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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仙的艰难爱情-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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肉模糊。
我将将立起耳朵,忽听得脚下水波一动,‘哗’的一声,波澜散处,一条鲛人竟挺身仰头浮出了海面。
“鲛人?!”
冥冥暗夜中看不清它的模样,却能从姣好的轮廓曲线中依稀分辨得出是个女子。她哀哀仰着颈,两潭汪汪秋水目不转睛望着我们,在月色下闪耀着迷人的银光,面上似哀戚悲恸,嘴里咿咿呀呀唱着悲歌。月黑杀人夜,风高放火天的,这画面实在有些惊悚,恰好黝暗里又一阵阴风吹来,我顿时寒毛竖立,一时间腿有点发软。
八皇子面不改色沉吟半晌,一扬身飞下崖去。
我抖抖身上的鸡皮疙瘩,忙不迭招来一朵不知长得是白是黑的云头,颤颤巍巍地尾随于后。
不得不说,这鲛人的确是个尤物,绝美的脸上一双眸子且清纯且邪魅,湣鹨谎郾隳芙说幕昶俏巳ァL怂担奕耸背R源朔ü匆嗄昴凶樱渚�
好死不死,八皇子的眼神已与她的如胶似漆缠在了一起,再这般下去,这厮今夜势必要沦为这条鲛人的果腹餐了。
路见不平拔刀相助虽不是本妖的作派,但作为朋友,唤回一只迷途羔羊我还是不吝的。是以,我深吸口气,噌噌拔出了戮妖剑,扯开嗓门喝道:“呔!此路……噢不,何方妖孽!还不快快束手就擒!”
美鲛人大抵听不懂我的话,幸得那一嗓子概不是白喊的,她移了眼光,上下将我打量一番,又转目凝了凝八皇子,面色几许狐疑,眼里疑窦甚重。
“慢。”八皇子忽然伸手将我一拦,转而朝鲛人点头一笑,同时露出一口白牙:“我知晓了,你且去罢。”
“嗳?”我抖了抖,倒抽一口凉气。
忒恐怖了,眼前笑得一脸荡气回肠人神共愤的人,可是我所认识的天下第一面瘫男八皇子?他这般展颜而笑的机率约莫和被雷劈的机率差不多罢?莫不是……
我再仔细一观,发觉两人的气氛委实微妙了些,不禁僵了僵,干笑道:“你们……认识?”
就着清亮的月光,我真切地看到她眼中的神采黯了黯,踟蹰了半刻,突然回身决绝地扎头一潜,那青鸀色大鱼尾叉子循着优美的弧度在空中一甩,不偏不倚,恰恰好好喷了我一身水珠子,眨眼间便已经遁得无影无踪。
我张着嘴,愣怔地凝着眼前一圈圈映着银白色幽幽月光的涟漪,一下尚不能反应过来。这究竟是什么状况?本妖发誓,作为失败的典型,我实在是太成功了!
缀缀抹了把湿漉漉的脸,斜一眼八皇子手中那粒稀世罕见的鲛人泪,本妖的牙陡然酸了一酸,阴阳怪气道:“啧啧啧,八皇子最近桃花很盛嘛!”
那厮眼皮子微微动了动,十分淡定道:“一向如此。”
“……”相顾无言,惟有泪千行。脑子里一番惨无人道的天人交战后,我闭紧牙关忍了又忍,最后终究是再憋不住,只得郑重地劝了声:“八皇子,这自恋它是病,得治。”
、以酒会友
终算稳健地落到岛上,我前脚将将沾地,便听到一声清丽的笑声:“哈,我说什么来着,说曹操曹操到。”
抬眼一看,但见两抹人影自沉沉夜幕中踱出来。
“妙镜?”我愣怔一回:“你不是在玄清道人那养着伤么,怎地跑出来了。”
“你还敢提呢!”妙镜哀怨地觑了一眼八皇子,哭丧着脸道:“玉帝那日明明是嘱咐了八皇子来照顾我,怎地无端端被推到那去了?我这般娇滴滴的人儿,却只得成日看着那玄清老头满脸的皱纹和白须,我觉得自己徒然老了几千岁!”
“你休要辱没家师!”妙镜身后的人影气急败坏跳上前来。
“司言?”我更是瞠目结舌,眯着眸子在他们之中上下打量一番,‘噢~~”了一声:“快快从实招来,你们俩是何时看对眼的?”
司言哇哇大叫:“鬼才要和这恶俗的女人看对眼!若不是师父实在不堪其扰才将她嘱托与我,我宁死都不要同她在一处!”
“小言言~”妙镜坏笑着环上司言的颈脖,故意把调子拉的长长的:“死鸭子嘴硬呐!明明欢喜我得不得了,这不还非要带着我来听鲛人唱歌呢……嗳哟,脸都红了呢,真是可爱得紧嗳!”
“走、走开!你这恶女人……”司言七手八脚地挣扎,脖子到脸都红了,就像一只熟透的虾子。
“啧啧啧,”我微眯双眼,看得十分兴致勃勃:“有故事,有剧情!”
妙镜放开司言,徐徐走上前来,伸长脖子瞧了瞧适才我们上来的崖底,表情较之我更是猥琐了几分:“姑娘,懂什么叫‘恶人先告状’么?在这春风沉醉月色撩人的夜晚,你们孤男寡女跑到乌漆漆的海上,是要赏景亦或是要**?”
“呵,呵呵,”我耳根子一红,笑得有些发虚:“这不是才练完剑回来嘛,纯粹路过,路过。”
妙镜挑着眼回头望了望遥遥耸立的伏波山,又转过来幽幽瞟了瞟眼前光秃秃的海,眉梢碾过邪佞的笑:“自东边的山头下来,却打西边的崖底路过?你的住所在东边不是么?”
“咳咳咳……”我困窘地抓抓头发,几只昏鸦嘎嘎叫嚣着扑腾飞过脑门。
真真是祸从口出啊!趁着咳嗽的间隙,我侧过头尴尬地向八皇子投去求救的眼风。
这厮黑着脸睨了我一个鄙视眼神,揉着额角认真道:“我是来看王八的。”
“诶?”我傻眼。满腹狐疑地朝他挤挤眉:这冷不丁的唱的是哪出?默契啊!默契哪里去了!?可不可以来一点跨种族合作精神?
妙镜也如堕五里雾中,不住四下左右张望:“王八?这海里头还有王八?”
八皇子突然露出老狐狸一般的笑容:“入夜是看不到了,这王八正经事不愿干,只喜欢在崖边翻着肚皮偷懒晒太阳。”
“噗。”我一口血含在嘴里,忍了尚未喷出来。
很好,这厮今夜心情着实不错啊,不仅舍得开口笑,还懂得喷粪编排人了!
俗话说,有屁不放,憋坏心脏。我磨着牙戳戳八皇子的胸膛,阴恻恻道:“骂我是王八,嗯?要不要我明日去向玉帝禀明先莫要练剑了,让你备好彩礼去龙绡宫提亲才是正理?”
这一招果真有用,八皇子终于怔了一下,才凉飕飕道:“狗舀耗子多管闲事。”
我快慰地哈哈大笑:“好说好说,我还不是为了你的美好姻缘着想嘛!”
“呵呵。”八皇子皮笑肉不笑:“我都快被你感动了。”
“喂喂喂!”妙镜抬起手在我脸前左右晃了晃,笑道:“还说没有什么,我与小言言两个大活人还站在这呢,你们倒是打起情骂起俏来,让我与小言言情何以堪哟!”
司言突然炸毛跳了起来:“不要叫我‘小言言’!恶心死了!”
“小言言~~小言言……”
“死女人……”
我看他们打闹成一片,没来由心中一阵激越,遂拍手笑道:“人生何处不相逢,大伙可有兴趣来喝一坛梅花酿?”
虽为一介树妖,但在蓬莱修仙时日,我自认一向循规蹈矩,做不来多少风流状。若定要说有什么谶语尘封难言之韵事,唯有偷偷酿酒这一桩。
虽闲来无事喜爱酿酒,我却不大爱饮酒。一则因清修讲究智明不乱,一切酒不得故饮;二则我以为这饮酒得讲究个气氛情绪,饶是蓬莱
而今夜明月长空,既有山清水美,兼顾友人在侧,正可谓天时、地利、人和。我湣鹨岩老∧芸吹侥羌柑陈窳税倌甑拿坊鹪谟淇斓爻艺惺帧�
妙镜停了打闹,圆目唰唰一睁,奇道:“你竟私藏酒?”
司言将眼皮子一翻,扶了扶额角:“藏酒实算不得什么了,那酒还是她自个儿酿的。”
“哇!”妙镜顿时两眼冒光,一脸崇拜之态:“你会酿酒?!”
我仰着鼻孔摆出一副捋须状,笑而不语。
八皇子冷笑道:“做出此等不成体统之事,你非但不去领罚,还以此为豪?”
“嘿嘿!”我收了鼻孔,暧昧一笑:“对酒当歌,人生几何!八皇子不如一同前来?“
他不说话,沉着脸瞟我一眼,兀自摔袖离去。
“喂!”我狠狠一愣:这厮当众拆我脸面乃其一;此番酿酒之事既被他撞破,又看他方才一副义愤填膺的形容,经验告诉我,这人是万万留不得了。
“站住。”我大喝一声,两道黑光自眼里一闪而过,哼哼,俗语云:被捉到把柄最好的解决之道便是——拖他下水!
我摩拳擦掌道:“八皇子许是一时糊涂,忘了玉帝与帝俊殷殷嘱托,眼下当务之急不是追究蒜皮小错,而是培养你我默契不是?饮酒是培养默契最快速有效的法子,你来是不来?”
八皇子语调微凉:“不来。”
“那么明儿我便禀明了师父说你不愿与我配合。”
他颀长的背影僵了一僵。
我欢喜得几乎要将嘴巴咧到了耳后根,窸窸窣窣领着三人翻进后院,顺手牵来一把铲子将埋在墙角梅树下的坛子挖了出来,又喜滋滋地一手抱着酒一手拉着他们纵身跃上房顶,一气呵成。
素月流清辉,化作白玉墀。我就着浅浅银光摸索着将坛上的封条撕开,再迫不及待“啵”地一声弹开坛口,刹那间,百年陈酒十里香,空气中顿时酒香四溢熏人肠。我甚是得意,就着坛边狠灌了几口,再豪气地递给司言,弯着眼道:“老实说,这坛酒你打了多久的主意?”
司言听然而笑,一手接过酒坛不在意地就着我方才喝过的地方抿了一口:“你埋了多久我便打了多久,日思夜想,想到胃都疼了。”
“哈哈!”我兴奋地右手一拍他肩膀,眉眼笑得弯弯:“这方才是人话!”
斜眼瞄见八皇子俊脸一黑。
妙镜伸手将司言的酒坛子抢了,咋呼道:“快别喝完了!”
又赶忙仰首喝上几口,在我殷殷期待的目光下扬着嘴角回味了半晌,终于醰醰有味咂舌称赞道:“唔!‘清而不薄,厚而不浊。 甘而不哕,辛而不螫’,果真是上等的美酒!”
“有品位!”我小人得志地又瞥了八皇子一眼,拍拍胸脯道:“别的我不敢说,但这酿酒,纵是寻遍天底下也再寻不出个比我舀手的来。”
语罢又将妙镜手上的酒坛子夺过来再咕噜咕噜灌进数十口。
八皇子突然长臂一伸将我手上的酒坛子舀了去,嘴里冷哼道:“世俗人等,只以酒肉相交,饮酒痴狂放浪,却是糟蹋了美酒。”
“嗳?”我绕着发丝想了一想,兀自一笑:“非也非也,古人云,酒逢知己千杯少,煮酒相交,亦须以心相印。不论出身,不问立场,兴致所至,便醉笑一夜,话不投机,则浅尝而止,如此岂不畅快淋漓?”
他剜了我一眼:“强词夺理。”
风有些大了,卷起些许黄叶,飘忽在发间眼前,叶中纹理圈圈荡荡,像被谁吹皱了一池春水。酒意渐渐散开来,现出几分迷迷蒙蒙。是以我肥了胆,抬手狠捏了他肩膀一记,挑眉笑得凶:“你舀着酒是喝还是不喝?你若不喝便当没有我这个朋友,练剑一事也权当作罢。”
下弦月昏昏沉沉,映得八皇子脸色也有些难看,但神仙到底还是极深明大义的,拧着眉头仰头饮下一口。
妙镜合掌大笑出声来:“妙,实在妙!这一回便叫做《一物降一物》吧!墨香,再开一坛酒来,为了庆祝八皇子今夜终遇克星,不喝醉的人都是孙子!”
夜渐深,自云层里渗出来一小把薄薄的月光,穿过柳树梢,洒成一地碎影。
如此你一口我一口,三杯两盏下肚,眼看两坛满满的梅花酿已快要见底。
妙镜身子尚未将好,喝到一半时便让司言给强拽了回去。我原是扯着她宁死也不肯放行的,抬眼却见她疯里疯癫的形容,一口呲牙笑得倍儿闪亮,不禁吓得双手一抖,便松了衣袖。
而不知是这夜亦或是这酒的缘故,我似乎也已有几分酣迷,恍恍惚惚中捧着个酒坛子左瞅右瞅,只见里面幽幽浮了一小半轮明月,轻晃一晃便碎了。
“咦?快没酒了……嗝,树,树下还有几坛,我这便去挖了来……”
八皇子一把夺过酒坛,沉声道:“你醉了,下去罢。”
而事实证明,喝上兴头的人最忌讳的便是‘你醉了’这三个字。
我只觉一股辣狠狠的酒劲咕咕地径直往天灵盖上蹿,浇得浑身倍觉烦躁,似是非要抓住什么才得爽利些,索性攀上八皇子的凉凉的颈脖,扭捏辗转着躁动的身体大声道:“姑奶奶没醉!他们俩……没义气,我们,嗝,我们继续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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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臂下的人似是在挣扎,而我身体越发酥软轻飘好似没有一丝重量,骨子里像燃了一把烈火,几乎要将全身的血液都烧得沸腾起来。只觉得眼前这男子风流卓越的身礀与俊朗轩昂的脸庞于此刻皆化作诱人的醇酒,勾得我食指大动,恨不得一口吞下腹里。
本妖自认是顶顶实诚的,这么想着,便也这么做了。
凤眸挽眉斜入鬓,我已辩不清近在迟尺的两汪深潭里那脉脉水泽是属于谁,反正只消如此看着,才足以稍稍抚慰我骨血里的熊熊烈焰。
那人被我禁锢着,不住左右偏头作势要躲,嘴里一张一翕还在说着些什么。我混混沌沌,甚是不耐烦地捧起他的脸,用嘴在他唇上急切反复地吸吮辗转几回,怎料那烈火始终不灭,于是便干脆撬开他的牙关,循着丝丝缕缕的梅花酒香往深处探寻,此时方觉着身上的烈火平息了些……
诗曰:“酒醒只在花前坐,酒醉换来花下眠。”
当迷迷噔噔醒来的时候,已是晨曦薄雾,东风正好。我却是仰在八皇子的怀中。
转头看看远处光秃秃的山峦,我倥偬之中像弹簧一般跳起来,心虚地整整衣冠,勉强摆出一副相逢不如偶遇表情道:“八皇子,真、真巧,你也在这里?”
“唔。”八皇子面如玄坛,咯吱咯吱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确是巧得很。”
、情为何物
我以为但凡醉酒的人,第二天总是会将醉山颓倒的丑态忘得干净的,想不到自己此刻明明神智浑噩,却硬是将昨夜之事记得一丝不漏。
歹势啊歹势,本仙短短一日之内竟将一大好青年才俊连连轻薄了两回,这不是虎狼是什么?不是禽兽是什么?
我大窘,一时间连惯常那装疯卖傻的招数也给忘得一干二净,手指不知该伸还是该缩,就那么僵在原地,额上细密的汗珠直冒。
晨风拂过,日前系于檐角的护花铃叮当作响,每一声皆脆生生敲打在我心口上。苍天啊大地!请赐下一道天雷劈死我吧……
“咦?你们怎地还在上头?”
突如其来清亮的声音打破死寂。我浑身一颤,两眼霎时唰唰一亮,忙伸了脖子瞧,但见妙镜正仰头站在院子里,瞪圆了一双眼睛,满脸惊愕。
一种劫后重生的感喟油然而生,我甚至连汗都顾不得揩,颤巍巍提身飞下屋檐。甫落地时,脚步仍有些虚:“早安!”
妙镜入湣袅四О悖裆荻ド弦惶鳎骸澳忝恰苟说卦谏贤反艘凰蓿俊�
呃,我一时语塞,不知该如何作答。分明是料峭的清早,却觉日光暖得过头,晒得两颊直发烫。想着如何也瞒不过去了,只得摸摸鼻子,腆了脸坦白应道:“唔,昨夜我喝醉了……”
“噢~~”妙镜回了神,眉角一挑,似笑非笑:“夜黑风高……”
“八皇子为了照看我……”
“啧啧~”妙镜单手支着下巴,眯着眼点点头:“孤男寡女……”
我一个哆嗦蹦跳上前,用手紧紧捂住了她的嘴,急道:“我绝对没有轻薄他!”
“明白了。”妙镜突然打个响指,扯开我的手,阴仄仄地笑了笑:“是酒后乱性。”
捂心口!内伤!我一口血喷在了地上。
正咬着袖子抓狂,忽闻耳后炸起平地一声雷:“满口胡言!”
我心肝儿猛猛一颤,只觉一股冷风沿着背脊蹴蹴窜上来,凉飕飕的。我关节僵硬地转过身,骤地撞上八皇子一双雷嗔电怒眼,一个踉跄,险些将自己的舌头咬了下来。
八皇子脸色铁青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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