烂漫热带雨林-第5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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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们不知道，后勤班问题很复杂，大家对老杨很有意见。许多老同志到我这儿来反映，说老杨胆小怕事、私心又重，常见他抱棵菜、舀碗饭带回家去。现在，有的职工也偷偷摸摸学着他，他看见后睁只眼、闭只眼，既损坏了集体利益，又带坏了职工思想。我调查了，确有此事。找了几个队委商量了一下，他们的意见是把老杨调到生产班任班长，由你接任司务长兼后勤班班长，整顿作风，让大家劲往一处使。这是个迫在眉睫的任务，我看你就不要退缩了。”

　　“既然是这样，小鹰！你就接手吧。”听完后，夏莲鼓励他道。

　　“什么时候到任？”龙小鹰问。　

　　“等支部开个会确定下来，很快就宣布这个决定。”

　　“好吧！到哪儿都是干革命，只好推迟回家了。”

　　最近龙小鹰也有耳闻，老杨爱占小便宜，被人家抓住尾巴。他对后勤班内违反纪律现象不敢抓，反而引起班内不团结。煮饭、种菜、养猪，哪一项工作没做好都会影响到连队的生产生活，下决心等他就任后，要将这些损公肥私、违反制度的事彻底扭转过来。

　　在夏莲离开连队回昆探亲时，龙小鹰也离开一排来到后勤班工作。

77　后勤班（1）
长年缺菜，龙小鹰准备先到菜地看看。

　　转过河湾来到菜地，老波涛、老咪涛两口子正在翻地。见小兰蹲在一旁整理茄子秧苗，把不好的秧苗捡出来丢掉，就开玩笑对她说，“小兰！茄子秧病了你也管呀？”

　　“你来了。我喜欢种菜，没事常来玩，顺便帮点忙。”

　　“看来我们班要给你评五好战士了。”

　　“小鹰！到后勤班来我们拍手欢迎啊。”老咪涛停下手中的活计对他说。

　　“是呀！小鹰吃苦耐劳是没得说的，又尊敬老同志，我们就喜欢这样的知青。”小兰也称赞道。

　　“彼此、彼此。大家都很辛苦。我们这个革命队伍的人，就是要互相关心、互相帮助、互相爱护嘛。”龙小鹰谦虚地说。

　　“小鹰！我教你种菜好吗？”老波涛问他。

　　“求之不得，听说西双版纳的菜不好种，我也来学习一下。”

　　老波涛从地上拿起一把锄头递给他，“现在地已翻好，留出了浇水和管理的道路。接着要把土打细，把草根、木棍捡出来，打塘点茄子秧苗。就这样，你拿把锄头跟着试试。”老波涛边说边用锄背把土垡打细，把草根捡出来，动作麻利，很快就把一畦菜地平整出来。

　　龙小鹰心想，凭他挖了这么多年的地，这点小事不在话下，拿起锄头就跟着干起来。一边整理，一边扭头观看老波涛的进度，一步不拉，紧紧跟上他的步伐。

　　两畦菜地整理出来，到也没落后多少。松了一口气，刚把锄头放下，就听见小兰蹲在旁边笑他，“嘻！小鹰班长，你把菜地都踩铁了，这让我们怎么种菜呀？”

　　仔细一看，在老波涛整理的菜地上看不到一个脚印，而自己整理的菜地被踩满脚印。

　　“咦——这就怪了！这是哪门子轻功啊？为何踩过不留痕迹？”

　　“哈哈！这哪里是功夫，是技巧。”小兰笑话他说。

　　“我现在再整理一畦菜地，你在一旁仔细观察，看能不能发现其中的奥秘？”老波涛说着又干了起来。

　　龙小鹰紧紧盯住他的双脚，下细一看才发现，原来种菜并不像在山坡上挖地那么随意，老波涛每退一步都很有规律，步子迈得很大，当土垡打到脚印处时，就用细土将脚印盖上。整完地，老波涛开始在上面打塘。打塘也一样，只见他用锄头一角轻快一点，碰到土立即抬起，边打塘边用从塘里勾起土盖住脚印，原来是这么回事。

　　“明白了，我再来一次，你们看看行不行？”

　　一阵快速打塘，虽然不那么直，不过速度也不比老波涛慢。

　　“怎么样？还行吧。”　

　　“我看还是不行，塘打得不直。”小兰说道。

　　“偏了几个不影响种菜，不要用外科医生的眼光来衡量挖地吧？”龙小鹰不服地说。

　　“小兰说得对，你这些塘打得歪歪斜斜、深浅不一，难道要种菜的再帮你加工？”老咪涛在一旁说。

　　“行行出状元，打个塘都有这么多的学问，看来我还是去挑大粪算了。”龙小鹰随口说道。

　　“好！现在要在每个塘里都浇上大粪，这样种下去的菜才有肥料，你去挑大粪吧。”

　　“真的要挑吗？”龙小鹰问老波涛。

　　“要挑的。但这跟挑包谷不同，你会挑粪水吗？”　

　　“我小时候挑过井水。”

　　“那就行了，没挑过水的人会将大粪泼撒一地，下班就要挨大家骂了。”

　　龙小鹰知道挑水也是个技巧活，小时候遇到断水时，要跑很远的路去挑井水，刚开始泼洒一路，鞋子都被打湿了，慢慢地练到挑起满满的水桶飞跑都不洒出一滴水。看来多做事不会吃亏，日后总能用上。

　　“打粪水时，先要用瓢搅动一下，这样粪水就均匀了。别挣着，第一次少挑点。”老波涛把一对粪桶递给他。

　　“还要注意些什么？”

　　“别着急，慢慢来，到时候会告诉你的。”

　　山坡草丛里个简易草棚，长条形粪坑中间用篱笆一隔，架上几棵被劈成两半的木头就是厕所了。走进厕所，龙小鹰站在木头上，将粪瓢伸进坑里一搅，不提防一股刺鼻的臭味冲上来，差点没被熏得晕倒。

　　看来各有各的难处，就凭这点，后勤班的工作也不轻松。装满粪水，捂住鼻子去挑粪桶，蹲下去一用劲，粪桶起来了，但很沉重，这玩艺打翻了可不是好惹的。

　　首先要下个陡峭的山坡，龙小鹰站稳脚跟，尽量不要让粪桶碰在地上，也不要让大粪碰到自己身上，费了一周折才走下山坡。

　　看到河水很浅，心想反正也没穿鞋，决定走近路趟水过去。

　　先试着踩在河底的卵石上，又硬又滑，但还能站稳。来到河流中心，水桶底部碰到急流，一股强大的力量拖得他站立不稳，赶快迈步往前赶。没料到河中心都是些有棱有角的石头，一块尖尖的孤石扎在脚底，顿时痛得他几乎要蹲下来。稍一驻足，湍急的水流就将脚下的泥沙掏空，沙土迅速流走，整个人站立不稳摇摇晃晃。这个样子坚持不了多久，但疼痛使得他抬不起另一条腿，一时间憋出一身大汗。　

　　正在危急时，小兰冲到河中，向上托举着扁担说，“来！我帮你。”

　　身子一下轻了许多，脚底也不痛了，龙小鹰赶快换脚脱离险境。

　　“谢天谢地！还好你赶来，刚才石块把我的脚扎得挪动不了。”

　　“看出来了，在河里比不得岸上，我帮你举着一齐走。”　

　　有了小兰的帮助，肩上顿时轻松了许多，很快就闯过急流。等把两只大桶拖到岸上，龙小鹰低头一看，小兰同样赤着脚，不禁佩服地问道，“小兰！看不出来啊，难道你的脚不会痛吗？”　

　　“从小干劳动，习惯了。”

　　“你怎么会跑到版纳来？”

　　“听老一辈说，新中国成立之初，各项事业百废待兴，为了开辟祖国第二个橡胶基地，我们就离开了家园。当年，许多人携儿带女，千里迢迢来到这个遥远而又陌生的地方时，车辆都不通，那时我还小，记得是被用箩筐挑着来的。”

　　“啊——难怪你这么勤快，穷人的孩子早当家。现在你要到哪儿去？”

　　“来救你呀！”

　　“哦唷唷——不得了！人都还没有粪桶高就来救我，等生病了你再来救我吧。”

　　见到他们安全回来，老咪涛高兴地说，“小鹰！老头子对你今天的表现很满意，昨晚他就跟我说了，对你充满信心，要把种菜的绝活传授给你。”

　　“好呀！那我就拜个师傅。不过师傅您也忙活了老半天了，现在该休息了吧？”龙小鹰问老波涛。

　　“别急。过来浇大粪，还有许多事要做呢。”老波涛说着又拿起了粪瓢。

　　跟着老波涛干了一会，看见山上的人下班了，龙小鹰想到老杨离开后，炊事员只有小黑子一人，就要开饭了，还需要去顶老杨的岗。告别了菜地里的人，转身向伙房走去。书包　网　。　想看书来

78　后勤班（2）
走进伙房，没有看见小黑子，到是看见刮腮站在墙角边，从油罐里舀出一提生香油，仰着脖子就灌进肚里。

　　“住手！你干什么？”龙小鹰冲过去夺下他手中的油提。

　　“刚下山，饿急了，喝口油。”

　　“那也不能喝公家的油呀！全连一顿饭只有一两油，被你一口就把百十号人的油都吞了。”

　　“其他人也来喝油，只是没让你撞见，连杨班长都不管。”

　　“现在归我管了！今天算是第一次撞见，就饶了你，今后不允许再发生这样的事，知道了吗？”

　　“咦——港度。不喝就不喝，何必动气。”

　　刮腮对不满意的事总是以“咦——港度”开头，说完扛起锄头离开伙房。

　　这个时候，小黑子怀里抱着劈柴，探头探脑地走进来了，胆小地问，“被你赶跑了？”

　　“嗯。”

　　“他们就像蟑螂一样，闻到油香味就天天找上门来。”

　　“哪些他们？常有人来偷油喝吗？”

　　“啊——也不常有，偶尔会发生这样的事。”

　　“看见了你管不管？”

　　“我有苦衷呀，谁敢管知青？前久飞毛来偷油喝，我不让他喝，把油提从他手上抢过来。结果他警告我，再不把油提还给他，过3秒钟热带暴风雨就要来了！见我没答理他，数到二，举起炒菜的大锅铲，一锅铲就把我的头打个包。没拿菜刀就算万幸了，谁还敢惹你们知青？”

　　“这事跟老杨说了没有？”

　　“说了，他也管不下来。司务长！米和油都快没了，再过几天就要去买了。”

　　“还剩下多少油？”　

　　龙小鹰来到油缸面前伸头看进去。这是一个半米多高的瓦罐，肚大口小，没有光线看不见底。他把油缸搬到大门口，把大瓦缸倾倒过来细看，缸底下积了厚厚一层油垢，香油只剩下一小层了。

　　“油垢都结成泥巴块了，你们也不清扫一下。拿把长勺来，我要把它掏掉。”

　　小黑子递了把汤勺给他。龙小鹰把手伸进缸里用劲按了按，软棉棉的富有弹性。兜底一撬，撬起一大块油垢，对着光一瞧喊了起来，“小黑子！快过来看，这是什么东西？油垢都长毛了。”

　　小黑子探头一看，大叫起来，“啊——老鼠！”

　　油垢里裹着一只不知死了多久，肚子喝得涨鼓鼓的大老鼠。

　　“啥时候掉进去的？”

　　“可能有一段时间了。”

　　“你怎么知道？”

　　“每次油要用完时，我都用油提往下压，感到软软的，要压一压才打能到油。”

　　“老鼠怎么会跑进去？”

　　“每天起早床时，头顶上老鼠都在吱吱乱跑，估计是打了油忙炒菜时从房梁上掉下来的。”

　　“这油不能吃了，又没有其它油，你说怎么办？”

　　“管他的，泡老鼠的油吃了好久，也没见有人闹肚子。”

　　他俩正说着，窗口外面有人大声喊道，“小黑子！快过来打饭。”

　　“先去打饭，以后用完油要马上盖好。”

　　“好的。”

　　老杨走了，煮饭缺少一人，龙小鹰发现伙房问题较多，决定由自己先顶岗煮一段时间的饭，把这儿理顺了再找人来替换。

　　下午，把小黑子叫来大扫除。看见米柜旁边胡乱塞着罗筐和麻袋，龙小鹰走过去收拾，把罗筐一抬开，发现老鼠都在里面做窝了，米柜一角也被老鼠咬破，大米漏了一地。他找来块木板把漏洞补上，清扫了屋脊四角的蜘蛛网，又灭掉两个老鼠窝。地面清扫干净后，再找点石灰撒在老鼠爱做窝的地方，把老鼠全都赶出了伙房。

　　打扫完清洁，看看钟点已到煮饭时间。见门口摆着一筐胡罗卜，龙小鹰就把它抬到河边去洗。在岸边抓了把青草，一个个拿出来认真擦洗，腰都累酸了还没有洗出几个。

　　小黑子过来打水，见龙小鹰在一个个擦洗胡罗卜，就对他说“胡罗卜不是这样洗，让我来。半天都不回来，还以为你掉到河里去了。”

　　找到个水浅处，小黑子把装满胡罗卜的箩筐放在急流里，赤脚站进箩筐里使劲踩，踩完后放在深水里漂了漂，抬出水面对龙小鹰说道，“好了。”

　　“你就是这么干的？又不是喂猪。”

　　“这么多人吃饭，一个个洗，到吃饭时间你都洗不出来。切罗卜也要动作快，来我做给你看。”

　　抬着箩筐走进伙房，小黑子把一筐胡罗卜倒在案板上，抓起一把就剁开来了，“看见没有？要一把一把地切，茄子也一样。煮饭时间很紧，特别是起早床时，动作一慢就会影响到上班。”

　　“看不出来。小黑子，你还是挺能干的嘛。”龙小鹰抓紧时机表扬他。

　　受到夸奖，小黑子越发得意了，神气地说，“有一天起早床，切菜时突然灯没油灭了，伙房里黑得看不清东西，我只好借着灶窝洞里的火光切菜。还是看不清，就索性闭着眼睛切，你要练了像我一样，闭上双眼都切不到手。”

　　“头天晚上为什么不检查灯油？一个闹钟，一个灯油，就像战士们的武器一样，每晚睡觉前都要认真检查。难怪连老鼠掉进油缸都不知道。”龙小鹰又批评道。

　　“好了！好了！不说了。在你面前尽是问题。”

　　晚上，龙小鹰睡在床上，听见满屋子都是疯狂的老鼠在乱窜，看来白天侵犯了它们的隐私，晚上来大闹天宫了。当它们大吵大闹叫得太凶时，龙小鹰就猛拍几下墙壁，把它们赶走。

　　“别管它们，抓紧时间睡觉。”韩红伟说。

　　但这些老鼠胆子越来越大了，不一会，全都跑到蚊帐顶上来玩耍。一群群吱吱尖叫着打滚挑衅，毫无顾忌地从这边跑到那边。招惹了老鼠会遭到报复，它们会把蚊帐咬破、把被子咬破、在蚊帐上到处撒尿，还会……虽然龙小鹰知道这些危害，但还是忍不住爬起身来，半蹲在床上，握紧拳头准备打死它们。

　　随着吱吱吱一连串欢叫声，几个老鼠打闹着沿帐顶滚过来了，龙小鹰对准蚊帐顶部凹陷处挺身猛力一击，吱——一片惨叫声，老鼠全被打得飞到屋顶上。屋里顿时安静下来，这才得以安睡。

　　半夜，龙小鹰睡得很舒服，迷迷糊糊觉得脖颈处很暖和，就像靠在毛皮上一样，有种毛绒绒的感觉。正要安睡过去，突然听见了什么声音？

　　咔嚓！咔嚓！耳旁传来大嚼骨头的声音。

　　感到有个巨大的东西蹲在耳边，一下子就惊醒过来。不是在梦里吧？伸出手轻轻摸了一下，又大又软。天哪！这么大的老鼠？八成是老鼠王来咬耳朵了！赶快握紧拳头狠狠向耳边的老鼠打去。

　　砰！的一声，打得篾笆墙直摇晃。刚睡醒手上无力，觉得打在一个软软的东西上。喵——的一声怪叫，那个东西跑掉了。

　　“什么东西？”韩红伟被惊醒了。

　　“老鼠王！不对，可能是只猫。”

　　“我看看。”尚骁岗点亮油灯抬了过来。

　　龙小鹰拉起蚊帐，在晃动的灯光下，只见一个血淋淋的大老鼠头就放在枕边。原来是只野猫在耳边大嚼老鼠，还好是刚醒过来身上发软，要不然那只野猫就遭殃了。

　　半夜篾笆墙的撞击声把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