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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色双瞳-第4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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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奴婢都不选呢?”端木影的声音陡沉,神色里透着股不肯屈服的坚毅。
“不选?”乾隆有些意外,但很快反应过来,“那很简单,永琰是朕的儿子,朕不舍得让他死,最多就是不重视他。但你别忘了,你还有两个朋友,一个是紫凝格格,朕会将她远嫁番邦和亲;另一个是莫允善,朕会调他去边疆守关,让他们永受寒凉之苦,永远不得回京城!”
“你?”如遭雷击般,端木影彻底被打败,双唇微颤,她闭上了双目。
乾隆没有再说话,只是看着她,眸中闪着一抹深沉的审度。
端木影万万没想到,乾隆的心竟会如此之狠,竟拿允善和紫凝的幸福威胁她,走到这一步,她还能选择吗?
泪水在眼眶里散开,她却努力不让它们流下来,因为她不想让自己脆弱的一面展现在这个心如铁石的男人面前!无论如何,只要永琰幸福,即使牺牲她,又有何不可?
一念至此,她睁开眼睛,轻笑一声,“皇上,我真的没想到你这么仁慈,居然会给两条路我选,好,既然如此,我无话可说,就按你所说吧,我会想办法切断永琰对我的感情,让他安心登上帝位,成为一位好皇帝!”
乾隆闻言似乎如释重负,但很快又严肃起来,“既然如此,朕给你十日之期,十日后朕会秘密封你为月嫔,移居冷宫,没有朕的命令,你永世不得踏出冷宫半步!”
“谢皇上恩典!”
拂袖而去,乾隆走的急而快,当永琰匆匆冲进来时,端木影已经起身,收拾了落寞的心情后,换出一幅笑脸。
永琰,希望有一天,你能明白我对你的心,将永恒不变!
第四十五章 冷宫
“你真的决定了?十五阿哥会难过的。”木绝期倚在高高的城墙下,沉声问。
榕树下,端木影笑的那般凄凉,“我还能选吗?皇上已经下了最后通谍,十天之期,不容有失。这九天,是我最快乐的时光,我和永琰惺惺相惜,依依不舍,但今晚我必须跟他分开。木大哥,除了你,这世界上已经找不到人能够帮我。”
他叹了一声,抬头看了看天空上悬挂的弯月,“你需要我怎么帮你?”
往前走了两步,端木影灰暗的瞳孔里失去了一惯的光泽,“我会藏起来,去一个谁也找不到的地方,这封信,麻烦你交给他,他看了信之后,一定会疯狂或者难过,你多陪陪他,安慰他,我希望他能安心登上皇位!”
犹豫着接过信,木绝期忍不住问,“真的没有其他办法?”
“皇上是个聪明人,我们瞒不过他,与其连累永琰、允善和紫凝,我宁愿一个人承受所有的痛苦!”转身,端木影的泪从脸庞上滑落,脚步也似虚浮起来。
前面的转角处,候着一顶软轿,翠合看见她时急忙迎上来,一边挽住她的手臂,一边哽咽的问,“端木姐姐,真的没有转机了吗?”
摇摇头,端木影偏脸看着她,“翠合,你没必要跟着我受苦,你可以选择你自己的路!”
“不,端木姐姐,让我看着你一个人在冷宫煎熬,我办不到,有我在,你起码也有个伴!”翠合忍不住哭起来,抓着她手臂的手有些颤抖。
端木影勉强挤出个笑容,拍了拍她的手背,“别想的太坏,就当我们出了家,冷宫虽然偏僻,但她安静,我喜欢安静的生活。”
翠合努力克制着不让自己哭出声,抬头看她时却仍忍不住咬牙轻泣。
慢慢坐进软轿里,端木影的心仿佛一下子落到了最深处,再也提不起来。
通往冷宫的道路似乎很远很远,走了约一个世纪那么久,端木影下轿时,寒夜里正好起了风,冷风贴着面吹过来,她忍不住轻咳。
翠合急忙扶她推开沉重的、长满了蜘蛛网的宫门,跨过高高的门槛,她们看着满院的尘埃发呆。
当铁门在身后慢慢合上,发出吱呀的声音时,端木影缓缓踏上了青石路,跨进了宽敞却黑暗的大殿里。
“姐姐,我去点灯,”借着微弱的月光,翠合点燃火折子,拉亮了两盏宫灯。
昏黄的光线洒在狭长的大殿里,愈发显得天花板上的蜘蛛网更多,桌椅床柜上的灰尘更厚,白色幔帐在风中飞舞,仿似妖娆的舞妓在自由奔放,留下的只有更冷的风和更寒的夜。
“果然不愧是冷宫,”端木影自嘲的笑了笑,伸手捡起墙边的扫帚掸了掸桌椅上的灰。
“姐姐,让我来,”翠合欲抢她的工具,却被她轻巧避开,望着这重情重义的宫女,端木影长叹一声,“没想到,在我最困难的时候,陪在我身边的却只有你。”
“别这么说,姐姐信得过我,把你的一切都告诉我,翠合觉得非常荣幸,翠合也不希望看到你和十五阿哥生离死别,如有可能,翠合希望能帮助你们!”
翠合的眼里闪着明亮的光芒,那是一抹不肯向现实屈服的坚毅与决心。
端木影受到感染,忍不住握住了她的手,求生的欲望重新升起来。
“来,我们把这里打扫干净,”抢过她手里的扫帚,翠合开始借助桌椅的高度扫清蜘蛛网和四处沉重的灰尘,端木影只好将白幔帐全部扎成花,不让它随意飘摇,那种感觉实在太悲凉。
等一切收拾好,已是夜半时分,端木影拍了拍手上的尘土,正想找点水洗把脸时,不觉门口竟站了几个人,吓得她险些跳起来。
借着烛光仔细打量,原来是捧着圣旨的德公公和抱着被褥宫装等物的两名小太监,不由松了口气。
“月嫔娘娘吉祥,”德公公含笑拜倒,笑容却是那般苍白无力。
端木影苦笑,这个称呼还真是不太习惯。
“娘娘,皇上吩咐奴才深夜来宣旨,请接旨。”慢慢拉开圣旨,见众人拜倒后,德公公沉声念起来,“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宫女端木影贤良淑德,侍奉林贵人有功,朕特封其为月嫔娘娘,赐被褥、宫装、珠宝玉器数件,着内务府安排人手侍候,但终生不得踏出冷宫半步,违者立斩不饶,钦此!”
“谢皇上恩典,”伸手接过圣旨,端木影暗叹乾隆太过小心,她一介女流,又顾忌着莫允善与紫凝的安危,怎么敢抗旨?
“娘娘,缺什么告诉老奴,老奴可以帮你安排。”
德公公的话拉回她的思绪,轻笑起来,她抓起小太监端的托盘里的珠宝玉器塞给他,“公公,我不过是个假娘娘,你无须客气,倒是这些东西我也用不着,不如送给公公养老,请公公笑纳。”
“那怎么行,老奴受之有愧,”急忙推辞,德公公的眼睛却是发着光的。
强行将东西塞到他手心里,端木影挥了挥手,有些意兴阑珊,“东西你们放下吧,我们自己来收拾,天色也不早,恕我们不送了。”
“那——,多谢娘娘了,”将珠宝塞进怀里,德公公带着两名小太监躬身跪安。
待他们走远了,端木影才将剩下的珠宝玉器递给翠合,“这些你拿去吧,我要着也没什么用处。”
“不行,娘娘,你得留着防身用啊,”翠合还欲推辞,端木影已抱起被褥走进殿内,一边说,“你我还是姐妹相称吧,那些东西我不需要,你给家人置办点东西吧,也算是我一番心意。”
翠合无奈,只好将东西收起,一边把新赐的宫装叠好放进衣柜里。
一夜操劳,总算为这大殿增添了几分生机,疲倦的扫了扫天花板,端木影长叹一声,将头埋进锦被中泪如雨下。
一想到自己剩下的日子将在这里度过,她心里说不出的悲凉,没想到,选择留下来换得的却是这么一个结局。从此,她和永琰就被这两道高耸的宫墙相隔,再也不能相见,也许直到她死的那一天,也不可能与他道别,老天爷,难道这就是你的安排吗?
……
宫墙外的天空,红艳似火,望着飞到云端上灿烂绽放的烟火,端木影坐在花坛边,喃喃自语,“永琰,你娶了素雅吗?她很漂亮,又配得上你,希望你们白首偕老,永结同心!”
宫门忽然被推开,木绝期握着个酒瓶醉熏熏的撞进来,一见到她便加快了脚步。
缓缓起身,端木影迎上去,“木大哥,你怎么喝醉了?皇上有令,任何人不能进冷宫啊。”
“冷宫?”灌了口酒,木绝期冷笑,“他是皇上就可以决定你的命运吗?你还这么年轻,他怎么忍心将你困在这一生一世?他怎么忍心?”
端木影凄然一笑,“木大哥,这些话不要说了,这三个月我已经习惯了,没什么过不去的,安静未必是件坏事。”
“是吗?你真的这么想?你可知道,永琰他这三个月是怎么过的?你在信里说你去了一个他永远找不到的地方,可能再也回不来,他像疯了似的要冲出皇宫去找你,要不是被皇贵妃派人圈禁起来,谁也不可能拦得住他。”
心下一揪,端木影有些失神。
“端木,永琰瘦了很多,失去你的日子,他生不如死,即使是今晚大婚,他也是被押着举行的婚礼,我心里有多心酸啊,好端端的一对情人,为什么是这种结局?为什么?”木绝期愤愤的将酒瓶摔在地上,砰的一响,酒瓶裂成无数碎片,一如端木影的心,再也不能愈合。
怔然望着天空里犹在绽放的烟火,那从灯笼里透出的血色光芒,她的声音低沉的几乎听不见,“爱并不是占有,总有一天,他会忘记我的,似我这种女子,在他生命中不过是过客而已,终有一天,我们的爱情会随着时光而消逝,他会登上皇位,为黎民百姓辛劳一生,而我,不过是记忆而已,再也激不起任何浪花。”
“你真这么认为?”木绝期摇摇头,“不,你错了,他不会忘记你,永远也不会,他告诉我,他会活下去,为了寻找你而坚持下去,等哪一天他自由了,他强大了,就会去找你,一直找到他老死为止。”
泪花翻涌,端木影跌坐在地,大腿似乎被酒瓶的碎片扎到,鲜血流了出来,但腿上的疼痛却远不如她的心痛,那些忘不掉的点点滴滴,那些山盟海誓的过去,都让她的心痛楚难耐,痛的不能呼吸。
永琰,忘掉我吧,让我一个人背负所有的痛苦吧!
她在心里呐喊,却仍忍不住抬头看天空,仿似云端上,浮现出永琰笑意盈盈的脸,还有他那忘不掉的诺言,“死生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你放心,我一定会想办法成全你们,一定会!”沉声咆哮,木绝期转身便跑,速度快的仿如一只猎豹,在他冲出冷宫的那一刻,他下定了决心,无论如何,他会尽一切努力帮助这对可怜的爱侣,他们都这么年轻、善良,根本不应该落得如此结局,不应该啊!
尾声
我们的爱
乾隆六十年,爱新觉罗&8226;永琰被册封为皇太子,第二年正月初一日,受乾隆帝禅位即帝位。其后,朝政仍被太上皇乾隆帝控制,颙琰暂时居住在毓庆宫。
嘉庆四年正月,宫中盛传乾隆病重,无药可医。
冷宫里,端木影双手背负,抬头望着夜空,目如沉星。
“姐姐——,”静夜里,传来翠合惊惶的喊声,只见年已老迈的德公公推开她的阻拦,带着两名小太监闯了进来。
默然转身,端木影定定的看着他们。
“月嫔娘娘吉祥,”躬身,德公公的声音有些嘶哑。
真没想到,这一别竟是三十年,原以为他们不会再相见,但今晚太上皇的嘱咐迫使他不得不再次踏入这座阔别多年的宫殿,再次见到这个年华逝去,但美貌依旧的女子。
“公公客气了,请起。”一抹不祥的预感浮起,端木影隐约觉得他们的突然造访绝不是偶然,难道……
她还在思虑时,德公公已起身,长叹,“娘娘,奉太上皇之命,请您到速到乾清宫见驾,请稍移玉步吧。”
“太上皇?”端木影黯然,该来的终于要来了,尽管逃避了三十年,她还是逃不过乾隆的掌控,即使是他濒临死亡也没打算放过她,被千古一帝如此铭记于心,她是否该觉得荣幸呢?
不由失笑,她拔步欲走。
“姐姐,”翠合忽然跪倒,泪如泉涌,“姐姐保重,妹妹在这等着您回来。”
缓缓回头,端木影深深看了她一眼,快步踏出了冷宫。
德公公的脚步十分匆忙,她不得不加紧步伐跟上去,却听见他不经意的声音,“娘娘,请恕老奴无能,不能帮您什么,但老奴两次受到娘娘恩惠,故而竭尽所能还您一个人情,请娘娘笑纳。”
愕然抬头,端木影还来不及问,乾清宫便已在眼前,只好将满腹疑惑吞回肚中,她抬头凝望着“乾清宫”三个字,怔立半晌。
“娘娘,进去吧,”停在门槛边,德公公做了个请的姿势。
无奈的点头,端木影缓缓踏了进去。
跨过屏风,便见白发苍苍、面容枯稿的乾隆静静的躺在床塌上,风烛残年的他虽然努力睁着眼睛,但颤抖的双唇依然掩饰不住年华的逝去,他的目光中闪烁着对人世间的留恋,但岁月不饶人,一切已经不能够重来。
“参见太上皇,”拜下去时,端木影感慨万千,再强大的人也会有衰老的一天,即使是能够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乾隆又如何?不一样会老、会死?
勉强撑着身体坐起来,乾隆指着她,唇边一抹冷笑,“你——你居然还这么年轻、漂亮,一别三十年,过得可好?”
“承蒙太上皇关心,我很好,每日看书、下棋,好不快哉,”故意往前挪了两步,端木影骄傲的扬着下颔,示意自己的不肯屈服。
“好,好啊,”乾隆眨了眨眼睛,似是极力让下坠的眼皮抬起,“既然你过得很好,我也就不用内疚、惭愧了,如今一切已成定局,我们都履行了诺言,但我绝不容许我走了之后,你又出来兴风作浪,所以——,”他忽然坐正身子,精神在一瞬间好了很多,“所以在我走之前,必须秘密处死你!”
“谢太上皇如此记挂。”尽管心下震颤,端木影仍然倔强的看着他,毫不低头。
“王木德,”高喊一声,乾隆苍白的脸上闪现着一抹异常的光辉,“把酒端进来。”
慢吞吞的将酒捧进来,德公公抬头看了端木影一眼,眼中满含无奈。
“看着她喝下去!”
乾隆一声令下,德公公不得不将倒好的酒呈上前。
接过酒杯,端木影冷笑两声,昂首一饮而尽。
“娘娘——,”德公公失声喊,乾隆则发生愉悦的笑声,“好,好,终于替永琰除去了身边的祸水,我走也走得安心了。”
“可是,太上皇……”还欲再说时,便见端木影身子一沉,重重的倒了下去。
望着她渐渐僵硬的身体,乾隆终于松了口气,慢慢躺回塌上,一边挥手,“把她抬下去吧,千万别让皇上看见。”
“奴才遵命,”德公公眼里闪烁着一丝狡黠的光芒,招手命两名小太监将她抬了下去。
当翠合看见端木影被白布蒙住送回来后,险些昏死过去,但等她扑过去时才意识到她竟然没有死,身上还有微弱的呼吸和心跳。
喜出望外的揭开了白布,她低声轻唤,“姐姐,姐姐你醒醒!”
思绪被拉回来,端木影缓缓睁开了眼睛,当翠合的脸呈现眼前时,她万分茫然,“我怎么会在这儿?乾隆不是赐我死了吗?”
“你没有死,真的没死。”抱着她又笑又哭,翠合激动的难以言喻。
脑海里渐渐浮起一些清晰的概念,端木影想起德公公的话,当即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慢慢起身,她刚整了整衣衫,便听见一声沉重的钟声敲响,立刻便怔住了。
“丧钟,难道是——,”翠合失声喊,抬头见她神色凝重,剩下的话便生生吞回去了。
怔然望着天空,恰逢一颗流星坠落,划下一道美丽的弧线后,消失了踪迹,端木影暗叹,慢慢跪了下去。
无论如何,死者为大,纵然乾隆那样对她,她却已经恨不起来!
三日后,木绝期出现在冷宫,端木影瞟了他一眼,继续看书。
“皇上要亲政了,”往前走了两步,木绝期沉声说。
“是吗?恭喜他了,”眼皮未抬,仿似不为所动。
“你真的不想见他吗?”木绝期忍不住追问,眼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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