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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谁天荒地老-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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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向来对车没什么研究;就连郗贺开的什么车她也不知道。而且他那人行事又比较低调,但他的车牌号挺唬人,谢远藤想记不住都难。
  看着郗贺神色平静地往她这边走,她有些不自在,直到他站在她面前,才问:“你怎么来了?”
  “我要是说顺路你也不信。”郗贺穿着黑色的大衣,英俊的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我听行远说今晚这边要赶工装灯箱,就过来了。”
  谢远藤抬眼注视着他,轻声问,“吃饭了吗?”
  “刚开完会。”他微微挑眉,澄澈的眼眸里闪过一丝笑意,没有正面回答,却是一副本府尚未用膳的语气。
  谢远藤被他吹面不含杨柳风的淡笑感染,心底漾起碧波般的点点涟漪,徐徐牵起一抹笑,“对门那家店味道不错,一起吧?”
  郗贺回身望了一眼,微笑着问:“你请客?”
  谢远藤轻声笑,难得幽默了一回,“我请就我请。走吧,郗局。”
  两个人坐在小店里,谢远藤连菜单都没看,就报出三四个菜名,惹得郗贺一愣,“你常来?”
  “第一次。张师傅告诉我这几个菜是他们家的特色。”把菜单推到他面前,她又补充说:“你看看还要加点什么?”
  郗贺抿嘴翻了翻,给她叫了杯热饮,又加了个汤,冲服务员说:“就这些吧,麻烦快点。”
  等菜上来,谢远藤吓了一跳,“张师傅可没告诉我菜码这么大?”
  郗贺的唇角一扬,露出好看的笑容,把筷子往她手里一递,“反正也点了,吃吧。”
  谢远藤皱眉,看着几个特大号盘子,食欲被吓得没了大半,但看着郗贺自然地给她夹菜,低头吃了起来。
  吃完饭,谢远藤抢着付钱,被郗贺拦了下来,“哪有让女孩子买单的?你存心让我出丑啊。”说着掏出皮夹付钱。
  “说好了我请的。”
  “那是你说的,我可没答应。”
  谢远藤似是不赞同他的话,对着他皱眉毛。
  郗贺抬眼看她,眼底流露出闪亮的光彩,“放心,下次再请也不迟,给你机会。”
  出了门,迎面而来的是一阵冰冷的寒风,让人觉察到冬天的气息。谢远藤下意识拉高羽绒服的领子,下一刻身上已经多了一件黑色的大衣。
  “不……”
  “穿着吧,别感冒了。”郗贺打断她的推辞,只穿着件深色的西装,径自向车子走去。
  谢远藤回到路边看了看安装的进度,细心的嘱咐着什么,随后去给工人师傅们买来了水。见郗贺倚在车前抽烟,看了看时间,竟然都十二点了。见他没有要走的意思,开始劝他,“你回去吧,明天还得上班呢,我今天得通宵。”
  “没事,一会困了就在车里眯一会儿,陪着你。”郗贺说得轻描淡写,掐了烟;“车里坐着吧;外面冷。”
  夜里的寒风,那样萧瑟,那样寂冷,像是要吹进心里去,然而,有他陪在身边,谢远藤忽得感觉温暖许多。轻轻叹息,眼里转出与年龄不符的沧桑来。
  郗贺偏头看见她静默思索,双眸明亮却难掩疲惫,长发也被风吹乱了几分,不由自主的,眼里带了些许温柔。抿唇注视着身侧看似坚强的她,纵然面对逆境,也从不见也有所退缩,可是,一场无果的痴恋,却磨去了她的锋利。
  谢远藤回神,与郗贺专注的眼神相碰,淡然笑了,“还记得我搬家前一天吗?”
  郗贺认真的神情立刻变了,唇角是抑制不住的笑意,“想忘记都难。”
  “郗颜颜,你闭嘴。”
  “你才闭嘴,谢藤藤。”
  “我明天就搬走,再也看不到你这个讨厌鬼了。”
  “最好今天就搬,多看一眼都烦。”
  “哼。”
  两个小丫头谁也不乐意多看谁一眼,愤愤地转身,刚巧被郗贺碰上。那个时候她们多大?好像十岁左右吧。
  “我到现在也没弄明白,你和小颜怎么那么水火不容?”郗贺收回思绪,不解地问。
  谢远藤微微侧首,姣好的侧脸极是秀丽,婉约一笑,“不是吧,你是源头你不知道?”
  “我?”郗贺怔忡,显然真的不知道。
  谢远藤轻笑,无奈叹道:“还不是我不小心炸坏了你的胳膊,郗颜记恨我呗。”
  郗贺见她笑得轻快愉悦,也不禁跟着笑了,“那丫头还好意思怪别人呢,疯得没个女孩儿样。我爸不让她放鞭炮,怕炸着她,她就跟我撒娇,偷着让我给买,还不带我玩。当时要不是她跑得急撞到我身上,也不会那么赶巧儿就炸着我了。”
  “就是,所以说根本不赖我啊。”谢远藤莞尔一笑,面露委屈,“我可不是看见你在那才朝那边扔过去的,我哪有那么黑心啊。”
  郗贺频频点头,配合她说:“我也琢磨着没得罪你啊,怎么偏偏就往我身上扔过来了呢。”
  “我可真不是故意的。”谢远藤敛笑,“是不是留疤了?”
  郗贺笑着摇了摇头,将袖子拉高了些,手腕上的皮肤完好无损,没有一点伤疤,“冬天穿得够厚,再说我当时吓一跳,胳膊一抬就掉地上了,根本没炸着。”
  谢远藤拉过他的手仔细看了看,轻呼出一口气,“害我白内疚了这么多年。”
  郗贺淡笑不语,手心一转,将她纤细的手握在掌心,“我以为你早忘了。”
  谢远藤抬头与他对视,盈盈的目光中带着些许的湿润,挣了两下没挣脱,别开目光不知道该说什么。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有郗贺的陪伴,漫长的夜变得短了。谢远藤的思绪不自觉飘回童年时代。与郗颜一起在老房子的院里玩泥巴;然后碰上郗贺叫妹妹回家吃饭。想到郗家人对郗颜的疼爱,再想着父母对她的冷淡,忍不住蹲在墙角哭。还记起有一次郗颜生病没有上学,郗贺在半路上碰着她,请她搭他的顺风单车,进学校时她笑着和他说:“谢谢郗贺哥哥。”
  那个时候,郗贺的笑容很温暖,眉眼弯弯的看着郗颜,语气却带着几分责备:“小颜,不许爬树,摔坏了就变丑了,长大了嫁不出去。”
  郗颜是个鬼灵精,才不信他那一套,挠着小脸回嘴,“反正又不要你娶我,你娶漂亮的女孩儿就得了呗,管我干嘛?”
  郗贺愣住,显然没想到不满十岁的小丫头能说出这样的话,伸手掐了掐她的小脸,眼神宠溺,“我是你哥,我不管你谁管你。”
  郗颜黑黑的眼珠一转,笑嘻嘻地拍开他的手,“我没洗脸的……”
  郗贺憋不住笑;拉着她的小手轻责;“小脏猴儿,看我不告诉爸……”
  “你才不会呢……哥,你背我吧,走不动啦。”嫩嫩的童音开始撒娇,小手不安份地摇着郗贺的手臂,“哥最疼小颜了……背我嘛……”
  隐隐听见他又说了什么,随后见郗贺蹲下了身,而郗颜利落地爬上他的背。直到他们的身影消失在视线里,年纪小小的谢远藤依然站在街角愣愣出神。
  她很羡慕郗颜,有那么好的哥哥。如果可以,她多希望也能有一个那么疼爱自己的哥哥。闯祸的时候有人护着,耍赖的时候有人宠着,下雨天,有人撑伞接她回家,下雪时,淘气般钻进他衣服里取暖。原来,不知不觉间,郗家兄妹相处的点滴,那么深刻地留在了她的脑海里。
  蓦然间,心底涌起莫名的悲凉,眼眸中泛起点点湿意。不想被郗贺看见,掩饰般欲伸手拿水喝,却发现右手还被他握在手里。
  轻微的动作并没有将他惊醒,或许是太累了,郗贺闭着眼晴靠在座位上休息,只是握着他的手,微微紧了紧。
  恍惚地抬头看着车外,漆黑的夜空悄然翻露着心事,月光淡淡地洒下来,以一种高高在上的姿势将世界环抱。而她,也有些心思飘渺。
  谢远藤不明白,为什么郗贺喜欢她,而她,又为什么这么固执。思及此,心中泛起沉重的酸涩。
  那夜,当韩诺决决地拒绝,当郗贺伸出手臂将她揽进怀里,她哭得像个无助的孩子,哑着嗓子不停地问着为什么。然而,回答她的,却只是郗贺沉默中的叹息声……

  终究垂泪

  坚持没让张子良送,顺着蜿蜒的小巷一路走了下去。脑子里空荡荡,似是什么都想不起,什么都不愿意想,只是茫然向前。
  韩诺瘦高的背影变得愈发清晰,与记忆深处的影象再度重合,显得那么憔悴,那么哀伤。
  他的出现,对于郗颜而言,是猝不及防的震动。陡然相见,她有种恍如隔世的错觉。
  想到他渐行渐远的身影,郗颜轻喃了一声温行远的名字。似乎只有这样,她才能确定,这个世界上,只有他对自己,才是不离不弃。惟有他,才能带来足以熨平她心事的力量。当她决定向他靠近的时候,她的生活里,不该也不能容下别人。
  记得刚到古镇的时候,她强迫自己喝不加糖的咖啡,因为她想尝尝最苦的滋味到底是怎么样的。喝得习惯时才发现,苦,也不过如此。后来,试着喝最烈的酒,那种火辣辣的感觉让她觉得痛快淋漓,仿佛恍惚中,胸口的痛才不会令人窒息,半梦半醒之时,才可以无所顾及地流泪。
  那段痛苦挣扎的日子里,每个深夜,她都倚坐在床前发呆,记忆的片段不受控制地浮现眼前,那种疼,有如剜心一般。然而,过去的,就是过去了,再也无法追回。当他们选择用那句“我爱你”终结那场三年前就已经不了了知的爱情,谁都没有资格再去神伤。他们都是成年人,必须对自己的选择负责。尤其是当她有了温行远,更不该有丝毫留恋。
  离开A城的前一晚,郗颜拒绝温行远的时候就想,如果不能保证全情投入,还不如不去尝试。爱情,开始就该是一个幸福的起 点,而不该是夹杂着不公平的双人游戏,那只会是痛苦开端。
  “为什么可以等十年?”郗颜看着他幽深如海的眼晴;轻轻地问。
  “因为喜欢你。”温行远深深凝视着她,那目光仿佛要看进她心灵深处般灼人。
  他用了喜欢而不是爱,然而,她却深深体会到了他的珍视,还有浓浓的爱意。那一刹那,郗颜觉得,温行远低沉的声音就是这个世界上最动人的声音。
  倾身吻上她额头,郗颜听见温行远说:“答应我小颜,别再喝酒了。”
  “好”她哽咽着应下,伸手搂上他的脖子,滚烫的泪落在他颈间。
  那是他们在山上过夜那一晚,温行远没有多说,可是郗颜何尝不知道,他有多心疼她。
  在得知他订婚的消息后,她连着买醉了几夜。常常都是脚步凌乱的走出酒吧,吹着夜风,伴着昏暗的路灯回宿舍。后来想想,觉得那时的自己要多凄凉有多凄凉,要多伤感就有多伤感。有时她踉跄着走出酒吧,眼前已是天旋地转,脚下一软,跌坐在地上许久说不出话。
  她醉了,然而,纵然一醉,心,也异常清醒。左心房蔓延出的疼痛提醒她,他将不再属于她,他的爱,已然要收回。
  在这之前,郗颜其实已经很久没有碰酒了,久到自己都记不得上次喝酒具体是什么时候。
  两年前温行远离开古镇的时候不放心的嘱咐她:“不许再喝酒了,没个节制,很伤胃。”
  虽然总是对他恶言相向,然而,他的话,她终究还是听的。所以,自他走后,她就真的滴酒不沾。直到听说他要订婚,直到她用“不需要任何人”这六个字粉碎了他的爱,碾碎了他的心,她才再次想起用烈酒麻醉自己。
  像无家可归的孤儿般游荡在街上,走得累了,找了处背风的地方坐下来,静默地看着路人从身边走过。
  这个世界很大,大到没有人注意到郗颜缩在角落里等着被“上帝”救赎。这个世界却也很少,哪怕她躲在喧嚣之后,依然有人侧目,留意到她的存在。
  郗颜想到温行远闪亮的眼眸,还有那些令她脸红的耳语,那些感情灼热得像是佛腾的水,将她飘摇无依的心渐渐温暖。
  站起身,快步向公寓而去,赶在十二点前用座机打电话给他。
  “怎么没让子良送?你不知道一个女孩子家这么晚了很危险?”不等她开口,温行远已开始沉声责备。
  郗颜轻皱了下眉毛,无奈地叹了口气。她就知道,这边一点的风吹草动,都逃不过温行远的千里眼,顺风耳。
  “我怎么感觉自己像个犯人?”并不是真的生气,然而,出口的话却似有若无的透出几分不满。
  温行远梗在那里,显然没想到她会说这么一句,眼神渐渐变得深沉。静默了数秒,再开口时语气却软了下来,“生气了?”
  郗颜没说话,目光久久落在书桌上两人的合影上。照片上,温行远轻揽着她的肩膀,眉眼含笑。
  温行远很体贴的没有说话,过得片刻,听见她轻轻喊了他的名字,“温行远。”
  “嗯?”他低低应了一声,轻柔的声音近得有如在耳边私语。
  心中蓦地一软,一颗圆滚的眼泪跟着掉了下来,她哽咽,“对不起,我不是故意那么说的,心情有点不好。”
  温行远知道她是为刚刚那句指责道歉,又听出她的哽咽,声音放得更柔了,“我知道。一会儿挂了电话就去睡觉。除了我,不许再想任何人。”有些话憋在心里不吐不快,却又不知如何启口,惟有意有所指。
  “你怎么那么霸道?还不行我想想我爸和我哥了?”抹了把眼晴,她嗔怪的笑骂。
  温行远轻笑,“那就把要求给你放宽点儿,除了郗叔和郗贺以外,只能想我。”
  一句漫不经心的回嘴惹得郗颜的眼泪掉得更凶了。她知道,她看见韩诺的同时,张子良定是也看见了,温行远什么都知道,却没有一句责问。对她的包容,已是极限。
  缩进沙发里,她握着电话突然就哭了,“温行远,你干嘛这么惯着我?”
  “傻瓜……”听到她哭,温行远心疼地责骂。
  一直以来,只要条件允许,只要不超出他的底线,温行远对她都是千依百顺。然而,这次的“不闻不问”却是有所不同。他是怕说出来得到的答案不是自己可以承受的,他或许并不如想像中的坚强。可他爱着的小颜,终究没有让他失望。舒了口气,听他说:“哭什么?要是这眼泪不是为我掉的,就赶紧憋回去。”
  “你又骂我……”郗颜心里很酸,眼泪如断了线的珠子般止也止不住,她口齿不清地说:“我看见韩诺了……”
  这一夜,郗颜窝在客厅的沙发上,对千里之外的他,絮絮说着与韩诺的那段往事。她说,韩诺是家里的独子,也是被宠大的,可他却从没对她发过脾气,甚至连大声说话都没有。她又说,自己喜欢睡懒觉,韩诺就每天早起买好早点给她送过去,摸着她的脸笑着说:“多少吃一点,饿瘦了难看。”郗颜还说,韩诺是个很有理想的人,尽管家里条件优越,却一直想靠自己。所以才不顾父亲的反对,坚持要考律师。最后她又说,“韩诺瘦了很多,看着他的背影,我心里难受……”
  温行远静静地听着,心里分不清到底是啥滋味。这是郗颜第一次和他谈起韩诺,以前只有在她醉酒的时候才能偶尔听到她念叨他的名字,而那时,都是她神智不清的时候。
  温行远知道,韩诺是爱郗颜的,很爱很爱。否则不会那么宠着她,甚至比他更宠。郗颜与韩诺共同的记忆是永远无法抹去,像是长了根一样植入了她心里。他突然没有把握将来郗颜到底能不能彻底忘了韩诺,只爱他一人。
  握着电话,听着她因哭泣略显沙哑的声音,温行远长长的叹息,一时间,有些说不清楚是为自己难过多一些,还是心疼郗颜更多一些。
  末了,郗颜的情绪稳定了,也止了哭泣,怯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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