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边有棵许愿树-第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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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天之后，舒婕已经回到了四川。她是在家里给她发的留言信息：　

　　我再三考虑过了，我们不可能再在一起，因为感情不是一种游戏。你不用再来找我，这样做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祝你新年快乐！　

　　当她再次来到广州的时候，那已经是一年之后的事了。舒婕本以为她就这样离开了这座城市，永远都不会再回来，可是最终她还是回来了。　

　　董剑是大年初二的时候去的她家，他是到了四川那座城市时才打电话给舒婕的，告诉她他已经在火车站了，会一直在那里等她。他没有在她家停留很长时间，第二天早上就回去了。他好象是专为送一句话而来，他临走前说：　

　　你恨我，是吗？你要恨多久时间，三年够不够？三年内你如果有一天不再恨我，你随时来找我。我会一直等下去。　

　　舒婕结婚的时候，周洪涛已经出国了。　

　　舒婕觉得自己会是一个非常幸福的女人。因为董剑象她父母一样，是这个世上最爱她最关心她的人。她偶尔也会想起爱情，就象现在在阳台上时想起周洪涛一样，一个人的时候。　

　　她没有再和羽诺联系，不知道她现在在这座城市，或是已经离开了。　

第五章
雨生（1）

　　导读：“女人就是这样，千方百计想着如何守住大门，却放任男人打开窗户干着眉飞色舞的勾当。一辈子都在担惊受怕中度过，却不知道亡羊补牢……”真的是这样吗？　
　　雨生　

　　作者：方莹　

　　1　

　　我很想在这座城市里拥有一套自己的房子，无论它的大小。　

　　可是陈辉并不理解。他不止一次地告诉我，房子远不是他的理想，一套区区只有几十万的房子，他目前还没有看在眼里。他非常坚信自己有一天能够拥有别墅，小车与工厂。　

　　每次陈辉这样讲的时候，我就没话说了。我也坚信，辉有一天一定能成功的。因为当初我就是被他的自信深深吸引住，而后主动向他靠拢的。　

　　我的家庭给了我很大的影响。　

　　我的父亲与母亲是非常相亲相爱的那种。虽然在家里大部分时候都是我爸一个人说了算，但是正是因为我母亲的贤惠得体，温柔体贴，才令我父亲如此钟爱她一生。我多么希望自己的将来也能像父亲母亲那样，相敬如宾的与陈辉过一辈子。　

　　陈辉是能够了解我的，所以他会在我寂寞与委屈的时候，把我轻轻搂在怀里，然后告诉我：“我知道你的难处，我非常明白，你跟了我确实受了委屈，我不是一个体贴的男人。然而你是莲子，不是别人，是深爱我的莲子，所以你才能做得这么好。这是我的福气，因为有你这样一个好女人在我身边，我会疼你一辈子的，莲子。”　

　　陈辉的情话并不像现代的年轻人那样，像抹了蜜糖一般的甜，然而恰恰是这种平实的话最能打动我的心。　

　　我从来不怀疑陈辉对我的好，我始终坚信他对我的承诺会实现，就像我坚信他有一天一定能成功一样。他是那么有责任感的男人，他又是那么疼我爱我，他怎么可能辜负我呢。　

　　我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爱上陈辉。　

　　我们是在大学毕业最后一年正式交往，或许是受不了那种离别的惆怅与痛楚，好想找一个人在身边，安慰自己的原故，我主动去找了他，在之前我拒绝了无数男生的求爱。或许真的是“女追男，隔层纱”的因素，陈辉几乎没有考虑就点头答应了，那几天一张小嘴整天都咧开着，像枝头成熟的茄子。一看他那副模样，我就后悔了，说不定陈辉这小子，早就暗恋我了，只是没勇气表白罢了。　

　　陈辉坏毛病很多，比他的优点多得多。刚开始我一直盼望着爱情的力量，能让我重新改造他，后来我才深深体会到什么叫“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我已经死心了，因为我彻底清醒自己一直在做愚公移山的事。我无法忘记那个有着阳光的早晨，突然醒来时，转身看了看躺在身边的这个连睡觉时都紧皱着眉头的男人，豁然明白，原来被改造的人不是他，而是自己。我已在不知不觉中完全生活在他的世界里，而丧失了自己。　

　　这样的话我是不会跟陈辉讲的，他也不爱听。因为在他的观点里面，妻子肯定要比丈夫牺牲更多，丈夫是一个家庭的主心轴，丈夫为家庭服务，妻子为丈夫服务，这是几千来中国的传统，也叫做美德。而莲子是一个具有中国传统美德的好女人。　

　　这话我也不能同雨生讲，因为她会不屑一顾。　

　　什么叫传统？什么叫美德？规矩是人定的，人不可能不犯错误，规矩也会犯错误，既然如此，我们为什么要接受这么多也许是错误的条条框框来约束自己。　

　　雨生说这话的时候，常常会让我脑海中产生一个画面：在江南某个大户人家，有一妙龄小姐，才华横溢。她不接受一切迂腐的说教，她大胆的表达自己的情与爱，自由与真理。她主动追求一个佃户的儿子，为了爱情，与他私奔。她是那么的美丽无暇，那么地勇敢坚贞。然而这却是我永远无法达到的一种境界。　

　　雨生的房子是我最常去的地方，特别当陈辉出差在外的时候，我就会溜到雨生的房子里跟她一起，谈天说地，甚至彻夜不归，这个时候是我最快乐的时候。　

　　我喜欢雨生的一切，喜欢她的头发，她的脸型，她的性格，她的气质，她的语言……甚至她抽烟说粗话的样子。同雨生在一起，我就像一个刚初生的婴儿一般，张开眼的刹那，周围的一切都是那么美好。　

　　雨生与陈辉给了我两种截然不同的感觉。与陈辉在一起的时候，我扮演了三个人的角色，女儿，妻子与母亲。和雨生在一起的时候，我只扮演一个角色，那就是女人。　

　　“你又在傻想什么？”雨生一直认为我是一个傻女孩。　

　　“嘿嘿！”　

　　“瞧你傻样的，怎么了，笑什么呢？”雨生递过来一杯橙汁。　

　　“我想起了我们刚开始见面的情景。”我接过橙汁喝了一大口，然后说道。我发现我跟雨生在一起的时候，做事都粗鲁一些。在陈辉面前，我从来都是小口小口喝橙汁的。　

　　“你还记得啊，挺有趣的，是吗？”雨生也来了兴致，拿了一个坐垫靠了过来。　

　　雨生的这套房子装修地非常豪华，而且舒适。　

　　三房两厅的房子一个人住确实太大了点，所有的磁砖洁具都是高档进口，家具与电器也是响当当的名牌货，甚至连生活日常用品也是高质量的一类。　

　　在我的印象中，雨生是娇生惯养的，我从来都没有见过她打扫卫生，或者煮饭洗衣。我也不敢想象像雨生这样精致的女人，如果为了一日三餐，为了茶米油盐而奔波，会是一副什么样子。由此想想，淑女不是一般人当得起的。　

　　“当然不会忘记了，因为你是第一个调戏我的女生！”　

　　“哈哈哈！真逗。”雨生站起身来，在屋的中央转了一个圈，黑色的长发也随之飘舞。“你那时候好纯啊！”　

　　“你就像个女流氓！”我也不甘示弱。　

　　“女流氓？！好，好名字！”雨生把坐垫把我身上扔，一个接一个，中间没有停顿，我只好在屋子里躲来躲去，像英勇的战士。　

　　两个人终于玩累了，又挨在一起坐着。　

　　雨生煮着一手好咖啡，她房子里有煮咖啡的全套器皿。雨生用买来的咖啡豆用机器磨成粉，然后煮沸，味道非常浓烈。这远不是那些袋装的咖啡冲剂所能比拟的。　

　　雨生把客厅靠阳台一方隔出一个空间专门用来做品尝区，虽然只是一个客厅的一角，倒是最显心思的地方了。环境宽敞明亮、舒适复古，以红、黄为主色调，墙壁上令人联想起巴黎红磨坊般奢华雍容气息的装饰画。然而在整个会客厅看来，又有一种和谐的美感。灯具很有特色，造型奇特，宛如一棵柳松，从墙壁斜插出来。竹罩灯与吊灯、壁灯搭配得当，灯光宁静柔和。　

　　在这样好的环境，品这么好的咖啡，应该是一件赏心悦目的事。可我偏不领她的情，浓香四溢的咖啡香味散发出来的时候，我就会冷不丁冒出一句让她气得浑身冒火的话，我想喝铁观音。通常情况下，她会冷冷地盯着我看许久，然后才从牙缝里蹦出一句话，先喝了这杯咖啡，等下我再冲那该死的茶给你。这时我会乖乖的接过咖啡，然后笑得贼贼的，一副小人得志的样子。　

　　不过我确实也喜欢喝茶，这可能跟我的家庭教育有关，因为我父亲是极其爱喝茶的一个人，也养成了我从小到大的好习惯。雨生这里只有两种茶，铁观音与茉莉花茶。我自己心里清楚她是专为我准备的，因为我最爱喝的就是这两种。　

　　每次我与雨生呆在一起，嬉戏玩耍时，脑海中就会蹦出一个奇怪的想法：如果我是男人，我一定会好好的爱眼前的这个女子！不管她的年龄是否比我大。起初有这个想法时，我也没在意。后来发觉自己经常有这种想法时，才觉得有点后怕。　

　　我不敢同陈辉提及这件事，他对女人这种细心的小事也不理会。在他的世界里，只有“功成名就”这四个字。　

　　我还是决定把自己的这种感觉对雨生讲，起码她是当事人。雨生并没有像我想象中那样表现出惊慌失措的样子。她一脸的平静，然后轻描淡写说了一句话，却让我毛骨悚然：　

　　“莲子，你可能爱上我了。”　

　　根据事后雨生的说法是，我当时吓得尖叫一声，脸色惨白，一双眼睛六神无主，神形凄惨，一副大难临头的模样。我是听到雨生的开怀大笑才醒悟过来。原来这死妮子在整我。　

　　“想要好好爱我的男人，多得是，你有这种想法太平常不过了。”雨生斜睨着眼说道。　

　　“你就不能谦虚一点吗？你以为你是谁，七仙女下凡啊？”　

　　“这说明咱们俩惺惺相惜，如果我是七仙女，你也算得上七仙女的表妹了。”一听雨生这话，我就像沾了什么光似的，竟然心里有种莫名的喜悦。　

　　每次早晨醒来的时候，我都在想自己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我有时常常犯糊涂。用陈辉的话说，典型的一个不知柴米油盐的伪富家小姐。或许陈辉说的是对的，毕业到参加工作这几年，感觉自己活得倒退了，每天只知道上班打卡，做事，下班打卡，做饭。。。。。什么江湖险恶，什么理想人生，什么追求自由等等，好像都离我而去了。这时，我会用我母亲的一句话来劝勉自己：人活在世上，要懂得知足常乐！平淡即是福！　

　　这是经典啊！陈辉一听这话叫了起来。　

　　雨生撇了撇嘴，不再言语。我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他们俩就没有意见统一的时候呢，好像生来就是冤家对头，水火不容。　

　　雨生的职业是老板，她在这座消费能力很强的城市里拥有两个很不错的时装店，卖得全是女性服装。一间卖得是职业装，一间卖得是时尚装。我无法想象像她这样敏感的女子，竟然能够在商场上拼杀的如此成功，可见她也有世故圆滑的一面。　

　　雨生的两个卧室有两个非常大的衣柜，里面全部都是她的精美华丽的收藏品。我见过很多男人都有收藏的习惯，我从小熟悉的收藏爱好者就是我大姨父，他爱收藏邮票，而且还是那种一片红的文革时期的邮票，后来我表哥把这种爱好继承了下来，他做得像姨父一样好，只是不断地收藏珍品，从来没有卖过。即使前几年，邮票非常值钱的时候也没卖过一张。　

　　我还见面一个爱收藏旧报纸的老人，他是一个五保户，收破烂的。曾经在小时候学习雷峰的日子里，我帮他打扫过卫生，送过可口的饭菜。印象中最深的就是他满屋子的破烂被他当作宝似的存在屋子里，散发着一股难闻的气味。我还记得我跟他呆过整整一个星期，每天放学后第一件事就是去为他服务，打扫卫生，陪陪说笑，还得忍受着异味。那时倒不是我喜欢跟他在一起，而是我很想做一个好学生。可谁料就这样一个老人竟然还是一个收藏家，不声不响地收藏了几十年的旧报纸，直到去世时，人们才发现他的这个秘密。　

　　雨生爱收藏衣服，而且清一色的女性衣服。尤其长裙与内衣。　

　　我曾经在哪本书上看过这样一句话：爱收藏内衣的女人，肯定自恋。以前对这句话印象并不深，但是认识雨生之后，这句话我深信不疑。雨生一直怀疑这句话是我自己说的，然后借某个名人的口说出来。早知道被她怀疑，当初就应该说张爱玲或者李碧华说的，雨生尤其喜欢李碧华的作品。　

　　夜幕降临的时候，如果陈辉出差在外，我通常是在雨生那儿睡。我们住在同一栋楼的同一楼层，不同的是雨生的房子是自己买的，而我的房子是租的。雨生的双人床非常舒服，我睡在上面极其安稳，有点像婴儿宝宝甜甜地进入梦乡，而且雨生身上散发出来的那种女子的体香也是令人陶醉的。　

　　我非常喜欢十九世纪欧洲上流社会的女子生活。午夜时分，我常常跟雨生靠在床上，搜索着电视频道里播放的那个时期的文艺片。通常都以爱情片为主，多浪漫典雅，男女主人公均受过良好的教育与熏陶，出身名门，有着显赫的家庭背景。绅士淑女的爱情故事在羞涩与甜蜜中慢慢展开，就像一杯美酒慢慢浸入心脾的那种感觉。　

　　雨生喜欢一边看一边喝红酒。而我喜欢一边看一边傻傻地笑。　

　　雨生的自恋就是在看完文艺片之后爆发出来的。她会把壁灯打开，让整个卧室显现出一种柔和的朦胧美，然后从衣柜里选出好的时装，一一换上，从我的眼前摇曳多姿的走过来走过去。如果我是一个男人，我肯定会欲望高涨，可惜我是一个女人，所以我的眼睛里除了欣赏还是欣赏。　

　　我像一个挑剔的经纪人。　

　　我会大声地站在床上指挥她怎么配合衣服做不同的表情，模特不是衣架子，而是展示一种美，一种内在与外在结合的美。你不是一具躯壳，你是有灵魂的。你的眼神，你的嘴角，你的面容，以及你的姿体，都能告诉人们你想说的话。　

　　真实地讲，雨生三围并不算好，身高165CM，上半身偏瘦，胸部平平的，幸好上下半身比例非常好。她的表情非常丰富，神态各异。如果我是一个摄影师的话，雨生绝对是一个上镜的好模特。　

　　雨生更喜欢做她的内衣秀。她会把平时收藏的极好的内衣穿上，各种各样的上好的质料，款式各一，中式的，西式的，宫廷的都有，尤其颜色大胆，五颜六色，非常夸张。雨生也是一件一件像刚才那样在我面前走来走去，展示着她的美，她的青春，她的骄傲。　

　　然而我并不喜欢，因为雨生已不再年轻。　

　　我能看得到她走动时大腿上微微抖动的肉，我也能看到不再平滑的腹部，我更无法漠视她那平平的不再挺起的胸部。尽管有很好的内垫帮助修复缺陷，但是距离太近，仍然暴露无疑。如果我是一个挑剔的经纪人，这样的模特我不会瞧第二眼。幸好我是一个冒牌货，而雨生也是一个冒牌货，所以我们继续在玩着这种带有自恋倾向的闺中游戏。　

　　我跟雨生呆在一起的时间并不长，而我跟陈辉却有十年的时光一同度过。到现在，我能如此清晰地记住跟雨生的一点一滴，而丢失了与陈辉的大部分记忆。这个在我生命中占据了我最好十年时光的男人，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