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痴情醉,妖孽在侧-第7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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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溟议论起对付红殇的方法来,建议层出不穷,全然不像个……额头受伤且身体虚弱的人。那眸子中也不再迷离,道道冷静的光芒闪动。
“夜溟,这些方法虽有效,但是……我不能这么对他。”绯玉深深叹了口气,这些法子,虽然能保红殇性命无忧,但是他会崩溃。
夜溟突然坐起身来,“如果我已经做了,你会不会恨我?”
“你……”绯玉的眼睛瞬间瞪大,声音陡然已有些颤抖,“你对他……做了什么?”
“回答我,恨还是不恨。”夜溟清冷的脸上无比严肃,又带着让人无法回避的犀利。
绯玉回答不了,只觉得头皮阵阵发麻,红殇……夜溟对他……
她恨不得一把将夜溟揪起来质问,又恨不得立刻飞到红殇身边……但是,她都不能。
、骗你的
绯玉的表情异常痛苦,额头已经冒出了汗,身上的伤口这一时间仿佛又在疼,又似乎……又在流血。
她不能恨夜溟,她答应过他,但是,她没有想到……
“骗你的。”
三字落地,砸得绯玉一时间回不过神,直到看向夜溟那略带嘲讽的面容,心中狂烈的跳动,不可能就此平息。
绯玉站起身来,清冷的眼中已经没了方才陪笑,“夜溟,你可否能分清,什么玩笑开得?什么开不得?”
“当然知道。”夜溟冷笑一声,任由身上的锦被已经滑到了腰际,白发披散了整个后背,这一次,却没能遮掩他脸上的自嘲,“我如若真的对他做了什么,会报仇的人是你。我如若真伤他,你不仅会恨我,还会毫不犹豫替他手刃仇人。”
“夜溟,别这么说……”
“那我呢?他伤我,你可曾替我向他讨回个公道?”
夜溟抬起头,微仰下颚,那如腾飞一般的眉眼,第一次……第一次在绯玉面前有了质问。
他在质问绯玉的不公平,他在质问,为何付出的人反被伤,为何伤了她的人反被她无理维护。
绯玉也是第一次见到会质问她的夜溟,长久以来……是,夜溟从未向她索取过什么,他凡事为了她着想,帮她度过一次次的危机。
当红殇出手伤了夜溟,她也只当是红殇的迁怒,或是她的疏忽,从未……从未想过,要替夜溟向红殇讨个公道。
什么时候起,夜溟对她的付出,她早已理所应当……
“对不起,我……”绯玉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有些事错了就是错了,错了的事,如何去解释?
“绯玉,如若想让红殇活着,就别再爱他。如若不想被他终有一天杀之而后快,就离他远些。他离了你,不会死。”
“为……什么?”绯玉失神问出一句,她不觉得夜溟是在开解她,甚至,不似像从前,是在替她指明道路。
“因为我恨他。”
、玩笑开大了
无缘无故又多了一桩恨,最起码绯玉不明白这恨从何而来。
要说红殇恩将仇报,但依绯玉对夜溟的了解,夜溟虽有时候有些小心眼,但都在无伤大雅的地方。爱生个小气,也绝对谈不上恨。
夜溟第一次……第一次不像个圣人。
“夜溟……你……恨的是我?”绯玉有些迟疑问着。无端的,她就是觉得,夜溟实则最恨她,但是因种种理由,又不能恨她。
很矛盾,但是,这种感觉很强烈。
夜溟缓缓转头,正视着一脸狐疑又有些受伤的绯玉,突然莫名绽放一个笑容,“玩笑开大了,抱歉。”
一句话,云淡风轻得仿佛只是踩了绯玉的脚,寥寥几个字,欲将真相再次掩埋。
“夜溟,你最近是否有心事?”绯玉斟酌着问道,一直觉得夜溟不大对劲,但是,她们之间的关系来说,夜溟纵然有心事,只要他不说,也轮不到她来管。
“没有。”夜溟再次浅浅一笑,又皱了皱眉,伸手抚上额角,“可能……是怕了……”
绯玉瘪了瘪嘴,溺一次水,能让人突然变得这么怪异?
不期然想到她第一次试图给银狐洗澡,倒也释然了,当日那副歇斯底里与她拼命的样子,她至今都记得。
再一次扶夜溟躺下来,替他理顺了长发,仔细盖好锦被。见他脸上已经难掩浓重的疲惫,安慰道:“休息一会儿,晚饭再让夜月叫你起来。”
说完,刚要起身,却被夜溟猛地又一次抓住了手腕,那已经略微低垂的眼眸又一次睁大,支撑着不愿闭上,动了动嘴,却终究未能吐出一字。
“我不走了,坐在这陪你。”绯玉索性坐回了椅子上,从夜溟床上拿过一个枕头搂着,“睡吧,我保证你睡着了肯定不溺水。”
夜溟累极了,沉沉闭上眼,不知是不是神志不清,不知又想到了什么,迷迷糊糊中只听轻声一句,“绯玉,我希望你快乐……”
、有人不快乐
绯玉快不快乐?
最起码现下而言,她能快乐。暂时避世,无自由纷扰,无皇帝惦记,如若仅仅满足于这些,她就快乐。
然,这个世界公平对待众生,有人快乐,就必定有人不快乐。
眼看着年关已近,恐怕除了身在行宫的绯玉,其他人都不见得快乐。
皇宫内,皇帝最大,他不快乐,其他人也休想快乐。
不知何时起,阴郁已经成为整座皇宫的主题。
众妃数年无一所出,整个皇宫中,确实少了快乐的因子,虽各各想要使尽浑身解数,但是,又有两个嫔妃因自作主张被打入了冷宫。
而所谓自作主张,无非只是沏了杯参茶熬了碗汤,妄图亲自端上皇帝的御案。
北宫墨离的脾性越来越暴躁,宫里的人要么退避三舍,要么如履薄冰。
“凉州知州宋锦,延误灾情不报,已至数万人流离失所,现下正值隆冬,罪加一等,斩!”
御书房内,御案之后哗啦扔出一本折子,顿时将几位官员吓得噤了声,看着那折子上血红狰狞的大字,仿佛那屠刀是架上了自己的脖子。
一位官员深吸了口气,惶惶站出道:“启禀皇上,宋锦乃是……”
“有人可是要抗旨?!”
“臣不敢,臣……万死……”官员慌忙退下,深青色的官服后背上已有了水渍。
其他众臣纷纷低头唏嘘,短短半个月,这是第几个了?皇上如今勤于政事事必躬亲,这本是璟朝的幸事,但也越来越听不得劝谏。
动辄要么处斩,要么流放,许多官员就算有错,但也为璟朝鞠躬尽瘁十数年,着实有些重了。然抗旨不尊的大帽子压下来,谁还敢有异议?
众臣深深低头,谁也不敢再多说半个字,就连呼吸声都收紧了。
北宫墨离又翻完了几个折子,挥手让大臣们退下去,这才靠在椅上闭目养神。
门被轻轻推开了一条缝,还没等风雪闯入便又关上。
“皇上,白沐已在外面恭候两个时辰了。”
、叛国属实
白沐在御书房外,自刚下了早朝起,一直等候至傍晚。
皇上与众大臣在御书房商议国家要事,廊下必是不能站人的,被传召等候的人只能远远站着,决不能离开。
白沐一身白衣看不出什么,但头发上已经沾满了雪,鬓角也已经泛白。眉毛上挂着霜,睫毛上坠着冰,化了又冻住,冻住了又化成水。
在门前将身上的雪抖落,略微整了整仪容,这才躬身入内,一撩衣襟跪在地上。
“白沐,近日来各地上奏官员不力的折子颇多,可是因绯玉不在?”
白沐跪在地上俯了俯身道:“启禀皇上,绯玉常年不过多插手北营司闲杂事务,北营司办事疏漏,白沐难辞其咎。”
北宫墨离阴郁的眼中泛起一丝不悦,端起一旁茶盏,发现茶盏中的茶早已凉透,与他指尖一般冰冷。一抽手,茶盏飞出,直摔在白沐面前,茶盏粉碎,溅得白袍之上星星点点的茶渍。
“白沐,你乃太后一手教诲,朕一直以为,你明白朕的意思。”
白沐挺身跪着,脸上仍旧温润一片,波澜不惊,“皇上,白沐不敢擅自揣测圣意,但北营司之事,实不能怪罪绯玉。
恕白沐直言,绯玉自从北辰回来,身心受挫,就连紫瑛也说,长此以往恐怕落下顽疾。
故而,北营司哪怕有些许大事,白沐也不敢让她忧心。紫瑛曾言,绯玉曾在多年前便身体亏空,若是再落下顽疾,恐怕性命有忧。”
一席话,听得北宫墨离眉心紧紧皱起,压了压心中波澜,沉声道:“怎能如此严重?”
“皇上有所不知,绯玉不欲让皇上忧心,此消息已封口多年。此次绯玉远赴行宫,确实伤需调养,已经逼不得已。”白沐再次危言耸听道。
北宫墨离一张脸已经晕黑如墨,随即又略微舒展了些,“白沐,此前朕得消息说,绯玉欲通敌叛国,北辰一事,你如何看?”
“白沐以为,消息属实。”
、不反之则自毁
北宫墨离心底不由咯噔一声,愤然站起身来,语气中已经俨然有了杀意,“白沐,妄言何罪,你该知晓。”
至始至终,北宫墨离也没让白沐起过身,白沐就这么直挺挺跪着,面对北宫墨离的勃然大怒,温言道:“皇上可知,绯玉久未离开京城,为何突然宁毁容貌,也必走北辰一趟?”
一句话,令北宫墨离更加气结,却偏偏被说中了痛处,忍道:“无需故弄玄虚。”
白沐平和着声音道:“皇上,绯玉并非恃宠而骄,北辰一行……她已有自绝之意。”
北宫墨离暗自咬了咬牙,“说下去。”
“皇上,世人皆云忠心不事二主,但如若跟随的主子欲将其逼上绝路,绯玉不是愚忠之人。
皇上软禁封昕瑾,外放卓凌峰,将绯玉孤立是其一;屡屡扣着解药,想迫使绯玉向皇上低头是其二;其三,皇上明示暗示,欲百般堵死绯玉的出路,仅留一条入宫之路,绯玉不欲走,那便是死路一条。
皇上,恕白沐无状,逼人太甚,不反之则自毁。”
一席话,历数北宫墨离对绯玉的逼迫,历数他种种不得人心之处,就算是个常人,恐怕也要恼羞成怒,更何况是一朝天子?
但是,事关绯玉,而白沐似还有话未完,北宫墨离紧紧攥着龙椅扶手,那手背上青筋暴起,仍旧平淡了声音,“继续说。”
白沐直挺挺跪着,毫无卑微之意,也无畏死之态,淡泊如述一件寻常家事,“皇上,绯玉屡遭绝境,北辰趁虚而入,所谓通敌叛国,此乃人之常情。但是皇上,绯玉还是回来了,且与北辰再无瓜葛,皇上屡屡逼迫,绯玉仍旧心之所向。
皇上,绯玉通敌叛国属实,但心念着皇上也是真,纵然不愿入宫为妃……皇上,是逼得绯玉叛国还是留在身侧,恐怕皇上心中,已有考量。”
一剂猛药,恐怕古往今来还没有人如此威胁过皇帝,对其好,其跟随,对其不好,通敌叛国便是真。
、郎情妾意
白沐拖着沉重的步子回到白苑,刚推开门,就看见一脸焦急的紫瑛冲了上来,又是把脉,又是查看着他身体各处,最终摸上他的膝盖。
“不是给你做了装着药草的护膝么?为什么不肯带?明知道皇上一召见你,必定让你跪上个把时辰,你……”紫瑛一摸着白沐膝盖冰凉,一副刀子嘴顿时噼里啪啦说个不停。
白沐轻轻扶起紫瑛,温润笑道:“进宫面圣,倘若带着那些东西,可是欺君之罪。”
紫瑛不悦的翻了白沐一眼,扶着他进了屋,将他往椅子上一推,蹲下身就要替他脱靴。
白沐赶忙伸手挡着,“不妨事,无需……”
一挡之下,紫瑛也觉得几分尴尬,蹲着身子,用手捂着白沐的膝盖,担忧道:“你这膝盖上的毛病怕是真难痊愈了,这么冷的天……”
说了一半,再也说不下去了。
白沐轻轻一笑,将紫瑛扶起来,温言劝慰道:“不妨事,太小题大作了。”
“我这就让他们准备药浴……”
白沐又一把拉住风风火火的紫瑛,刚想与她将今日的事串了词,只听门外突然一声冷语。
“真是郎情妾意啊,北营司何时变成了如此温情之处?”
白沐与紫瑛脸上瞬间变色,乍然分开,只见居然是一身墨黑衣袍的绯玉,款步而入。
一身黑衣夹着风雪而来,款步之中,丝丝冰冷寒意弥漫开来。
“主子。”白沐与紫瑛同时拱手道。
白沐略微上前一步,又拱了拱手,略有疑惑道:“主子怎么从行宫回来了?可是有要紧的事?”
绯玉冷嘲了一声,挑眼看着两人,阴仄仄的声音,听着犹如钢刀刮骨,“要紧事?呵,还能有什么要紧事?北营司中人越来越愚钝,却不想源于此?就连白沐也谈起了情爱,那下面的人恐怕都用不得了。”
白沐赶忙深深弯腰拱手,“主子,白沐与紫瑛并无暧昧之事,还望主子明察。”
、苦情的鸳鸯
“明察?”绯玉又笑了一声,继而突然冷了脸,“白沐,这北营司中事,什么时候我说了都不算,你说了才算?”
“白沐绝非此意,如若主子认定,白沐听令受罚,还请主子网开一面,此事确与紫瑛无关,纯是白沐一厢情愿。”
白沐句句恳切,一手隐藏在后,将紫瑛紧紧抓住,屡屡攥紧了手指,暗示她不得急躁。
“好,那我就网开一面,紫瑛我便不追究。但是,白沐,罪加一等,自废武功,回宫中让北宫墨离看着安置吧。”绯玉说完,冷冷一笑,落座于椅上。
白沐一惊,一直以来温润的脸上乍现裂痕,自废……武功?
“主子!”紫瑛挣脱了白沐瞬间松动的手,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主子,是紫瑛无状,是紫瑛……不知廉耻,白沐只是被迫不能拒绝,还请主子……”
“好一对苦情的鸳鸯啊……”绯玉慵懒靠坐在椅背上,冷冰冰看着二人,“你们二人都知,北营司不存男女情爱,却偏偏身为一主,仍执迷不悟,这让我如何网开一面?”
白沐紧绷着脸,一向淡泊心性的他,如今身体不由有些颤抖,非惧怕,也非大权相迫,而是……
忽然,门外朗声一语,有些戏谑,有些耳熟,“我就知道你会来这,你这人,还真不识好歹啊。”
绯玉突然从椅上站起身来,那眼中飞射万丈冷光,虽门未开着,仍旧怒视院中。
门开,风雪交杂,吹起片片墨黑的衣袍,袖袍随风,清冷却不尽寒意,款款迈入门槛。看着跪在地上的紫瑛,一脸愁然的白沐,勾唇一笑打趣道:“你们两人,连冒牌货捉奸也信,可见爱情让人眼瞎耳聋。”
白沐望着眼前墨黑衣袍的身影,又看向那早已熟悉的戏谑笑容,从未有过的不镇定,从未有过的迷茫。
再看看一旁站立椅侧,同样一身墨黑衣袍,浑身散发冰冷的人。
这是……两个绯玉?
、替红殇做主
“你是何人?居然假冒北营司首领,好大的胆子!”屋内的绯玉愤然开口,冰冷的眼眸中飞扬浓浓杀意。
绯玉一挑眉,一副莫名其妙的样子,眼中却也同样尽是杀意,“不用装腔作势了,我该叫你什么?怨鬼?还是魅玉?”
非常满意,绯玉如今对这样的见面以及速度异常满意。
远赴行宫玩乐?她要是面临如此境地,还有那般闲情逸致,她的神经,可就真的要比树干还粗了。
她远赴行宫,就是为了空出巢穴,等着魅玉来占。
她带走了红殇,就是等着这一幕。不管红殇究竟有没有仍旧爱着魅玉,这个主,她替红殇做!
红殇爱的不值,他的爱只能换来更加彻底的伤害。她宁可他究其一生恨她,哪怕日后终有一天杀了她,哪怕一生中再无爱人……
她自私一回,她必不让他再见魅玉!
魅玉突然笑了,笑得阴仄仄耍冢澳阋晕礁鲧秤瘢惚厥钦妫磕沭既党玻尤换褂辛郴乩础!�
绯玉懒洋洋一挑眉,“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你教我的,更何况……”说话间,绯玉眉眼瞬间变厉,“红殇的仇,任你灰飞烟灭千次,也不足以偿还!”
“爱上个肮脏的东西,你还真有出息。”
一话出,只见绯玉瞬间闪身,袖中匕首滑落,直扎魅玉的心口!
怎么杀鬼,绯玉不知道,怎么杀魅,这世间又能有几人知道?就连夜溟,也对魅知之甚少,只说是逃出六道之外的脏物,不在众生轮回间,怎么才算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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