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娥眉轻锁玉钩寒-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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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怎么回事?”她一时间有些懵了,无意中一低头,又发现戴在颈上多年的银项圈不见了。正慌乱无措之时,牢门“吱呀”而开,她一惊抬头,只见浩原和皇甫松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浩原!”仿佛见到从天而降的救星,她欣喜地呼喊出声,可声音才发出一半就卡在了喉咙里。
借着外面透进的光亮,她清楚地看到浩原的脸苍白得没有一丝生气,右颊到唇边之处却印着大片的青紫,被衣襟半掩着的颈项间似乎还透出条殷红的血痕,一串大大小小的红褐色斑点凌乱地分布在他的衣襟上,有的已经蔓延开来连成了一片。
那是什么?看起来怎么像是……已经干透的血渍!她的心“突”地跳了一下,梦里那个可怕的情节蓦然涌上心头。
“你怎么了?”她心里一急,顿时忘了自己的处境,跌跌撞撞地向他奔去。
“别动,当心弄伤自己!”
浩原赶紧上前两步搂住了她,可她依旧像条鱼似的在他怀里蹦个不停。
“你说啊,你快说啊,到底发生什么事了?”痛苦而惶然地摇晃着他的肩膀,她急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你不是去乌山城了吗?我好像……一直是在望月堡里的啊,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我怎么会……怎么会一点都想不起来了呢?为什么会这样?”
“灵儿……”心痛地看着她,浩原哽咽无语,一时间不知该如何解释才好。
这时,已在旁边默默审视了月灵片刻的皇甫松冷不防地一个箭步上前,动作奇快地把一枚银针扎进了她的头顶。在浩原与月灵两人的齐声惊呼中,他迅速地拔起了银针,只见原本银白透亮的针身竟已变得乌黑如墨,其间还泛着隐隐的蓝光。
“果然是这样!”他的脸色有些发青,“果然是……能让人丧失心智的黑阎蛊!”
浩原这才明白皇甫松刚才的骇人举动所为何来。努力定了定神,他涩声问道:“皇甫爷爷,您是说……灵儿她真的中了蛊?”
皇甫松顾不上理会他,径直盯着月灵追问道:“水姑娘,你最近可曾受过伤?我指的是……你小产之前的那段时间,不一定是什么大伤,被什么东西割破了手,擦破了皮,这些都算。你仔细想想,有没有这样的情况。”
见月灵愣愣地眨巴着眼睛,似乎还有些反应不过来,浩原忙搂紧她微微颤抖的身子安抚道:“灵儿,我们等会儿再告诉你是怎么回事,先回答皇甫爷爷的问题好不好?”
“哦!”带着一丝隐隐的不安,月灵怯怯地点了点头。
好一番冥思苦想之后,她抬头道:“那天,公孙家两兄妹来跟我道歉,我本来想走开,云岫追上来拉住了我,也不知是她的指甲太尖还是手上戴了什么扎人的饰物,当时我就觉得胳膊上疼了一下,后来洗澡的时候,我发现被扎过的地方起了块红斑……”
“有这种事?你怎么不早说呢?”浩原心里顿时狠狠“咯噔”了一下。
“可是……第二天它就褪掉了啊,又不痛又不痒的,要不是你们问我,我自己都忘了呢!”月灵困惑地看着他,“怎么了,这……有什么关系吗?”
“只要肌肤有些许破损便即刻侵入血液,等到开始扩散时,皮肤表面反而看不出任何痕迹,这就是黑阎蛊的特性。”皇甫松心情沉重地解释道。
“难道……是云岫下的蛊?”浩原的脸色更加难看,“这怎么可能呢?她平时虽然刁蛮任性了些,可也不至于做出如此恶毒的事情啊!况且……她一个千金小姐,怎么会懂这些邪门歪道的肮脏东西……”
“是不是她干的我不便妄下结论,我现在担心的是……”皇甫松面现忧色地道,“调蛊之人一般都有自成一家的手法,解法也非外人所能知,若不找出那条身为始作俑者的蛊虫,事情恐怕还不太好办了呢!”
“你们到底在说什么?”月灵越来越听不懂他们的话,可也感觉得到气氛有些不对,“浩原,我的身体到底出什么问题了?求求你老实告诉我好不好?”她急得直跺脚。
“告诉她实情吧!”皇甫松严肃地看着浩原道,“她若是知道了,还能配合我们控制自己,否则,在解蛊之前,即使锁着她,也难保不出乱子啊!”
浩原如中雷击地战栗了一下,在月灵急切的注视中,他痛苦地掩住了面庞,内心翻江倒海地挣扎起来……
护犊洒热血 仗义盗蛊虫1
“知春,公孙云岫那丫头给咱们发信号了,是不是要去看看到底有什么事?”
山野间的一所农舍里,卜飞揽着廖知春的脖子含含糊糊地问道。
自从得知自己并非卜惊天夫妇的亲生儿子后,他便几乎天天不着家,白天在外面乱逛,晚上到这里和廖知春鬼混,如果廖知春抽不出身,他就去天香乐坊找乐子。
这事他自然是不会告诉廖知春的,在她面前还要装出一副情深似海、忠心耿耿的样子,不过廖知春是什么人,卜飞的那点小把戏岂能瞒得过她,只是她原本对卜飞也没什么真情,所以只要他肯听从差遣,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由得他去了。
此时,听了卜飞的话,廖知春顿时伸指在他额上狠戳了一下,咬牙斥道:“你傻呀你!眼下刚发生了两起命案,澹台思澄正疯了似的找凶手,这种风口浪尖的节骨眼上,人家躲都来不及,你还送上门去,不怕被逮住吗?”
“这……”卜飞怔了怔,“不会吧?那不是水月灵干的吗?他们怎么可能怀疑到咱们头上?”
“你以为他们是那么好糊弄的吗?”廖知春白了他一眼,“我们先前弄的那封信,虽然成功地把独孤明和澹台思澄引到平遥村,让他们亲眼目睹了那小妖女行凶的场面,但这事做得太着痕迹,经不起推敲!他们迟早会查出她是中了蛊,也迟早会追查到公孙云岫身上。不过好在公孙家那傻丫头从来没见过你的真面目,只要我们跟她断了联系,他们就算怀疑,也只能追查到那丫头为止,没办法把我们给牵扯进去!”
“说的也是啊!”卜飞蹙眉点了点头,接着却又若有憾焉地叹了口气,“可要是不去……真是太可惜了……”
“可惜?”廖知春挑眉冷笑,“可惜了那个唾手可得的大美人是不是?上次就看出你居心不良,不过有我跟在后头,你只好假装正经,这还没装几天呢,狐狸尾巴就露出来了!”
“瞧你,想到哪儿去了?”心虚地干笑了几声,卜飞涎着脸去亲廖知春的面颊,“我对你的心,可是天日可鉴哪!”
“去你的!”廖知春啐了他一口,一掌将他推开,“别闹了,我还要去练功呢,没工夫跟你鬼扯!”
“好好好,我不打扰你了!”卜飞很听话地后退了一步,“你安心练功吧,我去外面帮你守着。”
说罢,他转身往门口走去。刚要跨出门槛,廖知春忽然飞身而至,骈指朝他背心点去。他连哼都没来得及哼出一声,便如根被推倒的木桩子般横卧于地动弹不得了。
“想趁我练功的时候溜出去会你的大美人?做梦吧你!”得意地拍了拍手,廖知春一脚把昏迷不醒的卜飞踢出门外,随即“砰”地关上房门,自顾自练功去了。
一切归于沉寂之后,只见刚才还一动不动地躺在地上的卜飞忽地翻了个身,一骨碌爬了起来。
“母老虎,就知道你会来这一套,本少爷早有防备!”
他得意地撩起外衣,摸了摸穿在里面的金蚕护身甲——这是他父亲卜惊天当年在比武大会上夺取“第一勇士”桂冠时获得的奖品,前些日子,他因为想弄清自己的身世真相,趁父亲不在家时摸进对方的卧室去翻查了一翻,结果,别的东西没找到,却找到了两件稀奇古怪的宝物,这护身甲便是其中之一。
卜惊天自当上城主后就很少亲自与人交手,护身甲已被压在箱底多年不用,再加上最近烦恼缠身,根本没有心思去理会这些小节,因而对儿子偷偷拿走自己东西之事是毫不知情。
“我才不信独孤明父子和澹台思澄他们有那么神,会怀疑到我头上!放着送到嘴边的肥肉不吃,岂不是傻瓜?”
正所谓“色胆包天”,对美色的强烈欲望让卜飞无视可能存在的危险,再加上他自认为手里还有件可保万无一失的杀手锏,因此完全把廖知春的警告给抛在了脑后。望着透出灯光的窗口轻哼一声,他便趁着月色蹑手蹑脚地离去了。
当卜飞来到初见云岫的树林里时,云岫已经在那里提心吊胆地等待了个把时辰。又冷又饿又怕的她蜷缩成一团蹲在树下瑟瑟发抖,可目光依旧倔强而固执地盯着入林的方向,显然毫无知难而退的打算。
卜飞暗笑一声,拉上面罩施施然走了出去。“公孙小姐,让你久候了,对不住啊!”他放粗了嗓子大声说道。
云岫顿时惊跳起来。鼓足勇气细瞧了对方一眼后,她火山爆发地冲上前去嘶声大吼:“你这个骗子!你不是告诉过我,那种药只是会让水月灵变傻变呆,好让浩原哥不再喜欢她的吗?结果呢?她居然跑去杀了那么多人,连浩原哥都差点死在她手里!你安的什么心哪?”
“哟哟哟,我们的大小姐生气啦?”看着她泪光盈盈的美眸和被晚风吹得通红的香腮,卜飞心痒难耐地踏上几步,色眯眯地朝她伸出手去,“公孙小姐不愧是族里数一数二的大美人,连生气的样子都那么好看哪!”
“你干什么?”云岫恼火地推开了他的手。对方与上次迥然相异的言行让她下意识地感到有些不对劲,但极端愤怒之下,她忘记了应有的恐惧和防备,只顾继续责问对方道:“你不要扯开话题!我现在只问你一句话,你让我给水月灵下的药,到底有没有法子可解?”
“解?”卜飞以夸张的惊讶姿态反问道,“是你自己说想要整那小妖女的,现在我帮你把她整进牢里去了,眼看着就可以把她整死了,你怎么反倒心疼起她来了?”
“我不是心疼她,我是心疼浩原哥,再这样搞下去,只怕浩原哥会死在她前头!”云岫又气又急地跺脚,“再说我也没你那么恶毒,我只想让水月灵从浩原哥身边滚开,可从没想过要害死那么多人,都是你,害我间接成了杀人凶手,我恨死你了!”
“哈哈!”卜飞仰天大笑起来,“真看不出来,原来我们的公孙大小姐还是个心地那么善良的好姑娘啊!”
“你少跟我废话!”失去了耐性的云岫发疯似的揪住了卜飞的衣领,“快把解药拿出来,要不然我就跟你拼了!”
卜飞神色自若地笑望着她,就像看着一只自投罗网的猎物。伸手在怀中一探后,他翻掌在云岫鼻端轻扬了扬,云岫浑身一震,满面怒色陡然褪去,原本揪着他衣领的手也松弛下来,眼神变得恍惚而呆滞起来。
“乖,我的小美人!”卜飞扯下面罩色眯眯地笑着,双手不规矩地向她衣底伸去。眼看着就可软玉温香抱个满怀,忽听头顶的树叶间“哗”地一响,一声咬牙切齿的怒喝随之劈头而来:“害死宁家那么多条人命的原来是你这狗贼,今天看我不活剐了你!”
卜飞吓了一跳,扭头一看,只见长发如雪的澹台思澄如复仇女神般威风凛凛地自树梢跃落,紧攥成拳的柔荑间漫溢着迫人的杀气。
暗呼了一声不妙,强烈的求生欲望竟使他变得反应敏捷起来,赶在对方出手前一把拔出匕首抵在了云岫的咽喉之处:“你敢动一下,我就杀了她!”
“她也是害人的帮凶,你以为我会在乎她的死活?”澹台思澄冷笑着朝他逼近过去,“你们两个,都该死!”
她那不带丝毫怜悯之色的冷酷神情把卜飞骇得魂飞魄散。“你别过来,别过来啊!”他色厉内荏地连连倒退,颤抖着发出嘶哑难听的怪叫,“我不是在唬你,我真的会杀了她——”极度恐惧中,他当真失去理智地挥刀朝云岫颈中狠狠割了下去。
护犊洒热血 仗义盗蛊虫2
澹台思澄原本早就在手心里捏好了一枚金花暗器,见状正打算出其不意射卜飞的手,不料电光石火之际,又有一人自他们身旁的树丛中蹿出,合身扑上死命扳开了卜飞握着匕首的右手。
为免伤及无辜,澹台思澄只得仓促收招,与此同时,急红了眼的卜飞狠命一甩手,失了方寸的匕首竟噗地捅进了那与他纠缠之人的腹部,那人吃痛地惨呼了一声,但仍是咬牙死死抓住他的手不放。
澹台思澄趁机身形一转再度出手,金花准确无误地射中了卜飞背后的穴道,卜飞身子一麻,砰然跌倒在地,澹台思澄顾不得理会她,冲上前一把抱住了那随后倒下的伤者。
“战大娘?”看清对方面貌之时,她不禁惊讶地叫出声来,原来这个奋不顾身救了云岫之人正是前不久含恨离开公孙家的战大娘。一筐叠得整整齐齐的衣物滚落在她的脚边,显然,她是去给人送洗净的衣物时途经此地的。
澹台思澄的声音把呆立于一旁的云岫蓦然惊醒。按了按疼痛不已的额角,她凝起尚有些迷茫的目光循声看去,只见战大娘奄奄一息地倒在澹台思澄怀里,鲜血从她腹上的伤口中大片涌出,染得她和澹台思澄两人的衣衫都是一片殷红。
“这是怎么了……”她惊呼着奔到了两人身边。
“你还有脸问怎么了?”澹台思澄愤怒地打断了她的话:“难道你没看到战大娘是为了救你才被卜飞刺伤的吗!”
“什么?”云岫身子一震,眼中迸出了一星惊愕的火花。再度把视线凝向浑身是血的战大娘时,前不久在家中发生的一幕蓦然浮现于脑海间,她的心顿时如被利剑刺中般抽痛起来……
* * * * * *
行功一周之后,廖知春睁开眼睛,惬意地舒展了一下四肢。想起被自己点了穴的卜飞,她的唇边不禁浮起了一丝蔑笑:“真是个好色又愚蠢的家伙,我要是不把你制住,还不知给我惹什么样的麻烦呢!”
鉴于卜飞还有利用价值,她也不愿得罪他过甚,于是起身走向门口,打算去放开他后再好好哄哄他,大门敞开的那一刻,她立时愕然地愣住了——门外一片空荡荡的,本该躺在那里的卜飞早已无影无踪了。
“这怎么可能呢?”她气急败坏地四处张望,“那个蠢家伙,怎么可能解得开我点的穴道?”
她颇不甘心地四处搜寻了一圈,可还是没有人,只得悻悻而归。回到农舍附近的时候,她忽觉眼前一花,竟有个人影如鬼魅般从她房间里飘了出来。
“什么人?”她汗毛倒竖地追上去,匆匆一瞥间隐约觉得那个背影有些眼熟,但急切之下她哪有工夫细想,立刻凌空挥出一掌朝那人背后击去。那人闷哼着踉跄了一下,可还是疾行如飞地奔逃而去,一头钻入旁边的林中消失不见,以她的轻功竟是追之不及。
懊恼地跺了跺脚,廖知春急忙回头冲进了自己房里。这里是她和卜飞暗中联络的地方,并没有什么值钱的财物,能让她担心的只有一件东西——用来控制月灵的蛊虫。
进了屋,她目标明确地直奔墙角,扒开了下数第三行、左数第四块青砖,霎时间,一个空空如也的黑洞极具讽刺意味地映入了她的眼帘。“坏了!”她的耳边不由得嗡地一响,心惊肉跳之际,刚才那个熟悉的背影忽然清晰起来。
“二师妹?”她难以置信地拧起了眉头,同门多年,她从来不知道祝清澜竟有这样好的轻功。一瞬的失神后,她怀着大祸临头的恐惧冲出门外,疾行如飞地往月神宫奔去。
* * * * * *
望月堡门口,浩原心情沉重地来回踱着步,不时地朝面前望不到尽头的小路投去期盼而焦灼的目光。
今天上午,他把皇甫松给月灵诊断的结果告诉了父亲,而独孤明又将这一情况转告了澹台思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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