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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仙的艰难爱情-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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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还未说全,他却已忽地俯身将我狠狠攫入怀中。
“你……”我结结实实地打了个激灵,缓了半盏茶这才清醒过来,便面红耳热地欲要和羞跳开一步。奈何昊辰眼下虽没了修为,手上的力道却大得很,硬是牢牢收紧了双臂,叫我一时也动弹不得。我按住突突跳着的额角忍了又忍,最终还是没舍得捻决来将他推开。
明珠羞腼,轻雾绕掩,映得洞中莹华点点。许久之后,只觉有两片炙热柔软轻轻落在我的发顶,昊辰带着暗哑的声音从上面传来,气息丝丝呼打在我的头皮上:“多谢你,香儿。”
我心中一窒,胸膛里有个物什又不受控制地乱蹦跶起来。当下委实有种恨铁不成钢的感觉。
玄云啊玄云,你不是说了‘无欲则刚无爱则无惧’么?如今这一颗扑通扑通跳得跟失心疯似的心肝又是怎么一回事?
大大深呼吸了几下,我暗暗对自己说,定是这洞里的空气太过稀薄,才惹得人心悸呢。
时间沙漏般一点一滴流过去,我就这般被昊辰紧紧抱着,心里却委实忐忑的紧。洞壁上的几粒夜明珠光皎皎迢迢,将他领口的细致花纹照得分外清楚,藤蔓一般丝丝绕绕,像极了壁上那两抹明明暗暗交叠在一起的影子。它们如此亲密无隙,看上去似乎无爱,似乎有怨,似乎布满伤痕,似乎不见出路,但细细品味揣摩起来,却又觉似氤氲着些爱意,似乎也没有那般怨恨,似乎纷乱之中能找到些零落的头绪……千桓万缕中像是缠绕着一些什么。
静静拥了半日,昊辰忽然开口道:“唔,香儿,我前些时日闲来翻了翻黄历,上头说,后日冬月初三不错,宜嫁娶、宜文定、宜兴土,加之那日龙凤之气腾空,西方白虎七宿烨烨生辉,委实是个再好不过的黄道吉日,你看……我们要不要趁着那天将婚事办了?”
“后日?!”我倒吸一口凉气猛地推开他,睁圆了两只眼睛,直咂舌道:“怎的如此仓促,该准备的东西都还没准备呢!”
他捂嘴咳了两声,神情有些扭捏:“其实……在你还是墨香那会,我已先早早地将那些婚娶的彩礼准备了**成,如今还差的一些,我在这两日赶着备出来便是。”想了想,他又补充道:“你放心,该有的我都会备齐,你只消等着当个风风光光的新娘子便好。”
我挪了挪目光,思忖着如今自己已是这把年纪了,还同个毓秀少年商讨婚事,不免有些尴尬,遂打了个哈哈道:“老身并非是在意这些东西,只是觉得自己左右也是个二嫁的人了,按理来说,依八皇子的样貌放在饶是四海八荒,毋庸置疑都是个炙手可热的香饽饽,其实此番婚娶,倒是屈了八皇子才是,至于那些形式嘛,意思意思便好,万不需如此繁复。”
“这是什么话。”昊辰却登时沉了目光,僵着一张脸道:“能娶到你是我天大的福气,以后莫要再如此妄自菲薄。总之,婚宴之事皆照传统的老规矩来,别家有的你不会少,别家没有的我也会想法子给你,我是万不会委屈你的。”
我怔了怔,一时语塞不知该怎么作答,只得摸摸鼻子,嘿嘿干笑几声道“这原也不是甚么要紧的事,便全由你做主罢,只是事发突然,我们会不会吓到道德天尊他老人家?”
昊辰不禁失笑:“莫要操心,一切交由我处理便是,眼下你只需好好养胎,其他都不必想。” 说完他手掌春风化雨般在我肚子上抚了抚,眸里依稀有熠熠柔光在扑朔,一副势在必得的表情:“我几日前曾向天尊与父君探过口风,他们的意思,也认为这事儿该早些办。”
“嗳?”我抖了抖眉,前倾了身子狐疑着瞅着他。昊辰清咳了一声,眼神有些游移,似是为了掩我耳目,又双手兀自一捞,将我揉入怀中。我趴在他颈脖上,下意识抽了抽鼻子,怎么嗅都嗅到一股引狼入室的味道。 


、52凤翔鸾鸣

 十一月初三;凤翔鸾鸣春正丽,莺歌燕舞日初长;昊辰诚不欺我也,今日确然算是个实实在在的好天,原本是秋深露重的季节;此时却云清日朗;暖意融融。
我端坐在花团锦簇朱光四溢的八抬喜轿中;头上顶着个五凤戏珠的束金冠,正中一只点翠金凤;口衔玛瑙与琉璃石连成的链串;盘踞顶端,略矮的两只金凤面朝左右两侧,牵起一排由一百粒大小相等的千年东海珍珠织就的珠链面纱;将我面容完完全全掩在了后面。不知是喜袍里三层外三层包裹得太过严实的缘故,还是自己心底委实有些忐忑,只觉身上干烘烘的,有些燥热。
想想二十万年前我与君明成亲时,那排场也是极浩大的。龙凤和鸣,百鸟齐飞,前来迎亲的仙官掎裳连襼一字排开,生生挤满了整座九天琼台,且个个瑞气腾腾,步步生花。九天琼台到蓬莱岛有三千里之遥,竟足足用了四百五十丈的红毯一路铺来,却是半寸也没有少。我后来听人说,当时那司仪布置的礼官发现寻来的地毯不慎差了两丈,一咬牙将自己的数百条红裤衩全缝了上去,最后愣是把它给凑足了,可想而知,其场景该是何等的波澜与壮烈。
彼时,乃两位辈份至高的上神联姻,他们自然要办得隆重热闹些,而如今本上神虽是梅开二度,可这阵仗比之二十万年前来,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眼下,火红的凤凰花瓣密密层层铺了一路,一台大轿子由八只巨大的七彩玄鸟衔着,祥龙于前头欢腾引路,灵鹤于后头交颈起舞,天地间一派仙乐长鸣,笙箫鼓奏。
本上神委实有些受之有愧,只得闭眼将头埋在轿子里,愣是不敢伸了脖子往外瞧一瞧。
好在闭了眼,耳朵却因此灵醒许多,不经意间,竟隐约闻得一缕古琴铮铮之声遥遥飘来,像是涓涓溪流,空灵平静,越过一片喧嚣,直达人的心底。侧耳细听时,方辨出正是先前昊辰为我弹奏的那曲《凤求凰》,心弦免不得微微起伏了一番。
队伍踏着彩云浩浩荡荡行了许久,天近黄昏之时,终于停住了。
轿稳,落地,喜乐奏罢。那渐行渐近伴我一程的古琴声也戛然而止。
轿帘突然自外被揭开个角,一只手伸了进来,纹路整整齐齐,干净且修长。
周遭一片静谧,我却闻得自己胸口怦怦直跳,轻轻将三个指头轻点在那人的手心上,那手却迫不及待地反掌一捏,顺势将我牵出了喜轿。
霞光璀璨打在脸上,我微眯眸子,稍作适应后,方隔着珠帘望向那比肩之人。但见他头戴紫金冠,一袭九龙飞舞的大红喜袍上环佩彩石珠玉,映得他乌眉玉面,意气风发,湣粢徽的怪械牧鹆鞯疲饷蜾伲钊瞬桓艺印�
我晃了晃眼,小心肝又忍不住连着蹦了三蹦。
昊辰满面珠光执着我的手,领着我一路朝礼堂行去。约莫是坐在轿子上颠簸太久了,我此时脸上一片**,脚下像踩了朵滑溜柔软的浮云,头也晕得厉害。
这一场亲结得委实恍惚,如梦似幻地便由着昊辰牵着,一一拜过天地,拜了高堂。
正夫妻交拜时,外头突然平地炸起一阵震耳欲聋的轰鸣声,整个九重天湣舻羧肓诵苄苋忌盏娜墩婊穑祸奔浔涣伊业墓饷⒄盏醚斐瘟痢�
屋子里顿时有些静。
不知所以然了半日,端坐在殿首的昊天突然捂嘴咳了咳,盈盈扬起盏酒杯,朗声道:“此乃九重天特意为新人准备的炮竹,取红红火火,百年好合之意。”
我抽了抽嘴角,有些惆怅,私以为这祝词与那炮竹搭得委实有点生硬。底下的众宾客却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皆从座位上站起,齐齐举杯饮了,嘴里还不忘啧啧赞叹:“好寓意,好兆头!”
这一拜后便是礼成,和着喜乐喧天,昊辰握住喜绸的一端,将我徐徐牵入洞房。拐入内室时,我扭头看了一眼大殿,瞥见门外行色匆匆地掠进一抹高大的人影,正马不停蹄地朝昊天方向直奔而去。目光晃过的一刹那,才看清了来人正是驻守南天门的魔礼青将军,眼下他极不合时宜地披着一套闪得可以刺瞎我钛合金狗眼的厚重铠甲。
一场婚典从黄昏闹到了月上柳梢头。
是夜,梳洗罢。昊辰单着一件月白色里衣搂着我靠坐在床头,一头柔顺的墨发直直垂下来,隐隐约约掩过他两颊,散在我颈脖上……唔,真真别有一番迤逦风情。
我只觉心跳又缓了缓,遂摸摸鼻子,尴尬道:“呃,你我也累了一天,不如早些睡罢。”
昊辰用下巴蹭蹭我的头顶,手掌抚着我耳后的鬓发,低声道:“香儿,如今做这样的决定,你可是会后悔?”
我闻言怔了怔。
掰着手指数来,本上神整整活了数十万年,统共只爱过两位男子,一个是昊天,一个是昊辰。
虽从前昊天流水无情的回应,确然在我幼小的心灵上狠狠地划下了一道伤痕,即使到了现在,我心底也未尝不是介怀的。只不过,曾经沧海难为水,遇上昊辰以后,我方清楚地领悟,对自己来说,昊天终究是迷惘豆蔻时期遥不可及的一个梦罢了。
但,若说我对昊天的情感一向是通透澄明的,而对昊辰,却真真是剪不断理还乱了。说来也惭愧,我与他前后不过短短数年的情分,竟能生出这番错综复杂欲罢不能的爱恨纠缠,这又是甚么一个道理,其实连自己也说不大清。
我扪着良心谨慎地琢磨了一回,委实是没有头绪,只好斟酌着开口道:“无谓后悔不后悔,你我今日成亲,不皆是为了孩子么,唔,为了孩子我自是甘愿的……莫非,你是后悔了?”
抚着我发丝的手腕顿时停在半空。
昊辰沉默了半晌,才将我轻轻放进棉被里,又蘀我细细掖好被角,匆匆下了床朝殿门走去。
此间他没有再说过一句话。
众所周知,神仙向来清心寡欲,就算彼此成了亲,也通常是同院不同床,各自安身立命罢了。想来当初我与君明足足做了几百年的夫妻,却也未曾有过一回的同床共枕。是以,昊辰他于新婚之夜撇下我独自离开,大抵也是能够理解的。
只是到了半夜,我却如何也睡不着了,脑中晃悠晃悠的,尽是他离去时那张苍白干枯的俊脸。翻来覆去闹腾了许久,终于还是掀开棉被,推开殿门走了出去。
院子里的一树凤凰花依旧繁华,在幽幽银光下片片纷飞,迷了谁的眼。
头顶上一弯明月似钩,看上去沁沁凉凉的。
我在心中叹了一叹。
这九重天的月,总是难圆。
兀自吐纳呼吸了半会,灵台似是平静了些许,我伸伸懒腰,转身正待回房。却忽然听得几声异响从前方昊辰的正殿里隐隐传来。
我凝了凝神竖耳倾听,竟是一连串压得低低的咳嗽声。
心中不由得咯噔一跳。
昊辰这厮忒好面子,从不愿在人前喊一声痛示一分弱,是属于‘打落了牙齿也要和血吞’的那一类。我知他此番为了救孩子,其实已伤到了根本,但眼见他平日云淡风轻气定神闲的模样,便也不大往心里去,却不知他的病痛早已严重至这般境地了。
鬼使神差地,我隐了身形,蹑手蹑脚走入他寝殿。
耳中的咳嗽声越发急促,一声声地像是无数把尖刀,齐唰唰地扎在我的心坎上,临近床沿时,甚至能隐约闻到空气中浮着些淡淡的血腥。
“香儿?”
昊辰兀地止住了咳,声音沙哑得湣撇糯佑凸锢躺侠匆话恪�
我身子顿了顿,左右被他逮着个正着,便索性现了形,破罐子破摔地脱下鞋袜,蹭蹭爬上了他的床,喉咙里挤出声音**的,像是在与人怄气:“你且起来。”
他忒听话地坐起身,揉着额角似笑非笑道:“怎么,没有相公在身边,睡不着了?”
我震了震,干巴巴甩出一句:“是有人的咳嗽声太大,实在扰人清梦!”
嘴上虽这么说着,眼眶不知怎的却莫名地湿热了,也不等他回答,便急急挨到他身后盘腿坐下,两掌抵上他的背,开始运气。
昊辰背脊一僵,猛然扭过身身捉住我的衣襟,脸色蓦地沉下来:“你这是要做甚?”
我却比他还凶,虎着声音道:“你说我要做甚么,你不是说过怕孩子生下来没了父亲会受人欺负么,可你看看你眼下这副鬼样子,哪里还像个活生生的人,指不定我明日便等着做个寡妇,帮你准备棺材罢了!”
昊辰愣了愣,眼中的神色变幻莫测,面部却犹如一汪静水没有什么起伏,一动不动默了半晌,突然微微上扬了嘴角,漫不经心道:“唔,我如今修为不多,一入了夜是有些咳嗽,却也算不得甚么大事,养上几年自会好些的。”又掀眉静静凝着我,诚恳道:“你的心意我心领了,但所谓修为,是旨在自身的修行觉悟,如果人人都靠不劳而获而得到修为,那么修仙还有何意义?互渡修为乃仙界禁忌,你定该很清楚才是。”
这番话我听得既难过又心伤。

可换个角度想想,昊天与婉吟为了守住仙界的规矩,竟也忍心眼睁睁地由着自己的儿子在痛楚中苦苦挣扎,自生自灭……真真薄情寡义的九重天呐!
我的喉咙哽了两哽,心里沉得愈发的厉害。
正兀自悲情着,却听得昊辰在耳边低低笑了声,拉着嗓子道:“话虽如此,娘子若是真心想拉为夫一把,法子也不是没有的。”
我狠狠怔了怔,脑袋呼溜溜转了两转,瞬时间,耳根子红了。 


、53大船启航

 窗棂透过来几缕幽幽的月光;昊辰鬓边发丝飞动,神采飞扬;一双点漆般瞳仁凝视着我,如兔子般纯真澈澄的眼神,似挑逗;又似无辜;好像方才被言语猥亵的人不是我而是他。
这无耻的模样儿;委实有我当年的神韵。
于是,本上神结结实实地纠结了;恁是打破脑袋也没能弄明白;素日那清高冷傲的八皇子,怎地一夜之间堕落成了个地痞流氓?
但,纠结归纠结;此时我有限的智商却在警告自己:“珍爱生命,远离腹黑。”反正看他这副德行,想必一时半会儿也死不了。
我‘咻’地跳下床,拢了拢头发干笑道:“那个……我肚子有些不大舒服,怕是要去趟茅房……失陪失陪。”
然后头也不回地遁去。
无奈前脚才跨出门槛,却听得身后又传来一串低低的咳嗽。我顿了一顿,挣扎了半晌,终究将心一横,抬脚便要跨出第二只。
那低低的咳嗽却突然变得撕心裂肺起来,声声堪比杜鹃啼血子规哀鸣,夸张得像是快要把内里的五脏六腑全都给掏出来似的。
本上神顿时怒了。
格老子的,不过一初出茅庐的毛头小子,竟敢和姑奶奶我玩苦肉计!丫还真以为老子的智商不到五十?!
我甩甩飘逸的头发,挺着胸膛,雄赳赳气昂昂地将后脚成功地迈出门槛。
咳嗽果真戛然而止。
果然是诓人的把戏!我正为自己的英明决策暗暗得意之时,身后却传来昊辰幽幽的一声怨叹:“唉——没爹的孩子像根草哇……”
那声音苦涩得像是一杯泡了黄莲的茶水。
这下,我连死的心都有了,转回头磨着牙齿根恨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昊辰移开目光:“孩子娘对孩子他爹见死不救的意思。”
我瞪得两颗眼珠子都快要滚出眼眶来。
苍天可鉴,这厮绝壁是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无耻,真特么无耻!甚么六根清净,甚么无欲无求,分明就是面瘫工作做到位了,骗人技术提高了,表层功夫做足了,一路处心积虑设下重重陷阱,就是想要老子给他暖床……啊呸,是双修!
呼吸吐纳许久,好不容易才镇定下来,我怒极反笑了。
嘁,不过是鱼水之事嘛,老娘活了三十多万年,甚么大风大浪没遇过,难道还怕它不成,横竖奉陪便是。就权当强身健体,活络筋骨,他好,我也好!
一不做二不休,我拢了拢衣袖,扭着柔软的腰肢朝着床榻缓步行去,途中指尖顺手捏了个诀,一下,便把床上的人扒了个精光。
昊辰脸色陡然变了,双手即刻捂住□,一张脸像吃了屎似的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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