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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仙的艰难爱情-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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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所谓台上一分钟,台下十年功,噬心剑法果真名不虚传,饶是我这般浅陋的武学,眼下与八皇子配合起来,竟也威力无匹,一度压得帝俊只得守不能攻,完全失却了还击之力。
无奈本妖不才,牛粪终归是牛粪,上锅蒸了也不会变成香饽饽。五十招过后,帝俊忽然一个凌空翻身,险险躲过剑网,迎面朝我直扑而来。这一扑确是下足功夫的,不但变化精妙,且内蕴后着,威力之猛竟与噬心剑法不分伯仲,甚是骇人。我前一霎刺出的剑还未收回,全然闪躲不及,被他一掌径直拍上了胸口,瞬间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噗通一声落下地来。
“噗……”
本仙此刻终算明白了吐血是怎么一个滋味,全身每一处筋骨都像是散了一般,抽不出一丝气力。
八皇子耸然变色,失声呼道:“墨香!”
呼声未了,帝俊又一跃而起,右脚一抬,往八皇子面门踢去。
八皇子只得又转了头,专心应对,只是招式更为凌厉精微了,像是藏了一股勃然怒气,每一个动作皆是破釜沉舟,招招致命的意味。
寒光交错中,我半撑着眼皮有气无力地看着他们在不远处缠斗厮杀得如火如荼。周遭每一个人也皆忘了动作,纷纷睁大了眼,凝神屏息地痴望着,一时间殿内只剩下了兵器相接的铮然声声。
帝俊固然无匹,但满打满算,也是将将醒来,想必身子并未全然恢复。况且八皇子也概不是吃素玩闹长大的,烈烈几百招下来,终究是占了上风。
最终,随着一式‘腾龙飞天’,八皇子长腿一扫,十分精准地踹上了帝俊的胸口。
“噗”。
今日果真不是什么吉日,因继八皇子与我之后,又有一人吐了血。
此时八皇子不再给帝俊任何喘息的机会,紧接着一招‘鱼跃龙门’,衣衫随之鼓动而起,显然体内真气满蓄,身子与剑连成一线,宛如一支拉满弓离弦的箭对准着帝俊刺了上去。
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张了张口想应景叫一声,却发不出半个音节来。
而有一人已率先锐声凄然叫了出口:“不要——”
满堂尽是此起彼伏的抽气声。
再眨眼一瞧时,之间八皇子的诛仙剑剑悬停在了在妙镜左胸前一寸。
妙镜犹如一只展开双翅的母鸡,用自己的身躯严严实实护住了身后的帝俊。
“求求你,别杀他!”她泪如泉涌,肝肠寸断:“他刚恢复形体,原本身子便极虚弱,被你方才一踢,真气早就溃散了,如今就只吊着一口气在,看在他同是仙身的份上,八皇子请大发慈悲,饶他一命罢!我保证他日后万万不去做那些歹事了……”
“让开!”八皇子仍旧擎着剑,眉头紧蹙。
我捂着怦然乱跳的胸口,突地,却生出一种不好的预感。
电光火石间,只见微光一闪,妙镜之后的人身形猝然晃动。
“求……”
“不!!!”
妙镜与我同时张嘴,可将将出口的末音却俱在帝俊霍然挥出的右掌中,戛然而止。
只是须臾的光阴,我的双眼便不知被什么染红了,赤色的液体,泼墨般,鲜艳,黏稠,腥甜的气味叫我喉咙泛酸,直想作呕。
我跌在地上,张牙舞爪地挣扎,但整个世界湣艚韵萑肓搜哪嗵叮挝胰绾握踉参薹ń浒谕芽础�
血,那是血……竟全都是血……
原来他们身上竟装有如此多的血,潺潺地流出来,源源不断,淌得满天满地都是,像是怎么流也流不尽,怎么流也流不完。
我体内的血好似也凝固了,又或许是随着他们的一起,流干了罢。
想要阖起眼不去看,心中念着,许是我不看了,这一切便不是真的,或许再睁开的时候,发现这只是一场噩梦呢?
虽是如此想着,身子却一丝也动弹不得,两只眼睛湣撇皇亲约旱模蛔怨俗缘厮浪赖勺牛院@锟瞻椎弥皇5孟路讲诺哪且荒唬且患呛菥栀恼品纾骱诎孜蕹5乃髅矗姑挥幸凰康挠淘ィ脑诹嗣罹档谋成希肿运靶卮┝顺隼矗髦邪嘶首拥男目凇�
那一掌分明没有拍着我的,可我却听见‘咣当’一声,胸口中湣粲惺裁炊鳎扑榱恕!�
、29阴阳双修
“帝俊!!!”八皇子一手捂着胸口,一手以剑驻地撑住身子,咬牙切齿吼道:“你竟为了伤我而不惜杀掉自己的救命恩人,你是畜牲吗?!”
“呵呵呵……”帝俊一面咳一面笑:“能换你八皇子一条命,让我杀遍天下人也在所不惜,何况是区区一条贱命?”
“你……”我紧紧盯着妙镜,可她近在迟尺的脸此时却是模糊一片,梗在喉咙里破碎的音节不经意溢出嘴角:“早知今日,你,你这是何苦……”
妙镜躺倒在帝俊怀里,微微一笑。
我见过妙镜爽朗的笑,不羁的笑,甚至疯癫的笑,却从未见过她如此宁静温暖的笑容。那抹笑与身上妖娆的血红交叠在一起,居然氤氲出一幅既悲怆又圆满的奇异画面。湣粼谡庖豢蹋崴闪耍猜恕�
“不,墨香,我不后悔。我很高兴,真的很高兴……”妙镜抬手缓缓摩挲着帝俊脸前的空气,动作轻柔得湣鹪谟眯牟潦靡患Ρ矗骸拔液芨咝恕芑叫阎魃希堋⒛茉谒狼霸倏此谎邸�
虽已是预想过的事情,我还是不能免俗地睁大双眼,脑里一片空白,就连殿外妖人纷纷擎着兵器涌进来架在我颈脖上的刀剑也无法去理会。
“因、因为我爱他……”妙镜口中流下的血越来越多:“直到遇见了他我才知道什么叫……爱。我爱他,已经很久……很久了……主上他……他并不是魔鬼,他只、只是个……被天界无情遗弃的可怜虫……他……太孤单。”
“妙镜你……”帝俊压抑着声音不能置信地凝向她。
妙镜又咳出一口血,眼睛却不再去看帝俊,只缓缓将头转向我,脸上泪水纵横,一字一句像是用尽了力气:“墨香,对不起……和你们在一起的日子,我,我真的很开心,很……快乐……可今生我注定辜负了你们……若有来世,我只愿……我只愿一切重头来过。到那时,我定要全心全意,纯纯净净地,做你的好、好姐妹……此生……再见了……”
“不……”我哭叫着大喊出口,猛然间只觉一阵飞沙走石,乾坤挪移,天地瞬变,面前的一切似乎都在快速扭曲着,昏天暗地,地动山摇。
再睁开眼时,我发现自己已身处一片静谧的林子中,耳廓畔清风习习,头顶上云卷云舒。而八皇子正阖着眼安静地躺在我怀里。
若不是脸上泛滥的泪与八皇子嘴角边那不断涌出的血,我甚至怀疑方才那真的就是一场梦。
但如果那不是梦,我们不应待在东皇山里才是么?为何转眼间便到了此处?
我用鼻子微微一嗅:此地清明干净,没有丝缕仙魔之气,倒是弥漫着浓浓的烟火俗尘之味,想必是到了凡间。
可为何我们突然降临到了人界?
妙镜……我心中一个激灵。
难道是她……是她最后使了那移行幻影之术,将身处险境的我们送了出来?
“八皇子!八皇子!”顾不得再想,我轻摇着他的身子,高一声浅一声地叫唤,眼角的泪珠还未擦干,声音颤抖得不行。但八皇子像是沉睡了过去,丝毫没有反应。我伸手往他的脉上一探,发现他二十万年的修为竟所剩无几!
帝俊那最后一击诚然威力强大,但彼时他已重创在身,区区一掌也万不能散了八皇子一身修为。如此想来,魍魉的那记夺魂掌势必早已将八皇子打成了重伤。而八皇子这倔性子,竟逞强着拖着这般伤身大战东皇山……
呆望着八皇子苍白如纸的俊脸和那具渐渐冰凉的身体,我只觉全身一阵热一阵冷,泪水又开始流个不停。一个阴森可怖的声音在耳边不断重复着:他会死!他会死!
“你住口!”我捂着耳朵仰天大叫,却兀地被繁茂枝叶缝隙中漏下的一束天光刺了下眼睛。刹那间,一个遥远陌生的词突然闯入心田:双修。
记得师父东华帝君曾说过,双修是凡人和妖精修炼内丹提高修为最为快速之法,但对于已拥有内丹的神仙来说,双修并无多大用处。再者神仙一向推崇‘清心寡欲’,是以不同于凡人妖精的双修可互相进益修为,神仙的双修只能互渡修为,乃此消彼长的损己利人之法。由此,若非到必须紧要之情况,神仙万不会进行双修,就连在繁衍后代之时,神仙们都只采取相互融合内丹之法以缔结株胎,甚少有身体交合之况。
因着此缘由,东华帝君对这双修之术自然不作提倡,授业时,对此法的阐述自然也只是这般寥寥数句,点到即可。加之我在幻化成人形之时,体内竟已神奇地拥有了一颗内丹,从而不再需要修炼,再者自己一向博闻而不广记,学东西如水过鸭背,是以
好在双修一法听来玄乎,然则形式上却与凡人的闺房之乐差不了多少。
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真正的鸳鸯交颈我是未见过,好在世间有一样神奇的物什——春宫图。
这春宫图虽乃仙界禁品,但若是想看,还是有的。
当年不才本仙正值叛逆时期,从旁人手中好死不死也刚好翻阅了几本。可当初看完后,心中不是没有后悔的。因着图中那对男女翻来覆去来来回回的就只是那几个动作,看着实在枯燥无趣,远比那戏曲文学或闲闻野史要乏味得多。是以阅了几回也就物归原主,再不去碰了。
可见天下凡事果真皆是有因果缘由的。现在想来,真该庆幸我彼时的叛逆,若非如此,眼下便真不知要如何才是好。虽然对于双修术能否救活八皇子一问,我心中也是十分忐忑,但现下已是水尽山穷走投无路,只得死马权当活马来医了。
思及此,我开始悉数褪下两人的衣物,凭着回忆里的春宫图,慢慢骑上了八皇子的身子,循序渐进地,一面抚摸他,一面徐徐往他嘴里过渡真气,万不敢错漏半步。
这原是一项忒专业忒神圣的修行**,但说句实诚话,本妖竟可耻地害臊了。
摩挲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我已是全身燥热,气喘连连。好在八皇子此时也有了反应,因为我看到他身下的那团异物终于似春宫图里所画那般,宛如雨后春笋一样站立了起来。
“呼——”我如释重负地大舒一口气,满心欢喜地就着记忆进行下一步:用手扶着那东西,一骨碌用力坐了下去。
瞬时间——
“啊啊啊啊!!!!!!”
一声凄厉的尖叫划破长空。
痛!
撕心裂肺的痛。腿间的胀痛感如同一把大刀,劈断我身下所有神经,直冲头顶。
原来双修是这般疼痛,怪不得神仙们如此排斥,怪不得春宫图里皆是那般狰狞纠结的表情!这是什么劳什子术法,实在是太、他、娘、的、痛、了!
我疼得呲牙裂嘴,正泪流满面欲抽身出来时,却听到八皇子口里逸出一声叮咛,退出的动作随之一滞。
心底的暗咒霎时被愧疚所填满:“墨香啊墨香,你口口声声说喜欢八皇子,可八皇子为了救你连性命都不顾,你所承受的这点痛苦又算得上什么?”
我心中将自己来回暗骂了两三遍,遂深吸一口气,果断抬起手揩掉方才疼出来的眼泪,再一次重重坐了回去。待疼痛稍稍缓和后,便咬紧牙关开始研磨起来。
过了半盏茶,八皇子的面色开始有些红润。我能感到自己身上的修为在源源不断地流入他体内,身下的躯体也越发温暖了。
这法子果真有效!
我心中狂喜,也顾不得下身的剧痛,咬着已破了皮泛着血珠子的嘴唇,憋足了劲拼命摇晃。在最后的时刻,只觉一股热流猛地在我体内爆炸,而身下那一双紧闭的眸子,终于缓缓睁开来。那深不见底的两汪黑潭里,此时竟闪烁着一抹我从未见过的,血红迷离的神采。
“你醒了!”我心惊胆颤一把搂住八皇子的颈脖,终究张口大哭了出来。
身下的人却一片沉默。
抱着八皇子哭了许久,感到他稍稍将我拉开些距离,便顺势仰首一望,却见他眼里尽是惊讶,尽是震撼,尽是……一片我看不懂的颜色。
我抬手在他怔愣的眼前晃了晃,紧张道:“你怎么了?”
“墨香……”八皇子隐忍的声音竟透着一丝痛苦:“你可知自己在做甚么?”
“嗳?”
我隔着一幕眼泪,低头看了看两人身体结合之处,又抬头凝了凝他已然扭曲的俊脸,且惊且惑:“自然是知道,不是在……双修么?”
、30妙镜之番外
静夜幽长,相思繁乱,挑灯伫立,待君一晌顾盼。天光云影,不与徘徊,三生守候,换君一次回眸。乱红过,幽香远,斯人去,情难落。一叶绽放一追寻,一花盛开一世界,一生相思为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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妙镜的出世与旁的仙人有所不同。旁人皆是由娘亲的十月珠胎里孕育而生,而她却是平白无故打一面昆仑镜中蹦跶出来的。
因着此层缘由,妙镜总觉得自己输在了起点上,加之又缺了亲友的督促,从此课业也慢慢懈怠下来,未想这一懈怠,便拖拉了数十万年。是以,虽作为一个上古灵仙,妙镜的武功与修为却是浅薄得很,除了那打出生起就会的移行幻影,再不见得有其他了不得的法术。如此循环反复下来,妙镜更是越发的自卑。
数十万年来,尽管姥姥不疼舅舅不爱的,好在妙镜性子腼腆,羞于言语,素日便干脆躲在镜子里打坐困觉,鲜少出来与人交际,以此倒也免去了许多纷争烦扰。
妙镜常常在想,若不是遇见帝俊,或许她的一生也就这样了,纵使天上浮云似白衣,斯须改变如苍狗,她会始终如这般可有可无地存在着,就同瑶池里那默默无闻墨迹斑斑的鹅卵石一样。
若不是遇见他……
其实略略算起来,妙镜与帝俊也不过打了两次照面,可奇妙的是,这两次都恰恰好好地,撞上了他最狼狈的时刻。
彼时,帝俊已被夺了帝位,虽在九重天尚留有一方殿宇,但其境遇可想而知,墙倒众人推,听闻是过得那个坎坷凄凉呵。是以到了后来,帝俊一咬牙便回到了妖界去,天庭也不常待了,只在有盛大宴会时偶尔上来几回。
妙镜就是在那个时候碰见了他。
第一回,妙镜记得大约是在那瑶池蟠桃盛会之时。
但凡宴会,总是如出一辙的,云间妙音奏,天际法蠡吹,一派虚浮的热闹。而这种生涩假意的热闹乃妙镜所最为厌倦的场合,于是便趁着王母应酬之际,自己悄悄远了喧嚣,躲到十里桃林中散步。一边饮酒,一边闲逛着,忽听得前方一声压抑的怒吼:“你为何要将诛仙剑给昊天?”
这句话委实说得纳罕,妙镜心下好奇,便闪身隐至树后,只露出一双眼睛小心窥视。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繁花似锦中,有个男子,一袭霸道凤纹黑衣,迎风而立,张扬的衣袍与不羁的墨发在萧飒中烈烈飞扬。
与其对脸的,是一位身着绛红绣金宫装女子,宝髻松松挽就,铅华淡淡妆成,妙镜细端了端,皎皎兮似轻云之蔽月,飘飘兮若回风之流雪,正是那天庭第一美人,九天玄女。
“天底下只有昊天一脉方使得动诛仙剑。”玄女声调柔软清寒:“你理应知道,那剑本便是我专为昊天而制。”
“你说什么……”那颀长的黑影晃了晃。
又听得玄女叹了一声,低眉轻轻道:“帝俊,我并非不知晓你的心思,只叹我今生已没有什么能回报你的……若有来世,但求能先遇见你。”
说完,也不等回应,决然转身离去。
纷飞乱红下,徒留一抹萧索模糊的黑影,捧着一盏月光酒杯对着寂寥的空气笑,随风飘来的零落低语,又似喜又似悲:“呵呵……若有来世……”
“神仙能有什么来世?那都是凡人的东西。”妙镜勾勾嘴角,却突然间一个心窍神灵,湣鹗敲靼琢耸裁矗钟行┘枭罨奚还晌⒚钅蜒缘那樾骺剂鞔茉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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