在身侧的手紧紧地握成拳头:“把那些东西弄到学院来,你想做什么?”
而回答他的却是另外一个声音:“教育年轻一代的吸血鬼,好像就是这样。”
我有些惊喜的看向门口:“枢大人。”
我脸上的喜悦丝毫不减,像以前一样向他奔去,只是在他身前一两步时却硬生生的停住了脚步。脑中又出现了那天他血红的眼睛中来不及掩去的疑惑和冰冷,笑容顿时有些僵硬。
似乎没有意识到我的反常,他伸出手摸了摸我的头,“晚上好,优姬。”
我的笑容在那一霎那重新绽开,低着头像头柔顺的羊羔,感受着他手上带来的丝丝凉意,这是枢特有的。抬起头以一个他看不到的角度仔细的观察他的眼睛,捕捉到了其中淡的不易察觉的暖意。
真好,枢大人还是和以前一样呢。
“太荒唐了。”像是自言自语一样,零轻轻地说道,紧接着跑向了养父,手紧紧抓着他的大衣,
“吸血鬼不可能真心希望和人类共存的。”
在那张略带稚气的英俊的脸上,一对眉头皱着,浅紫色的眼睛中甚至带着几丝恳求。是在恳求相信他的话吗,再或者是希望养父能放弃这个决定。
我靠着枢,脸色平静的看着屋内正在对峙的两人,仿佛想将自己置身世外。不管是否成立夜间部,于我好像都没有太大的关系,唯一的就是……
我抬起头看了看枢俊美的侧脸,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初遇时那张脸上温和的线条已经渐渐的变得坚硬,带着一丝冷酷的意味。
……唯一的就是能够见到他,不需要再一年一年的等待。
而零最后还是失望的垂下了头,养父固执起来就像块顽石一样,他从不放弃自己的主张,何况这件事他也一定经过深思熟虑。
。
我跟在零的后面在校园内行走,似乎有什么扑腾翅膀的声音传入耳中。应该是鸟雀吧,不过在这种漆黑的夜晚倒是使我联想到了吸血蝙蝠,我的身体不可遏制的颤抖了一下。
“怎么,害怕了。”零冷冷的声音从前面传来,似乎带有些嘲笑的意味。
“才……才不是。”我有些心虚的叫嚷到。
不满的将头侧向一边,睁大眼睛看向沿途的一棵棵树木。说是为了美化环境才造的这片树林但总在夜晚吓倒了一大片人。
四周静寂无声,偶尔会有风吹来,传出两片树叶相撞击的声音。在清冷的月光下,那些奇形怪状的树木扭曲着身躯,伸展着枝丫,在地上投下诡异的树影。月光照亮了浓墨色的树叶,叶片上似乎有什么在顺着叶脉流淌。
在这样的情形下行走的我和零还真像是两个游荡的幽灵。
我吞了口口水,移开眼睛不愿再看,却突然又在心里嘲笑自己: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胆小了?竟然自己吓起自己来。
我停下了脚步,看向远处,目光所及处有一幢很老的房子,我记得是被废弃了的教师宿舍,可是这么晚了为什么还会有灯光。
我在不知觉中将问题提了出来。
零双手插兜,半侧过身,眼睛在夜空中显得特别的亮;我看到他流露出的明显的不甘:“吸血鬼们的……。”
我的心微微一颤。
零想了想,再次转过身子警告我:“别靠近啊,那些家伙的巢穴。”
我抬起了脚却又放下,定定的站在那里。吸血鬼的巢穴,那,枢大人也在那里吗?
觉察到我的怪异,零停下脚步,头也不回:“怎么,想去看那家伙吗?”
我有些诧异的抬头,刚刚似乎听到那句话中有蕴含着复杂感情,似是憎恶,似是悲哀,似是无奈……
零说完这句话就笔直的向前走去,银白色的头发整齐的贴在耳侧,在漆黑的布景下极刺目。
黑暗的夜空中,血红色的眼睛微微眯起,透露了主人的不满。
他这是什么话。
。
“优姬,你怎么了,心不在焉的。”
我收回了看向月之寮的目光,有些尴尬的笑了笑。
小赖突然伸出手捧在我的脸上,仔仔细细的看了我的脸大约10秒钟后,收回了手,起身坐下,然后很概括的从牙缝里蹦出了三个字:“思春了。”
若叶沙赖,我从国中时认识的好朋友,也是我在阳之寮的室友。额前微微曲卷的头发使她带了几分可爱,不过她是个娴静的人。
是夜,我踮着脚尖,轻轻的走上了台阶,鞋与地面还是避不了的发出了“哒哒哒”的声音。站在月之寮的门口,我有些惊心,觉得自己好像做贼一样。暗暗深吸了一口气,嘴里不停地念叨:让我看一眼就好,就一眼。
门轻轻的被拉开,我探出小脑袋向里张望,极是意外的发现了一个人影,金色的头发在灯光下越显柔和。突然记起了零说过的话:“……吸血鬼的巢穴。”
那么这个人也是个吸血鬼喽。
本想悄悄退出,但发出的惊呼已经打扰了里面抱着书经过的人,他回过头看着我,温和的笑了笑。
不知怎的,看到那样的笑容倒使我想到了一个人。记忆中隐约有这样一个人的影子。
“是优姬啊,来找枢的吗?”软软的带着温柔的声音将我唤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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