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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月殇-第10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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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少年和宋清啸的身体蓦地由半空跌下,却如同燕子点水一般,缓缓下落,卓然立在草地上痛苦地看着半空的萧依寂,朝自己猛扑而来。臂上一挥,反手便封出一道剑光,挟着破空厉啸,直指萧依寂心脉。萧依寂身形猛旋,以落痕轻轻一格,却不想那道凌厉的剑光仅是变得暗淡未碎,竟是迫得他后退了几步,才全然溃散。
“你……”那银面少年话音才启,牵动心脉受损,不住的咳嗽起来,嘴角立现一片殷袖,显是刚刚受了极重内伤,沉吟良久,才运转真气,强自压下伤势,问道:“当rì在石室里,你若是使出这一招,我恐怕伤不了碎月!”
“我只杀我想杀的人!”萧依寂倏然开口,他的面sè冷峻之极,嘴角上却挂起了一丝残酷的微笑,在他自己看来,那却是一抹嘲讽的苦笑。面前的银面少年的确被他逼得坠下半空,而他自己体内也是十分痛苦,一股撕心裂肺的痛楚,搅动着他的经脉,他内视心肺之间,心头更是一苦,恐怕自己今rì难逃碎月的命运了,思忖如此,冷冷说道:“你走不了,宋清啸必须死!”
萧依寂话音还未落,那银面少年却是咯咯笑了起来,听那清脆的语声,丝毫不为意的说道:“我要走了,我们下次见面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保重!”那少年说罢,单手将宋清啸一提,腰际一晃,人影如电一闪,风声飒然。电掣之间,竟是轻飘飘跃出数丈,已经到了树林边上。
萧依寂一见,顿时勃然大怒,不由大喝一声,尽展轻巧,奋力追去。两人一前一后,如电奔入树林,踏松枝,点怪石,宛如风驰电掣,捷逾飞矢。尤其两人此刻毫无保留,脚下云步之玄妙,江湖鲜有人可比,快似脱兔,快愈飘风,令人触目惊心。
然而,愈是进入树林腹地,萧依寂心头愈加凭添一抹yīn霾,这片树林,本是陌袖楼属地,且不说早晚有四、五组护卫轮流巡视,更是有楼眼线埋伏其,此刻林没有任何光线可言,可面前这银面少年脚下腾挪闪转,几次险些将他甩开。
心念电转,脚下步子霍然猛进,轻功心法提至极限,势必幻起一道亮影。银面少年似是一惊,旋即,云步变得迷离怪异,游走在树林之,怎奈此刻无光,萧依寂仅是凭着凝息之感,耳畔种种声音判断那少年的所在之处,脚下的云步也开始变得凌乱起来。
几次扑袭无果的情况下,萧依寂立时星眸一闪,恍然彻悟。戛然停住脚步,屏住呼吸,伫立在树林之,将自己的内力磅礴而出,试探着转向每一个角落,一一辨别着耳畔出来的种种声音,滴水声,夜枭刺耳的尖嗥,细细蝉鸣……奇怪的是,再无半点其他声音,树林静得可怕,可怕到随时随地会要了他的xìng命。
他心一急,一口浊气上腾,便不住的咳了起来,几乎与此同时,一声极轻的草杆折断声传入耳畔,随即便是衣袂破风之声,不绝而来。萧依寂心头一震,霍然大喜,身形如同星丸一般急急shè了出去,身法之快,疾如一缕青烟。电掣飞行之间,长剑猛地一扫,一道剑光逐渐照亮前方的路。在他的面前,赫然正是那银面少年,但仅仅是那银面少年一人,在刚刚那一段消失的时间里,宋清啸已经不知道被他藏在了什么地方。
他极尽轻功,飞驰之间,人未回,剑却冷冷地回了,两道剑光相撞,泛起巨大耀目火花,待耀华尽毕,那一线流光,不偏不倚抵在萧依寂的心脉上。而落痕,剑气激荡着他的衣袂飘飞,裸露出他惨白的皮肤,却没有在越界半分。他望着他,终究有些无奈;而他,仍是轻轻冷笑。
“我说过,不要逼我出手!”他淡淡说道,星眸倏然变得深邃无底,荡着浅然无奈,显然他不想和萧依寂动手。
“我也说过,不要逼我拼命!”他唇角轻启,不置可否的冷笑,似乎在宣告着他差一点就要了他的xìng命,旋即,几乎一字一顿地从哽嗓挤出几个字:“宋清啸在哪?”
………【第一百九十七章 纵虎归山】………
() “你好奇怪!”那银面少年说着沉腕收势,龙吟未绝,长剑入鞘。对于萧依寂的问题,充耳未闻,只是看着萧依寂毫无善意的面sè,茫然问道:“我能感觉到,你和我好像,可是你就是你,我就是我,你不是我,我也不是你!”
萧依寂听他如此说,心头不禁泛起一丝苦笑,起了一个极为荒诞的念头,便也毫不隐瞒地说道:“我没见过你的真面目!”
“我也没有!”那少年倏然回答,发出一声凄凉的淡淡叹息,旋即转首看着萧依寂,他自然是看到了萧依寂目光中那丝犹疑,又道:“你不信?恐怕没有人会信,我们都是怪人!”
“我只是在想,如果一个人连自己都没见过……”萧依寂的话突然哽住,他知道此刻不是儿女情长的时候,旋即,话锋一转,星眸目光一沉:“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要阻止我?”
那少年听闻他如此说,星眸微微颤动,似是想起了一些事,望着斑驳支离的夜空,沉默不语。静默伫立,仿佛与黑夜融为一体。
古木参天,一片黑暗。那少年的银sè面具,在道道闪电光亮下,显得异常凄伤。随着一声声震雷,沙沙零星的雨点,随之洒下来。这个夜,注定有人流血,有人流泪。
雨声渐渐包裹着漆黑的树林,一滴,两滴,滴入银面少年的星眸中,泛起微红。裸露着的胸膛起伏不定,他想要笑,却仅仅是喟然轻叹了一声,苦苦浅笑:“我不知道我是谁,我没有亲人,没有朋友,只认识你和碎月,还有那小子……”他淡淡说着,落寞已极。
“那你为什么救宋清啸?”萧依寂试探着问出,那一柄寒光,仍是贴着他的心脉,如同连在他的手上一般,没有半分颤动,即便他心中五味杂陈,痛意翻然,他的剑绝不会动摇半分。因为他十分清楚,江湖中有多少人想要他的命,纵然他已经开始相信这个人银面少年。
“我没有要救任何人!”他舒了口气,微微颔首说道:“是他让我这么做的,我不能不听!我这一身功夫都是他传授的,我不能知恩不报!”
他的话,犹如一根尖刺,深深刺入萧依寂的心底,无数个问题充斥着脑海,嘴角牵动了几次,才问了出来:“如果他是灭我萧家满门的人呢?”
他倏地星眸一旋,有意避开了萧依寂冷冽的目光,沉吟半晌,以坚定的口吻回答:“不管是谁,想要杀他,我都不会允许!”
那银面少年的话音甫落,萧依寂仿佛在他的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正如他所说,无论仇天正要他做什么,他都会做的义无反顾,甚至是要自己的命,自己也绝不会皱一下眉头。而他亦是如此,这样的一个人,与他何其的相似。
萧依寂略微颔首,心中恍然,似乎明白了他口中说的意思。他和他的确很像,可他不是他,而他终究也成不了他。他不再问,只是任由零星的雨点打在身上,打在落痕剑的剑身上,幻起道道霓虹。
雨声渐渐小去,冷风一过,令人寒噤立起,这夜显得尤为寒冷。细雨,冲刷着两个浑身血债的男人。参天的古柏林中,只剩下渐小的雨声,淅淅沥沥,流淌着鲜血。夜枭的尖嗥,似乎在这夜里,尤为恐怖,令人毛骨悚然。雨泠泠,冷风无痕,夹杂着他的回忆,阵阵酸楚立时涌上心头。直到徐徐的冷风,不再荡起乱发和衣襟,妖异的剑光终于隐去,嘤嘤剑吟立止。
“你不杀我?”银面少年倏然开口,微微有些犹疑。
“我只要宋清啸的命!”萧依寂淡淡说道,惨白的俊面上一弧冷冽的笑意,星眸冷辉泛泛:“你走吧!”
萧依寂略微苍凉的话音未落,那银面少年神sè微微一滞,惊诧已极,沉思良久,才不安地说道:“你不杀我,恐怕回去没法向仇天正交代!”他的语气理所当然,似乎不甘心萧依寂就这样放了自己。
“也许吧,那是我的事情!”萧依寂冷冷一笑,剑眉一轩,继而问道:“你的剑法高深莫测,是我所不及,这柄剑,想必也有些来头!”他目光一旋,落在那少年提剑的手上。
“它?它叫流星!”银面少年手上轻轻一推,一道匹练冷光立现,长剑半启,横在萧依寂面前,毫无敌意。那是一柄极细的剑,剑柄和剑身上没有任何图案,通身由银白,耀眼生花。剑光绕体而生,密密相连,首尾相顾。
萧依寂不禁一怔,只觉面前这银面少年十分单纯,倘若此刻自己出手,夺下他的剑,仅是片刻之事。而他正殷殷地看着自己,星眸中绽起浅浅笑意,全然是对手中长剑的喜爱之情。
“喜欢就收好,当它有一天不在代表一柄剑的时候,会有很多人想要得到它!你……”萧依寂话犹未完,不远处的树林中传来窸窸窣窣的破风之声,脚程之快,身势之稳,单论轻功心法而言,显是已经大成。萧依寂心念电掣,略略侧身,以极为沉重的口吻说道:“离开这里,快走!陌红楼你惹不起,以后也不要过多的在江湖中走动,对你没有好处!”
那少年似懂未懂地点了点头,想要启声再问,萧依寂的身形,却是宛如一线纸鸢,飘腾在空,迳奔那细微声音的来源,连头也不肯回顾一下,倒是有些令他失落。
而他只能脚下进展轻功,以极快的速度朝树林边缘飞奔而去。此刻他极力的控制着自己内心的仇恨,或许只要他回头,他就无法再将他毫发无损的放走,想到那一晚冲天的火光,哀嚎,血染庄院,不禁紧紧握住了拳头,一张又一张陌生却血脉相关的脸,在他的脑海不断闪现。他不断的杀戮,变强,等待的就是这一天,然而自己竟那么容易就放走了那个人,任凭他带走自己不共戴天的仇人。想到这里,心念已定,不论下次他再见到宋清啸是什么时候,他一定会毫不犹豫的出手,甚至,赔上自己。
萧依寂心念未毕,蓦见前面树林,人影一闪,风声飒然,飞身纵出一个人,朝他的方向,星丸一般shè来,捷逾飘风。他不禁身形一滞,手上暗凝旋劲,将落痕剑轻轻一转,蓄势待发,才有朝那人急shè而去。直到近前,那人似是已经听到萧依寂的动作,试探着问道:“依寂?”
萧依寂骤然一惊,立即刹住身势,凝目细看飞扑而至的那人,心头便是一喜,颔首而笑:“三师兄?”
“果然是你……”南宫烈雪身形毫不迟疑,直奔到萧依寂面前,才步子一旋,止住身势,倏地面sè立变,口中迟疑问道:“怎么就你一个人?”
萧依寂听得剑眉一蹙,稍显不悦,无奈声道:“我不是那人的对手!”
南宫烈雪星眸一震,心中倏然腾起一丝异样感觉,不由压低声音,问道:“你也打算这么跟师父说?”
萧依寂微一点头,以凄伤的声音,担心地说道:“是,我也打算这么说。”
“你是故意放他走的!”南宫烈雪冷冷发出一声闷哼,嗔目说道,威凌的星眸直逼萧依寂。四目交接的一霎,他的心头一滞,他从未见过萧依寂那么无助,甚至挟着落痕,却难掩悲恸,在他惨白的俊面上,合着雨水,星眸微微泛红,显得有些突兀。唇角挂着的意思血渍,让他看起来异常虚弱。尤其,经过雨水的冲刷,他身上的血污已经悉数除尽,裸露的身体上,遍布伤痕,皮肉泛白外翻,令人看起来冷意陡然。
而他丝毫都不在乎,只是淡淡地说:“以我现在的武功,不要说那个银面男人,就算是宋清啸一个人站在我面前,我都动不得他分毫,我恨我自己,我口口声声说要替萧家满门报仇,可到头来,我什么都做不了!想想可笑,我爹娘是名震江湖的侠士,而我却是个人人得而诛之的冷血杀手,杀了那么多人,最后却连自己的仇人都杀不了,我算什么杀手?我算什么陌红楼第一,我算什么男人?”说到最后,话声哽咽得犹如呓语,他只觉体内好似压着万钧之力,连呼吸都困难不畅,不禁张口发出一声长啸,啸声极尽苍凉,响彻云霄,历久不绝。直到一声声开荡而去,听不到回音,萧依寂整个人颓然地靠在了树干上,自嘲地轻笑。
南宫烈雪自是知道他心中痛苦,不禁开口问道:“你真的认为宋清啸就是真正的凶手?”
“不知道!”萧依寂微微侧目,星眸蓦地shè出两道jīng光,却又陡然陷了下去。良久,才苦笑着摇头道:“我不知道,我本以为,饮天傲就是萧家灭门的罪魁祸首,可后来我发现如果不是云天语背信弃义,在最关键的时候出手杀害我爹,也许落月山庄根本不会亡……我一直以为,杀掉饮天傲,杀掉云天语,我的仇就算报了,可苦于现世,越来越多当年在落月山庄死里逃生的人出现……唐清逸,公孙羽,宋清啸,我真的不知道,哪一个人才是尽头……”
………【第一百九十八章 怀疑】………
() “依寂,你已经做的很好了!”南宫烈雪劝慰道,看着萧依寂如此,心中亦是十分不是滋味。他待他如亲弟弟一般,他怎忍心看他如此颓然:“不管怎么说,你已经杀了唐清逸,云天语,我相信不出多久,你一定会大仇得报。宋清啸乃是你父辈就崛起的人物,你想要他的命,总不会来的太容易!”
“一想到我的爹娘,兄弟,是惨死在这些人手上,我就恨不得将他们剥皮抽筋,宋清啸,我就不信你能躲到天涯海角,我也要让你尝尝一个一个失去手下,失去亲人的滋味!我要你十倍、百倍的还回来!”萧依寂目光yīn狠,几乎一字一顿说道,眼中血腥的味道,陡然直冲,握紧的拳头更是咯咯作响。心中的愤恨,几乎压得他窒息,一股急切想要杀人的yù望催动着他的心。
血,仇人的血,只有无尽的鲜血,才能令他暂时好过一些。一声清越龙吟,妖异的红光乍现,随着萧依寂狂乱的步伐,一剑剑猛攻。只见萧依寂腕上轻抖,便是一串凌厉的剑势,径直奔着南宫烈雪身后的一棵树苗奔去,还未及南宫烈雪回头,便听一声震撼山林的巨响,随即便是吱呀一声,树苗应声而倒。这一剑,力道之猛,拿捏奇准,惊得南宫烈雪心头一窒,口中劝慰再起:“依寂,宋清啸的事,我们从长计议!”
然而,答复他的却是冷冷一剑,贴着他的长衫划过,他几乎能够感觉到暴戾的气息。萧依寂对他的话,完全不顾,长剑一旋,脚下连着踩了几个云步,身形如同鬼魅一般飘忽,裹着道道剑气,在这凄凉的雨夜,倒是平添一抹光彩。落痕剑气激荡,萧依寂右臂微晃,连连挽了几个剑花,好看已极。连连挥出的剑势,将下落的雨渐渐扭曲开来,在萧依寂周身上下一丈以内,雨滴不进,仅是贴着激荡的真气滑落。
萧依寂身形飘荡狂舞,旋起一阵阵妖异的风,随后便是一道又一道剑光,爆裂开来,每一剑都是致命的杀招,甚至有些他根本不曾用过。他的手,紧紧的握着落痕剑,如同抓住一棵救命稻草,胸内无尽的恨火,灼得他生不如死,眼前一幕幕血腥的画面开展。
一个个鲜活的生命在他的面前倒下,他思绪至此,顿觉五内绞痛如焚,不禁发出长长的一声悲啸,更是令他毫不犹豫的连攻出三剑,三道剑气苍莽奔出,看似凌乱的攻势,暗藏杀机,仅是片刻之间,一手流星赶月被萧依寂舞得淋漓尽致,一剑封喉无血,锋锐的剑气直yù将天地划开。他冰冷的心,如同他的剑一般,疯狂的念头在脑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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