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宠妻日常-第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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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码归一码。”袭朗微笑,“蒋修染是个人物,不会允许同道中人被小人泼脏水。我亦如此。你得清楚,我但凡获罪,当初跟着我杀敌的将士也会被牵连——他们何罪之有?带兵的人,体恤将士可不是只体恤自己手里的人。”

    秦明宇想了想,点一点头,之后脸色更差,“既然是个人物,那我要跟他争抢什么,不是难上加难?”

    袭朗笑问:“你要跟他抢什么?”

    秦明宇没好气,捶了袭朗一拳,“明知故问!”

    袭朗报以同情地一笑,“你好生斟酌,我也不能帮你什么。”

    “我是得抓紧了,蒋修染今年大抵就要回京了。”

    两人说着话,到了御书房。内侍通禀后,进门面圣,行大礼参拜。

    皇上指一指站在一旁的护国公,“朕叫你们前来,是要问问蒋松那件事,你们说说经过。”

    袭朗与秦明宇便将当晚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自然,是与紫苏说过的经过完全符合的。

    末了,袭朗道:“府中护卫是前些日子新换的,并不识得护国公世子。恰好臣的六弟近期又在蒋家将养身体,他们也无缘得见,便以为只是街头地痞,下手便失了分寸。”

    皇上颔首,又问秦明宇:“你呢?凑热闹打人也罢了,怎的下手那么重?”

    秦明宇一脸无辜:“臣是路见不平,实在是气不过。恰好那日喝了点儿酒,没看清为非作歹的都是哪些人,下手便没了轻重。”

    这种事,皇上只能和稀泥,对秦明宇道:“那女子无碍,护国公世子的右手却废了,他日后的前程都要受影响,你去蒋府赔礼道歉,一应诊金调养所需开销都由你出。”

    护国公听了很是不甘,可是又有什么法子呢?只是必须要闹一闹,不然更窝囊。

    秦明宇却不答应,“微臣没错,为何要道歉?”

    皇上虎了脸,“你年岁也不小了,难道还要朕告诉你何为喜事宁人么?!”

    “……”秦明宇跪倒在地,不吭声。

    “你要是不去蒋家赔罪,便日日在御书房外跪着!”

    “是!”秦明宇叩头,“微臣谢主隆恩!”

    皇上:“……”

    袭朗忍着笑。

    护国公欲哭无泪。

    之后,秦明宇在御书房外跪了两日,皇上看的烦了,说看到你就生气,别在朕跟前杵着,找个地方面壁思过——也听说了,这个混小子刚进家门就被秦家老太爷赶出去了。

    秦明宇喜笑颜开地谢恩,回到袭府跨院儿,每日就琢磨着吃什么好吃的,喝什么佳酿,日子很是滋润。

    修理蒋松的事情,就这样不了了之。

    翌日,远在外地的襄阳王奉召到了京城。金銮殿上,皇上说起一众官员弹劾袭朗一事,说当年宁夏战事期间,自己曾派了二十名皇家亲眷去军中历练,只是秘而不宣,那二十个人当中,包括襄阳王。

    随后,襄阳王与几名皇亲贵胄先后上殿,细细阐述当年大捷前后的情形。

    袭朗有没有好大喜功,明白人一听便知。

    最后,皇上言辞犀利地痛斥以左都御史为首的这起子官员污蔑忠良,着实叫人忍无可忍。

    左都御史跪在地上聆听,额头上冷汗涔涔。要知道,皇上这可是首次亲口回应这类弹劾的事情,两年前这种事闹起来的时候,皇上都不曾这般明确的表态。最要命的是,之前的留中不发,原来是等着襄阳王这个人证赶到京城。

    皇上发完火,赏了带头闹事的几个人各二十廷杖,并罚俸三年,其余人等也给予相应的罚俸处置。

    很多人都以为,年纪轻轻的袭朗入朝堂之后,总要经历一番起伏,袭家几百年的基业也要历经一番风雨,却不想,皇上竟亲自站出来为这个年轻人撑腰。

    这可不是捧杀,而是真正的主持公道,帮他从是非圈里脱身。

    有多看重袭朗,够人琢磨一段时间了。

    过了几日,袭刖入工部行走,任工部主事,六品官职。

    **

    香芷旋听闻这些事情之后,长长地透了一口气。终于能心平气和地度日了。她到底是没袭朗那般修为,即便明知他会安然无恙,到底还是会担心出岔子。

    香若松前段日子便进了国子监进学,每日聆听名动天下的名士教诲,有个什么事,都是让贴身小厮来递话。

    从小厮一次次的传话中,她知道香家几间铺子每况愈下,一再被同行打压,短短时日便没生意上门了,掌柜的除了请罪,别无他法。香若松倒是想得开,让小厮替他道明心意:要是不想看着她爹娘留下的产业受损,便想想法子,要是无所谓,那就随它去,大不了将铺子转让出去。

    香芷旋当然无所谓,清楚那是叔父做的文章,怎么会出手阻挠。由此,只是一笑了之。

    转眼到了三月初九,这天是袭朗的生辰。

    她虽然是慢性子,可放在心里的事总是很早就开始思量,着手准备着,是以,给他的生辰礼早早就预备好了。

    偏生袭朗对这类事不上心。早起吃寿面的时候居然问她:“好端端的吃这个做什么?”

    她差点儿连鼻子都皱起来,气鼓鼓地道:“我想吃了,不行吗?”

    “自然可以,生什么气。”袭朗笑着揉了揉她的脸,问她,“眼下我比较清闲了,得空陪你出去转转?”

    三月里的天气,正是春和景明,找个由头出去走走实在是美事一桩。她便笑了起来,说好啊。

    袭朗见她高兴起来,便专心用饭,吃完即刻出门。午间自然是没工夫回来的,到了晚间,如常在外书房处理公事。

    她命丫鬟过去请了几次,他先是说要晚一点儿回房,后来索性说没时间回去用饭了。

    哪个混账说的清闲了?怎么连回房用饭的工夫都没有?

    她又是无奈又是心疼,开始埋怨他身边的那些个人——他的生辰啊,一个记得的都没有?真是……最起码,总得让他正正经经吃一碗寿面才好。早间那一餐,根本是不能作数的。

    问过丫鬟,听闻外书房里没外人,索性亲自去找他,出门前吩咐小厨房将饭菜热着,再加两道菜,又让含笑带上她为他备下的生辰礼。

    进到外书房,袭朗正在凝神看着手边一些信件,一旁餐桌上的饭菜还没动过。

    香芷旋轻咳一声。

    袭朗抬眼,有些意外,“你怎么来了?”说着就漾出歉意的笑,“以前麾下几名将领问我一些事,我得尽快回复。”

    香芷旋走到他身边,“还要多久?我等你。”

    袭朗摆手遣了房里服侍的,环了她腰肢,“今日这是怎么了?竟有点儿黏人的意思。”

    “就黏着你了,行不行吧?”香芷旋又气又笑地戳了戳他眉心。

    “求之不得呢。”袭朗笑着紧搂她一下,“等我一刻钟。只差写回信了。”

    “嗯,我等你。”香芷旋站到一旁,帮他磨墨。

    回信的内容是早已想好了,不过是写到信笺上,不到一刻钟,他便写完了需得回复的信件。

    香芷旋到这时,才意识到一件事,语带犹疑地问道:“你以前,是不是都不过生辰啊?是不是有什么忌讳?”

    袭朗听出了话里的意思,这才明白过来,笑,“在外的年头不算少,早就忘记了这回事。今日是我生辰?我竟不记得。”

    “没忌讳就好。”香芷旋立时高兴起来,“你不记得没关系,我记得啊,还给你备了礼物呢。”

    袭朗笑着携了她的手,“什么礼物?”

    “你一定猜不到的礼物。”香芷旋不无得意地笑起来,又站到他身后,双手蒙住了他的眼睛,“等会儿就知道了。不准偷看啊。”
第76章
    大太太冷笑,“眼下自身难保,还有闲心让人传这种不知所谓的话,可真是……”

    老太太却问香若松:“你说的是真的?”

    “那还有假?”香若松到了祖母面前,“估摸着连阿芷都不知道这件事。”

    大太太见祖孙俩将自己晾在一旁,心里恼火起来,“不认这门亲戚?不过是你这不成器的东西胡思乱想!便是我这伯母站不住脚,说断就断,那你祖母这边呢?你们可都是她老人家的孙儿孙女!我们养育了那丫头这些年,没有功劳还有苦劳吧?好意思把脸一抹不认?那就不妨好生说道说道了……”

    “你住嘴!”老太太狠狠地剜了大太太一眼,“现在念这些经有什么用?不晓得个轻重,乱说些什么!”

    大太太还是很怕老太太的,见这情形,慌忙站起身来,摆出规规矩矩受训的样子。

    老太太垂了眼睑,若有所思,“在这关头,还命人来传话,不管仕途怎样起落,他护着阿芷的心思等于是对我们明说了。”又问香若松,“是这道理吧?”

    “对对对!”香若松小鸡啄米一般点头,“祖母明见!”

    如果言官弹劾的事让袭朗焦头烂额,他哪里还有心思管这些闲事。这分明就是料定了无事,不过一场闹剧。

    可不管有事无事,袭朗命人来传话,足见他对阿芷是无微不至的呵护,是打心底看不得香家打扰他的枕边妻。由此可见,他心里是如何的厌弃香家。

    诸如此类的话,香若松这些日子是得空就跟老太太絮叨半晌。老太太再没打扰过香芷旋,也是因为他不厌其烦的劝说。

    起先是半信半疑,到今日,她不得不相信了。

    讨厌的那个孙女,是别人家的人了。香家讨厌了很多年的一个孩子,袭朗视若珍宝。

    而袭朗,又是那般出色的男子。女孩子如阿芷,便是一生能享有一时这样的光景,也该知足了。但是,往往越是出色的男子,越是长情。

    “阿芷……”老太太喃喃叹息,“最有福气。”说着话回过神来,对香若松摆一摆手,“行了,你别着急了,该忙什么忙什么去,别耽误了读书。你娘这边,有我呢。”

    香若松如同吃了一颗定心丸,喜笑颜开地走了。

    老太太看着儿媳妇,又冷了脸,“你进京的日子很短,做的事却不少,胆子也是大的出奇——我怎么听说,袭府老太爷身边的下人来过家里,与你说了一阵子话?”

    大太太一听老太太语气不善,心里发慌,没敢吭声。

    “你是瞧着我试探三两回之后就罢了手,觉着我老糊涂了,没本事拿捏阿芷了,是吧?”

    大太太连忙摇头,“不不不,娘,您可别这样想啊……”

    老太太却道:“我是老糊涂了。刚到京城的时候,不听若松的话,与你一样的自不量力。说说吧,袭家老太爷命人递话给你,是不是想与你联手,落得个两全其美的结果?”

    大太太犹豫了一阵子,微不可见地点了点头。

    “他的话你也能信?”老太太叹息着摇了摇头,“他与嫡子不合,眼下袭府当家做主的又不是他……要是拿出个主意,怕是就会害得阿芷被休。阿芷要是离开袭家,宁可寻死也不会回香家——你能捞到什么好处?难不成还想趁机让阿芷把拿到手的银子交出来?”

    大太太心里不是很认可,想着处理得当的话,怎么就会走到那一步?她岂会傻子似的被袭家老太爷拿捏。想归想,却是不敢说出的,面上一味的唯唯诺诺。

    老太太语重心长地道:“阿芷嫁到袭家,是若松的主意,现在看来,银子是损了,可该得的好处不也得到了——这话他常与我说,我自心底是认可的。我是他祖母,你则是他的娘,更不该疑他。日后千万别自作主张,听听他怎么说再做决定。他总不会做于我们家无益的事。”

    这几句,大太太是不得不承认有道理的。

    这边婆媳两个说着话,香若松回到房里,对妻子道:“我命人去给阿芷传话,问她明日下午有没有工夫跟你说说话。她如今主持中馈,也只有下午较清闲,大抵是能应下的。到时候你带上礼品,去跟她赔个礼——替娘赔礼。另外,别让她因为三姑爷的事上火,没事。”

    香大奶奶欣然点头,“正好,我将那套头面给她送去。”

    香若松满意地笑了。

    传话的丫鬟回来之后,笑说三姑奶奶明日有空,还赏了一两银子。

    夫妻两个知道,香芷旋是将他们与别人分开对待了,并没因为大奶奶的事迁怒,分明是希望与他们好生来往。

    这样就好。

    转过天来,香大奶奶去了袭府,姑嫂两个说了一下午的话,都是高高兴兴的。

    **

    袭朗的人下手很重,袭脩再没可能起身行走了。

    袭朋依着袭朗的安排、听从母亲的吩咐,每日留在袭脩房里。

    照看自是不需要,他明白,这是袭朗给他的警告:如今袭脩所承受的一切,原是他也需要承受的。

    狠话谁都会说,可一日日亲眼看着袭脩疼得痛不欲生,袭朋心里真是每时每刻都在冒寒气。

    膝盖骨被生生敲碎了,脚筋只是顺带挑断了。

    那些人分明是魔鬼一般。

    是袭朗吩咐的他们。

    要到这时候,袭朋才明白,自己与袭朗真的是活在两个世界的。

    你知道一个曾驰骋沙场杀人如麻,并不会自心底畏惧。只有在他轻描淡写地让一个人跌入地狱的时候,才会知道,他可以更狠,可以轻易取人性命。

    这样的情形,才最让他胆寒。

    袭朗饶了他,不是不屑,不是不敢,是为他的娘亲饶了他这一次。

    那人居然也有心软的时候。

    袭朋知道因何而起,袭朗也对他明说了。

    他有一个何时都不会放弃他的娘亲,而袭朗身边一直没有这样的人。袭朗生母去得早,继母一度自顾不暇,无从照顾。

    那样的心境,他无从体会。这是他的福。

    这两日晚间,母亲总是强打着精神与他说话,劝他不要再莽撞行事,劝他安生度日。

    他答应母亲了。

    甘愿么?

    不甘愿。

    憎恨袭朗,恨了那么久,如何能在一件事后就低头服输?

    只是他已没有选择的余地。他余生恐怕连自由都会失去。

    眼下只盼着母亲快些好起来,不会因着担心自己病情加重。祖母走的时候的伤心,他记得清清楚楚。他不要再承受那种伤心、痛苦。

    母亲总说他糊涂。

    只是再糊涂,也知道生离死别大于恨。

    还是亲人最重。

    西府是不能指望他了,等来日再说吧。

    孝期说起来是三年,其实是二十七个月。孝期过后,父亲便能回府,到时再看情形。

    不这样又能怎样?他时时刻刻都在袭朗视线之内,什么都不能做。

    这样过了几日,袭朋主动见了袭朗一面,说被禁足在西府就好,如此他也能日夜侍奉在母亲病榻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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