宅女成妖记-第4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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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怎么出来了？”曾魁皱紧眉头，“若是赢鸠知道了……”

　　　　“停。本来想对你废话一箩筐的，现在决定懒得说了。跟我走吧，有只老妖怪要见你。”

　　　　曾魁狐疑的望着她，霍小离竟觉得，那眼神怎么像是现代时看神经病的眼神……

　　　　她一怒，“跟我走，你现在已经没靠山了，所谓一朝天子一朝臣，你已是昨日黄花菜，只能双目含泪把我望。”

第7卷　第255节：第256章

　　　　“赢鸠……你将他怎么样了？”他顿时脸色一变，阴阴沉沉的。

　　　　霍小离伸出手，摇了摇，“错，我可以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告诉你，他绝对不是我动手杀的。”

　　　　“他死了？”这个石头男难得露出这么多的表情。

　　　　霍小离一脸正色，“没错，他死了。现在你可以跟我去见黑风老祖了。”

　　　　曾魁长袖一挥，顿时距离霍小离已有几丈远。

　　　　“你还想反了不成，还是打算追随赢鸠，去殉情啊？”

　　　　过了一刻，霍小离会意过来，“你怕死！肯定是你和赢鸠两个将黑风老祖弄成那个样子，从此后黑风山就是你们两个的天下了。现在倒好，倒了一个台面上的，你就没靠山了，想跑路了？”霍小离紧紧抓着诺诺，开始后悔带她进来了。若非她，想必曾魁不会是她对手。可是现在不同，她还带着一个累赘。她可没想过，曾魁会那么君子的等着她送走诺诺再来单挑。

　　　　曾魁沉沉望着她，若真要与她斗下去，霍小离未必就真有赢的机会，更大的可能是两败俱伤。然而对于曾魁而言，去了等于赴死，就算是两败俱伤也是个好结局了。如是往常，他一定想着要搏一搏。

　　　　然而在打算动手之时，望着那张无所畏惧的脸，手却停在了半空中。

　　　　“这位大哥，你是来欣赏我的歌吗？”

　　　　“哎……不会来几个动作，就算再会唱歌那又怎样……你想想看，那舞台上，打起灯光，众人在台下欢呼呐喊时，难道你就无动于衷吗？做人要有激情……哦不对，你是妖，可就算是做妖，那也要有激情，怎么能比人还差呢？要会发挥出你的潜能来，要释放出你的光芒来，让每一个听到你歌声的人或者妖或者精或者神等等等等一切生物都为你发狂……”

　　　　“……”

　　　　想起了那个宛若癫狂的霍小离，眼前是冷静的霍小离。

　　　　他还记得他自己说，她还不能死，因为她还要教他唱歌。

　　　　因为要教他唱歌……

　　　　可是她是不可能教他唱歌了。

　　　　“跟你去也不是不可以，答应我一个条件。”

　　　　“听我唱首歌。”

　　　　如是平时说起来，霍小离会觉得可笑，会觉得此妖典型的神经不正常。但是她看着他的眼神，像是已经预计了自己的命运。

　　　　她很平静的对他说，好。

第7卷　第256节：第257章

　　　　风夜顺着岩洞的过道走，他不是第一次来这里，也对这个地方有一定的熟悉。只是霍小离会在哪里，这么多条过道，要找到什么时候才能找到。

　　　　“谁？”一声沧桑低沉的冷叱传来，他霍然一惊，能够在他附近让他不易察觉的妖会是谁。

　　　　“黑风老祖？”风夜大惊失色，二十年来，黑风老祖借着闭关，几乎完全未现世过。

　　　　黑风老祖看向他，淡淡一笑，“风倾的儿子？”

　　　　风夜点点头。

　　　　“你现在来这里是……”

　　　　“我来找霍小离，老祖知不知道她在哪里，我敢肯定她就在黑风山。”风夜说。

　　　　黑风老祖有几分犹豫，考虑一刻后，又道：“她已经走了。”

　　　　“走了？不可能，刚才聂小倩说她在这里。”风夜仍是一惊，虽是这样说，却对老祖的话相信了大半。

　　　　“我让她走的。若你想见到她，可以去追。”

　　　　风夜踟蹰着，又问道，“老祖确定？”

　　　　他深不见底的眼睛，什么也看不出，只说，“莫非你不信我？”

　　　　风夜最后对黑风老祖握拳拜道：“晚辈先行告辞，下次再来拜访前辈，祝贺前辈出关。”

　　　　直到风夜已经离开，黑风老祖深深叹了口气。

　　　　霍小离带着曾魁往黑风老祖那里走去，两人一路都未说话。临到快要到达的时候，霍小离忽然停了下来，“你说，他会杀你？”

　　　　曾魁眼睛望向别处，沉默一瞬，回答：“我不知道。”

　　　　霍小离又想了想，说：“曾魁，你的歌唱得很好，我很喜欢听。这话是发自真心的，虽然我不知道你能不能理解我的意思，或者说相信我。好歌是能打动人的，真正听歌的人是能够感受到歌手的心。我不敢说我听懂了，但至少我认为，听你的歌，我有一种发自内心的感动，能让我想到许多小事，那些通过你的歌能串在一起，让我一辈子都记得。”

　　　　曾魁笑了笑，霍小离也仰头对他笑。

　　　　“老爷爷，我将他带来了。”人未进去，她已先声而至。

　　　　“霍小离，你进来。曾魁先等等。”威严的声音自里间传来。

　　　　他们对视一眼，都有些不解，但霍小离还是走了进去。

第7卷　第257节：第258章

　　　　“老爷爷……”她有些困惑，现在曾魁也来了，他反倒只见她一个。

　　　　“你认识风夜？”黑风老祖试探着问。

　　　　霍小离连连点头，又忽然惊慌起来，“是啊，是不是他有什么事？”

　　　　老祖望着她，说：“你们……”

　　　　“没怎么没怎么，你别想多了。”她连连道，却又感到这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霍小离，我谢谢你救了我，并且带来了曾魁。现在我无法报答你什么，你且记住，不要再见风夜。”

　　　　有血仇在前，只会将事情越来越走向复杂。不如一早了断，干干脆脆。黑风老祖是这样想的，因为那是他觉得最好的结果。

　　　　“不能见风夜，这是为什么？”她一下有些焦急，觉得这个死老头很可恶。她与风夜怎么样，与他何干啊！

　　　　黑风老祖连连摇头，“你怎么什么事都要这样刨根究底的。”

　　　　霍小离憋着一口气，道：“我就是爱刨根究底，你还爱多管闲事！”

　　　　“你？”他一下气得那两根胡须都翘了起来，随后又深深叹了口气。

　　　　“有苦衷的话，你可以说出来呀？”霍小离眼睛四处溜着，装作不怎么在意。

　　　　“我懒得管你，就当好心没好报吧！”

　　　　她一听，也不耐烦了，“我才是好心没好报！”

　　　　说完掉头就走，还不忘瞪了一眼曾魁，“去去去，你们那些乱七八糟的关我什么事，我掺和个什么劲儿！”

　　　　曾魁看了一眼她，随即进了黑风老祖那里。

　　　　他望着台上的威严，跪了下来。

　　　　绝尘等着伊笙的后话，本是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

　　　　伊笙看着他，一字字清晰说道：“如果我告诉你，导致风倾死亡的是天音仙子呢？”

　　　　绝尘双目一瞪，“你说什么？”

　　　　“不止这些。你又知不知道，她落难风岩岭时，甘愿为一只小狐妖受制于圣母，最后那个小狐妖被你救了出来，她叫诺诺，而她其实是霍小离现在身体的妹妹？”

　　　　绝尘心神有些乱，而那些话又清清楚楚的充斥在他脑海中。

　　　　“诺诺的母亲叫渡秋，你可知渡秋就是被风夜活活劈死的？因渡秋当年被天音仙子陷害，亲手杀了风倾。这一段往事一旦被翻出来，你说他们还能怎么样？”

　　　　“无论霍小离是哪一种身份，都是风夜的仇人，风夜也是霍小离的仇人。据我所知，现在与霍小离最亲近的，就是她妹妹，那个叫诺诺的小狐妖，当年亲眼看着渡秋死在风夜手里……”

　　　　绝尘一慌，“糟了，风夜现在已经前往黑风山找她们，而诺诺就在霍小离身边！”

第7卷　第258节：第259章

　　　　“真是的，诺诺，你说那个老头是不是很奇怪，我好心救他，他居然还想破坏我和风夜的关系。”霍小离犹自愤愤不平。

　　　　诺诺不大明白，却还是符合她，“是很奇怪。”

　　　　“等我们出去，我让你见见风夜。”

　　　　“风夜是谁？”

　　　　“见到就知道了，现在问什么。”本是很想说，风夜就是我喜欢的妖。可是，宁采臣还在这里，无论怎么说，是不是应该不要这样说呢。也许死人的魂魄并不会很快散去，有可能还会在附近逗留。那样说的话，也许他会伤心的……

　　　　已快接近宁采臣的遗体了，她想，她至少要好好安葬他。

　　　　在安葬前，她犹豫过，到底要不要带他回宁夫人身边呢。她曾对宁夫人说，我帮你找回儿子，你告诉我那件事。如果带着他的尸身回去，是不是要说，我是帮你找了回来，虽然他死了，也还是回来了……那么说起来，该有多悲凉。

　　　　不过宁采臣对宁夫人真的重要吗？她从一开始就知道这个人会是自己儿子的牺牲品，也许……她从宁采臣失踪后就已经知道，他不可能再回来了。

　　　　霍小离想，她到底希不希望宁采臣活着呢？可是，只有他死了，她的儿子才会更加安稳的活下去……连唯一的亲人都这样，那么这个世上，还有谁在乎宁采臣的命？

　　　　还是，不要回去了吧。

　　　　霍小离最后撒上一捧土，“阿呆，下一世记得要做个聪明人。虽然有一句话，叫傻人有傻福，但是你要知道，即使你呆成这样，也还是没有福气的。记住啊，下辈子不要再当替死鬼，不要别人说什么你就信什么，不要那么爱吃馒头，没营养的，不要随便就把钱拿出来，不要那么懦弱，更加不要，再和妖精扯上任何关系了……好好做你的人，娶妻生子，子孙满堂。也许我还会碰到你的转世，要知道我是个妖精啊，老不死的妖精。下次再被我碰到，还这么蠢我就敲你脑袋……”

　　　　她唠唠叨叨的说了一通，也不知道自己说的什么，即使知道他也不会听到。于是，这个世上就再也没有了那个人。其实什么轮回，什么下一世的，都是扯淡，就算转世了，还是那个人吗？还是和原来一模一样没有一丝一毫改变的人吗？不是的，那不可能。所以就算转世了，那也不再是宁采臣了……

　　　　任何人在这世上，都是独一无二的，当然也就包括宁采臣了。

　　　　“你看见我的风筝了吗？”

　　　　“这个，倒是没有注意。”

　　　　“那换个问题，你在这里拔了多久的草了，你知不知道这是在破坏生态环境？”

　　　　“这……”

　　　　“好了这个问题不重要先放着，我现在想问我的风筝呢？”

　　　　“我没看见……”

　　　　“……”

　　　　从第一次见面开始想，她回忆着属于宁采臣的点滴，一直到了他对她表白，然后死亡。她在他的坟前想了很久，也坐了很久。

　　　　最后，她站起身，在那个简陋的墓碑上拍了拍，仿佛是和曾经一样拍着他的肩膀，大笑着。她甚至能感觉到，那个纤弱纯净的少年脸颊还带着一抹红。

　　　　“我走了，你以后要保重。”霍小离微微笑着，牵着诺诺离开。

　　　　孤零的山头上，那座深灰色墓处理在一棵大树下。起风了，叶子沙沙直响，像是一首诉不尽唱不完的悲歌。

第7卷　第259节：第260章

　　　　霍小离没走多久，忽闻身后一声惊喜的喊声，“小离。”

　　　　风夜带着一些努力克制的激动，也有抑制不住的欣喜。

　　　　霍小离见到他，先是一喜，随即又想到最近发生的事。才分开多久，怎么能发生那么多事？那些烦恼，忧愁，她都很想很想告诉他。不仅因为他是风夜，也因为，霍小离在这个世上，也没有几个能好好说话的了。

　　　　“风……”

　　　　“啊——”诺诺一声尖叫，锐利得像是要将天都划开。随后哇的一声嚎啕大哭，“你赔我娘……赔我娘……”

　　　　霍小离愣在原地，嘴还微微张着，然后呆滞又轻声的继续说出后面那个“夜”字。

　　　　“姐姐，是他，就是他呀！他杀了娘，害得我们姐妹分离这么久，他拆散了我们全家。姐姐，你答应过会报仇的……”诺诺顿时整张脸都是湿湿的，那眼泪真就似散线的珠子一样落下。

　　　　霍小离颤抖着摇头，“不……不是……不是的……诺诺，你是不是认错了？”

　　　　“不可能，我不可能认错！”她哭得嗓音都有些嘶哑，“我一辈子都会记得，就是他一掌劈死了娘……”

　　　　霍小离抬眼望向风夜，竟笑了出来，甚至笑中带着几缕悲伤。其实就算是从风夜眼中，她也看得出来，也能得到答案——诺诺说的是对的。

　　　　“姐姐，我们要给娘报仇……”诺诺用力抓住霍小离的手，仿佛想从此中得到一些精神上的快慰与安心。可是霍小离的手确是冰凉冰凉的，那种凉透着深切的无奈与悲苦。

　　　　她多么希望，他此刻能说哪怕一个字。真的，就算只说一个字，她都会再想一百个与他说话的理由。可是他没有，一个字都没有说。

　　　　沉默是最好的答案，也是最残忍的体现。

　　　　“风夜。”她终于努力让自己说话，“为什么？”

　　　　恰此时，一阵狂风刮来，又及时停下。

　　　　绝尘站在其间，他看了看目前的情形，开始苦笑，“还是来晚了一步。”

　　　　风夜声音低沉，“来没来晚都不重要，毕竟是事实。就是太过突然，我记得这个小孩，若早一点看到，也许早就知道了。”

第7卷　第260节：第261章

　　　　早一点看到就知道了，这样就不必说服了自己那么久，说要放下那些过往。他拼命的告诉自己，就算不是故意，娘毕竟还是逼死宁千叶的母亲，而天音仙子，亦只是报仇而已。冤冤相报何时了，总要有个终结。

　　　　他还以为，只要他能放下，那一段就能掩埋过去。

　　　　原来上天注定的纠缠，没那么轻易解开。

　　　　到了此时此刻，就算他能放能忘，她可以吗？

　　　　“姐姐，为什么你不动手？”诺诺哭得嘶声竭力，霍小离呆若木鸡。

　　　　风夜苦笑着，再度在心里问了问自己，她能放开那些吗？

　　　　她此刻很想敲一敲自己，这到底是不是在做梦。如果不是做梦，为什么一切会成这样。

　　　　霍小离缓缓蹲了下来，双手捂住脸。耳边是诺诺呜咽的哭声，还有就是风声，却好像都那么不真实，就连自己的一声叹息都显得支离破碎。

　　　　诺诺没再说什么，她也看的出霍小离此刻的痛苦。可是少时母亲死在自己眼前的那一幕始终忘不了，她唯有狠狠盯着风夜，死死看着他。

　　　　“我不知道这个时候该说什么。”风夜面无表情，“我只是为我娘报仇。”

　　　　霍小离没有说话，她只是觉得自己无法怪他什么。

　　　　绝尘皱着眉，“我已经从伊笙那里知道这些事了，知道……”他想了想，却没再说下去。那些话都是残忍的，像一柄生了锈的刀，带着时光的斑斑锈迹，过了那么久，还能将心割得那样疼痛。

　　　　霍小离觉得很累，她站起身，什么也没说，牵着诺诺就走了，再没回头。

　　　　既然她做不到报仇，那就让她远离吧。

　　　　为什么最近如此的不幸，好像所有的霉运偶读降临在她身上。可是仔细想想，这都是早已注定的，前因早已尘埃落定，这后果，却是一起尝尽。

　　　　她牵着诺诺的手，朝着夕阳走，因为忽然觉得没别的地方可以去了。可是夕阳沉落的时候呢？又该往哪里走？

　　　　“霍小离，怎么好像不开心？”眼前霍然出现一个身影，她漠然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