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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山奇鸣-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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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国藩回得军中,即传方一心来至府内。他看过方一心,缓缓问道:“一心啊,你可知,我为何令你参训这湘军一部?”“大人,一心不敢多想,还望大人指明。”“你是我表侄,自小看你长大,所以,表叔深知你,因深知故而可以重用。侄儿你每每亲身参练,待兵士稍显疲惫,你便领之呼喊我湘军必胜,以振士气。见此,叔父我甚是欣慰。侄儿之举,叔父颇为赞同。”“一心永记表叔当初教诲,誓不敢忘!”“嗯,侄儿,你且去歇息。日后练兵一事,还要多记心上。”“表叔之言,一心谨记!”
“启禀将军,府医求见。”一天,方一心练兵过后,正值府内歇息,忽见侍卫来报。方一心听后,急忙说道:“快请!”府医得进,方一心命退左右,忙请府医上坐。
“先生,您乃武昌城内有名之人,现屈身于我府上做得府医,实在是委屈了先生。”方一心起身,道。“将军切勿言此。将军乃中堂大人得力干将,能为将军效劳,实为我三生之幸。”言罢,府医忽地起身,望过左右,谨慎问道:“敢问将军,您要这千年人参是为何事?如今正值贼兵起事之时,不比平常,买卖商贾也饱受战事之灾,千年人参恐难得到。”“这。。。。。。”方一心看过府医,“实不相瞒,我有一友人,他身受重伤,因伤到了经脉,如今瘫痪在床,行走不得。听医治的先生说,需以千年人参助其通脉活血,再施以针灸疗法,他才有复元的可能。我本想将其接入府内医治,可因路途颇远,故而不便来此。”府医听后,赞道:“不想将军如此仁义,在下钦佩!将军放心,这千年人参,在下就是寻遍了这武昌城,也定要与商贾手中买得。”方一心喜道:“先生人脉甚广,自然可成。”但他忽而显得严肃,“先生,还有一事。”“将军请讲。”“如今世道尚乱,先生此次行事当需谨慎,尽量不节外生枝。现说长道短之辈唯恐不得事端,先生可不要授人话柄,否则,到时你我都不得清净。”“谨遵将军之言,在下明白。”“有劳先生。”“在下为将军做事,必尽心竭力。将军,在下告辞。”“请!”
待府医出了屋内,只听有人报来:“禀将军,大人有请,让将军到后书房议事。”方一心稍作思虑,应了句:“回去禀告大人,说我即刻就到。”“得令!”
少顷,方一心入得府门,请道:“一心参见大人!不知大人找一心所有何事?”“快起。”曾国藩忙起身离座。“一心啊,我找你来,也不为别的事,只是想跟你说说, 如今湘军的操练,你还得费点神啊。”曾国藩言语谦和,向桌旁走近。“谨记大人之命。” “一心,日后若没有外人,你我就叔侄相称。来,坐。”他随即亲自为方一心倒好了茶水。这时,方一心忙从座上起身,惶恐言道:“一心何德何能,不敢有劳大人。”忽然,曾国藩冷峻的目光打断了他的话语,那目光深深地刺入了他的内心。“噢,表叔,侄儿自己来。”方一心端过茶水。曾国藩淡笑了一下,回座品茶不语。
望过方一心,曾国藩缓缓道来:“一心侄儿,你觉这茶水味道如何?”“侄儿认为此茶颇为清香,乃茶中极品。”曾国藩听后,言道:“侄儿啊,你说的自然不假,但乃是表象。你再细细品之,才可知其内在。”方一心细抿了一口,慢慢品来。
“侄儿仍觉此茶清香,但又隐隐觉得这清香之中似有淡淡的苦味。”曾国藩颇觉满意,道:“就是侄儿所说的‘苦’字。如今,贼兵得势,可谓屡战屡胜,风光无限。乍观之,似乎不可与之敌,但这犹如茶之清香,实为表象。我久率部下与之征战,故与他人所见不同,贼兵并不可惧,难逃败之苦运,就犹如细品这茶水,才知到底是一‘苦’字。侄儿,兵法有云: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因深知贼兵,懂其内在,再加以我湘军之勇,将帅信心百倍,故胜之只需时日。”“表叔所言句句在理,侄儿佩服至极。只是。。。。。。”方一心欲言又止。曾国藩察后,温和而语:“侄儿有话,但说无妨。”“侄儿不敢乱言。”曾国藩淡淡一笑,“一心侄儿,这里没有外人,乃是自家闲谈,说说不妨。”“只是,侄儿认为,智者千虑,亦必有失。如今贼兵势大,虽湘军勇,将帅和,但若不得时机,以硬击硬,势必不得好处。所以,侄儿以为,如今与贼兵之战,需有全策,攻守之变,也应依时机而定,不可轻言‘胜’字。”曾国藩脸色忽变,抬手品茶,一言不发。
有一会,他看过方一心,忽而笑言:“你方才所说,正合我心意。书云:骄兵必败。侄儿言之成理,叔父深感欣慰。一心侄儿,果然英雄出少年。不过。。。。。。”曾国藩显得严肃,“叔父也得提醒侄儿,行事若无信心则必不能成,这是其一。其二,时机如战机,甚是难得,不可徒手等待,还需适时制造时机。只待时机一出,则必尽全力握之。与此同时,趁时机行事,亦不可浅尝辄止,需行之到底,才可罢手。”方一心忽而离座,说道:“叔父之言,侄儿铭记于心!”曾国藩点头笑语:“那就好。来,一心侄儿,坐下品茶。”




 (32) 翼王亲令得返龙山

朱平得闲,从外归来。这段日子以来,天朝里实行了田亩变革,朱平忙于事务,常整日不得回归。
“小雅,我回来了。”朱平进得屋里,只见天雅为他递过茶水。“小雅,我自己来。你有孕在身,得好生歇着。”他笑着将天雅扶坐到椅子上,然后用心品着茶。“看你,整天乐的,还没做爹呢。”天雅微笑着,抚摸了下肚中的胎儿。朱平见了,乐着说道:“让我听听这小子在里面都干些什么了。”天雅甜甜一笑,娇嗔地说道:“可不是在说,你这当爹爹的整天也不在家里,都不知道多陪陪人家。”朱平轻挽着天雅,连声说道:“娘子说得对,相公知错了,该罚,还望娘子海涵。”“那站好了,别动。”朱平认真地站着,似在操兵一般。天雅见了,便踮起脚尖,亲吻了他,伏在他的怀里,静静地笑着。
前些时候,由于尚枫的离去,天雅曾为失去哥哥而伤透了心。在无尽的痛苦中,她渐渐地意识到生活本身并不应该唯有痛苦;即使是离去的人,他们也并不愿意亲人们因为自己而总是悲伤着。天雅也在尽职地做好一位妻子该做的事情,她努力地从丈夫朱平和孩子身上汲取快乐。此刻,她心底里有种声音:哥哥,小雅明白了。为了哥哥,小雅要好好地活着。

日落黄昏之时,陈益凡正陪着朱宁坐在莲子池旁。此时,池中的水波随着微风的吹拂,在点点夕阳余晖的映照下,折射出了道道耀眼的七彩清光。
“这些日子以来,我与朱平忙了些,倒没有太多的时间陪你了。不过,朱平的心情倒是很好。”益凡看着她,轻声说道。朱宁将目光从池中移开,看了看坐在近旁的他,微笑着说道:“是呀。”过后,他俩相视一笑。益凡随着她的目光望了池中的水波,觉着这波光之中映射出的全是朱宁的身影。
翌日,众王及诸天将齐聚大殿。天王洪秀全看过众人,慢言道:“今日天气尚好,怎不见东王上朝啊?”言过,众人议论不止。“启奏天王,东王昨夜偶染微恙,今日抱病,故而未能上朝。”值事官殿下禀道。“病了。。。。。。”众人低声议论。洪秀全轻咳一声,“改日,朕病了,也会上不了这早朝。值事官听旨,传朕口谕,等散朝之后,朕将亲率百官前往东王府探望。”“天王,东王只是微恙,不必如此动众。天王可派一得力干将领天王府中御医前往看治即可。”钱江立于一旁,禀道。“是呀。。。。。。”众人皆异口同声。“翼王,你觉如何?”洪秀全看过殿下,道。“想必天王已心有主张。”石达开似欲言又止。洪秀全忽而令道:“众人切莫再议。需知东王劳苦功高啊。”“天王。。。。。。”钱江急言道。“好了。。。。。。”洪秀全扬起右手,“尔等可有他事要奏?”“天王,田亩之制,乃我天国立政以来之大事,关乎天朝根基。望请天王派得力干将前往各地监察此制施行之实效,以备后来之完善。”石达开力谏道。“天王,翼王所言极是,望请天王准许。”钱江一旁奏道。“嗯,那好,此事就由翼王亲办。”石达开领旨退下。
稍需时日,石达开命李秀成、陈玉成二位天将具体操办此事。为保周密,石达开令朱平、陈益凡协助行事。
待朱平二人进得府中,翼王说明了其中原委,此事乃立政之事,不得不慎。朱平听后,禀道:“翼王大可放心,属下等明早就动身去办此事。”“切记,行事万需谨慎。”“领命!”二人齐声道。“安庆乃军事重地,此地得保,则天京无虑。朱平、益凡,你二人熟人熟地,本王就命你等前往监察。”石达开叹了叹气,继续说道:“本来,按照军规,除非战事所需,否则,在京将士不得随意离京。想我天朝如今之势,几月以前,东王已命林、李二位将军率部北伐。依本王看,林凤翔、李开芳二位上将皆老成持重,可堪当重任。只不知,这后来之事如何。朱平、益凡,我虑田亩之革亦绝非易事。你等速办速回,切不可怠慢行事。”“得令!”
“小雅,我与益凡将去龙山那边 ,你也一起去吧。如此,岂不为好?”“相公,好是好,但身为兵将之士,可不能因家眷拖累而误了正事。”天雅继续弄着手上的针线。“小雅,你说得正是。不过,你可要多休息,你现在可也不比往前了。”朱平笑道。“还敢取笑我,这可是姐姐教的,怎能忘记的。”
此时,益凡与朱宁进了屋内。天雅忽地跑至朱宁跟前,牵起她的手,高兴地说道:“姐姐,朱平要去龙山了,他也想让我去呢。”朱宁脸上的笑容收敛了许多,随之似变得严厉,“不行,弟妹有孕在身,不宜长途跋涉。益凡和我说了,我也不去,留在这里照顾弟妹。”益凡看过朱平,朱平笑道:“姐姐言之成理。”
待益凡他俩离去之后,朱平走至天雅身旁,轻声说道:“小雅,听姐姐的,姐姐都是为了你好。再说,我与益凡前去,也是要事在身。你放心,我们很快就会回来。”天雅冲他一笑,娇声说道:“看你,谁让你解释这许多了。姐姐的话,我始终都会放在心上的。倒是你,好像啊,怕我不让你去似的。相公,我可没有管过你呀。”朱平听了,笑道:“管得,管得,还是钱军师说得在理,男女应当同等。以后,就请娘子多多管住小生。”“你呀!幸亏天王下诏废禁,如今夫妻同宿同行乃是诏中所许,看将士们也莫不欢喜的。相公,正因如此,你我才能像今日这般。”“娘子,终是希望有情人能长相厮守,以慰这天下真情。”“相公。。。。。。”
益凡陪着朱宁在屋内静坐了许久。他含情地望着她,柔声说道:“小宁,我得回去准备一下,明天还要起早动身。你要好好照顾自己,我会尽早赶回。”益凡迈开了脚步。“益凡,等等。。。。。。 ”朱宁喊住了他,颇为伤感地说道:“到那里,记得替我向清沁问声好。可能,尚枫的离去给她造成的伤害,现在还在延续。告诉她,应该快些好起来,人不能总是痛苦的。”益凡那充满了爱意的目光深情地看着她,轻声说道:“都记在心里了。”
陈益凡与朱平只身前往安庆郡,翼王想知此地施行田亩新制的情况,便让他俩暗中行事,以防节外生枝。
朱平他俩一路行来,倒也顺利。很快,来到了一路口,益凡忽然说道:“朱平,我俩先去县衙看个究竟。”“好,直去县衙。”“驾。。。。。。”
“报。。。。。。监军,衙外有两人自说是您的亲戚,现在,正等于门外。”衙役见着监军,禀道。“噢?本大人的亲戚?是何装扮? ”“启禀监军,那两人穿着普通,但见其举止,倒不像一般的乡民百姓。”“嗯,下去吧,就说本大人随后就到。”
朱平、益凡正随衙役往里赶,待到衙内之时,恰与监军迎个正着。“你俩是。。。。。。大胆狂徒,居然敢冒称本大人的亲戚,来人啊,将他们拿下。”监军一见他俩,便知根本不识,马上变了脸色,怒目呵斥道。随后,他便往回转。
“等等,李卫衙,李监军,你身为守土官,竟敢私自逮捕天朝上官,该当何罪?!”朱平忽而呵道。李卫衙止住了脚步,回转身来重新审视他俩。
陈益凡见该是拿出翼王手谕的时候了,便和气地说道:“李监军,请看。”李卫衙疾步走了过去,接过益凡手中之物,念了起来:“虑你县之新制实行事宜,特命天国朱平、陈益凡两位将军前来督办。。。。。。翼王令。”李卫衙看过之后,神色大变,慌张说道:“原。。。。。。原来是朱将军和陈将军。小官早闻二位将军神勇,只是无缘得见,今日真是小官三生有幸。来,快来人,快备宴席,为二位将军洗尘。”此时,李卫衙颇为激动,笑着将朱平、益凡往内屋里请。
“ 这个不急。李监军,我和陈将军此次奉命前来,翼王有令在先,不可节外生枝,所以我等只身前来,倒也是为了方便行事。”“将军,小官明白。”朱平走过几步,忽然问道:“李监军,那田亩之制在贵县实行的情形如何?”“这个。。。。。。”李卫衙欲言又忍。“李监军,不妨直说。”益凡看过朱平,道。“是。小官不敢隐瞒,这项天国新制,在本县内着实难以实行。自从尝试以来也有些日子了,可为此发生争执的事太多,这使得本县推行此制步履维难啊!”李卫衙长叹了一气。 “那不碍事,还是尝试嘛。只是,李监军,你倒说说这到底难于何处?”朱平紧接着问道。“这个呀,主要是实在难以做到田亩绝对的平均。这些天的事务都是关于这方面的。您不知道,前些日子,县衙里终日不得安宁,乡民们认为自家田地的问题处置得不好,结果发生了争执,闹到了县衙。再这样下去啊,我这守土官也没法当了。”李卫衙长吁了口气,继续说道:“唉!您看,张家的娃子是十五岁多一点,还不满十六岁。可别人根据他的模样,根本看不明白他到底多大年纪。他自家说娃子是十六岁,那就得分正常的田地,可乡亲们却说,张家娃子实际还不到十六岁,那就得比正常少分一半的地。这不,让小官为难了。 还有啊,比如孙家分的田地,他自家认为没有王家的田地肥沃,要求调平,而王家却坚决认为两家的田地同等的肥沃。这时,您看,又起了争执,来了县衙。 这样的事,一件两件倒也罢了,可多了,就甚是耗时费力了。”
朱平、陈益凡听后,心里便有了底。忽又听得李卫衙说道:“噢,只顾说话了。二位将军,请至内室用餐。”
他俩进得内室,但见这县衙内室布置的简朴大方。房屋的墙壁上挂有几幅字画,这字画保管得很好,虽陈旧而无破损。屋中摆有一张方木桌,这桌面被漆成了红色,桌子的四周摆了几个同样被漆成了红色的圆凳子。地板上见不着一丝的灰尘。离桌子不远处,有个案几,上面放了笔墨,除此之外,还堆有大批文卷之类的物件。紧靠案几的一侧是一面两叶窗,透过这窗口,可见到院子里万物生息留下的印迹。园中的花儿,在晴光映照下,向四周溢着芳香。
待他俩坐定后,李卫衙面有惭色地说道:“二位将军,招待实在不周。本想为将军上些好菜,以消将军行途之劳,但本县现如今财力不足,银库里的钱两也仅够急民之需,根本没有多余的可用来招待贵客。这个,还是小官自己掏钱两置办的,也算小官的一点心意,恭敬二位将军。”朱平看过益凡,说道:“监军不要如此见外,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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