烂漫热带雨林-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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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鹰！你没煮过饭吗？”夏莲问。

　　“煮过，但只会煮夹生饭，要不然就是‘牛头饭’（烂饭）。”

　　小学毕业时，龙小鹰曾和同学们带上米，跑到西山华亭寺去小住几天，结果野炊时煮出来的全都是夹生饭，为什么加点水就变成了牛头饭？这个道理，直到现在他也没能弄明白。下乡后见炊事员用甄子蒸饭，想到几年前野炊不会闷饭的事，还专门请教了后勤班的杨班长。杨班长告诉他，要点是闷饭时中途不能打开锅盖，不能漏气，但至今也没见有人用铁锅闷饭，对野炊他还是没有把握。　

　　“既然你煮过就行，我来帮你，在家帮母亲生蜂窝煤炉时见过她煮饭，大致还知道一点。”夏莲自告奋勇站了出来。

　　“好！我们俩就来试试，你们都看好了，以后每人轮流煮一顿。刘东海！你去找大石头来支锅。”见有人帮忙，龙小鹰就有信心了。

　　“在这里还要住上一段时间，不能随便找块石头当灶，我们还是到小溪边去挖个灶吧？”夏莲建议说。

　　“行！我动手，你来指挥。”龙小鹰对夏莲说。

　　山谷里有条小溪，一行人抬着大锅来到清澈的小溪边，龙小鹰选了个土坎挖出个坑灶，把铁锅架上放上一些水，然后把柴草点燃塞进灶窝洞里。没想到土灶潮湿不通风，里面空气不够，点燃的柴草一放进去就被闷熄了，连搞几次都没成功，反而被从灶窝洞里冒出的一团团呛人浓烟搞得不可开交，把伏在灶洞前帮忙吹火的雷之遥脸都给熏黑了。

　　“郎个搞的嘛？做啥子会燃不起来呢？”雷之遥问。

　　“我看还缺个烟囱，我们家炉子上就有个烟囱。”梁春雪说。

　　“对！不通风，土壤还潮湿。”

　　龙小鹰把大铁锅抬开，在坑灶旁边打了个土洞做烟囱，再找堆干竹子来放在灶窝洞里拼命烧，一直把灶壁都烧干了，趁着大火放上铁锅，呼啦啦！大风卷着火舌全从烟囱里跑了出来。

　　“成功了！成功了！”大家高兴起来。

　　“快把米放进锅里。”刘东海把米桶提来了。

　　“等等！还没有淘米，我去找个脸盆来淘米。”夏莲说着就跑回屋去拿脸盆。

　　“啊——又是脸盆，有没有问题啊？”龙小鹰问王辰盛。

　　“不就是洗过脚？能用就行了。”王辰盛回答他。

　　很快，夏莲就把淘好的米端来了，她告诉大家，“还不能忙着放米，要等水烧开了才能放米。”

　　听她这么一说，龙小鹰赶快加大火力，不一会锅里的水咕嘟、咕嘟滚开了。夏莲把淘好的米倒进去，再往灶洞里塞点干竹子，煮米水就沸腾开了，她拿起锅铲，在热汽腾腾的锅里把米翻搅了几下，见水快烧干了，立刻盖上锅盖，对龙小鹰叫道，“快用铁皮捂住火！不然饭就要被烧焦了。”　

　　“遵命！”龙小鹰顺手拿起把铁皮钐刀，不解的问，“我的大小姐，哪来的铁皮啊？”　

　　“荒野里，那撤火就行啦。”夏莲吩咐道。

　　龙小鹰马上把灶膛里的木柴全拉了出来。

　　“要留点火碳。”夏莲捡起根木棍把剩余的炭火往灶膛两边拔，好让里面的温度均匀。

　　破旧的木锅盖上满是缝隙，锅盖、锅边到处都在漏气。现在，龙小鹰发现有用武之地了，他想起杨班长教的煮饭秘诀是盖上锅盖后不能漏气，赶快从河边砍来野山芋的叶子，见到冒气的地方就盖上一片，这些鲜嫩的绿叶一碰上滚烫的蒸气，马上就变软堵住了漏气的地方。

　　“做得对！这么一下就行了，十分钟后就可以吃了。”夏莲满怀信心地说。

　　“在哪儿切南瓜，我来做菜。”梁春雪从地上抱起一个瓜来。

　　“只有两个，吃一个就少一个，晚上肚子更饿，留着晚饭吃吧。”龙小鹰说。

　　“那中午吃啥子？”

　　“烧个葱花汤，捏个饭团撒点盐巴，新闷的米饭可香了。”

　　“班长！搞啥子哟？又是玻璃汤，照得两眼泪汪汪！”梁春雪只好把南瓜放下。

　　“幺妹！你喜欢做饭吗？那下一个就轮到你了哈。”雷之遥对她说。

　　“行啊！晚上做饭的人都选出来了，雷之遥，晚饭就由你和梁春雪负责了，南瓜怎么吃就由你们决定了。”龙小鹰安排道。

　　“是！报告班长，坚决服从命令。”

　　“十分钟了，饭熟了吗？”有人等不及了。

　　“没问题。”夏莲揭开锅盖，拿起锅铲背在饭上嘭！嘭！拍了几下，“看见没？有弹性，锅铲拍下去就跳起来，听声音闷响就知道饭熟了。”

　　吃完香喷喷的饭团，同志们劲头十足，为尽快完成任务早回连队，喝上一口水，拿起工具就上山去了。一口气爬到山顶，每人负责一段，拉开架势挖了起来。整个下午都顶着烈日奋战，好在有柴有灶烧水方便，龙小鹰让人烧了桶开水提到山上，让同志们喝足水好增强耐力，一直干到太阳落山他们才收工。

　　下山路上大家顺便找点野菜，只要是能进口的，不管是臭菜、橛菜、野芭蕉心还是野山椒统统找来。梁春雪切下一小瓣南瓜，配着野菜放到锅里煮熟后再捞到脸盆里，大家围坐一圈，沾点盐巴辣椒吃得津津有味。有野菜下饭，山沟里顿时充满欢声笑语，小集体的生活过得比在连队还要舒坦。

　　这个时候他们还没想到，艰苦的生活才刚刚开始，马上就要度过一个不平静的夜晚。　电子书　分享网站

49　露宿荒野（2）
夜幕降临，溪边草地无比凉爽，忙碌了一天的人们来到草地围成一圈，坐的坐、躺的躺，东拉西扯闲聊起来。

　　“有人讲故事吗？在这种宁静的旷野里，最适合听个令人心情愉快的故事了。”韩红铃问。

　　“我讲个傣族贝叶经的故事给你们听。”龙小鹰讲了第一个故事。

　　有个傣族青年告别心爱的龙英出门远行，离别前姑娘送给他一只会捎信的金鹦鹉，旅途中这个青年用尖刀在芭蕉叶上刻下爱情诗让金鹦鹉带给心上人，接到信后姑娘也在芭蕉叶上刻上思念之情让金鹦鹉捎回，青年越走越远，蕉叶也在途中干枯破碎。接不到来信，双方都以为对方离开了人世，心里悲痛万分。一天，青年坐在贝叶树下思念心爱的姑娘，发现被小虫啃过的贝叶即便干枯了也会留下弯曲的斑痕，青年割下贝叶又写了一封书信回去。一年后，鹦鹉含着这片贝叶飞回来了，背后刻着姑娘的情书。从那以后，傣族青年男女互通情书就用贝叶来刻写。　

　　“讲得老好哦！班长带了头，接下来就该副班长讲了！”朱丹萍拉着夏莲的手叫道。　

　　“我讲个‘小红帽和大灰狼的故事’在很久很久以前，有一个天真活泼美丽的小女孩……”

　　夏莲刚开口就被大家打断了，“又不是幼儿园，不听童话故事。”

　　“童话故事有啥不好的？我讲个雨林童话故事给你们听。”尚骁岗接着讲了第二个故事。

　　在很久很久以前，有一个天真活泼的美丽少女来到雨林，几天没吃上东西把她饿坏了，手提篮子出门准备捡蘑菇。途中看见有只青蛙在蹦蹦跳跳就跟了上去，跟到小溪边一看，哇噻，不得了！一个家族的青蛙都在这里，马上脱下鞋子就去捉青蛙，一口气吃了99只青蛙，当她抓到第一百只青蛙刚送到嘴边时，青蛙开口了，“小姐且慢！我是被施了魔法的英俊王子，你吃了我只会生下小青蛙，还不如快来吻我一下，让我变回王子，这样我就会娶你为新娘。”不料少女凶巴巴地对他说，“丑陋的青蛙还想结婚？门都没有！但我可以让你变成人，然后做我的奴隶，把山上的油茶梯田都挖完。”“唉——”青蛙叹息道，“现在的人真是没有公德心，救人是为了找个奴隶，你还是不是人呀？”结果那个美少女告诉他，“算你说对了，我就是老巫婆变的！”这一下把青蛙王子给气得晕死过去了。

　　“好呀！打死你。白天叫你不要偷懒，晚上编故事来说我是老巫婆。”夏莲捶给他两拳。

　　“相信嘴都亲肿了也找不到王子，我讲个隔壁村寨发生的真实故事给你们听。”王辰盛讲了第三个故事。

　　有三个傣族青年扛着火药枪上山去打猎，在树林里走了很久很久也没遇上一个小动物，这一天很快就要过去了，如果再打不到猎物，回去就要挨老婆罚站，因此他们决定分头寻找。不久，一个性急的小伙听见草棵里发出响声，悄悄摸了过去，隐隐约约看见茅草棵里蹲着个黑狗熊，赶快端起猎枪瞄准，砰！的放了一枪，狗熊应声倒地，他跑过去一看，糟糕！把正蹲在草棵里方便的自己人给打死了。

　　“这也叫故事？最近流传着个传说你们听到没有？”　刘东海神秘地讲了这个传说。

　　一个上海知青，接到家里的一封电报说父亲病危要他立刻回家，拿上电报他就跑去找连长请假，结果连长说这种事情在知青里面多得很，谁都可以发个假电报来，反而批评了他一顿，一气之下他就离家出走，就是离开连队准备走回家去。走呀走，走了几天都走不出橡胶林，他绝望了，只好拿出裤带在橡胶树上吊死了。从此以后，天没亮有人到那片林子里去割胶，就会听见有人在橡胶树上叫“还我的魂来！还我的魂来！”但又看不见人，吓得再也没人敢凌晨去割胶了。

　　“是鸟叫吧？传说中有一种鸟叫做‘追魂鸟’，能变成身边物体的颜色，黑暗中你根本就无法看见它们，但是，凡听到它凄凉叫声的人不久就会得绝症死去……”

　　稀奇古怪的传闻和故事一个接一个，听故事的人瞪大眼睛看着天空渐渐由蓝变灰，再由灰变黑，直到眼前的一切都隐入黑暗。躲藏在黑暗中的无名小虫开始鸣叫，湿气慢慢从草地升起，身上也变得冷了起来。

　　“天黑了，不能再听这种恐怖故事，睡觉去了。”韩红铃突然站起身来跑了。　

　　“睡觉！睡觉！我们也走了。”夏莲跟着说道。

　　女孩子们都被吓跑了，夏莲摸进“鸽子笼”，里面黑得连铺床都看不见，这才发现应该带一盏小油灯来。累了困了，也不管这么多了，大家胡乱抖开被子，想试一试新铺的床铺好不好睡？

　　刚躺下，屋外响起了龙小鹰的喊声，“夏莲同志！你还不能睡觉，出来一下，我们还有点工作要商量。”

　　夏莲立即起身摸出屋外，对龙小鹰说，“什么工作？说吧。”

　　“忙碌了一天，连值班都忘了安排，同志们的政治思想工作也没有抓，有些问题还需要研究，你认为在野外苦战时我们还要不要坚持政治学习？”

　　“我看从明晚起，还是组织一下学习吧。另外还要找点柴来点个篝火，要不然连铺床都看不见。”

　　“好的，在屋前点燃篝火，既用来照明，又可以用来驱赶蚊虫和野兽，还有什么好的建议？山坡上有棵大树，我们到那儿去谈，顺便找棵枯树来烧。”　

　　点点繁星点缀着蓝色天幕，宁静的新月也从山林间浮现出来，一道淡淡清辉洒在野笆蕉树上，山谷沉浸在一片浅黄色的雾气中。他俩向屋后山坡爬去，弯弯月亮照得地面黑一块白一块，走起路来脚下忽深忽浅。来到一个长满杂草的巨大蚂蚁包前，龙小鹰突然觉得眼前一亮，好象有个粗大的东西翻过地面枯木，钻到草丛里不见了。

　　“别动！看见没有？‘坟堆’那里有个什么东西。”　

　　“看见了，很粗的尾巴，好像是条巨大的蟒蛇呀！”夏莲早就吓得不敢动弹了。

　　“你是被蟒蛇吓怕了吧？我看不像……难道真是它的秃尾巴？尾巴都有这么粗，那还了得！我过去看看。”

　　“别过去……别过去……”夏莲一把抓住龙小鹰的衣襟，她怕惊动蟒蛇，连大气都不敢喘。

　　“别怕！我力气大，看能不能逮住它。”

　　踩着枯枝落叶，龙小鹰小心翼翼地走了过去，他心里既紧张，又不愿放弃，猎物不是每天都能遇到的。但是，如果真是条大蟒蛇怎么办？根据阿旺教他的捕蟒方法，现在急需找到一根结实的藤子，搞个圈套让蟒蛇钻进去，然后一拉，把它捆在树干上……他一边盘算，一边低头在地上寻找藤条，但“二荒地”上只有很细的葛藤，一扯就断，根本捆不住大蟒蛇。　

　　离草丛近了，从里面传出一阵悉悉的滑动声，看来这东西还没跑掉。听声音像是有爪子的动物在走路，估计它走得并不快，这样他排除了蟒蛇的可能。会不会是刺猪？或者是竹鼠？如果是竹鼠，鬼东西机灵得很，冷不防被它的大板牙咬一口还得了，听说连脚趾都要被咬掉！想到这里，龙小鹰迅速下移重心，准备用扫堂腿去踢它。

　　夏莲紧紧拉着龙小鹰，见他站住了，也紧张地盯住前方。

　　草棵一动，惨白月光下，一个体形狭长，两头尖尖，四肢粗短的黑色怪物爬了出来。“啊——这是什么怪物呀？”夏莲吓得松开双手直往后退，大声叫道，“快跑！当心被它咬到。”　

　　龙小鹰没有动，他在细心观察。这个东西不大，头部呈圆锥状形，眼小、吻尖，满身黑色鳞甲，尾巴扁平，动作缓慢。看清楚了！这并不是什么怪物，而是一只一米来长的穿山甲。听阿旺说这种东西很好逮，捡起来抱着走就是了，立刻兴奋起来，满心欢喜一个箭步冲了上去，伸出双手就去拿爬在地上的穿山甲。

　　一摸到冰凉的鳞甲，又硬又重，吓得马上缩回手来。这东西嘴长爪尖，可不是那么好惹的，莽撞抱起来不被咬到也要被抓伤。情急之中赶快换掌按在穿山甲背上，免得让它跑掉。没想到这家伙劲还挺大，四脚四手不断地往草棵里拱，憋足了劲也按不住。赶快又起身，用尽全身力气踩在穿山甲背上，光滑的鳞甲还是踩不住。前面的草灌深了，他担心地面有个洞让穿山甲钻了进去那就空欢喜一场，一时间手忙脚乱又拖尾巴又踩背脊，搞得呼哧呼哧直喘粗气。

　　看到龙小鹰在荒草棵里和个怪物扭打在一起，夏莲紧张地叫喊起来，“小鹰！快放掉它，快放掉它！”

　　正急出一身汗来，听见夏莲的喊声才想起身边还有个帮手，龙小鹰转身叫道，“快过来！是穿山甲，不用怕！我抓住它了，但它力气太大，要跑了！快来抓尾巴。”

　　夏莲跑了上去，见这怪物扁平丑陋的大尾巴上也长满了鳞甲，哪里还敢抓？伸出脚就去踩它的长尾巴，但尾巴又薄又滑，两个人挤来撞去的还是抓不住它。

　　要搬棵树来拦住它的去路！龙小鹰抬头来，焦急地四下寻找倒伏在地上的大树，突然脑海里一闪念，他记起阿旺还说过，如果遇上穿山甲不要跟它硬来，它力气特别大，你不容易逮住它，只需要找根小棍子，在它的鼻梁上轻轻一敲，它就会卷缩成一团让你抱走。原来还缺少个关键动作没有做，刚才心里一激动，竟然把这个动作也给忘记了，连忙对夏莲说，“你来踩住它的背，别让它跑了，我去找根棍子。”说着脚一松就跑了。

　　本来踩尾巴已经让夏莲够害怕的了，只是担心龙小鹰被咬才拼死相助，现在听说要她踩怪物的背脊，更是吓得腿都是抖的，哪里会踩得住？踩了两下连人都站立不稳，着急地大声叫嚷，“踩不住！你快来逮它，它转过头来要咬我了！”

　　一听这话，龙小鹰着急了，叫道，“你看好它！别让它钻进洞里就行了，我马上就回来。”

　　看见草丛中有根木棍，马上跑过去捡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