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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爷请自重-第6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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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换衣服，梳妆打扮，便和叶溪一同坐轿前去染香殿。
在下人的指引下入内之时上官寂风已经在里间正襟危坐，他亦换了一身青紫色便衣，没有官服那么拘谨严肃的感觉，黑发被玉冠束起，几缕发丝调皮的从耳后散落在肩上，眉目如远山鄂岱，活脱脱一个清丽俊美的少年。
昔若的目光在他身上稍滞片刻后，转移到他身边衣着华贵的中年女子身上。女人盘着九龙朝凤髻，身着明黄色雕凤长袍，神态端庄安详，坐着背脊笔挺，看起来极为有修养，想必就是彩之国的皇后。皇后亲昵的与上官寂风坐在一起说话，看样子，母子俩感情是极好的。
上官寂风一看见她就嘻嘻笑着唤了一声，极其宠爱：“小美人，你总算来了！”
皇后的目光也自然而然的转移到昔若身上。
昔若没想到他在外人面前也这样唤自己，阁子里的几个丫鬟全扑哧扑哧的笑了起来，皇后脸上也浮起一丝笑，昔若的脸上瞬间染上一片红霞，心头扑通扑通如小鹿乱撞，低首恭敬道：“见过皇后娘娘。见过殿下。”
皇后微微颔首，脸上挂着笑：“昔若公主，来彩之国住的还习惯？”
昔若应承道：“一切都好。多谢皇后娘娘记挂。”
说话间有一个年轻女人风风火火从外面闯了进来，后面还跟着稀稀拉拉几个婢女。年轻女子二话不说往皇后身边一座，也不好任何人打招呼，大口大口喘着气，自己就倒茶喝水，嘴里还骂骂咧咧着什么，看起来极其粗鲁，但是容貌却生的美若天仙，仔细看，和上官寂风有几分相似。
皇后介绍道：“这位是我女儿黛丽。”
昔若起身，行礼：“见过丽公主。”
昔若彬彬有礼，黛丽公主却爱理不理，也不打招呼，只是跺着脚叫了一句：“哑奴怎么还不来？”
皇后歉意温柔的对昔若笑笑：“我这个女儿被我宠坏了，昔若公主不要介意。”
昔若淡淡一笑：“无妨，公主真性情，不拘礼节。”
上官寂风是早料到姐姐会是如此，脸上依旧挂着淡淡的慵懒，慢慢的饮酒。
皇后见时候也不早了，道：“人都到齐我们就上菜吧，寂风也等久了。”
黛丽撒娇道：“不要！哑奴还没来呢，我让他给我带东西呢！”
皇后无可奈何，其余三人也没有说话，又稍待片刻，一个灰布长衫的男子从里间走了出来。
不过是一个奴隶而已，他的出现却突然吸引住了全场的目光。
一张银色的面具牢牢的遮盖住他的面容，很高，挺拔清瘦的身段，让人很容易遐想面具下是怎样的面容。
他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惑人的气息，昔若一时都有点移不开眼。
黛丽望见男人的身影，微笑立即浮上有些傲慢的绝色之容，身为公主尊贵之身，突然从座位上起身，飞快的走到那奴仆面前，一把扯过他的手，大声呵斥道：“你怎么才来！害得我们所有人都等你一个，东西给我！”
皇后皱了皱眉，她可以接受黛丽人尽皆知的坏脾气，却实在无法忍受黛丽对于这个奴隶太过亲密的举动。
奴隶只是奴隶，说穿了就是贵族的一条狗，你会对一条狗产生感情吗？
哑奴默默无言的从衣襟里拿出一个七彩斑斓的锦盒递给黛丽，悄然无声的从她细滑的掌心里缩回手，微微低首，倒退几步站在墙角，目光落在地面上，从始至终没有看过黛丽一眼。
黛丽也不介意男人对她的无视，高兴的拿着锦盒回到座椅上，把锦盒往一直傻愣愣的注视着哑奴的昔若面前一摆，盈盈笑道：“昔若，这是我送给你的见面礼，还请笑纳。”
昔若收回目光，只感觉一股馥郁的香气扑面而来，能用这样极品香料熏香的盒子，里间的物件一定万分珍贵。
她素来不喜随便消瘦旁人馈赠，反倒局促起来，推却道：“这，不可，公主的心意我……”
黛丽不等她说完就径直自己伸手把锦盒拆开，里面躺着一枚镶嵌着夜光珠和点缀钻石的发簪，顶端还有孔雀的羽翼，华贵异常，在打开锦盒的一瞬间光芒万丈，几乎照亮整间房间，果然非同凡物。
黛丽抬眼注视着她，一本正经道：“你不要生父皇的气，他最近忙，不代表我们彩之国是不懂礼数的国家！”
她这才明白黛丽的意思，解释道：“昔若没有此意。”
黛丽近乎胁迫道：“那这礼物你收，还是不收？”
上官寂风见昔若为难，开口道：“昔若，既然是姐姐的心意，你就收下吧，下回我再给你准备个回礼便是。”
昔若点点头：“多谢。”
*
众人这才开始一齐用膳，说着一些稀松平常的话语，昔若与他们并不熟悉，只是偶尔笑着附和一两句，席间还算愉快。
黛丽最先用膳完毕，回首道：“哑奴，给我端茶。”
一直规规矩矩在后面站着的哑奴反身去沏茶，动作还稍微有点笨手奔走，看样子不是常做这种事的人。
叶溪望着哑奴坚毅的背影，脑里突然想起他一跛一跛走路的模样，关心问道：“哑奴的腿好了么？”
黛丽漫不经心的回答道：“好了，我给他用最好的药，请最好的大夫呢。”
叶溪见她满不在乎的样子，忍不住多嘴一句：“姐姐以后别再打哑奴。”
“……他是我的奴隶，关你什么事？！”
谁也没料到刚刚还十分平和的黛丽突然拍案而起，张衡跋扈的瞪着自己的妹妹，气焰嚣张的让人不寒而栗。
而端着茶盏正要递给她的哑奴手里的茶盏被她一推，瓷器的盘子和茶盏皆撞摔在地上，发出尖锐刺耳的响声，锐利的边缘划过他的手背，顿时白皙的手背全是割伤的痕迹，鲜血淋淋。
一片寂静。
昔若诧异的望着哑奴像是什么也没发生一般，不发一言的俯身去捡起地上的碎片，伤痕遍布的双手平白无故又多出许多伤口，都说十指连心，痛苦是想当然的，他却平和无比，全部整理好之后把碎片拿在手里等候发落。一股森森的寒意从每个人心里腾起，布满鲜血的双手和安静的恐怖的男人，这画面看起来煞是恐怖。
昔若的手指无端端微微发抖，双目死死的凝望着哑奴，心里翻江倒海。
叶溪也被黛丽激烈的反应吓到了，怕生生的站起来，嘴里诺诺的低声：“姐姐，对不起。”
昔若慌忙道：“先让人给这个奴隶包扎吧？”
上官寂风瞭了她一眼，缄口不言。
黛丽气急败坏：“不需要！贱命一条，有什么好包扎的，死掉就重新要一个，哑奴，跟我走！”
黛丽说完，也不和任何人招呼，怒气冲冲的带着哑奴离开。
叶溪转而望向母亲，生怕母后生气：“母后……”
皇后为爱女辩解道：“你也知道你姐姐就是这个脾气，谁也管不到她。叶子你懂事就让着她一些，以后她的事情你都不要管，她爱怎样就怎样吧，那个奴隶的死活也是无所谓了。”
叶溪有点委屈的低着头，鼻子里发出一声：“嗯。”
昔若忽然偷偷看坐在她身边的上官寂风一眼，他静默的喝酒夹菜，脸上淡漠的神情宛如圣洁的冰雪一般。
他什么时候这么少话了？从始至终置身事外，这男人真是相当聪明啊……很像以前的萧澈呢。
似乎，他也和几年前不大一样。
不过人就是这样，有成长，有蜕变，才能谓之完整的人生吧。
皇后似乎也觉得事情有失偏颇，又加上一句：“哑奴我迟早不会让他跟着黛丽。你们放心吧。”
上官寂风突然觉得心烦意乱，人的忍耐皆有限度，母后一再的触犯底线已经让他觉得很难忍耐。他不想再在这里呆下去，微微侧过脸望向昔若，唤了一声：“昔若？”
昔若正注视着他，心口微微一跳：“恩？”
他眯起眼轻笑：“我们也先退下吧，今晚想带你去游园。”
她颔首：“好。”
*
上官寂风本要带昔若去游园，可是皇上突然传召，他不得不暂时先让昔若在寝宫里等候，而他前去见天子一面。
他指派了好几个对皇宫一切事务都很熟悉的宫女贴身照顾昔若，他走后，昔若把其中一个叫到自己房间里，打听道：“小娇，你能不能帮我把这药送去给黛丽公主的哑奴？”
小娇一愣：“哑奴？不能，公主，哑奴是丽公主的专属，任何人都不能与他接触。”
昔若抿抿唇，皱眉道：“……是么，他住哪？”
小娇道：“住在丽公主寝宫的下人房。公主，您最好不要和他有接触，因为丽公主对他……”
小娇没有说完，昔若却听明白了，点点头，没再多言。
小娇离开后小环上前来，疑惑道：“公主，怎么对一个奴隶这么上心？”
昔若轻叹一口气：“我听说他们新入宫的这一批奴隶都是战俘，那个哑奴也是。”
小环明白过来：“战俘？我们舞之国的人？他们太坏了，怎么能把战俘做奴隶？还不如杀了来得痛快！”
昔若垂下眼帘，淡淡哀切道：“很有可能就是我们舞之国的人。我倒没和他们说过话，不过听有些人的口音，应该就是帝都的人呢。今天的那个哑奴，虽然面容被面具掩盖，但气宇却不凡，举手投足不像是奴隶出身的人能具有的气质，而且他的行为像是没有灵魂似的……我想他一定是被迫在做现在的一切。”
她模模糊糊的想起那双眼睛，因为有面具的阻隔，她看得并不真切，只是惊鸿一瞥，仍觉得惊艳。
实在是很想再见他一面，来确认自己心中的想法。
昔若思量片刻后决定道：“你给我准备一份礼，我要给丽公主送去，记得带上一支愈合伤口的药膏。”
*
她们过来之前昔若其实早就准备了几份非常具有舞之国特色的礼物，准备敬献给彩之国的帝王、皇后和众位皇子。但是苦于一直没有机会送出手，就摆放在行囊里，到现在刚好派上用场，就拿出一份送给黛丽。
上官寂风已经事先打点过，这里的婢女都对她们出奇的恭敬和听话，小环让人把礼物最精致的包装好，又大致问了一下路，就更着昔若出门前去黛丽的寝宫。
一路上昔若的心绪都十分忐忑，脑里想着接下来要说的每一句话，她感觉到这个丽公主人其实不算坏，但也许是太过骄纵，总让人有种不寒而栗的感觉，从她对下人的态度这一点就足以见识她的残暴。她之前送了自己一份礼物，自己现在去回礼，理由也算正当，只希望不要横生枝节，给上官公子添麻烦才好。
很快就来到黛丽的寝宫，寝宫很大，布置装点相当华丽，寝宫里的婢女们居然出奇的和善，热情的为她端茶倒水，安排她先在外间等候，解释道：“丽公主还在内宫忙着，稍后出来，昔若公主先请在这里等候。”
昔若点头，就安安静静的等着，等了许久黛丽还未出来，她便提出去花园里转一转，宫女们也答应了，派出一个侍卫跟着她。
昔若故意和那侍卫说着话分散注意力，一边四处转悠，想要找到哑奴的住处。
渐渐就闯入内阁，突然听见男女淫乱的呻吟声，一声一声厚重的喘息，像是一章混乱不堪的乐章。
侍卫这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拦在她们面前道：“昔若公主，此处外人不得入内！时候不早了，请随我回去吧！”
昔若乖巧的应答，像是什么都没听到一样，跟着他回到大殿里继续等候。
*
又等了一会，黛丽和哑奴一并走了出来，角色的黛丽走在前头，哑奴静默无言的跟在后面，他的身影，不像是个奴隶，反而像是真正的主人。他看见昔若，脚步微微一僵，微微勾下头，在墙角边站立。
他们显然是太匆忙，额上的汗还未干，甚至连衣服穿戴的都不是那么整齐。
昔若心头不知是什么滋味，只是偷偷瞥了一眼哑奴的手，果然没有包扎，伤痕错乱，似乎还在往外渗血。
“昔若，你来看我？”
昔若笑着说明来意，送上礼品后又把治愈伤口的药送上。
黛丽笑眯眯道：“昔若公主真是有心，哑奴，你就拿去把伤口处理一下吧！”
果然不是不想给哑奴治疗伤口，而是对叶溪存有敌意。
昔若微微笑着不言。
哑奴拿过大大的一盒药膏，冲着昔若略一颔首。
昔若对他淡淡一笑，这算是他们第一次正面相见，亦是第一次对上他层层掩盖下冰冷却迷人的双眼。
……好熟悉的一双眼。
萧澈，会是你么？
哑奴亦是微微一愣，这算眸子，她是谁？……
……
100 奴隶角斗
……
从黛丽处返回寝宫，上官寂风还未回来，说是陪着太子去处理某些事情，怕是今晚会回的很晚。
看看时候也不早了，下人们便伺候昔若前去沐浴。
香喷喷的玫瑰浴之后来到属于她的房间，上官寂风亲自为她安排的客房，布置颇为优雅，花草，翠绿的吊兰，摆设出各种形状的盆景，雕琢着白色牡丹的檀木屏风，每一次小细节都可见其用心。
鼻间香气缭绕，凝神静心，昔若安静的躺在舒服的大床上，眼睛定定的望着天花板，思绪已飘去了好远。几个月的长途跋涉，入宫受到的冷遇，她已经好久未有能够这么轻松惬意的沐浴，安安稳稳的睡上一觉，而不用考虑自己的安危。心头却像是被什么东西萦绕着，怎么也睡不着。
今日突然认识好几人，不知波澜不惊的生活会不会因此被打搅？琢磨不透的上官寂风、清纯可爱的叶溪、张衡跋扈的黛丽、还有那个看起来俨然一个慈母的皇后，他们似乎正把她引入这个皇宫的生活。
还有那个阿奴……
昔若模模糊糊的想着他的轮廓，愈发好奇的想要看一看他的面孔。
就这样迷糊的想着，渐渐突然被温暖的手掌捂住了双足。
昔若尖叫一声：“呀！”
立马传来男子温淡若水的嗓音：“是我。”
她惊魂未定，全然不知这男人是何时进了房间，又何时伸手探入她的被窝？强压住心绪，微微尴尬笑道：“殿下……”
上官寂风打断她，带着些许温柔道：“无人之时你无须唤我殿下。”
他微微前倾身子，秀眉一挑，玩味笑道：“你怕我？”
昔若低笑一声，反问道：“我为何要怕你？”
“因为你觉得不安。”他盯住她的眼，“这个陌生的地方没有给你带来安全感，所以周围的一切你都充满恐惧。就算你不承认我也是这样认为。”
兴许是被说到了痛处，她无端端懊恼起来，对他大吼道：“上官寂风！你若执意如此，我自会返回舞之国去。”
上官寂风不置可否的挑挑眉，脸上挂着自信而好奇的表情：“哦？虽然我无力阻拦你的来去，但是，你不怕你的行为会把哥哥置于两难的境地？他现在正在积极抓紧难得的和平恢复国力，来和我们彩之国殊死一搏呢。”
“够了！上官寂风！”她愤怒不已，冷冷对他道，“不要老是拿我身边的人来要挟我，这样真的觉得你很讨厌。”
“我只是提醒你你现在的处境，并没有要挟你的意思。”上官寂风微微一怔，旋即解释道，“你把我这里当做你的家……不要总是对我这么冷冰冰。”
她反问道：“我哪有冷冰冰？”
自己感觉不到？嘴角的笑简直比珍珠还要珍贵呢。多年前那么危险的夜里都不曾见她如此哀愁。这几年真的给了她很多伤口吧……上官寂风当然并没有明说，而是微微撅起嘴，露出一个极其无辜的表情，有些抱怨道：“你今天看那个奴仆都比看我多！我很生气，那个奴隶有什么好看？比我好看？”
昔若心里咯噔一条，像是被人发觉了什么秘密似的，脸一下变涨红了，倔强的咬着嘴角不说话。
上官寂风在心里暗自偷笑，见她窘迫的不成样子，体谅的跳开话题：“皇兄邀请我明天协同游玩，你与我一起。”
昔若点点头，脸上的红渐渐消退下去，目光淡淡的飘着，不知在想什么。
“你好好休息，我不打搅了。”上官寂风忽然低首吻了吻她，“……好梦，我的宝贝。”
*
昔若微微的闭着眼，男人温热柔软的唇瓣覆在她薄薄的眼皮上，那似冬日暖阳的热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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