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谍恋花-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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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不出自己所料,打开锁,她将会看到很多机密文件,她要迅速将它们用袖珍相机拍摄下来,将胶卷送往重庆。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玉梅的心中激动不已。

东西到底会放在哪里?她是自己寻找,还是到医院去一问究竟,这不会是陷阱吧?

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那封伪造的李家为乞降信还没有给他看过,虽然,上次李家为答应为重庆效命,但是人心不可测,没有一定的约束力是不行的。可是,要是给他看了,又怕激怒了他。

白玉梅的心里很乱,她想去找牛宝军商量一下。

不过,她很快又推翻了自己的想法。约时间和牛宝军见面,起码要等一两天,而在这宝贵的时间里,不知道又要发生多少事情。所以,她想还是要靠自己。她希望可以直接把胶卷送给牛宝军。

现在是清晨6点,下人们都在忙碌着,先去李家为的卧室找找看。

玉梅从自己的百宝箱中拿出一把万能钥匙和袖珍相机,轻手轻脚地走到了卧室门口,前后左右看了看,没有人,于是,她转动着钥匙,门开了。

她环顾四周,放弃了梳妆台的各个抽屉,因为那是李太太常用的东西,李家为不会把东西放在那里。卧室里除了床,还有一个大衣橱和五斗橱。她一一搜寻过,一无所获。就连墙板和地板她也没有放过,用手推过,用脚踩过,看来,东西不会放在卧室了。就在这时,她听见一声吱嘎的声音,她刚才从自己房间出来的时候没有锁门,是风吹开了门,还是有人进去了呢?她急忙躲在门的背后,等了几分钟,没有什么动静,于是迅速离开李家为的卧室。

她的房间的门关得好好的,她心里忐忑着旋开了房门,迅速走到衣橱那里,猛地打开橱门,她担心里面会藏着一个人。还好,什么都没有,她却发现,地上有个纸做的子弹,就像上次一样。

应该是姐姐的信吧,她打开纸条,果然是。上面写道:

姐想你了,教会图书馆一聚。

纸条是射来的,那么刚才那声门响又是怎么回事呢?如果是风吹开的,没有理由在自己回房的时候,门却关得好好的呀。难道是其他的房门?李家为会不会早就安排了哪个下人来监视自己,而自从他暗自投诚后,还没有来得及撤除岗哨?或者,日本人安插了眼线在这个宅子里,这样想着,白玉梅有点不寒而栗。

要是能把姐姐也拉到军统就好了,这样,她就多个人商量。

玉梅原准备搜寻的下个目标是书房,现在她觉得还是先去见姐姐。

教会图书馆在美租界,只要不是在日本租界,玉梅的心里就一阵轻松。

踏进图书馆大楼,玉梅的心渐渐静了下来,各种图书虽然静默不语,安静地排列在书架上,但自有一种强大的气场能把人卷进去。

白玉梅来到阅览室,虽然这里空间非常大,但是很安静,似乎连一根绣花针掉在地上也听得见,她的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就显得特别的响亮了,好几个人回头来看她,她真想把鞋脱下来拿在手上,光脚走路。

她随便挑了一本书,随便找了个位子坐下来,姐姐既然如此神通广大,不用自己找她,她肯定能找得到自己。

让玉梅瞪大了眼睛的是,她居然在自己的斜对面发现了约翰。这里离他们的教堂不远,他来这里很方便。那么,牛宝军也来了吗?

玉梅直直地盯着约翰看,希望对方眼睛的余光能看见自己的异样举动。可是,她保持了好几分钟这个姿态,也没有引起对方的注意。见他在收拾书准备离开,玉梅准备尾随他,在阅览室外相机行事,就在这个时候,有人拍了拍她的肩膀,她吓了一跳,回头一看,是玉兰姐姐。

唉,姐姐怎么早不来,晚不来,这个时候来了!她只好对姐姐做了一个“1”的手势,意思是说自己要去洗手间方便一下,可是,姐姐根本看不明白这个手势,还傻乎乎地望着她。她只好凑近姐姐的耳朵说,我去下厕所。没想到,姐姐说她也去。玉梅简直要晕倒了。真后悔自己找了这个借口。

玉梅的心里懊恼万分,可是,见到姐姐,总要显得热情些、开心些,于是寒暄道:“姐姐,最近好吗?”

“还好。你呢?我每天都在想念着你。”

“我才不信,每天都在想念着你的情郎才对。”

“你这张嘴啊!”

“什么时候让我见见未来的姐夫啊?”

白玉兰想说,他就在阅览室,话到嘴边,却改成了:“你这么漂亮,追你的人肯定很多,你一定要小心挑选,让我把关,女怕嫁错郎,知道不知道?”

这才是自家人说的话,玉梅的心里一阵温暖,除了姐姐还有谁能这样和自己说话?她喜欢姐姐的这种呵护。山口纯一郎、李家为、牛宝军,和自己有关的三个男人在玉梅的眼前晃过,前面两个是工作需要,后面一个虽然是真爱,人家使君有妇,大好青春,如此葬送,玉梅的心中飘过一片乌云。

姐妹俩重回阅览室的时候,陈恳终于看清了白玉梅的样子,简直和白玉兰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孪生姐妹总是让人惊叹造物主的神奇。化过淡妆的白玉梅比素颜的白玉兰看起来更光鲜一点儿,姐姐稳重,妹妹活泼,即使她们不说话,眉宇间的不同风采也分辨得出来。

“玉梅,李家为可是上海滩大名鼎鼎的大汉奸,你什么地方不能去,要去他家做家庭教师?人家会认为你也是汉奸,将来日本人走了以后,国人会放过你吗?”玉兰对妹妹说。

她们从洗手间出来,在图书馆大楼附近的一条林荫小道上慢慢走着,姐妹俩说些体己话。虽然这么多年都没有在一起,奇怪的是,孪生姐妹比一般的姐妹有着更多的亲近感。

“姐姐,你不会认为我也是汉奸吧?”

“我绝对不相信的,我们白家只出英雄,不会出卖国贼。”

“姐姐。谢谢你的信任。”玉梅将头靠在姐姐的肩头,心里很舒畅。可是,不是汉奸,又在帮汉奸做事情,那么只剩下两种可能了,一种是无辜,一种是潜伏。

姐姐应该相信自己是前者吧。

白玉梅不知道,姐姐的养父年轻的时候是在戏班里干武行的,唱念做打,以及一些拳脚功夫都教给了玉兰,玉兰早在跟踪牛宝军的时候,把妹妹的底细摸了个一清二楚。那天晚上在礼拜堂的黑影就是白玉兰。

“姐姐,你住在哪里呢,我可以去你家坐坐吗?”

“那里又脏又小,你还是别去了,不是姐姐不欢迎你,是我现在的经济条件还不太好。”

“我一定要去嘛。”玉梅说着,从手袋里掏出了几张钞票塞到姐姐手上,“今天身上没有带多少,这点儿你先拿着。”

“这可不行。”玉兰推辞着。

姐妹俩推搡着,玉梅一阵烟似的跑掉了。

玉兰拿着手里的钱,心里真是百感交集,这哪里是钱啊,分明是亲人的一片心,不收下可真的不好了。虽然自己的经济并不宽裕,党的经费也严重缺乏,但是,说自己的房子破烂得不能迎接家人,那也是自己的托词罢了。没有组织的允许,那里怎么可以来生人呢?这是性命攸关的事、关系到党组织的安全问题啊。

二十六

白玉梅心情愉悦地来到国际礼拜堂,她要找到约翰,然后见到牛宝军,她实在没有时间去安琪儿电影院放纸条等指令了。

她没有找到约翰。

就在她失望地黯然离去的时候,有人拍了她肩膀一下。她故作镇定地回头,只见一个人穿着教父大袍子,天啊,正是牛宝军。

他不是说要撤离这个地方吗?怎么还在呢?玉梅的心里充满了担心和疑问,她谨慎地跟随他来到密室。

她多想扑过去在他的耳边轻轻地呼唤他的名字。可是,她没有,她定定地站立在那里,一时间,竟然失语。

一个人憋了一肚子的话要和另一个人说,在见到这个人的一刹那,会张口结舌,那么多的话像饺子要通过茶壶的嘴倒出来,十分困难。

“郁金香,你为什么直接到这里来?”牛宝军正色问道。

自从他们好了以后,他似乎对她就没有了当教官和长官时的一贯威严,只有情侣之间的甜蜜,今天,他怎么像换了一个人一样,玉梅简直无法适应。

“我,我,我……”玉梅又气又急,泪珠扑簌扑簌地掉了下来。

“是不是有什么紧急情况?”牛宝军的语气温和了一些,但还是没有像往常一样将她搂着、亲着,难道,他嫌弃自己了吗?玉梅满腹的委屈,又不能直接问他,有哪个男人会直接承认自己嫌弃曾经爱过的女人呢?

“快点儿说,抓紧时间。”牛宝军在催促她了。

把伤心咽进肚里,白玉梅用手背擦了擦眼泪说:“最近发生了好几件事情,李家为遭到伏击,肩膀受伤,杀手紧追不舍跟到医院来,幸好我们逃掉了。回家后他枪伤感染,高烧不退,现在在日本人的医院里。临走的时候,他给了我一把小钥匙,我去他卧室找过了,应该不是那里的。我总觉得李府里面不简单,我去他的卧室可能都被别人看到了,不过我只是猜测而已。”

“把钥匙给我看看。”牛宝军递过一块手绢给她,然后接过了那枚钥匙。

他用两根手指捏住小小的铜钥匙,判断说:“这把钥匙很新,应该是新配的一把,老的那把可能还在他手里。”

“像是箱子的钥匙,也可能是抽屉的。”

“去医院问他,也不可能。我担心他的床头装了监听器。”

“对,”牛宝军点点头,“你应该去医院看看他,不过什么也不要问,千万记得,特别是没有人的时候。”

“我明白了。”

“如果他很快就能出院,你就不要到处瞎找了,如果他一时半会儿不能出院,再想办法。”

“好。”

“爱情会让人冲昏头脑,照道理,干我们这行的不应该有爱情,我们应该冷血、冷静,你要多想想,自己的周围有没有敌人,有没有可疑的人,人无远虑,必有近忧。”

“明白了长官。”玉梅也恢复了属下的口吻。“有件事情我要汇报,我和我的孪生姐姐相认了,已经见了两面。她叫白玉兰。”

“白玉兰?”牛宝军重复道。就是这个双胞胎姐姐叫他那天出了洋相,认错了人,再多说几句话,说不定就泄了密。

“是她主动找你的吗?”

“是的,她用弹弓给我射纸条。”

“你这个姐姐可不简单,她告诉你她的过去了吗?”

“大概说了说,她一直和养父靠卖唱为生,日本人来了以后,他们就不敢再卖唱了,养父干点儿苦力,她帮人家洗洗衣服。生活相当清苦。”

“是吗,可我初次见到她的那天,她穿的那身洋装可值不少钱呢!你不要被她的一面之词蒙住了。”

“姐姐好像不是那种人啊,也许那是借来的呢。”

“你呀,说你什么好呢,你才见她几面,你们失散那么多年了,她是哪条道上的,你一定要搞清楚,一切亲情都要服从党国的利益。”

牛宝军还记得初见白玉兰的那天,她一身洋装纱裙,脸若白瓷,眼如黑葡萄,浓密睫毛上翘着,樱桃红的嘴,整个人洋娃娃一般!这样的美女就好像冰雪融动,花蕊初绽,让人无法不动心。说这样的美女到处收揽脏衣服帮人洗,这真的是太难以置信了,莫非她是一个演员吗?演戏?特工?汉奸特工?共党特工?一时间,牛宝军的脑海里打上了很多问号。

“白玉梅同志,”牛宝军双手钳住了她的肩膀,“你姐姐问题很大,如果不出我所料,她应该是一名特工,只是我还不知道她到底是哪个阵营的。你千万要小心,不要被她套出什么话来。”

牛宝军的眼睛牢牢地盯着白玉梅,他忽然有点担心,党国对她多年的培养和自己对她的爱,加起来能抵得过亲情和对方信仰的力量吗?他抱紧了玉梅,仿佛怕她会跑掉一样。他今天的一连串冷热不均的举动,倒让玉梅诧异了。

本来,牛宝军对她直接到这里找他有些生气,另外也觉得总是情侣之间的交往也是不妥的。毕竟,工作是工作,自己还是她的上级,于是,一开始说话就采用了严肃的方式,再加上自己有心要去做“汉奸”了,希望可以慢慢地冷淡她,叫她适应。

“有件事情我要汇报,我在山口纯一郎的办公室里安装了窃听器。”

“什么时候的事情?”

“有几个礼拜了。”

“那个窃听器的监听范围是150米。而日本军部的周围没有其他什么建筑,很难操作。监听过吗?”

“没有。军部对面有个日本料理馆,是日本人自己开的。”

“知道了。”

牛宝军再次修正了他们的联络方式,有紧急情况找他的时候,玉梅用公用电话打到美国领事馆的大卫那里,然后约地点见面。

“不许再到这里来,知道吗?”牛宝军用手指点了点她的鼻子,在他的眼里,她还是孩子,所以他忍不住对她满是怜爱之情,可是他的手却被她推开了,看他今天凶巴巴的,她心里也别扭。他还是不甘心,想去拥抱她一下,她还是不肯。他有些失望,却没有再强求,眼睛里忽然噙满了泪。

他今天到底怎么了?玉梅纳闷。然而,既然刚才已经对他表示了不满,总不能再立刻去抱着他吧,虽然她心里很想这样。于是,她只在门口停留了一秒钟,回头再看了他一眼,离开了。

他就是这样的男人,他虽然对你亏欠很多,但他永远会占据你心里最重要的位置,不了解他的人对他的印象是冷面杀手,可是玉梅知道,他是感情细腻的性情中人。

这个时代,已经不可能有小妾了,如果时光再倒退二十年,她愿意嫁给他做二房,不是她的爱无私,而是她不想逼着他休掉孩子的妈妈,她不会强迫他做任何一件事情,她要他的一切的言行都是自发的、自愿的、自动的。只要他们可以有共同的生活、共同的家,她受一点委屈也没有关系,他的一个吻足以弥补了。

她永远期待着他说,“嫁给我好吗?梅。”

但她清楚地知道,这是绝对不可能的,在他们之间的爱里,她早就尝到了悲剧的味道、嗅到了分离的气息。

在合适的时间、合适的地点,遇到合适的人,真的很难很难。忽然,她想收住她的爱,她预感到再这样下去,她不知道要做出多少愚蠢的举动。今天到这里来找他,不也是头脑发昏吗?也许,他也是这样想的,现在他们都是危险的,爱情会让他们都丧失冷静的心情。

可是,她知道,她收不回来了。

两个相爱的人是不能下什么冷了、淡了、断了的决心的,那会适得其反。在回去的路上,白玉梅就觉得有无数只手在把她往回拉,离去的每一步都让她想往相反的方向去,归到他的怀抱里去。

牛宝军也在爱的海洋中沉浮,如果不是这场战争,即使不能和白玉梅有什么结果,他也希望和她成为朝夕相处的同事,可是,没有如果。

白玉梅进驻李家为家,将来一定会被人侮为汉奸,而自己,要去工作的对象是日本女人百合子,也难以逃脱汉奸的罪名。清白只在军统的档案里,一旦军统领导有什么变化,所谓清白也就没有了,是真投敌还是假投敌,是间谍还是双面间谍,有谁可以说得清楚?可是想想那些为抗战拼杀的将士,那些中国的千万冤魂,自己这样计较名利得失又觉得不够光明磊落了。

对于自己的请示,局座还是没有回复,他不能再发电报了,一旦被日本人截获电报并破译了密码,就糟糕了。局座不回,是不想表态,干不干让他自己看着办。冈村百合子,牛宝军在心里默念着这个名字,这个女人对自己的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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