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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娇图-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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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秋想了想，觉得不出去是不成的，可也绝不能让杨镶进来。
等收拾停当，将帏帽都戴好，元秋才往外走，不可避免的要路过院中那母女。七姑娘看到元秋已经连喊的气力都没了，蔷姨娘倒是还行，泣声喊了声‘六姑娘’。
这两人已经是嘴唇起皮，看着是要脱水的模样。
到底不忍心，“下去吧，有什么事情等下再说。”
只是后来，等见了杨镶以及他带来的人，元秋又一次发现，她太天真了，原来事情比她以为的要严重的多，也丑恶的多。
第五十五章 武清
杨镶不是空手而来的。
元秋带人出了庄子大门，就见杨镶骑在高头大马上，穿着赫红色的骑马装，一双黝黑的眸子微微眯着，周身都散发一种危险的气息。
杨镶身下的黑色骏马甩了甩头，粗喘两口气，两个人就从马后连滚带爬地滚了出来。这二人的五官元秋是看不清的，只知道一把鼻涕一把泪哭的好不伤心。
“姑娘，救命啊，救救我们呐。”
红枫果儿上前护住元秋，在女眷之外的陈嬷嬷已经指挥家丁将这两人控制起来，总不能让他们冲撞了主子。等两人被制服带到一旁，杨镶这才下马，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他大步走到元秋身边，抱拳说声：“六姑娘。”
“公子这是什么意思？”
弄两个人来不明不白的，到底是想做什么？就从刚才杨镶高高在上冷眼旁观的样子来看，实在是看不出他的真实意图。
杨镶眼风扫过那被捂住嘴巴的两人，冷声道：“晨起外面巡视的护卫见到这两人，报说鬼鬼祟祟。将人捉起来一问，却说是襄乐侯庄子上的。”
听话音儿怎么有些上门兴师问罪的意思，元秋并不与杨镶正面说什么，毕竟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她还没有弄清楚。只是询问杨镶，“公子可查到他们做了什么事情？”
要是把柄在握，那就没什么好辩解的了。另一边，元秋叫来红枫，让她去吩咐陈嬷嬷，问问那两人到底是做什么的，若真是这庄子上的，出门必然是要有纪录的，虽这些佃户并不是卖身给主子家，可也不能随意的进出。
杨镶并不多说，显然他只是怀疑这两人的行迹，并没有找到真实的证据。
元秋与杨镶就这么面对面站着，谁也不肯先说话，好在陈嬷嬷今早才查过庄子上的人事，查起来倒也快。不多时就认出这两人就是那武清还有武清的侄儿。才说过武清家的与蔷姨娘私下有瓜葛，这就发现武清家的私自外出，由不得元秋不多想。
干脆趁机将人脱手算了，“这两人是庄子上犯了错的，将才还说要将这家人报官，如今倒免了我动手。杨公子自管带去审问，若是真做出什么不妥当的事情，由着杨公子处置便是了。”
那边武清家的听到元秋的话吓的脸色煞白，他们本就是庄稼人哪里见过杨镶这样料理人的法子。刚才他们在忠勇侯府附近被人发现，一路杨镶带着人骑马前进，他们二人就跟在马后跑，若是跑的慢了，那抽马的皮鞭就直往他们身上招呼。现下身上还火辣辣的疼呢，要真是落在这活阎王手里，哪里还有活路。
如此便挣扎的更加剧烈起来，杨镶询问的看向元秋，元秋淡淡一笑，“拿下来。”
堵嘴的抹布被拿下，武清扯着嗓门喊：“我们可不是无缘无故出去的，是那蔷姨娘让我们去城里带话的，姑娘你不能处置我们。”
“哦？带什么话。”元秋饶有兴致的问。
谁知，武清却梗着脖子不肯说，那表情神色明显就是‘身上有免死金牌，谅你拿我没办法’的表情。
想来这些人心里，姨娘到底是长辈，总比元秋一个未成年的女孩子要有份量。
“陈嬷嬷，将人都带出来，刚好借着杨公子在这里，一并将这些人都送出去吧。”元秋懒的跟庄稼人计较，愚不是什么错，但蠢却是没办法容忍的。尤其是又愚又蠢，却自认聪明无双的，简直看一眼都反感。
不多时武清家的媳妇，还有女儿都被带出来了。
陈嬷嬷不用元秋开口，将这家人的罪责都数了一遍，无非就是谎报收成，私留售卖这样的罪名，只不过这武清实在不是个心小的，贪墨的数字说出来竟有五百两银子，这在庄稼汉来说，可是一笔巨款呐。
元秋问这笔钱的来历，要是只是粮食，卖五百年也卖不了这么多。
“夫人刚买下这庄子，交接时武清家的在账本上划掉了一套黄花梨的家具，变卖之后得来的。”
两家交接总要有账本的，这核对的工作三夫人自扬州带来的人一时不查，就被武清家的钻了空子。
说起来简单，真的实施起来，却是顶顶费心思的，武清能操作得当，心思不可谓不细密了。
不识字的庄稼人，能有这样的心智，实在是不简单，可偏偏这份心思他不用在正途上。不仅是武清，被带出来的武清家女儿，穿着嫣红色的裙子，样式谈不上，可颜色却绝对不是一般庄稼人家女儿会穿的。走起路来那故作扭捏的样子，让人见到就觉得别扭。
想起这女子可能有的心思，元秋一阵反胃，闭闭眼，控制着声音没有显出情绪来，“杨公子既然来了，那我也就冒昧求公子一回。这庄子里出了这样的人，我一个姑娘家实在不宜抛头露面，还请公子将这些人送去官府报官吧。”
杨镶原本以为这两人是襄乐侯府的人派去探听消息的，没想到送来之后会是这样的结果，脑子稍一动就明白其中是有内情的。爽快的一点头，“本该如此。”
听这是要来真的，武清一家才算是慌了声。
“你不过是姑娘，哪有这样的权利！”红裙小姑娘先是忍不住。
武清家的接话，“我们可没有卖身契，你不能随意处置我们。”
沉默一阵，武清到底不是傻的，像他们这样的佃户若是在官府有了案底，往后就甭想在租到半分地，对于他们这样的人，没有地，除了去做要饭的，那可就没有任何活路了。
死道友不死贫道，“主子，小人全说。”
“是那蔷姨娘让小人进城去传话，说襄乐侯府六姑娘是个不容人的，逼的父亲的姨娘与庶女在庄子上上吊。小人全都说了，还请主子饶我们一命，不要送官啊。”
“当家的！”
“爹！”
显然家中女人对他的想法并不赞同。
杨镶眉头一挑，再看帏帽轻纱纹丝不动的元秋，眼神里满满的透着兴味。
第五十六章 直面
元秋努力克制，表面看起来镇定无比，心中却不可能不起涟漪。多少年如透明人一般的蔷姨娘，突然之间出手，却是如此的狠辣、精明。无论今早蔷姨娘的长跪会受到元秋什么样的对待，结果都是相同的。
庄子上有人进城求救，这种事情元秋从前听都没听过，仅凭想象也不难知道，到时候她的名声会变成什么样子。声名狼藉之下，怕是三夫人都脱不了干系。
究其缘由，无非是蔷姨娘被柳三爷送来这庄子，眼见着回府无望，少不得拼一把。今日之事一旦成功，柳三爷为了捂住芸芸众口，必要将她们母女接回京城侯府，却往后对这母女更是要照顾几分。至于三夫人这边，就算是知道真相，也拿蔷姨娘没办法，毕竟到时候三夫人考虑更多的会是女儿的名声。
心尖发冷，元秋冷笑道：“空口白牙，我怎么知道你不是在诬陷姨娘呢？”
武清一把抓起他媳妇，质问道：“上次姨娘给你的拿簪子呢，拿出来。”说着还不过瘾，伸手就往女人的胸前摸去。
动作粗鄙，杨镶往元秋身前挪了挪，挡住了她的视线。
武清家的衣服被丈夫粗暴的撕开，里面藏青色的肚兜都显了出来。女人比不过男人的力气，只能大喊大叫：“天杀的窝囊废，只会窝里横，拿物件儿是咱们山杏儿的后半辈子，我决不会给你的！”
找不到东西，武清上手就打，夫妻俩厮打成一团。
元秋被他们闹的脑仁疼，直接对着杨镶的后背说：“杨三公子劳烦你，将人带走吧，报官的时候记得多说一句，这家人偷了姨娘的簪子，望官府严查。”
杨镶转过身来，脸色的表情还是冷峻，话却是这样说的：“怎么谢我？”
“但凭吩咐。”元秋明白这世上没有白得的好处，他想要什么谢礼，她自会等回京城，向三夫人讨来。
杨镶只是浅笑下，“先寄存着。”
简短的对话后，杨镶作出手势让跟来的侍卫动手拿了这一家人。男子、妇人还好说，只是这武清的女儿是个大姑娘，侍卫到底不忍下重手。武山杏挣脱侍卫走到元秋附近，被人拦下。
“你是京城里的大小姐，日子过的好。我也想过好日子，有什么错，你不能这样对我。”
武山杏声音宏亮，不同于京城娇小姐声如黄莺，而是一种健康的、底气充足的声音。这话说的理直气壮，她不过是想过好日子。
“说不定过些日子，我就是你的长辈，你该敬着我。”
愚蠢与无知在任何时候都是挂钩的，元秋手指渐渐卷曲，好一句‘长辈’。原本打算不开口的，这时候又有些意气用事。
“长辈？你怕是知道的太少，你去问问那蔷姨娘，她在我面前敢自称长辈不敢！阿猫阿狗一样的物件儿，要不是她生了孩子，随时都能发卖出去的。”
“不。。。。。。。不可能，夫人不是这样说的。”山杏瞪大了眼睛。
武清一家人听到元秋的都脸色煞白，尤其是山杏的娘，简直跟见了鬼一样。
杨镶一个眼色那些侍卫这下子也不怜香惜玉了，都是大家子里出来的，听话音儿就能明白过来。原是个想爬床的丫头，呸！不要廉耻。
等将人都捆好挂在马上被侍卫拖走，杨镶合该走了，却又有些担心元秋，“需要我做什么吗？”
早先听过襄乐侯府里规矩典范混乱，今日得见，也真是开了眼界。刚问元秋要谢礼的时候，还存着几分轻松的心情，听了山杏的一番话，就都散了玩笑的心。
眼前的小姑娘看起来柔弱的很，尽管知道她不是个任人欺凌的，可到底还是担心，容貌在很多时候，欺骗性不可谓不小。
元秋摇头，还真没什么能用到他的地方，今日他来是意外，不过却意外的帮了她很大的忙，有忠勇侯府的人将那一家子送去官府，就完全不用担心外人乱说什么。
忠勇侯府的份量可比襄乐侯府重太多。
她既然拒绝，杨镶便不再管了，让他低三下四求着旁人，那是万万做不到的。
杨镶走的利落，英姿飒爽乘风而去。
陈嬷嬷贴到元秋身边，请示：“姑娘，那蔷姨娘咱们要。。。。。。”
“别急。”元秋并不打算处置蔷姨娘，就算是姨娘的地位再怎么低，也轮不上她一个小辈来动手，“你这些日子照管好了庄子，要是再有这样往外送信的，只管抓起来。”
“是。”陈嬷嬷如今对元秋言听计从的。
看这平日里威风八面的嬷嬷如此卑躬屈膝，元秋心中有些无奈，估计陈嬷嬷心里以为，今日杨镶的到来都是元秋算计好的。可事实哪里是这样呢，完全就是巧合而已。
这般想来，确实是欠杨镶一个大人情。
蔷姨娘在房中踱步，心神不宁的样子。七姑娘晒了太阳，有些恹恹的躺在土炕上，头上敷着白色的帕子降温。
“姨娘，我想吃翡翠白玉膏、拔丝山药。”小嗓子嘶哑着，有气无力的，听的蔷姨娘心如刀割。
那帕子沾了水，一下一下的按在干涩的嘴唇上，柔声哄着，“这庄子里哪有那样的东西，小七再忍忍，说不定咱们明日就回京了，到了京城什么都有的吃。”
“六姐姐房里就有，我现在就要吃。”身体难受，脾气也就变的骄纵些。
蔷姨娘喉底发苦，脸上的笑容却不减，“你六姐姐还在生气呢，你昨晚是不是跑去惹她生气了？”
七姑娘想想昨晚，委屈的直撇嘴，那些话明明是姨娘说的，她只不过没忍住说出口了而已。
平时这样的情况，七姑娘早就哭了，今日却连眼泪都没有。蔷姨娘看着女儿的样子，心中不忍，多少年忍着就为了让七姑娘过的好，如今被送来庄子上，还有什么未来可言，七姑娘的岁数可等不起了。
还有就是昨晚送六姑娘回来的那个男子，凭着蔷姨娘的眼力，那人绝对是顶顶高贵的，身姿气质绝非凡品。
那六姑娘长相、性子，哪里都比不过她的小七，为了女儿，她总要拼一场。
第五十七章 阴影
片刻的午休之后，元秋看日头已经西斜，这才带着下人，去这庄子上走走看看。
武清一家被送官，无论是从前与武清家走的近的，或是有些龌龊的，都在心里对元秋生出敬畏之意来。远远瞧见元秋带着人过来，都是低眉敛目，万分恭敬的样子。从来被教育要与人为善的元秋，在这种时候才真切的感受到，威信、权谋建立起来，最直接有效的方法，是行之有效的暴力恐吓。
恩威并使，威总该在恩的前面。不真的亲身感受，是绝对理解不了的。
庄子里的景致比不上京城侯府，也只是胜在稀奇，挂在树梢颗颗莹润的葡萄、顶花带刺长势喜人的黄瓜，这些东西是元秋之前没见过的，少不得多看两眼。
“听庄子上的管事妈妈说，半山上有温泉呢，姑娘要不要去泡泡。”红枫想着早上的事情，生怕元秋心中存了郁气，鼓动着元秋去散散心。
元秋是会水的，在扬州的时候，几乎家家户户的孩子都是在门前河道中泡大的。生在官宦人家，不可能如寻常百姓那样不顾身份去大江大河里游水，但府中却是有池塘的，游水什么的，不成问题。
原以为元秋会欣然同意，毕竟从前她是在喜欢游水不过的，且三夫人本人喜爱温泉，能保养肌肤又能解乏，故而常带着元秋去。当时决定买这处价格不菲的庄子，很多程度上，也是为着这里有温泉的缘故。
可是，元秋偏偏没有同意，摇摇头带着人又回了屋子。
丫鬟们不清楚，元秋自己心如明镜，自从在宫中失误被淹过一次之后，她似乎对水就有了本能的恐惧，就算是平时在浴桶中泡澡，都会要求丫鬟将水的容量减少，只要水面莫过她胸口的位置，她就会觉得胸口憋闷、呼吸空难。
在扬州时听说过这样的案例，那还是在元秋舅舅的恒山书院里，有学子顽皮游水所溺，自此见水不敢靠近，甚至还会梦魇缠身。据舅舅说，这是心理惧怕，是病，要针对治疗。
现下，舅舅不在京城，而京城中人哪有会医治的。
元秋曾想过告诉三夫人，偏这段日子没一天消停的，三夫人能顾得上元秋的时间不多，根本没有机会留给她说出这样的事。
回到屋里无事可做，元秋拿出早已经分好线的针线，静静的做起女红来。红枫看了元秋静坐在窗下的样子，不知道怎么就流了泪。来京城之前，她家姑娘最是个活泼的，成日里就惦记着出去游玩，上山下水，劝都劝不住。现如今到京城不过半年多，元秋的性子有了天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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