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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洋大学的风流娘们儿-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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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赶紧起身,趔趔趄趄的假装去厕所。其实呢,我打算脚底下抹油,悄悄开溜。我想叫上白静,一起到海水浴场泡一会儿海澡,凉快凉快,也顺便偷窥几个沙滩上的性感帅哥,滋润一下眼球。我刚躲进厕所,我的新手机就响了,我妈的电话。
我妈说她想我了。她说,邻居家的小霞,也考上大学了,昨天她妈还领着她来家里玩了。昨晚上我老是梦到你,你回家住几天,好吗?说着说着,我妈哭了,我也哭了。我比老K多考了一分,可是,去海洋大学的,却少了一个人。
也许,我妈想的,梦的,是姐姐。
高考后的暑假,我回家住了一个月。我爸开的蜂产品加工厂还不错,每年能够赚个十几万。 我哥也辞了原来的工作,专心帮着我爸做生意。家里的日子,比以前宽裕安稳多了。
八月份,我家搬到了一座新楼上住,王老伯则被他的女儿接了回去。我哥说,他女儿是听说王老伯可能攒了一大笔钱,怕王老伯死后不留给她,所以就硬要把王老伯带走,我们也没有办法,只好同意。不过,事实上,王老伯根本没有多少钱的。我们也懒得告诉他女儿,就让她把王老伯当成大富翁,好好孝顺着吧。
搬家的时候,我负责收拾姐姐的房间。在一个抽屉里,我发现了姐姐给我绣的第二个十字绣,只差一点点,那个男孩子的右手,还没有绣完。
以前,我并不太在意南昌的家。每次回南昌,我更多的像是一个暂住的客人。或许,在我的心里,一直都把青岛的大姨家,当作了自己的家。没有了姐姐,我才发觉一切变得不同了。现在的这个家,有一个角落是空的,同样,家里的每一个人,内心里也都有一个角落,是空的,这是姐姐留下的。也许,这个家需要我。我感觉自己像是在补偿什么,补偿我爸,补偿我妈,补偿我哥,也补偿姐姐。那个夏天,我把时间都花到陪着我妈上了。我陪她逛遍了南昌好玩的地方,又带着她去了一次桂林,在那里游玩了一个星期。我妈心情好了很多,但眼神里还是有一种落寞。也许,在她心里,我永远也无法取代姐姐。每当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开心地吃饭,谈笑,我感觉到了以前未曾留意过的温馨,一种幸福的感觉,暖暖的。只是,这种幸福少了些什么,不再完美。我在家住到九月初,一直到大一新生入学的前一周,我才买了票,乘火车回了青岛。 。 想看书来
第十章
10
大学入学之前的两天,我约上白静,跑到了海洋大学的鱼山老校,美美地游玩了一番。其实,我们对这座美丽的校园并不陌生,小时候我们就曾在海大园玩过捉迷藏,最喜欢跑到胜利搂,把木制的楼梯踏得咚咚响……
海洋大学的确非常漂亮,它拥有国内大学中最完美的西洋风格建筑群,被公认为是“中国最美丽的大学校园之一”。海洋大学的主体建筑便是1903年由德国修筑的俾斯麦兵营,这四座坚固美观的兵营,历经了一个世纪的风雨沧桑,依然保持了原来的风貌。翠山之下,百年的德式哥特建筑依势而建,错落有致,粗犷的花岗石墙壁,红色筒瓦覆顶,狭长的窗口饰以美丽的西式图案浮雕,古朴典雅,美轮美奂,掩映于苍翠的古树之中,整个校园也如同一个中世纪的德国小镇。海洋大学最迷人的,除了西洋建筑,便是校园里如瀑布一般的绿。这片葱茏的绿海,常让人迷途。满园的玉兰、桂花、水杉、樱花、鹅掌楸,让人目不暇接,铁杆虬枝的一株株百年银杏、榉树、悬铃木、黄连木、古刺槐,更凝成了海大园中最深最美的绿……古树参天、名花遍布的海洋大学,甚至远胜一般城市的植物园。青岛人也说,逛了海大园,不再上公园。最令我印象深刻的,还是海洋大学的樱花。每到4月中旬,这里便是樱花的海洋。先是洁白如雪的单瓣樱花,后是灿若朝霞的复瓣樱花,都是娇艳欲滴,粉粉嫩嫩地吐着香……待到樱花凋零之时,又随风而舞,落英缤纷,犹如一场绝美的樱花雨。紧随樱花之后,桃花、梨花、蔷薇、牡丹又相继开放……如果我当了女皇,一定霸占这里,给自己修一个小安乐窝,我想。
我和白静在校园里啃着冰淇淋,四处游逛。在六二楼和胜利楼之间的小园中,白静突然停住了。雪佳,你快看,竟然是彼岸花!她吃惊地指着一株开得红艳的花说。我顺着白静的手看去,是一株孤傲优美的身影,颤颤地在晚风中摇曳。佛经记载,“彼岸花,开一千年,落一千年,花叶永不相见。情不为因果,缘注定生死。”这是我第一次见到真正的彼岸花,恰好在与他相遇的海洋大学,恰好在彼岸花开的夏末季节。我和白静并不曾知道,我们的命运将会与这株彼岸花何其相似,当时,我们只是说笑。白静蹲下来,轻轻触着彼岸花红如血色的花瓣,说,我看过书,彼岸花是黄泉路上的花,不太吉利。我舔着冰淇淋,笑着吓唬她说,死人的花你还敢摸!白静也笑,说,摸一摸也没什么。我本想摸一下鲜红的花蕊,想了想,终究没敢。第二年的八月,我和白静曾去寻找过这株彼岸花,可惜,再没有找到它。记忆中的那一抹暮色中的凄美,如同一个幽灵的坏笑,就这么一闪而过了。叶生花未开,花开叶已落,花叶永不见,生生世世错……也许,一切就这么注定了。
我和白静在鱼山老校找了半天,也没有找到各自的管理学院和经济学院。我们便只好问人,却被告知这两个学院根本就不在鱼山校区,而是在新建的浮山校区。我急忙掏出录取通知书,仔细瞧了瞧,果然如此。这是我们第一次知道海洋大学还有个浮山校区。趁着天没黑,我和白静又兴冲冲跑到了浮山……
刚下公交车,我们就傻眼了,心也凉了半截。当时正处于建设期间的海洋大学浮山校区简直就是……怎么会在这里呢,这简直就是个工地!白静像个白痴一般愤怒地大吼。这本来就是个工地,我心说,也是沮丧得不行。你看看这些楼,这么难看,连操场都是煤灰的,整个学校都没见棵树!白静继续抱怨着,一不小心,踩了地上的牛粪——有人正在学校里的荒草地上放牛……我和白静大眼瞪小眼,都不敢相信,这就是我们梦想中的浪漫大学。
带着满腹的委屈,我们入学了。稀里糊涂一阵忙,还来不及抱怨什么,军训就开始了。我也像一根木头桩子似的,头顶烈日,站到脏兮兮的操场上,晒出了一脑袋的盐粒子。
无可讳言,军训的科目,我练得一塌糊涂。我可能属于那种大脑不太发达,四肢更不发达的人。该向左转我向右转,该向右转我又向左转,对于教官的口令,我总是反应不过来。走起队列来,我更是晕头转向,###西撞,仅凭一己之力,就将队列冲撞得凌乱不堪。教官大怒,吼道,小胖子,你这是想突围吗?!
我练来练去,只有踩鞋子的动作最熟练,我已经接连踩坏四个人的鞋子了。不管教官怎么给我调换位置,单独练习,我仍旧一踩一个准,没跑儿。教官实在是看不下去了,便破例把我安插到了第一排。让你到第一排,我就不信你还能回过头来,踩你后排的人的鞋子,教官天真地想。
军训结束,要举行阅兵式。教官叮嘱第一排的人说,大家一定要跟着韩雪佳的步子走,因为,你们不能指望她能跟着你们的步子走。当我们的方队,雄赳赳气昂昂的,经过主席台时,我听到了主席台上的哄堂大笑。阅兵完了,教官险些哭了。我看了看录像,终于明白了,我就是罪魁祸首。我们管理学院的方队,一会儿像个小于号“<”,一会儿又像个大于号“>”,我就是中间的那个点,忽快忽慢的。还有,当我凹进去的时候,又踩掉了同一排的人的一只鞋子,由于正赶上踢正步,这个倒霉鬼的鞋子便甩了出去,臭哄哄的,径直飞向了主席台……令教官欣慰的是,幸好海洋大学军训并没有打靶射击的科目,否则,我韩雪佳准能弄出人命官司来。只要给我一杆枪五颗子弹,兴许我就能把主席台的校领导一举歼灭,我想。
终于熬完了军训,我和白静跑到了第一海水浴场,舒舒服服地放松了一天。青岛的海很美,翡翠一般澄明,似花如雪的浪,更显绚丽多姿。一只顽皮的海鸥,如同一抹跳动的白色音符,穿过轻溅的浪花,飞舞在碧海蓝天的梦幻一色中。我们只露着脑袋,跟两艘潜艇似的,蹲在清凉的浅水中,享受着海浪一波又一波的轻柔按摩,我的骨头都快被泡酥了,海风更把我吹得魂飞天外,飘飘欲仙。
我盯着沙滩上女孩子们性感的泳衣发了会儿愣,便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泳衣,老K给买的,特保守的那种,只露着小臂和小腿。人家换泳衣,总是露得更多,唯独我,换上泳衣,遮得更严实。和性感的比基尼泳衣相比,我穿的这套,简直就是木乃伊外皮。不过也好,这样可以遮住我肚子上的赘肉,我安慰自己说。
雪佳,我们下去游泳吧,白静问我。不去,我急忙摇头,你自己去吧。我对第一海水浴场的海沟是有恐惧心理的,小时候我就险些葬身于此。要不是老K救我,我早就被海浪卷进这条臭名昭著的大海沟,直接漂到赤道,去喂五彩斑斓的热带鱼了。
白静到深水去游泳之后,我觉得无聊,便在半米深的浅水里,闭着眼睛瞎扑腾了一会儿。我的泳技,也只敢在这儿游了。我正扑腾着,忽然感觉自己抱到了一条腿,吓得我赶紧松了手。我急忙爬起来,抹干净脸上的海水,竟然是张扬。张扬笑眯眯问,怎么,在练狗刨?我的脸红成了一个小桃子,嘴硬说,不,这是花样游泳。
张扬笑了笑,也蹲进了水里,说,我爸升官了,副市长,主管城市建设和规划。恭喜了,升官发财,升完官接下来就是发大财,你们家兴许能成个福布斯大富豪,富成世界五百强呢,我嘿嘿笑着说。张扬无奈地摇摇头,臭丫头,跟你哥一样,就知道说风凉话。本来就是,我听我哥说,你老爸在崂山区当区长,光是批地就贪了不少呢,我开着玩笑说。张扬笑着打了个哈哈,也不反驳,问,你哥呢?跟我大姨去教堂了,我说。教堂?张扬一笑,略带嘲讽,说,还真像那么回事。我一愣,问,什么意思?我是说你大姨家,张扬语气更是带着戏谑,这多半是为了赎罪。赎罪?我忙问张扬,我大姨家怎么了?张扬收起了笑,说,我也是听我爸说的,文革的时候,老K他爸是青岛造反派的头头,带着一帮人把天主教堂给砸了,还闹出了人命呢……接着,张扬便详细说了大姨父文革时的往事。
文化大革命期间,整个中国都陷入了一场浩劫中,青岛也不能幸免。在“革命无罪,造反有理!”“横扫一切牛鬼蛇神!”的口号声中,当时还都是血气方刚的学生的大姨父和张扬的爸爸,带着狂热的理想,加入了青岛的红卫兵和造反派,并成了革命小将的骨干力量。红卫兵们很快就将青岛搅得天翻地覆,大姨父和张扬的爸爸,作为其中的重要头目,承担了青岛市“除四旧”的重任。两人经过密谋,以“让保皇派头子出来示众”为由,刨开了李村枣儿山的康有为墓,将他的遗骨拴上绳子,拖着游街示众。革命小将们一边拖着遗骨游街,一边还拿鞭子抽打遗骨,进行批斗。游完街,康有为的颅骨被送进“青岛市造反有理展览会”,标签上写着:“中国最大的保皇派康有为的狗头”。大姨父正想将康有为的遗骸锉骨扬灰,彻底消灭封建主义遗毒,青岛市一位非常有名望的文物专家站了出来,阻止了红卫兵的疯狂。这位老学者声泪俱下怒斥道,你们到底还想要干什么!山西的舜帝陵都被你们挖了,会稽山的大禹塑像被你们砸烂了,合肥的“包青天”陵墓被你们烧成了一堆瓦砾,杭州的岳飞墓被你们刨了个底朝天,北京的袁崇焕的坟墓被你们夷成平地,海南的海瑞的坟被你们毁了,一代清官的遗骨被挖出来批斗……你们非要把自己的祖宗全部毁掉才会满足吗?!你们必将会是中华民族的千古罪人!
红卫兵被老学者的凛然正气所震慑,不得不含恨离去,康有为的颅骨,因此而保存下来。这位老学者,却由此开始了自己的悲剧命运。
“有命不革命,要命有何用!”文革愈演愈烈,青岛的红卫兵也掀起了更大的风暴。除四旧的狂潮中,首当其冲的便是天后宫。这座供奉着妈祖的神殿,足足守护了青岛人五百年,以致有这样一个民谚:“先有天后宫,后有青岛市”。德国殖民时期,德国人曾想拆毁天后宫,但慑于民愤未敢实施。这一次,天后宫却毁在了青岛人自己手中。拆除过程中,那位老学者闻讯赶来劝阻,但他再也无法阻止狂热的红卫兵将铁锤砸向妈祖神像。天后宫被毁了,老学者一声叹息,黯然而去。时隔不久,大姨父又带领着红卫兵,带着铁锤铁棍,冲向了圣弥爱尔大教堂。这座久负盛名的天主教堂,作为远东最大的祝圣教堂,几乎就是近代青岛的象征。老学者不顾自己的安危,再次站到了大教堂前,用自己羸弱的身体,守护着这座华美的天主教堂。老学者是可怜的,他没有能够保住教堂,也毁了自己。红卫兵们冷笑着将他推倒在地,高呼着革命口号,砸毁了教堂内一切可以砸毁的东西,焚毁了圣物和祭衣,又将跪凳搬走,塔楼上的大十字架也被卸下,埋进了乱土堆。最可惜的,教堂内的当时亚洲最大的一架管风琴,也被红卫兵砸了个稀烂。这架拥有2400多个音调,相当于一支乐队的珍贵的管风琴的被毁,也成了青岛人心中永远的遗憾。
砸掉教堂之后,红卫兵们并没有放过“思想右倾”的老学者。老学者被穷凶极恶的红卫兵拉到了教堂前的大街上,当街吊起来,在人群的围观中接受批判。红卫兵们冲进老学者的家里,将其几代人积累的书籍和字画搜了出来,并将这些“四旧”堆到了大街上。大姨父将字画一幅幅拿出,展示给革命群众,批斗一幅就撕毁一幅,然后浇上汽油,全部烧光,红卫兵们则围着火堆高呼口号……望着疯狂的红卫兵将一件件珍贵的文物付之一炬,老学者流下了绝望的泪水。留下一方砚台,给我写写字,好不好?老学者近乎哀求地对大姨父说。谁知道,老学者得到的却是一记耳光。张扬的爸爸,更是逼着老学者的大儿子拿鞭子抽打自己的父亲。老学者悲愤交集,批斗完之后不久,便病倒了。
本来,这件事到这里也就结束了。但是,当时任青岛市革委会基层干部的张扬的爷爷,却认为这是一个难得的机会,便抓住这件事大做文章。在他的授意下,大姨父和张扬的爸爸再次闯入了老学者家,这一次是真正的灭顶之灾。红卫兵们很快就找到了反动证据:老学者能说一口中国话的妻子竟然是一个日本女人!老学者的弟弟竟然是逃往台湾的国民党少将!甚至还有红卫兵翻出了一张老学者在天安门前的照片,批斗说,你怎么可以遮住伟大领袖毛主席的画像呢,你的反动狗头竟比天安门城楼还高!这不是反革命是什么!正当红卫兵对老学者百般凌辱的时候,突然又传来了老学者的二儿子死于纺织工学院武斗的噩耗,病重的老学者再也支撑不住,含恨离开了人世。老学者大儿子愤怒地扑向了张扬的爸爸,却被大姨父一木棒敲中了后脑勺,脑浆迸流,死于非命。老学者的妻子,在此后的几年里,也受尽了非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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