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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生缘-第4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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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元朝主帅在上,小王朝鲜国主跪献降书了。
悔听军师元帅言,不通王化又侵边。天恩浩荡留情义,拜献降书在马前。贡物四车今俱到,差官特遣燕山丹。从今后,年年进贡归皇统;从今后,步步来朝服大元。再有一些背国化,总凭征伐灭朝鲜。国王说到将完语,轻轻的,跪在元戎马首前。招讨一见心大悦,喝声好,跳下描金飞虎鞍。
啊唷,贵王请起。
从今好好守殊方,不可生心夺上邦。我主为君天授命,岂能一旦失封疆。你如实意归王化,俺岂肯,不惜苍生伐尔邦。元帅言完连抚慰,朝鲜国主喜还伤。
是。谢元帅教训的良言。
国王答应就还驹,驸马山丹同上前。整整花袍三打恭,口称押贡上京畿。征东招讨忙扶住,手执降书欠欠身。
啊,朝鲜国主既投降,你自回城便了。
国王交付已皆完,统奉群雄竟自还。幸得元戎加抚慰,投降之后却心安。于中元帅慌忙问,二座明车在哪边?只见后边人拥到,朝鲜驸马就开言。
咳,差官们就送二位大人到营中下车便了。
外国差官应一声,明车推动响朱轮。元戎统领诸官将,先入中军等候迎。心喜悦,意凄清,已见双车入正门。卫焕亭山齐跪下,各人睁看认严亲。
但见皇甫敬怎生模样?
八面威风半点无,可怜三载受消磨。衣袍碎似鱼鳞甲,颜色全非美玉肤。步似蛟龙无勇猛,身如病虎少规模。下车一见亲人面,喜亦多来怨亦多。
卫总兵如何的光景?
容颜不比旧时强,发半白来须半黄。满面凄凉愁困状,心情犹带别离肠。明车一下忙观看,要见亲人诉别肠。
话说二位忠臣一下明车,早见征东元帅,靖国女将军,先锋韦勇达,忙忙地一齐迎上前来。
征东元帅泪如倾,靖国将军意似焚。这一个,飞跃金莲朝外接;那一个,忙移虎步向前迎。这一个,凤眼将含泪下倾;那一个,芝眉欲展又交颦。这一个,惊惊喜喜呼严父;那一个,惨惨凄凄呼大人。东首拜将王帅主,西边跪倒女将军。拦腰抱住生身父,哽咽悲啼大放声。
啊唷爹爹呀!悠悠三载相离,匆匆一朝见面。
可怜骨肉久分开,东边迢迢顾不来。父处何知家被祸,家乡哪晓父当灾。千辛万苦言难尽,永夜长呼丢不开。今日一朝重见面,可怜无限是离怀。
啊唷爹爹呀!
保得团圆靠上天,高堂犹幸得双全。今朝相见无他事,挣了个,忠孝声名到父前。言讫一齐相抱住,娇声悲哭泪如泉。督台看见儿和女,由不得,一阵愁来一阵酸。
啊唷娇儿呀!怎么姐弟一齐都来了?这也是神明加佑,宗祖阴灵。
嗟吾不得定朝鲜,一旦遭擒坐了牢。万死不期今富贵,留生情愿受煎熬。一朝忽见亲儿女,三载犹披旧战袍。可叹可嗟还可喜,何期相见在今朝。儿呀,为父擒于异域城,乡间何故祸临门?今朝姐弟俱皆在,怎不见,苦命夫人你母亲?骨肉相残离一处,叫儿们,将娘丢去哪方存?悠悠三载分离事,何不消停细细云?总督言完垂下泪,双扶子女吐悲声。这边姐弟谈离别,那处先锋认父亲。勇达勇彪齐跪下,惨凄凄,呼爹唤叔吐哀音。
啊唷爹爹叔父呀!
可怜出战被擒拿,君听谗言抄了家。骨肉流离难见面,门庭冷落实堪嗟。东奔西散无基业,寄迹高山只当家。若非是,征东元帅君前奏,侄男们,安能平地便荣华。今朝复见高堂面,真正是,悲亦加来喜亦加。勇达勇彪齐痛哭,总兵卫焕意如麻。端详左部呼爹者,容貌分明是女娃。且视先锋沉下泪,心中又喜又嗟呀。
啊唷这是勇彪贤侄,怎么你亦来了?
左部先锋把首低,答言救父挂征衣。三载不见心亦渴,敢惜孩儿此身躯。卫焕听完难说破,亲人相抱复悲啼。合班将士都相劝,方始抬身整整衣。
先说皇甫敬骨肉相逢,一齐痛哭。众将官上前劝解,方始停悲。王元帅请父亲与卫焕更换了常衣,然后合营从头相见。长华等就将征东之后,朝廷拿解全家,一切遭擒的事情,从头细表,直说到兵到朝鲜,方才住口。皇甫敬听了这些言语,真个是喜怒哀乐,无不交加。
皇甫亭山叹两声,个中遭遇许多情。豺狼当道奸臣广,天子明时也不明。我等若然投外国,安能复聚一家门。天公不绝忠良后,致使儿们得战赢。可恨奸雄刘父子,阴谋如此用奸心。陷人反叛无情甚,夺友婚姻罪孽深。堪笑健才刘国丈,纵儿不法又欺君。我无屈膝降番国,他已私书通外人。如此为人真险甚,倒亏他,身应侯爵在朝门。
咳!奸臣势恶滔天,难怪人人惧怕。
堂堂正正夺宫袍,只说良缘白首好。平地风波来得恶,君王圣旨又亲标。生生断送多才女,叹只叹,兰谷先生也绝交。
啊呀,孟丽君呀孟丽君,难道你这般节烈?
夺袍射柳定良姻,只说他年好事成。不幸却遭刘氏害,致教圣旨逼重婚。坠楼投水全身节,愿死轻生有大伦。忠孝双全真可敬,行为不愧我家人。刘门害我仍完聚,失却了,孟府千金女俊英。
啊唷多才的烈女!你竟自捐躯了,我皇甫敬亦当感恩于肺腑。
总督言完顿足呼,放声大恸哭娇姝。周全皇甫家声正,可惜青年性命无。闺阁才人真可效,女家豪杰情义多。吾家如若孩儿广,就令芝田一身孤。做对义夫和节妇,也不枉,多才烈女跳清波。如今唯有双儿女,再联姻,辜负冰霜女丈夫。总督悲伤成一恸,只哭得,征东元帅泪如梭。
啊唷爹爹呀,且休悲感。
丽君尽节正非差,只要孩儿不负她。父母如闻该喜悦,何须悲痛与嗟呀。督台长叹抬身起,正正冠袍出帐衙。
啊,左右二先锋,皇甫敬有礼。
我妻我女我儿郎,不是英雄命尽捐。今日帐前行一礼,来生结草与衔环。亭山言讫撩袍跪,吓坏了,左右先锋二位贤。
啊唷老伯大人,小侄们禁当不起。
两位英雄跪下来,连连顿首不迟挨。总兵卫焕忙扶住,元帅重来请督台。皇甫亭山立起来,元戎伏挽二英才。帐中相谢俱完毕,王招讨,叫摆团圆喜宴来。
……(本卷结束) ……
第八卷、第九卷
第二十九回 征东将奏凯回朝
诗曰:
金台挂印定山东,胡虏彷徨拜服同。血本陈情先尽孝,皇恩宠渥始旌忠。
传家礼义千秋壮,镇府旗枪万古风。离合悲欢俱历过,一堂佳庆喜无穷。
转眼端阳是昨朝,时光迅速去迢迢。榴花照日红似火,衅叶翻阶绿未凋。旭日当天棚已蔽,薰风入座扇初摇。小窗幽静重开卷,长画情闲再举毫。说到团圆文似锦,理分屈直笔如刀。高人不厌犹青目,敢借余工未即调。前本曾云王少甫,征东一战立功劳。救回严父冤情白,血本连名奏赭袍。天子九重亲目览,要将忠佞断分毫。
话说元天子览罢奏章,又把供状私书对了个明白,方知刘侯父子的恶款般般不假,件件俱真。
成宗天子变龙颜,眼看私书嘿嘿然。半晌低头生怒色,移时愁目皱眉门。连看血本龙心惨,忽见私书闷气添。长叹一声还俯首,沉吟暗想不明言。
咳!这是寡人不明,以至忠奸莫辨。
何知奎璧是奸人,如此行为如此心。白日无能难中箭,竟思举火小春庭。若非进喜通消息,已被他,害死安邦定国人。朕在都中难得晓,竟将那,夫人手札当为真。一封圣旨云南去,生生地,逼死多才孟丽君。
啊呀匹夫呀,匹夫!你倒为蓄心不善,致有今日之灾。
国丈刘侯负朕躬,私通外国害忠良。空居国戚王亲位,没有忠君报主肠。犯到这般如此罪,寡人也,难留情分为昭阳。
啊呀,刘捷这奸臣呀,你去尽了女儿的颜面!
中宫在世性情和,齐体拱宸听政多。此临死地曾猜到,果然件件不差讹。你们父子违王法,却令那,去世中宫体面无。
咳,刘后娘娘呀!
九泉莫怨朕无情,此是你父罪太深。卖国私通饶不得,论起来,千刀万剐也还轻。今朝且自加威严,等一等,文武班中保奏人。果有朝臣来保奏,寡人格外再开恩。成宗天子沉吟罢,顷刻之间变怒形。座上挺冠敲御案,一声高叫发雷霆。
啊唷愧哉!这是寡人无道,有屈忠臣了。
刘侯作弊把君蒙,定与山东巡抚通。借剑杀人真大胆,纵儿不法好奸雄。若非血本明冤枉,屈杀了,卫焕亭山二位忠。
啊呀呀权臣,尔好生欺朕!
寡人年少坐朝中,全仗文臣武将功。你做公侯和国丈,反行作弊昧君王。欺君阁上该何罪,纵子为非太逞强。大胆敢通邬必凯,精忠不举郦明堂。既然没有皇亲情,朕岂肯,留你居朝种祸殃。
啊呀奇哉!不意殿上竟有如此奸臣。
不求久享国安宁,反愿王家少太平。两次边关来报捷,他就用,一封手札去通音。这般动作真堪骇,竟不像,去世中宫本性情。今日两桩凭据在,朕躬岂敢有私心。可喜卫焕亭山等,三载忠心不负君。待等班师来阙下,寡人一一再加恩。
咳!好两个忠臣的儿女,他竟用血本陈情。
忠臣良将出名家,太平待诏来都下。朕好把,两个相邀到京华。
嗯!郦司马,尔就领下供状私书,候刘奎璧解到,父子一同审问。再,先锋熊浩亦在京中候旨,一体加封便了。
司马闻言心内欢,先锋见语喜非常。金銮殿上同稽首,拜谢皇恩剖佞贤。元帝座中长叹气,一声旨下又差官。
嗯!锦衣尉何在?速带羽林军二百名,围住国丈府抄查全家,拿下监狱,并将刘侯一同监禁听审。再着兵部差官到云南取他眷属,候审施行。领旨!
一声旨下不留停,两路差官各起身。天子散朝司马出,先锋复谢老师恩。回归寓所无他事,只候班师奏凯人。元主退朝归正寝,昭阳独坐起幽情。叫声结发刘皇后,朕负贤卿一片心。国丈为儿身犯法,卿妻难怪朕无情。今朝驾歇昭阳院,伴一伴,贤德东宫国后魂。天子沉思长叹息,声声惟怨后皇亲。思情独念刘皇后,不肯开言骂佞臣。不表成宗元帝主,且谈天使要拿人。遵圣旨,奉纶音,立刻飞身上马行。带领羽林军二百,滔滔一直赴刘门。白靴校尉提绳走,花帽将军带剑行。人语嘈嘈填大道,马蹄滚滚起征尘。分飞直奔刘侯府,唬倒军民百姓们。
啊唷唷,怎么了?这白靴校尉出来定要抄官宅了!
如何一径向刘门,莫是将抄国丈家。皇上之亲敢摇动,谁人大胆竟奏他?算来到底中宫死,万岁爷爷情分差。一路军民齐拥塞,锦衣尉,指挥左右免喧哗。来将国丈侯门府,先把街坊巷口查。甲士重重齐拥塞,钦差马上把鞭加。一到府前忙下令,羽林军,团团四面困刘衙。锦衣尉内高声喊,严守森严莫放他。一片人声来得猛,只唬得,刘门僮仆乱如麻。
话说刘府中那些僮仆,一见这般光景,也等不及再排雁翅见了,一个人向里飞跑通报。
刘侯正在赏园亭,坐对荷池饮数巡。几个美人同服侍,得宽心处且宽心。周姨却在前厅上,指点丫鬟做事情。窦氏含香傍首坐,怀中抱子唤娘亲。正然家内欢娱处,僮仆纷纷进院门。乱喊乱呼称不好,侯爷今在哪方存?羽林人马齐围府,校尉将军共抖绳。只说主人身犯法,奉君王旨要施行。侯爷今在何方去,或是私逃或就擒。言未讫时齐呐喊,白靴校尉入中庭。跃身飞步呼抄物,抖索提绳喊捉人。一众家人皆四散,跳墙上屋要逃生。周姨唬得全无魄,窦氏含香哪有魂。手抱孩儿忙欲躲,香罗掩面吐悲声。一班校尉来堂内,二位钦差也进厅。喝令一声齐绑下,今朝至此奉纶音。众人对应齐齐上,周淑娘,按住惊慌问一声。
啊呀,你们果恁么,众人来到内堂撒野!
一班校尉就行强,先绑裙钗周淑娘。回转身来拉窦氏,锦衣尉,上前飞手夺归郎。孩儿惊得低头哭,窦氏魂飞着了忙。高叫钦差休动手,娘儿同绑不分行。众人立刻提绳索,绑了个,娘抱儿来儿抱娘。上下人丁俱已捉,纷纷入内便抄房。满堂什物真堪叹,一室悲声实可伤。呼喊齐声拿国丈,钦差飞步下回廊。忙忙竟向花园走,带领诸人勇莫当。国丈花亭方饮酒,一杯一盏注琼浆。偎红依翠深佳兴,布席归苍入醉乡。幼子贵哥陪着坐,诸姬挥扇立于旁。眼前花木消愁虑,身体娉婷动乐肠。正在欢娱来饮酒,园门跪进小梅香。心内急,意中忙,连叫侯爷快入藏。不晓哪方强盗至,绑下了,周姨太太窦姑娘。上房什物俱遭劫,伏乞侯爷做主张。三位佳人俱唬倒,刘侯座上大惊忙。
啊呀怎么说?当今万岁爷的王都哪有强人打劫!
丫鬟未及再云回,已听轰轰发喊声。国丈掷杯呼不好,果然宅内有强人。忙出座,急抬身,壁上飞提剑一根。摇动玉环离了鞘,一边勒袖一边行。未曾出得花亭外,校尉纷纷已进门。三美妾,嚎哭推翻罗绮席。贵哥儿,一跤跌下赏花门。一班校尉齐声喝,锦衣尉,看见侯爷大吃惊。
啊呀老侯爷,还不伏罪么?
奉旨抄家非等闲,如何拔剑要当先。快些就缚休如此,岂不知,逆了君王是逆天。国丈闻言容失色,退行几步掷龙泉。前堂后室俱搜尽,账目登抄概点明。抄到书斋经史内,内中搜出一书文。称呼叔岳多亲密,下具山东巡抚名。只为此书干系重,名书一并奏明君。慢谈封锁刘侯府,且表钦差押犯人。办理事情来复命,九重天子降纶音。
话说锦衣尉入朝复命,元天子暗思道:刘捷的长子奎光,现在雁门关镇守。近日单于国又兴人马,却也亏他不请雄师,情愿自家拒敌。但是刘侯犯到这般恶款,也须得拿解来京。
其实今当用武时,怎生下诏去擒之?不如且待消停罢,坐听输赢再主持。天子沉吟心已决,即时传谕部中知。
却说元天子立时传旨:着锦衣尉将刘侯眷属同下监牢,不必再上金銮当面。刘奎光慢行拿问,他若退得单于,将功折罪。若然失守片地,一同父弟正法。这一道圣旨下来,刘国丈与小孙幼子,妻妾娇姬,一窝儿同归牢内。
一家老幼下牢门,酸苦之言不可闻。国丈嚎呼姬女恸,一双孩子吐悲声。刘侯心绪如麻乱,愁恐奎光亦被擒。只为自家无远虑,致令合宅要捐生。今日都在京中死,刘氏门楣没一人。国丈悲思心痛苦,叹一声,刀头做鬼是收成。当时拿下监牢内,外戚威风一日倾。魂飞海外悠悠去,气塞喉中慢慢还。片晌昏迷方启口,叫一声,钦差拿我为何因?
啊唷钦差大人,我有什么恶款,今日奉旨抄家?
锦衣侍卫说根基,国丈刘侯发晕迷。暗叫一声吾死也,今朝无计脱身躯。万般起事多因此,一旦遭殃久为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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