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娥眉轻锁玉钩寒-第5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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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释重负地长吁了口气,月灵牵着婉珍的手悄悄退出房间,合上房门一瞬间,她的唇边浮起了一丝许久不见的欣慰笑容……

*  *  *  *  *

“小姐,恭喜你啊!”听月灵说起在卜惊天住处发生的一切,在家翘首期盼了许久的英娥顿时喜上眉梢,“你以后再也不用偷偷摸摸地跟卜老爷见面,呵呵……我呢,也不用鬼鬼祟祟、提心吊胆地帮你们传递礼物了,这可真是苦尽甘来,苦尽甘来啊!”

“少得了便宜又卖乖了!”月灵轻拧了一下英娥的鼻子笑骂道,“别以为我不知道,借着所谓‘传递礼物’的机会,你没少跟阿贵那臭小子幽会,每次回来都美得跟什么似的,现在倒来跟我叫苦!”

“小姐!”英娥顿时满面飞红,顿足嗔道,“人家是真心替你高兴,你倒来挤兑我,真是好没道理!”

“什么叫挤兑?我也是替你高兴啊!”月灵感慨地叹了口气,“不是每个人都有福气能一辈子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你既然和他有缘,真的……该好好珍惜才是!”

看着她黯然出神的样子,英娥知道她又想起了浩原,不由得好一阵揪心。

“小姐!”她抚慰地搂住了月灵的肩膀,柔声道,“其实……只要你愿意,你也可以拥有这样的一个人啊。我觉得,你也是时候该从悲痛中走出来,为自己的未来好好打算一下了!要是少主知道……”

“要是浩原知道,也会希望我早点忘了他,重新去寻找自己的幸福对不对?”月灵扭头瞪了她一眼,“就知道你们每个人都会这么说!”


   

患难伸援手 剑下释前嫌2

  这两年来,大家屡屡劝解的好意她很感激,可是,没有经历过刻骨之痛的人是不会明白她的心情的,而且,在心底里,她始终觉得浩原并没有离开自己,每当想起他的时候,虽然心难免会痛,但那种隐隐的似怀念又似期盼的感觉却给了她更多的力量和希望,所以,她并不认为这是种负担,相反的,他一直都是她的精神支柱,至少到目前为止,还没有其他人能给她同样的感受。

英娥当然不清楚月灵的想法,听她这么说,不禁急切地辩道:“本来就是啊!你总是这个样子,谁看了不心疼?人不能总是活在过去的嘛!不过……”说到这里,她的眉头陡然一皱,“有句话我不知该不该说……”

“说吧!”月灵淡淡地扯了扯唇,“你这张小嘴啊……就算我不让你说,难道你就会消停了吗?”英娥心直口快又没大没小的脾气她是再清楚不过了。

嘿嘿一笑后,英娥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地道:“小姐,如果你真要选个人的话,我觉得还是樊队长好。他嘛,人是呆了点,愣了点,长得是粗了点,黑了点,可他是个实在人,认识他的人任谁都能拍着胸脯说一句:这小子,靠得住!你说对吧?”

对樊通作了一番评价之后,她又支着下巴续道:“至于那姓龙的,尽管长得有那么几分像少主……哼!”似是想起了什么,她皱了皱鼻子道,“不知道小姐怎么想,反正我是至今都忘不了他第一次到望月堡做客就动手打人的事,这副德行,跟少主哪有半点相似?光一张脸像,其他的都差到天边去了,瞧着多别扭啊,倒还不如不像呢!”

听英娥絮絮叨叨地说着,月灵不知怎的忽然觉得这论调有点熟悉,只是记忆中并没有相似的原句。努力思索了一下,她的脑海中蓦地跃出凤魈影到迎宾传舍的第一晚对她说过的话来:

“我知道,龙知政与你的一位故人长得有几分相似,但他毕竟不是那个人。满目山河空念远,不如怜取眼前人,做人还是面对现实的好,不要被自己的回忆和幻想欺骗了!”

当时,她没有反应过来,后来才慢慢品出了几分味道,现在与英娥的话互相印证,她倒是更加肯定了他话里的含义。

暗暗思索着他说这些话的用意,月灵莫名地有几分高兴,可更多的却是疑惑。英娥会对她说这样的话并不奇怪,因为她了解内情,可他一个刚来南坪不久的外乡人怎么会知道那么多?而且,这是她的私事,一个和她仅有“一面之缘”的人又为什么要关心这些,他到底在打什么主意呢?

想着想着,她渐渐地心神恍惚起来,耳边英娥没完没了的唠叨似乎已变得十分遥远,脑海中铺天盖地的尽是凤先生的影子……

*  *  *  *  *

“我已经查得很清楚了,自从龙锦麟到景月族出使以来,水族长与他打过的所有交道都纯属公事上的往来,谈不上有什么特殊交情的。”

听完了阚经农所报之事,负手立于窗前的凤魈影紧绷的身躯似乎放松了一些,片刻后开口道:“如此甚好。龙锦麟其人,有才固是有才,但若要论为人,却似乎不太可靠……”

说到这里,他不由得冷笑了一声:“迎宾传舍里有那么多人,蓝叶为什么不给别人下泻药,单单就冲着他去?后来,她又早不寻死晚不寻死,偏偏在他去过大牢以后就出事了?虽然现在没有任何证据能够证明他和蓝叶有什么特殊的牵扯,可单看这些迹象,便不能说他不可疑!这样的人,谈谈公事也就罢了,私底下还是少来往的好!”

感觉到凤魈影在提起龙锦麟时不经意流露出的满腔愤愤不平,阚经农眼中悄然闪过了一丝复杂的光芒:“既然,你如此不放心水族长,何不自己出面解决问题呢?如果她知道了真相,即便有十个龙锦麟摆在她面前,相信她也会不屑一顾的。”

凤魈影肩头一颤,一时间竟似有些狼狈的说不出话来。许久,他才苦笑道:“你这是扯到哪里去了?你也知道,我一直希望她和樊通在一起的,樊通是个直心眼的人,自不及那姓龙的会讨女人欢心,我若是没来这里也就罢了,既然来了,也知道了这回事,那便不能不替他留意着些,别让一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人破坏了他们之间的感情。”

“你真的相信,没有了龙锦麟的搅局,水族长和樊队长就能走到一起了吗?”阚经农皱了皱眉,语气突然变得冲了起来,“之前那两年里,总没有什么龙锦麟之流在作祟吧?他们俩要是能在一起,恐怕早就连孩子都有了,还会拖到现在吗?你为什么就是不肯面对现实呢?一直以来,水族长她喜欢的人都是……”

“够了,别说了!”一声崩溃的咆哮打断了阚经农的话,只见凤魈影死死揪着衣襟,身子不停地颤抖起来,那在中毒之后都依然倔强挺立的身影,却似被阚经农的一句话击垮,霎时间虚弱得几乎站立不稳。

知道自己的话刺激到了他,阚经农有些后悔自己的口快,但话已出口,终究是无法了。况且,他说的也都是事实,他是……真的不忍心看着他一直这样苦苦地压抑自己,折磨自己,明明可以光明正大去争取回来的东西,却偏偏要躲瘟神似的躲着,还要硬往别人怀里塞,唉,何苦,何苦,真是何苦哟……

心念未已,耳边已是响起了凤魈影似是自我安慰,也似要拼命说服自己的低喃声:“这些都已经不重要,不重要了!时间,是可以冲淡一切的,总有一天,她会从过去的阴影里走出来,开始自己的新生活……至于我,此生已不再作儿女私情之想,只要……能帮助她完成部族会盟的大事,这样就好,就好……”

真的是这样吗?阚经农在心中苦笑。如果他真的已经什么期盼什么想望都没有了,如果他真的希望月灵能彻底忘掉那段过去,那为什么还会鬼使神差地用叶笛去把她引到那个衣冠冢前,用所谓独孤浩原在天之灵的指引之说来让她信任他?他,不还是下意识地希望,独孤浩原在她心目中依旧是有分量吗?这个可怜的,矛盾的人哪……

一声叹息过后,所余惟有满室沉默,那无声的愁,丝丝缕缕蔓延、纠结着,困住了作茧自缚的人,也困住了那想要忘情,却偏偏难逃情网的心。

*  *  *  *  *

“你说什么?蓝叶死了!”

听到月灵说起蓝叶在狱中自杀之事,原本正在执壶倒茶的龙锦麟惊了一跳,手里的茶壶险些掉到地上。

“是啊,真是没想到!”恻然摇了摇头,月灵凝眸,向龙锦麟投去了询问的一瞥,“这事你怎么看?她留下的那份遗书……你觉得是真的吗?”

龙锦麟的嘴角不自禁地抽搐了一下。“这……叫我怎么说呢?”他为难地耸了耸肩,“我对她并不了解,而且这终究是你们族里的事,我一个外人不便置评。”紧了紧捏在壶柄上的五指,他埋头继续倒茶,但壶嘴却偏离了宽大的杯口,洒出茶水淋湿了桌面。

静静看了他片刻,月灵的目光悄然闪动了一下,有一瞬间,她似乎想说些什么,但最终只是叹了口气:“也是。这么问你……的确不合适。”

“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此时的龙锦麟已经恢复了先前的淡定自若,饮了口茶,他不紧不慢地道,“因为这个下毒风波,会盟仪式已经被耽误太久了。我认为,再拖下去,会对我们……尤其是你们景月族的信誉造成不利的影响。”

“我明白!”月灵微颦起了秀眉,“这事我也急。不过……桑吉大头领的身体本就不是很好,又经过这番折腾,不知现在是否还有精力去应付那么大的场面。要知道,在这次会盟中你们也算是主人一方,势必要比其他来宾多花些心思的!”

“我已经请示过我们大头领了,他说,只要你们认为没有问题,会盟随时可以开始,到时,他如觉力有不逮,自会命我出面替他料理一切的!”说到这里,龙锦麟眼中顿时绽放出了跃跃欲试的光芒,似乎非常期待桑吉的“力有不逮”会成为现实。

“那好吧,我再回去和长老们商议一下,尽快把日子定下来。”月灵没再多说什么,点了点头便起身欲行。

“哎!”龙锦麟一把抓住了她的手,“别这么急着走啊!”

“怎么,还有事?”月灵身形微侧,不着痕迹地抽回了手。

“难道你每次来找我,除了公事就没有别的话题了吗?”颇不甘心地拧着剑眉,龙锦麟的语气显得有些不快。

“这段时间发生了太多事,大家都是心力交瘁了,没什么事的话……还是早点休息吧。”

淡淡应了一句,月灵欠了欠身便款款出门而去,龙锦麟欲待再拦,却终究怕冒犯了她,结果会适得其反,只得揣着一肚子抑郁,怔怔地看着她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房间。


   

妙计诱真凶 错爱恨歧途1

  午夜,大部分住客都陷入沉睡的迎宾传舍一片寂静,只有巡夜刑捕队员们手中的火把亮着几点寥落的微光。自蓝叶自戕身亡后,传舍中没有再出过任何乱子,各族宾客也好,刑捕队也罢,所有人的警惕之心似乎也都渐渐松懈了下来。昨天,月灵已和各族首领商定,一再延期的会盟仪式将在三天后正式举行。

“石头,你瞧瞧这天,敢情是要起风了吧?”

“是啊,没准……还要下雨了呢!”

在院子里巡逻的两名刑捕队员小声交谈着,话音未落便当真起了一阵风,“呼”的一下吹熄了他们手中的火把。

“嘿,这风还说来就来,真邪乎!”含糊的嘀咕声中,两人赶紧跑向厨房去续火了。

等他们离开院子以后,假山丛后忽地钻出一个黑巾蒙面之人,蹑手蹑脚地摸到了位于院子西南角的水井旁。翘首四顾一瞬之后,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纸包,打开后回身便欲将包内之物朝水井中倒去。

电光石火之际,一道白练闪电般射来倏地卷住了他的手腕,毫无防备的他被这股巧劲拖得踉跄后退,还来不及挣扎,又是两颗石子接踵飞来,不偏不倚地打中了他双腿的腿弯,连受两击的他再也支持不住,“扑通”一声仰天栽倒在了地上。

“什么人?”听到响动的樊通带着刑捕队员迅速赶至,未及细问,却见手持白绢的月灵从墙角处缓缓踱出,冷睨着僵卧于地的蒙面人道:“你终于来了,我们……已经等你很久了。”

“月……族长,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樊通惊愕地望着月灵,一时间不知该不该抓住这个来历不明的家伙。就在他和月灵说话的当口,那躲在另一侧的墙角边,紧随月灵之后掷出两枚石子的人已是悄然离去,从头到脚一身纯黑的颀长身影迅速没入夜色之中消失不见。

“把他带到刑捕司去。如果我没料错的话,他就是那个真正的下毒者!”不着痕迹地朝那黑纱飘逸的背影瞥了一眼,月灵果断地下了命令,率先走出迎宾传舍朝刑捕司行去。

不到一盏茶的工夫里,全体长老都聚集到了刑捕司——其中也包括自蓝叶去世后一直被软禁于家中的年炅。十余天不见,一个原本顾盼生威的汉子竟变得面色焦黄,形销骨立,除了知道内情的司徒云之外,所有与年炅相识之人无不大感惊讶。

“年老弟,前些天就听说你病了,没想到竟然这么严重!看过大夫没有?要不要紧?”坐在年炅身旁的令狐贤达忍不住关切地询问起来。

“放心,一时间死不了的!”年炅淡淡地扯了扯唇,不理旁人的愕然,他眯起布满血丝的眼睛直视月灵道,“我之所以活到今天,就是因为你那天对我说过的话!怎么样?答案……已经有了吗?”

被送回家的当天,他就开始拒绝进食,一心求死,月灵去看望了他,从进门到离开,她只对他说了一句话:“如果你坚信自己是对的,那就好好活着,等待老天给我们一个公道的答案。”

因为这句话,他活了下来,他坚信自己不会看错蓝叶,终有一日,那些冤枉她的人会知道他们才是错的。

片刻的恍惚过后,记忆中的影像还原成了眼前真实的人形。

“是的。”迎着他凌厉的逼视,月灵平静地点了点头,柔和的眼波中有种说不出的深邃。

“那好吧,我拭目以待。”合了合眸,年炅移开目光,没有再说话。

“樊队长,把那人带上来吧。”月灵回身向后堂处吩咐了一声。未几,便见樊通押着个被倒剪双臂的蒙面汉子走上前来。那人的蒙面巾已被撕去,露出真容的他皮肤黝黑,鹰鼻狮口,满脸虬髯,属于典型的都乾土著长相。

“郎克苏?”在坐的所有长老不约而同地失声惊呼起来,这个半夜三更在传舍中行迹鬼祟的蒙面人人竟是当初随龙锦麟一同带队来到景月族的副使郎克苏!

“经皇甫神医亲自查验,他拿到水井边的那包药粉,正是当初让各族贵宾深受其害的‘天一散’!”樊通一脸严肃地把刚才从郎克苏手中缴获的那个纸包呈到了众长老面前。

“族长,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四下里顿时响起了一阵疑惑的议论声。

“司徒长老,不如……你来告诉大家吧?”月灵朝身旁的司徒云看了一眼。

“是,族长!”司徒云微一颔首,不慌不忙地说起了事情的原由,“下毒案发生的当晚,族长曾经和卜先生议论过这个案子,他们都认为,不大可能有人同时与那么多部族的首领结仇,因此这个下毒者多半不是冲着某个人而来,而是冲着我们这次会盟来的。她跟我说起了这个看法,我觉得很有道理。此后,我们在向刑捕队查问情况时牵出了蓝叶下泻药之事,因她始终对自己的动机含糊其辞,导致很多人认为她就是下毒的真凶,但族长派人去调查过她的背景,事实证明,她不存在任何破坏会盟的动机,所以,我们都觉得这事背后另有乾坤。”

在一片深有同感的交头接耳声中,他继续说道:“蓝叶入狱后,许多部族首领向我们施加压力,要求惩办她这个‘凶手’,她自己又什么都不肯说,我们也很为难。后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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