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倾城-第3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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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笙答得干净利落，“去哪。”
“南王府。”
颜笙灵机一动，“不过我有个要求。”
“说。”
“南王府拥有药材无数，送我一株雪莲做药引子，如何？”
倾城毫不迟疑，“可以。”
“放剑，我带路。”
她放下剑，又是一并匕首抵在他的腰间。这回颜笙真的暗暗吃惊了，这女人，开始还以为她只是试探，她竟有这般重的警觉心！动作很快，看样子也是好手，来头定然不小。他也不多话，径直往东外走，倾城赶紧紧紧跟上，出洞，才发现外面的风大的惊人。很冷很冷。颜笙二话不说就在风里行走，倾城不愿接受陌生人的帮助，脱下披风还给他，颜笙拒绝，她竟在街上犟起了脾气。
她愤愤望着他，“你再不拿我就丢了！”
“要你穿你就穿，别啰嗦。”
她真不明白这男人干吗老和他作对，本来心情就不好，更是气得要命，“你…”
“孕妇不要动怒。”颜笙不紧不慢的开口，缓缓的前行，足不停歇，他好像一杯温开水，真是没有丁点脾气，性子温和的让人惊讶，“孕妇不能受凉。幸好你孩子还没成型，要不给你这么折腾早没了。这么冷的天就该呆在家里不出来，大人不要紧，冻坏孩子怎么办。”
提到孩子，她愣了半晌，咽下一口气。
颜笙走在前面，忽然回头望了她一眼，神色万般复杂，低声，“真倔。”
第三卷 第三十三章 挽留
风太大，她没有听清他的话，只看见他的嘴唇轻轻挪动了一下，那神情，在风力变得格外的模糊和暧昧。她心突然一紧，猛然觉得眼前的人有些面熟，可是又似乎完全不相认。她再想细看，他已经只留她一个挺拔的背景，发丝被玉冠挽起，一丝不乱。真是神奇，昨夜还提起他呢，今日就碰上了有那么巧的事吗？难道？又是某种阴谋？
“你认识昊吗。”
“认识。”
倾城这回确定了他当真是皇宫里那个颜笙。想了想，“你不想知道我是谁？”
“南王府女儿很多，但南王据说对女儿管教很严，几乎不准她们出门。家里只有两个媳妇，长媳妇已经年过三十，三媳妇据说前不久经过一探监狱，想必姑娘的容貌…如果我没猜错，倾城姑娘是么？”
倾城暗暗惊叹，倒不是为颜笙的聪明，而皇宫里的人竟对南王府掌握的了如指掌。这是不是从某方面说明圣上如今也在关注靖南两府？她缄口不言，她目前还无法探究颜笙这个人，那么，沉默是避免走露口风的最佳办法。
好在颜笙并不多话，两人沉默着前行，离开了偏郊，到正街上。本想坐马车，却因为积雪还未融化，街上空荡荡的，只有小孩子在嬉戏。倾城看见几个小孩堆了一个大大的雪人，笑得花枝乱颤，没一会又翻滚到雪地上开始打雪仗。若是平时，倾城定然要驻足一会，看看孩子们，想想自己的童年，可是今日她实在没有这个心情。
颜笙不动声色的小心翼翼护着她，生怕她被意外飞来的雪砸伤。
她觉得这个人也还蛮细心的。
对他多了几分好感。两人也就不那么生疏，有一句没一句地聊天，说说天气和来年的收成，打发掉时间，天色全黑的时候，他们顺利到达南王府。
南王府灯火通明。
倾城站在门口，顿了顿脚。也许她并不该回来这里，因为这里和她没有任何瓜葛，除了那个虚假的婚姻。可是那个婚姻是接受沈墨的命令前来，如今她不需要再听他的，这场戏也该到此为止。更何况，慕容颜现在一定在生她的气，否则他也不会一声不吭就离开了靖王府。嗯。各种想法，结论只有一个，她根本不该回来。
可是她还是硬着头皮走了进去。哪知一进屋就听到一阵阵欢天喜地的呼喊，无数人奔上前来把她团团围住，耳边全是惊喜的呼喊。
“天哪！三少夫人你可回来了！三少爷都急疯了…”
“谢天谢地平安无事，三少爷都说要去当和尚了…”
和尚？倾城微微一怔，这慕容颜，总是脱不了孩子气。
眼前一片混乱，她茫然地望着他们，全然感觉不到他们的喜悦从何而来。不是应该都痛恨她吗？她胡乱地想着，一抬眼，就隔着万千人群遥遥地望见了站在很远外的慕容颜。他眼里似乎并没有太大的惊喜，只是很浓很浓的悲伤，一瞬间，咯的她心口生疼。两人就这么淡然地望了彼此许久，他心中叹口气，走上前来。
周围的人迅速的后退，四散开。
慕容颜走到她面前，努力挤出一个笑容，握住她的手，“欢迎回家。”
她从他的口气里听出不快。她微微低下头，“颜，我有话对你说。”
他轻轻抱了她一下，柔声，“正好我也有话要对你说，我们回去说，嗯？”
“嗯。”她刚要走，猛然想起还站在门口的颜笙，回头一看，颜笙正笔直地站在门口，面无表情地望着自己。她赶紧对慕容颜道，“我刚刚在外面迷路，是那位公子救了我…他需要一株天山雪莲去续命，你能给也吗？”
慕容颜毫不在意，“管家，去拿一株雪莲给那位公子。”
颜笙走进来，沉默地跟着管家去药材库。倾城还站在原地，望着他他突然停下步子，回过头来，冲倾城轻轻颔首，嘴唇挪动。这回她听清了，他说的是，“谢谢。”
这个颜笙…很有教养呢。
颜笙的名字悄无声息地沉入心底，浮上的另一个名字是，沈墨。
我一定要保住我和沈墨的孩子！
倾城和慕容颜平静地走往遗世居，一路上都没有说话。倾城在想等会要如何跟他说出真相或者暂时先拖一拖，不要讲？慕容颜也是微微低着头，眉头紧紧锁着，他也在想什么？等会，他也有什么话要对她说？！
走入遗世居，就是走入只属于他们的世界。主卧室，门轻轻锁上，这个世界只剩他们俩。小小的空间里，慕容颜和倾城在圆桌两侧，相对而坐。蜡烛燃完一根又一根，桌上的热茶凉了，又倒掉，换上新茶，没多久，又凉了。暖炉的温度应该算高…可是他们都感觉到了凉意，沉默了许久，谁也没有打破平静。
时间一分一秒地溜走…夜深了。
“你不是有话要说。”慕容颜盯着桌面，又把视线移向窗外，“难道要等天亮了再说。”
总是要面对的。她在心里默默告诉自己，尽量平静地陈述事实，“我有了身孕。”
慕容颜手一抖，可是他的视线仍旧停留在窗外的梅枝上。外面正是大雪纷飞，其实跟本分不怎么清楚梅枝和素雪，只是执着地看着某一点，从心里认定它是梅枝，它便真成了梅枝。
她的声音抑不住的颤抖起来，“是沈墨的孩子。”
慕容颜没有说话。
她深吸一口气，“不管怎么样，我是你的妻子。如今我怀上别人的孩子，你可以选择休妻。但是若要我拿掉这个孩子，我万万不会同意，除非我死我才会不要这个孩子。…慕容颜，你想休掉我吗？”
她平静地凝望他的眸子，话说出来，她的心反而好受多了。慕容颜亦是同样的平静而沉默，望着她，既不说同意，也不说不愿。倾城继续开口，淡定中有着坚韧，“…若是你并不打算休妻，也许我们可以达成一个交易。事已至此，我不需要拐弯抹角你做这个孩子的父亲，我就永远是你贤惠的妻子。”
慕容颜依旧沉默，素来明媚的笑脸此刻如同冰雕，惨白一片。倾城突然有些害怕，这是个赌局，她押注的太多她仅剩的可悲的尊严，她孤注一掷他对迷恋，…若是他平静地吐出一个“不”字，她怕自己真会万念俱灰。
“我和沈墨不会再见面…这个孩子，他也以为就是你的。除了我和你，没人知道他是沈墨的孩子。本来我想带着他远走高飞，平平静静一个人将他抚养成人，可是、可是，慕容颜，”她的声音忽然变得低沉而颤抖，眼里浓浓的雾霭，“我还欠你一条命。”
慕容颜听到这句话是明显地怔了一下，隐忍地低下头去，沉默半晌，终于平淡地开了口，“这根本不是重点，重点是，将来孩子不会受人歧视，能过上层人的生活，你们娘俩不用四处漂泊居无定所。说不定，他未来还是南王府的主人。我想，应该是沈墨以为孩子是我的，以他对你强烈的占有欲，他万万不会听你解释，所以你们闹翻，你现在无处可去，才会回来找我。这样，你至少能留在袖城，将来还有机会能见上他一面，孩子也有机会重新认祖归宗。这才是你的真实想法，对吗，沈倾城。”
倾城震惊地望着他，似乎不敢相信这样的话出自这个早晨还在口口声声说爱她的男人之口。同时她又想起沈墨今日也是同样地让她错愕，心中觉得讽刺，啪地一声站了起来，隔着桌子冲他冷笑，“你真聪明，慕容颜。”
慕容颜静静望着她，望着她脸上最后的尊严也被撕毁，“你以为我很喜欢你，所以一定会接受这个条件。可是你要知道，我是一个男人，我的女人怀了别人的孩子，我在知情的情况下还要给他做爹，假装幸福的宠爱那个情敌的孩子，那我还有什么男人的尊严可言。沈倾城，你算错。”
“确实是我错，我怎么会那么蠢的还寄希望于你！”倾城觉得无比嘲讽，什么海誓山盟，什么甜言蜜语，永远不离不弃…都是放屁！根本敌不过他的尊严、面子…可是她又凭什么要求他为她牺牲？他们的开始本就是阴谋丛丛，暗藏玄机，她心怀不轨，她不停地算计，说到底，她不过是在自作践！
“拿掉孩子，我们还能继续做夫妻。”慕容颜轻轻咳嗽一声，饮下冰凉的茶水，感觉那股寒气渗心入肺，连心脏都一阵阵刺痛。“你一个人养不活孩子，与其两人穷困潦倒的生活，不如全心全意成为我的妻子，将来我们还可以有孩子。”
她冷笑，“如果我说不呢。”
他平静、淡定、从容，在说一件芝麻绿豆的小事，“请你离开。”
他的眉眼，还是温柔如水。可是已经不是曾经的温柔。
“男人果真…永远比女人狠。”
她转身，推门而去。
毫不留情。
慕容颜吃惊地着她的背影走远，他不相信以她的理智，明知这样的流落会是怎样的后果！不能去靖王府，不能去南王府，她还有何处可去？对她来讲，这个孩子竟比自己的温饱更重要？！
心痛排山倒海地袭来…
“从今天起，这世上没有人会是你的亲人。”
她荒凉地在路上走，忽然想起沈墨最初的话来。如今果然，他曾经的告一一实现，她在世上多活了六年，却连一个在走投无路时依靠的人也没有。倾城，你真是悲哀。她喃喃自语，觉得自己可悲又可笑。她曾经只渴求沈墨的一个孩子，一生无憾，如今这个孩子得到，她却彻底地失去他。曾经望着慕容颜赤诚的双眼，她认为这一生已经有所依靠，就算没有爱情，至少能拥有平常安定的幸福。可是事实证明，她既没有所谓的爱情，亦没有与人携手到老的福分。是她天生薄命？还是老天爷在和她开玩笑？
天涯这么广大，何处才是她该去的地方？
她不想哭，可是泪水一再地模糊视线。她不想想念，却一再地想起沈墨平静的双眼和慕容颜温暖的掌心。
马上要过年了…万家灯火闪烁。
这个冬天…真的好冷。
“倾城！”
身后模模糊糊地有人在喊她，似乎很焦急。她低着头想暂停汹涌的泪水，却只听见身后的呼喊愈来愈近，渐渐成了脚步，她刚抬起脸，一双温暖有力的双手就从背后抱住了好，死死摁在怀里，再也不愿放开。
“你真走…”他的声音虚弱而疲惫，厚重的呼吸几乎贴到她的耳背，她能感觉到他浑身的颤抖“你真值得走…”
她倔强地咬着嘴角，仰着脸，“是你让我走。”
“我输了…我收回我说的话，”慕容颜更紧地抱住她，语带着万般的悲伤，“你不许走，就算我赶你走也不许，因为那绝对不是我的真心话…”
“我现在不知道哪句是你的真心话。”倾城的泪水落在他的手背上，他顿时打了个激灵，“颜，今天你说的话让我看到了另一个你…那样镇静残忍的慕容颜，我不知道和沈墨有什么区别…请你放开我，我们不再有任何关系，我还要去做我该做的事。”
她又想起他的话语，突然下了决心，猛地挣脱他，慕容颜被她一推，整个人也愣住了，站在原地大吼，“你要去做什么！”
“你放心，我死不了。”她仍旧背对着他，轻笑，“我把我的首饰全卖了，足够我活上一年半载。到时我的脸伤好得差不多，孩子也出生了，我就再回青楼做我的老本行。银子虽然不多，养活我们母子绰绰有余，就不劳颜少爷费心。”
慕容颜沉默
她继续往前走，刚抬步，他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稍一用力就把她整个带入了怀中，紧紧地拥在胸前，“对不起…我今天是给气昏了头，倾城，你原谅我好不好、我真的很爱你…我相信我日后也会像爱你一样爱你的孩子，给我一些时间，我会接受的，真的…不要离开。”
她委屈地在他怀里哭了起来。
慕容颜轻轻拍着她的背，温柔地哄她，“是我不好，是我不好，我活该，我赶你走不哭了。不哭了。”
她哭的更凶，“你这个混蛋！你明知道我已经走投无路，你还赶我走…你是故意的！你是故意的！你故意想伤我的心，你明知道到我只有你了…你还逼我，你逼得我几乎想去自杀！慕容颜，你是不是魔鬼？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再狠狠地把我踢开？你这个混球！我恨你…”
慕容颜只是反反复复地道歉，哄她，“是我不好，是我不好。城儿不哭。乖。”
他一闭上眼，泪水就滚了下来。
倾城渐渐在他怀里平静，他把她扶到背上，她均匀的呼吸都不曾丝毫改变，睡得那样沉，像个孩子。可是这个孩子，竟然已经是一个母亲。倾城，你不会觉得累么、他背着她行走在雪地里，慢慢靠近属于自己的家。沈墨的爱已经让你不能呼吸，你为何还要如此执着？
…原谅我今天所说的每一句话，我只是想逼你。我没想到你那么骄傲，骄傲的让我害怕，心虚，也许这一辈子都不敢再和你赌因为今天的赌局，我输的彻彻底底。
我爱你，所以，甘拜下风。
头好疼…
胸口也好疼…
意识一下模糊又一下清晰，他好像坠入了一个无边的世界。他茫然四顾，周围只有望不到尽头的白，从地上的雪，伸长到背雪完全掩埋的树，延绵到天边的云，苍穹呈现荒凉的姿态俯瞰大地，寸草不生。这是什么地方，好模糊好模糊，不过，也好熟悉好熟悉，他一定来过！他踉跄着脚步开始四处行走，奇怪，虽然这里看起来天寒地冻，树叶被风吹的发出哗啦的响声，他却丝毫感觉不到冷。
咦？哪里有人？
他模糊地看到一男一女两个人影，他们隔了半寸远的距离并肩行走。女的长发舞如风，男子有些太过消瘦。从背后看，女子几次伸出手试图握住男子的手，却被男子不经意、或者刻地甩开。总之，那个女子十分沮丧，她低着头，一声不吭地走，纤瘦的身体在寒风里楚楚可怜。可是那个男子却浑然不觉，他只管不停地前行，前行，眼睛都未有在她身上停留半秒，似乎有着明确而急剧的目标。
他叹口气，追上他们的脚步，看到俩人的正面时忽然呆住了。
年纪的倾城默默垂着眼帘，神情沮丧。沈墨面无表情，直观专注前进的方向。
我是这样冷漠的人吗？我曾经这么多次不经意地错失了她一次又一次递上的双手么？我曾经不经意地伤害过她…那么那么多次么。
俩人快步前行，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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