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舞瑟-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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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冠宇一阵大笑,缩回手去专心开车,一边开一边说:“当年那些坏小子中,就有我一份儿,我参与过不少捉弄你的事。”
叶瑟惊讶地端详了他半天:“真没看出来。那会儿你多能装啊。”
“那会儿班里我年纪最大,又是班长,哪里能显出来,要不班主任怎么能放权,你们又怎么能那么无所顾忌的胡闹。”赵冠宇抿着嘴角,刚毅的脸庞透出一股柔来。
叶瑟嘿嘿一笑,又跟他胡侃了一会儿,车停下时已到了一所酒店。
“我记得你说过红酒美容,今儿带你来喝,据说这家不错。”赵冠宇替她打开车门,轻描淡写说了一句。
“我什么时候说过这话?”叶瑟疑惑。
赵冠宇走过来揽了下她的肩,“小心台阶。你以前老迷迷糊糊的,能记得什么。”
说着两人进了大堂,由服务生引着去了预订好的座位。叶瑟本以为这就是一场单纯的叙旧,却不想看见何向洋已经在那里等着他们了。
不待他们走近,他已起身迎过来,“叶小姐,本该你们叙旧,我不该叨扰,但美酒加美人,诱惑又太大,只好求了赵总带我一个。你不介意吧。”
叶瑟忙添上笑脸:“怎么会,人多热闹些,承蒙何总不弃,我怎能扫兴。”
赵冠宇替叶瑟拉开椅子,安顿她坐好,自己在他旁边坐了。侍者拿了菜单来,三人一时无话,闷头点菜。
除了同客户应酬外,叶瑟极少在外面吃饭,不管多累,她都会回家去,窝在那间单身公寓里,即使是泡一碗面,也觉着比外面的饭菜要香甜。
菜品陆续上来,叶瑟只顾闷头吃喝,因了何向洋在,她不便和赵冠宇再提那些存于十年前的趣事糗事以及这些年来所经历过的事,一直听他们谈话,不想两人抛开职务与工作,所谈竟是如此丰富,天上地下几乎都沾了边,偶尔同叶瑟举杯,最后叶瑟默默地吃饱了,玩着酒杯看两个人继续聊着。
今日的何向洋同那日将她逼仄在洗手间角落里的几乎判若两人,现在的他颇有番风流倜傥的感觉。叶瑟眯着眼审视着他,思绪一晃便神游到别处去了。那日他只说到他胸口的那道刀疤,她便怕得不行,昔日种种忽地跳出来,让她有些窒闷,但这些时日她每天都强迫自己去回忆,将那些刻意深埋的丝丝缕缕,全部挖出来,没有回避就能逃得掉的,再多再难的事情,她也都走过来了,也不怕再有什么。
“叶小姐。”一声称呼将叶瑟从沉思中拉回来,“想什么那么出神?我们俩谈话太闷了,把你给晾着了,真是对不住。”
叶瑟嫣然一笑,说:“何总严重了,我只是多贪了几口酒,又想起多年前的事了。”
“你都想起什么来了?”赵冠宇饶有兴趣地问,“你呀,一毕业就消失了,每次有同学聚会什么的,大家都要谈起你。”
“是么?”叶瑟怔住,心思慢慢潮涌,那些旧日朋友,她真的都没有联系了,考上大学后,因为要方便她读书,所以韩曼青当机立断搬了家,搬到了她大学所在的城市,后来发生了太多的事,她也没再回去过,却不想他们一直惦记着自己。
“是啊,除了你,还有高宁睿,也一样不见了。哎,当年你选了他,可是让我大大伤心了一回。”赵冠宇露出一脸哭相,“我听老侯说你们俩结婚了,还等着你们能记起我们来,给我们派发喜糖呢,结果俩人约好了似地,这么多年都不现身。”
何向洋在旁突然惊呼一声:“这怎么可能!”
叶瑟僵硬地点了点头,用力挤出一丝笑容来,她忽然生出想跑的想法,但身子似是被定住了般,动也动不得,刚刚前来的这一路,他们一直谈论过去,却一直未谈到高宁睿,好似就没有他这个人存在过,但是现在,又满世界是高宁睿。
“老高好福气。“赵冠宇笑了笑,“今天见了你,真是高兴。单独约了你出来,把老高撂一边了,他日你们俩得做东请我。”
“好啊。”叶瑟干脆地允了下来,端起酒杯,浅浅啜了一口,“反正有你的电话,不怕请不到你。”
赵冠宇也端了酒杯,过来同她碰了一下,仰头喝了,随后起身去洗手间。何向洋一直在旁端详着叶瑟的神色,待赵冠宇的身影没在拐角处,他终于开口说:“你跟唐三之前,不会已经结了婚吧?”
叶瑟醉眼迷蒙地望了望他,“何总以为怎样,便是怎样?”
何向洋捏着酒杯晃了晃,里面的深红液体红得醒目,“他可真够心狠,我不过是为了激他把你给我,他却真的接了我手里的刀刺了我。他待你,还真是好。”
“何总哪里的话,我跟他是什么关系,您最清楚。虽然当日我喝的醉了,并未瞧见您面貌,但事后听了这事,也对您的莽撞着实幸灾乐祸了一把。”叶瑟褪尽了面上的表情,声音清冷,“我为何在这里,想必您心里也明白,有些事,掀过去必有不再重提的道理,您若觉着不甘,可别将怨气撒在我头上,谁伤了您,自要找谁讨要,别是您惹不起他,便来惹我了吧?”
“叶小姐真是看低了我,钦慕美色,我一直都不避讳,名声不好,我也清楚,但我决不会耍强使横,强求人家,这个你倒不必担心。”何向洋微微一笑,“当日我也喝醉了,突见到你,以为你不过是谁带在身边陪同的,却也未料到是唐老三,他身边哪里有过女人,事后我倒也怕过,万一他那么一用力,我可就死了。上次一起吃饭,我跟你说的话,只是一时想起唐老三的盛气凌人来,吓一下你。”
叶瑟似是听到了他的话,又恍若没听到,胸口上压了一口气,闷闷地沉默起来,何向洋也不再说话,两人相对无语,直待赵冠宇回来,三人又略略谈了一阵子。最后赵振宇提出送叶瑟回家,何向洋跟叶瑟道了别,自顾回住宿的酒店去了。
见叶瑟神情有些异样,赵冠宇轻声问:“怎么不高兴了?本来是想单独约你叙叙旧,但何向洋非得要跟着,我也不大好推辞……”
“没事,送我回家吧,我困了。”叶瑟打断他,径自上车坐好。
赵冠宇见状也上了车,看了看她,没说什么,帮她系好安全带便发动了车子。这个城市他没来几次,所以路况并不熟,叶瑟在旁给他指路,声音淡淡的,全无先前的高兴欢畅。他存了私心,一直没提高宁睿,刚刚吃饭时却还是提了,却总觉得事情不像那群人盛传的那样,而是有着另一番面目。
“赵冠宇。”
“嗯?”
“没事。”
“你别吓我啊。”赵冠宇见叶瑟的目光有些呆,在他对她十年前的印象中,她可是从来都是一副将天戳破一个洞仍觉得小的无忧模样,这副心事重重的神态,让他不知该说什么,“你确定没事?”
“真没事,难不成我还会去死?”叶瑟转过头来瞪他,“就是叫你一声,你还大我那么多岁,怎么心智这么弱。”
赵冠宇被她突如其来的变化堵得语塞,顿了几秒才说:“哎,你变相骂我,这我可得向高宁睿讨回来去。”
叶瑟眼光一沉,“那你得有缘得见他的时候,再讨吧,现在我也不知道他在哪里。”
赵冠宇投过来一撇惊讶,叶瑟淡笑,“我们早就离婚了。有三年了。”
第 17 章
站在自己门前,叶瑟杵立半天也抬不起胳膊来开门,力气似是全部用光了。再次尝试扭动钥匙时,门突然从里面打开了。
林细站在里面,“你在外面做什么呢,这么久不进来?”
叶瑟抬头看了她一眼,没说话,径自进了屋子,随手丢了包,踢掉鞋子,一头扑在沙发上做死人状。林细一直拿充满疑问的目光盯着她,见她这副样子,已到嘴边的话又吞了回去,关了门就要过来,叶瑟闷声说,“哎,钥匙还在外面的锁孔里挂着,你快去□。”
林细复又开门拔了钥匙,叶瑟撑着坐起来,拿起茶几上的水杯一口气喝了。
“他有没有来?”
“来了,又走了。”
“嗯,的确是走了,不然我就能看见他了。”叶瑟哼了一声。
“我没让他进门,哎,别说我的事,刚刚我看到一个男人送你回来,那是谁?”林细挨着她坐下来,问道。
“赵冠宇。”叶瑟捏起一颗葡萄送进嘴里。
林细“咦”了一声,“不是重名的吧?”
叶瑟扯过垃圾桶,俯身吐出葡萄皮,“我倒希望是重名的。”
“真巧。”林细眼角一眯,带了笑。
“你今天一直在研究这个?”叶瑟从茶几下面抽出一本印了医院广告的书。
林细轻声应了,“如果有需要,可能用的上。”
“细细,没有那么严重,上次我从你家走,他送我回来,路上跟我聊了很多,再说你们都结了婚了,得相互信任,这点儿道理你应该明白。”叶瑟柔声说。
“哎,这裂痕一直就有,只是我以为能缝补的好,心里那根刺,越生越深,拔不出来。”林细轻轻抚着肚子,神色复杂,“他现在可不是原先那个郑明声了,当年的事情,的确是我做的不对,可没想到这么多年,他还记着。
叶瑟在一旁静静听着林细叙叙地说,前几日郑明声出差回来,进门同林细表表多日未见的思念,便去洗澡了。林细帮他收拾衣物,恰巧搁在桌子上的手机震动了,吓得林细一哆嗦,过去拿了,发现是条短信,她想也没想就看了,以前也偶尔会看郑明声的短信,郑明声老是取笑她疑心病,她笑一笑就会把手机扔还给他。
短信内容只有一句话,但却让林细感到五雷轰顶。
“你到家了么?”
署名是当年被林细大闹后被逼迫辞职的那个女孩儿发来的,她又翻了翻以前的信息,并未发现什么,她删了信息,把手机放回原处,接着收拾郑明声的东西。晚上的时候,郑明声在书房里上网,直到深夜才回卧室里睡了,以往他出差回来,总爱窝在她身边,第二天林细查了他的通话记录以及邮件QQ等记录,发现他们已经联系有一段时间了。大概是某次郑明声出差,偶然遇到了那个女人,要不就是为偿当年的歉疚,他一直都在找她,总之两人是有瓜葛了。
林细自然要同郑明声对峙,他倒异常坦白,的确是偶然在另一个城市遇到的,这些年他总觉着林细当年待她太过分,逼迫地刚刚参加工作的她辞了职,名声又受了损,因此总想着若是能再见到她,给些什么补偿。
“你直接娶了她好了!”林细气得摔门而去。本来这件事她心里也有愧疚,但总觉着难受。
叶瑟听了,说:“这不是什么大事,我想你是多心了。”
“我是生气他瞒着我。”
“他若是跟你坦白说了,你就不闹么了?”叶瑟叹口气,“这些事情,说不清道不明的,总归拿不到明处来,不然越解释越让人误会。主要你们俩要相互信任,你这次小心眼儿了吧。”
林细闷在那里,良久不语。叶瑟伸了个懒腰,“我要洗澡睡觉,你自己仔细想想,我发现你越来越往年轻了发展了,跟个刚恋爱的小女生似地。”
她边说边脱了衣服,身子越过林细的大腿从茶几下面拿出发箍来,肩头赫然一个椭圆型的疤,像是齿痕,林细不由得摸上去,轻轻摩挲了几下。
“哎哟,痒。”叶瑟咯咯笑起来。
“这得多疼呐!”林细吸了口气。
“疼的时候早过去了。”叶瑟站起来走进浴室,“等下继续昨晚的故事。”
那日狂欢宴后过后不久,叶瑟的通知书也下来了,和高宁睿日日约着出去玩,等待着开学。韩曼青已经在她大学所在的城市重新布置了房子,总催着叶瑟尽快赶过去,在开学前一周时,叶瑟终于慢吞吞买了票,先高宁睿一步去了那所城市,安顿好后又给他报告了近况,两人模糊的确定了关系,自是缠缠绵绵兜不住的甜蜜。几次打电话都被韩曼青撞见,她来不及卸去面上的柔情,只得同韩曼青坦白。
韩曼青竟然没有阻止她什么,只是匆匆应了,叮嘱了一句“你们别乱来。”旋即出门去了。倒弄得叶瑟一脸羞,十六岁的她,比高宁睿小三岁,虽然一直同他们这般年纪的人在一起,对很多事还是处于朦胧中,因此跟高宁睿的恋爱,都是他在带着她,她心里只是觉着处处都似花开一般。
大学里,跟高宁睿不同系,每周大概有三四次约会,加之参加了各种各样的社团活动,还有紧张的课程,日子过得异常充实。两人本来相约好待毕业就结婚,但由于叶瑟的年纪尚不到法律规定的范围内,所以还得再等,但终身就这么定下来了,顺风顺水的令叶瑟颇感幸福,连韩曼青几月不来看她都觉着没那么难受了。
大四下学期,系里的人都陆续出去找工作,叶瑟也开始着手去面试了,高宁睿早在上学期就已经找好了,正在实习阶段,他正在为两个人的未来而努力,叶瑟偶尔会带了自己做的汤汤水水跑去他公司里找他,中午休息时分,两人寻一处安静的所在,喝着保温桶里的汤,憧憬着结婚以后的事情,有什么样的事业,买什么样的房子,然后生几个孩子,男孩叫什么,女孩又叫什么,叶瑟觉着这一辈子,就这么平平淡淡地过着,真好。
恶事随着毕业典礼一起来临。那日早上,叶瑟换了学士服随众人一同去拍毕业照,之后又去礼堂参加毕业典礼,口袋里的手机不停的震动,她俯下身子隐没在前面的椅子下面,掏出手机来接听。
“叶瑟小姐吗?我是黄烟。”
“不好意思,您打错了,我不认识您。”叶瑟先是一呆,随后明白是打错电话的人。
“不,我没有打错,您在我们这里登记过信息。我现在打给您是要通知您来一趟,有主顾想见您。”那边温温柔柔的声音衬在礼堂里喧哗的掌声中,有些不真实,像是从遥远的天边传来。
“您真的是打错了。我这边还有事,不好意思。”叶瑟按掉接听键,重新坐好。
第 18 章
毕业典礼的时间事先同韩曼青说过,她说她会尽量赶回来参加,下午的时候,她的电话才过来,叶瑟稍有失望,但韩曼青闭口不谈此事,直接命她在学校里等着,晚上她会来接她去个饭局。
找工作的事情,韩曼青到底是伸了一下手,为她走了后门,但叶瑟不愿意借这个力,因此推拒了好久。后来还是自己单独找了一份,在像个小门面一样的公司里做些文案策划等等一系列打杂跑腿是事。为此韩曼青把她一个人丢下晾了好长时间,直到这次毕业典礼前,叶瑟才跟她通了电话。
大学的最后两年,能同韩曼青在一起吃饭的日子屈指可数,她长那么大,连同龄人的叛逆期都没有过,因为韩曼青根本就不给她叛逆的机会,连她打破了她严令禁止的“不准恋爱”的规矩,也不见她发怒或者出手阻止,依旧是一味的放任。叶瑟也曾闹过,但闹了的结果是韩曼青带了她一同出差,将她扔在酒店里闷了好几天。
有次韩曼青喝醉了,回到酒店便倒在床上不醒人事。叶瑟替她脱了衣服,又拿毛巾给她擦了脸,然后轻轻地躺在她身边睡了。半夜听到一阵呜呜咽咽的哭泣声,那细弱的几乎不可闻的声音打破了沉寂的梦境,叶瑟迷迷糊糊地转醒,含糊地叫了一声“妈妈”,那种呜咽的声音蓦地消失了,叶瑟翻过身子来,将手脚都缠上那个温软的身子,又睡了过去,仿似那哭声只是在梦里一般。
早上醒来后,韩曼青已经出门了,叶瑟躺在床上看着窗帘缝隙透进来的阳光,细细的一线,恍惚了半天,忽然忆起夜里的情景,确定韩曼青是偷偷地哭了,而且后来她还抱着自己轻轻说了一些话,但无论怎么回想,都想不起来她到底说了些什么。
自那次之后,隔了这么久,两人再未在一起待过超一天的时间。叶瑟一个人的时候,也曾仔细想过这些年所历过的时光,她一直在索取着韩曼青的温暖,四处追寻她的身影,而韩曼青给她的,除了丰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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