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卿天下-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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模样不丑，但是很聒噪。
“去去，收起你这一副笑脸，看着我就恶心。”
听听，不仅聒噪，说话还刻薄，我就纳闷为啥性格温柔的赵大嫂会生出这么一个古灵精怪的闺女来。
她大摇大摆地进了屋坐在唯一的一张椅子上，翘着两条腿，手里还拿着两个野果子。
“李家大嫂家昨天又丢了一只鸡。”
我眼一瞪，脖子一横：“不是我偷的！”
赵紫灵斜了我一眼，随即笑开了花，将手里的两个果子扔给我。
“这满村上下谁不知道你，早就习惯了。”
我伸手接住，拿起一个在衣服上擦一擦送到嘴里。
“对了，刘叔的腿好些了吗？”
赵紫灵的小脸一皱，没好气地说道：“你还好意思问，怎么不自己去看看？”
“我这不是有急事么。”
赵紫灵脚一勾，跳下椅子来：“什么急事，又缺钱了？”
我瞪她一眼，咬了口果子，严肃道：“问你正事呢，刘叔怎么样了？”
“好的很呢，不光刘叔，李嫂、张妈、王奶奶都好的不得了。对了还有大花，天天都盼着能见你一面。”
我放下了心，转头去柜子里一阵鼓捣，拿出几包包好的药递给紫灵。
“你把这些药拿回去，不够了再找我要。”我抿着嘴又想了想，“对了，给刘叔说，他的腿勤活动着有好处，别整日躺着。”
紫灵将药拿在手里，抬起头望着我欲言又止：“其实我来这里是来叫你……”
突然她不说话了，我顺着她的目光往外一瞅。
我的亲娘哎，怎么把他给忘了。
重雪慢慢地走了进来，一身白衣，我看着都刺眼，更别提这没见过世面的小女娃了。
果然，赵紫灵将药一股脑塞进我怀里，猛的跑到重雪面前。呆呆地看了他片刻，转过头，说了一句让我及其想要吐血的话。
“林卿池，你什么时候拐了这么漂亮的一个媳妇儿回来！”
瞧着她恶狠狠的模样和重雪诧异的眼神，我板起脸来：“没大没小的，叫卿池哥哥。”
她跑回我身边，双眼微红：“林卿池，你忘了三年前你是怎么说的了？你说你会等我长大，然后娶我的。”
我捂着脑袋，指着重雪对紫灵说道：“你好好瞧瞧，他到底是男是女。”
她冲过去，重雪居然蹲下了身子，轻笑着望着她。
紫灵又呆呆地望着他，回过头来，哽咽地更加厉害：“她就是个女的，卿儿你骗我！”
我最见不得人哭，尤其是小孩子，一听就烦人的很，我还不知道如何哄。
忽然重雪拉住她的手轻轻地放到了自己的胸前，紫灵猛然不哭了，伸出手又仔仔细细地摸了摸。
“真是个男的。”
她小声地说道，在她的小脏手袭上重雪的脸之前，我一把拉住了她的手腕。
“这下信了吧。”
“唔。”紫灵点了点头，转过头望着重雪，突然一把拉住他的手，柔和的说道：“你别怕，林卿池不是什么好东西，你从哪来我带你走。”
我一巴掌拍到紫灵的头上，没好气地说：“臭丫头，乱说什么！”
紫灵捂着头蹲在地上，嘟着嘴指着我道：“本来就是，你说你从哪偷了个人！”
这孩子小小年纪不学好，什么叫偷人……
重雪轻轻抚上紫灵的脑袋，拉起紫灵的手，白玉般的指尖写道：我是卿儿的朋友。
紫灵那厮顿时愣住了，她张大了嘴，眼神中带着明显的鄙视：“林卿池，没想到你还有这么好看的朋友。”
我上去一下子把她拽起来：“怎么，不行啊。”
“别啰啰嗦嗦的，还有事没有，没有就赶紧走！”
紫灵甩开我的胳膊：“你这小子太没良心了，我娘亲今个过生日说让我来叫你到家里吃饭呢！”
我的眼顿时瞪得像铜铃，还未摆出我的标准笑容，紫灵就把她尊贵的脑袋转了过去，徒留两个麻花辫给我欣赏。
“大哥哥也去吧。”
她甜甜的声音听得我浑身发麻，这姑娘不简单，这么小就知道对人区别对待了。果然漂亮的容貌还是人的一大利器。
重雪看着我，点了点头。
村子很小，不过百口人，房屋也大多破旧不堪。虽说离镇子不过二十里路，但是村民也鲜少出去。村口竖着块石碑，上面刻着“秀水”两个字，所以这村就叫秀水村。石碑有了一定的年头，上面的字迹风化的厉害，早已无从知晓到底是什么时候这个村子便存在了。
当时我疲于逃命，身负三处剑伤。
一路走来，剑伤虽已愈合，但是衣衫破旧不堪，蓬头垢面，谓之乞丐也不为过。
逃至此处时饥渴难耐，只想讨口吃食，却没想到竟昏了过去。
在村里人的照看之下，我渐渐恢复，便在村后的山谷里觅了一处地方安定了下来、
初来时缺衣少食，村人没少给我帮忙，另外我有些拙略的医术时常给他们瞧病。
一来一往也已三年有余，如今村里人都带我如亲人一般。
“哎呦，这不是李嫂吗，几个月不见又胖了啊。”
一个身穿粗布衣服的妇人见了我，拿起扫帚便冲我扑了过来。
见她身形矫健，我不由向后退了两步，却依旧被她拽住了领子。
“可让我逮住你这个混小子了！”她咬牙切齿地在我耳边吼道：“说，从年初开始你到底偷了我家多少只鸡了！”
“李嫂，您老下手轻点，我真的什么都没干！”我捂着被捏红的手背，略带委屈地说道。
“我呸，你以为老娘还会信你？”
“啊哟，李哥，你们家老婆要杀人了！”
整个村子都能听见我的哀嚎声。
捂着红肿的手背继续走着，斜着眼瞪着两个袖手旁观者。赵紫灵似乎心情很好，嘴角都咧到后脑上了。
重雪也看都不看我一眼，只是望着村中的一切，显得很是好奇。
“两个没良心的。”
这就是我为何不愿意总来村子里的原因。
“卿池来了，快把门关上！”
“娘，林家小子又来了。”
“嘘，别看，快走！”
顿时热闹的村子骤然安静下来，人消失的无影无踪
重雪停了下来，拉起我的手写到：卿儿，为何他们都这么怕你？
“你懂什么，这哪里叫怕。这叫尊敬。”
紫灵瞅了我一眼：“你脸皮真厚。”
我哼了一声不再理她。
赵大哥家离村口不远，门庭很小，越过两扇破旧的木头门，便是一个小的可怜的院子。
“赵大哥，大嫂！”
我进了院子，一个中年男子便从屋子里走了出来。
“大哥。”我将手里的东西递给他，“听说嫂子过生日，我这里也没什么拿得出手的东西，去年冬天的时候打了只狐狸，毛色和质地都不错，今天拿来给嫂子，过冬的时候好用。”
“你来了何必拿东西。”一个妇人从屋内走出来。
我双眼眨了眨：“大嫂。”
她掀开帘子让我们进去，在看到重雪的那一瞬间愣了片刻。
我赶忙接话：“这是我的一个朋友，正巧来看我，便一齐带来了，嫂子不会怪罪吧。”
“怎么会。”少妇笑了笑，连忙迎了进去，“只怕是要怠慢了贵客。”
重雪笑着行了礼。
我凑到赵大嫂耳边道：“我这兄弟是个哑巴。”
大嫂先是一惊，随即一脸惋惜的点了点头。

秀水村（2）

饭菜都已经做好，大哥给我斟上酒，便要给重雪倒。
我忙伸手挡住：“大哥，他身上有伤不能喝酒。”
大哥笑着说道：“就一杯，不碍事。”
我还欲拦着，重雪却轻轻拂开我的手，自己拿着酒瓶倒上。
“还是你这兄弟爽快！”大哥哈哈一笑，坐了回去。
我凑到他耳边轻轻地说道：“少喝一点。”
重雪点了点头，他坐的笔直，举手投足之间都流露出极好的修养，在这一间陋室之中也像是位儒雅公子。
“嫂子别忙活了，赶紧过来坐吧。”
“我不坐了，你们先吃。”赵大嫂将盘子放在桌子上，拉着紫灵，“你先到里屋里玩去。”
紫灵怨愤地瞥了我一眼，就往屋里走去。
我忙拉住她的胳膊笑着说：“嫂子，咱们不是外人，赶紧坐吧。”
赵大哥放下筷子，笑着说道：“湘云，卿池都说了你还不快过来。”
大嫂点点头和大哥坐在了一处，我想让紫灵坐在我身边，没成想这小妮子跑到重雪边上坐下了。
“来，这杯先敬嫂子。”
我将酒杯端了起来，重雪也拿起了酒盏，紫灵在一旁吃着菜。
“这几年要不是大哥和嫂子惦念我，我林卿池恐怕没办法活到今天。”
大哥皱着眉说道：“你这么说咱们可就生分了啊。”
我笑着吸吸鼻子，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重雪坐的优雅，喝酒也优雅至极。他不慌不忙，宽大的衣袖将半张脸都掩住，双眼迷离，白皙的脖颈轻轻后仰。
我有片刻的失神，随即大嫂说了一句话让我猛然清醒过来。
“卿池今年多大了，算来也该成亲了吧。”
我笑呵呵地夹菜：“还早还早，再说了现在我一穷二白，哪有姑娘嫁我。”
大嫂轻轻一笑，眉眼流转：“你可别说，咱们村里面多少姑娘等着呢。”
重雪朝我微微偏了偏头，捏着杯盏的手不由得握紧了些。
“今年十八了。”我默默地答道。
女人似乎有这样的天性，生来便是闲不住的。看到未成婚的适龄男女，总是要使出浑身解数尽力撮合，若是当真是能成一对，那便是极大的成就感和满足感。
“唔，确实不小了。”嫂子伸手给我夹了菜，“改日嫂子给你挑挑，咱们卿池模样这么好，可不能委屈了。”
我哭笑不得：“嫂子，您这是娶媳妇还是嫁闺女呢啊。”
忽然紫灵将筷子一把摔在桌子上，皱着一张小脸冲着我喊道：“林卿池，你敢娶别的女人试试？”
我一愣，完全不知道如何接话。
“灵儿，莫要胡闹。”大哥低声说道。
紫灵像是突然来了气，站了起来对着我说：“你忘了你以前说的话了？”
我的头又开始疼了，这孩子别的记不住，记这个倒清楚。
“你这孩子怎么回事，连句哥哥都不叫？”
大嫂也有些急了，紫灵忽然眼泪汪汪，一句话没说就跑了出去。
我歉疚地笑了笑：“嫂子，我去看看。”
重雪突然站了起来，用询问的目光看着我。
我摇摇头道：“你在这里坐着，我去去就来。”
他拉住我的袖子不放，我有些窘迫地望着赵家夫妇，凑到他耳边说道：“我没事，你好好待着。”
我说完便冲了出去。
紫灵个子不高，跑起来倒挺快，我不经意地施展轻功，一掠到她面前。
她吓了一跳，却没办法收住脚，一下子扑在我怀里。我顺势把她抱住，揽着就往家里走。
“卿儿你放开我，我不回去！”
小拳头在我身上一阵捶打，锤的我胸口生疼。我无奈拉住她两只小手，蹲下来望着紫灵哭红的眼睛。
伸出手捏了捏她的脸颊说：“真难看。”
“我难看，你不要理我了。”话虽这么说，她却顺势靠在了我怀里，眼泪鼻涕抹了我一身。
“好了好了，我不成亲还不成。”
紫灵抬起头来道：“你个骗子，我觉得你迟早要被那个大哥哥给拐跑。”
我有些神志不清，脑子里又浮现出那日我亲吻他的画面。
嫣红的唇，温热的气息，柔软丝滑的长发，还有紧贴在一起越来越热的身躯。我摇了摇头，伸手将她拽起来。
我拉着她走到村头的河边坐下，轻轻地摸着她毛茸茸的脑袋，伸手比划着：“三年前你才这么高，现在都长这么大了。”
“那时候你多乖呀，成天追着我喊哥哥，现在整个一个泼妇。”
我的大腿又被她掐了一下。
“你说什么！”
“女侠饶命，我什么都没说。”我低头求饶，却感觉到紫灵小小的身子靠在我怀里。
一早便把她当成了我的妹妹，三年来她已经被我们宠的无法无天，可是还是忍不住会对她好。
“卿儿，你可不能娶别人。”她忽然眨了眨，漂亮但是不大的眼睛，深吸了一口气说道：“我喜欢你，你不能娶别人。”
我呆愣了一下，随即面带鄙夷：“你个小姑娘，知道什么是喜欢吗？”
“我自然知道。”
“你知道什么，你什么都不知道。”我掐住她的小脸道：“我问你，我身边的那个大哥哥漂亮不漂亮？”
她乖巧的点点头。
“你喜欢他不？”
她又点了点头。
“想嫁给他吗？”
她摇了摇头说：“我想嫁给你。”
我脸都要憋紫了，最后纳闷地问了一句：“为什么？”
紫灵抬着眼，细细地想了想道：“因为我先遇到你呀，先喜欢上你，决定了要嫁给你，以后再有多少比你漂亮的男人，我都不会动心的。”
我心头一震战栗，突然觉得不太妙。
“不过爹爹说过，你不会一直留在这里的，你还是要走是吧？”
她转过头来看我，月光闪烁在她略显稚嫩的眼里。
我轻咳了一声道：“我也不确定。”
“如果你走了你还会记得我吗？”
我低声说道：“我对你这么好，就差把你当成我闺女了，你说我能忘了你吗。”
紫灵笑着双眼都眯了起来，她忽然站了起来，拉着我的手说：“我们回去吧。”
我点点头，仓皇地站了起来。
“卿儿，我跟你说，我认准你了，这辈子要嫁给你，不会变的。”
我看着紫灵小巧的脸，突然有些伤感和感动。紫灵似乎就是当年的自己一样，天真的以为能将所有的一切都尽收眼底，尽揽于怀。
那样的奋不顾身，最终却只换来了当胸一剑。
那一剑斩断了俩人之间的任何可能，也斩断了我对这个世间的眷恋。
“紫灵，要是等到十年后，你还是这样想的话，我就娶你吧。”
她忽然停了下来，拽着我胳膊的手有些僵硬。
“你说真的？”
我笑着点了点头。
河水还在静静地流淌，像是无止境的岁月一般。
紫灵的的笑容就像是天边的弦月一般，光洁耀眼。我突然有些释然，突然觉得这些日子能在这里度过真是再好不过的一件事。
回到家中，只见赵大哥一只手放在重雪的肩膀上，不知道说着什么，不时哈哈大笑。大嫂拿着酒坛给两人倒着酒，脸上带着一抹笑容。
重雪依旧优雅地坐在一旁，细心的听着，不时点头。乌色的发垂在背上，像是上好的丝缎。
他脸上已经带上了红晕，嘴角轻轻地挑起。我从未见他大声地笑过，仿佛他的笑容都是那种轻轻浅浅的，像是水中的白莲一般，清透洁净。
他们见我来了，重雪已经率先站了起来，从我身边接过了紫灵。
赵家夫妇怪嗔了两句便就此算了。
我被赵大哥强灌了几杯酒，重雪也不拦着，自顾自地哄着紫灵吃东西。
饭吃的差不多了，我跟重雪收拾了收拾便打算回谷中去。却忽然听见门外熙熙攘攘的。
出门一看，却见村里人已经将赵大哥家里围的水泄不通了。
“卿池，你也太不厚道了，好不容易来村里一趟怎么不说来我家坐坐。”
李嫂的儿子手里拿着些东西就往我手里送：“我娘让我给你送点米来，一看你就没好好吃饭。”
几乎外面的人手里都拿着东西，不是肉就是米面之类的，二话不说就往我怀里塞。
我两只手都不够提的，重雪也拿了不少。
突然一个略有些蹒跚的影子走到我面前，我强笑着说道：“刘叔，您还来这里干嘛，胳膊腿养好了再说吧。”
他笑呵呵地说道：“你这小子。”
他脸上的皱纹已经很深了，我许久不见他了，倒是比往日要精神一些。
“家里也没什么东西，你婶子前几日烙了些饼子，你拿着吧。”
我连忙摇头道：“我不拿，我不拿，你们自己在家吃吧。”
他咳了一声：“拿着。”
我不忍，忙接过来道：“您赶紧回去歇着，省得又吹了风，还得麻烦我。”
刘叔笑了笑，转了身往回走。
我突然有些感动，眼眶酸涩的厉害。
……我就说我不愿意来村里呀。

变故（1）

拎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往回走。
回头望着村中一行人，我冲他们喊道：“都回去吧，等我没吃的了会来找你们的！”
人群顿时嬉笑怒骂成一团，不久便也散去了。
我和重雪拎着东西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