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城-第4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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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眼泪，也可以是幸福的。

不得不承认，那一晚改变了许多。

那天天亮后倾城才回到南王府。府里平静如旧，她走回遗世居，不见了红棂，只有慕容颜守在遗世居大门口等她。慕容颜见着她，也没有问她一整晚去了哪里，只是轻轻的牵起她的手走回卧房，让她休息，自己亲手去厨房做早餐给他。

她望着那份丰盛的早餐，地喊一声，“颜…”

“我什么都知道。”慕容颜平静的打断她，眼里似已不在阴霾，只有平和温润的光，一如从前，“什么都不必说，你觉得怎样开心就怎样。在我们还是夫妻的时间，我只希望能每天为你做一份早餐。”

“颜…”她默默叹口气，“谢谢你。”

“不客气。”慕容颜咧开嘴角大大咧咧的笑，“其实这样…我也觉得好多了。嗯倾城，我们还是像以前一样，好不好？”

她微笑，“好。”

不知红棂和他说了什么，竟解开了他的心结。

我相信你一定会遇见比我优秀千百倍的女子…

第三卷　　第四十一章　争端
心境在渐渐改变，但倾城依旧住在南王府。因为沈墨并没有来找她，红棂也消失不见，她心里千万想法，终于也只能默默忍受。好在慕容颜总是会尽量抽出时间来陪她，她也不会那么寂寞，渐渐对他有了很强烈的依赖，两人的关系似乎回到了心无旁骛的时光。简简单单的牵扯着手去逛街，一起去厨房做他们的晚餐，背靠背地深入睡眠，一同看庭院的樱花也次第开放——春天，真的到了。

春天要春狩。

皇上每年这个时候都会邀请众王爷和重要大臣一同出游，去很远的，一个叫乘兴山的地方狩猎、游玩，行程长达五日。南王毫无悬疑的在受邀的队伍之中，他自然而然的带上了自己的儿子慕容颜，而倾城是万万不会去的，她不得不担心自己的身子，长途跋涉太损耗身体。

于是，她的世界又要寂寞五日，或者说，南王府将要安享五日无人管束的时光。男人们逍遥快活，女人们独守空闺，寂寞难耐。

本以为会平静的，没想到那天在饭桌上起了争执。

倾城和慕容雨坐在一桌，旁边依次有大嫂、二夫人、大姐……

都是渐渐记得面孔但依旧不太熟悉的人。起初几句难听的话她并没有放在心上，只管夹自己的菜，她是学医的人，当然清楚自己身体的虚弱对孩子大为不利，近些日子一直循序渐进的进食补药，每餐也保证营养，偶尔菜不合胃口还会让人开小灶。她现在是南王府最得势的三少爷的妻子，府里下人巴结她都还来不及，都是有好的就给她送，她也不想和人动气，忍忍就过去了，却没想到，桌上的双簧愈唱愈响。

二夫人眉开眼笑，不住的给大嫂夹菜，“大媳妇，你这肚子真是争气啊！肚子这么尖，这一胎准是个男孩！老爷要高兴死了！还有大妹子，终于也怀上了啊，希望能给我们王府一次性添两丁！”

大嫂和大姐笑意盈盈，脸上有着满满的骄傲。

“不像有些女人啊！进门几个月，肚子一点动静也没有，真不知养着她在南王府有什么用！白白浪费我们老爷的银子，连个孩子也生不出！”

慕容云飞的妻子心念顿时脸红的像个苹果，她入门已经三年，却无任何子嗣。倾城微微停下了筷子，又不动声色的掩饰过去，慕容雨张大了眼愤怒的望着两人。

二夫人瞥一眼心念，尖声道：“心念啊，你也不要窘迫，人家都没脸红，你害臊个什么？你怀孕之时时日长短的问题，你放心，我们都有耐心等。就怕有些人呀，出身不干净，怕早就被折腾的不能生育了还到我们南王府来，这一辈子都别想有！”

“你胡说什么！”

慕容雨啪的一拍桌面站了起来，愤怒到了极点，“嘴巴给我放干净！”

二夫人捂着嘴笑，“哟，我们的准秀女，你可别怒，您一怒，我们就都怕了。不过呀，真不知老爷这回怎么会把您选上去，记得原来小雨和那个短命的阿昊可是有过一段不短的缠绵，闹得鸡飞狗跳的……你可千万别给宫里的御医查出什么毛病来，牵扯我们一家人。”

“你！”

慕容雨气的说不出话来，狠狠的瞪着二夫人，拿着筷子的手不由自主的发抖提起那段羞辱的往事，她的眸子里已似要喷出火来，眼瞳泛着红色。倾城拉她坐下，轻轻拍她的肩膀安慰着，自己一言不发，仍旧慢条斯理的夹菜。她的平静无疑激怒了房间挑衅的二夫人和大嫂，两人的对话也就愈发刻薄。

“切！装什么镇定自若，骨子里就是一个婊子、妓女、骚货！”

这话一传入倾城耳里，本来还能容忍的她突然站了起来，面色平静如旧，带着丝丝寒意，二话不说，扬手一把翻了桌子！

滚烫的汤水四溅，瓷器哗啦哗啦打碎一地，女人的尖喊声此起彼伏，倾城拉着慕容雨，镇定自若的望着一边退到老远骂骂咧咧的二夫人和大嫂。丫环们听着里面的混乱，赶紧跑进来，被眼前的景象吓了一大跳，忙不迭地收拾，倾城却突然吼一声，“全部滚出去！”

二夫人似乎也吃了一惊，好歹她在府里也算长辈，倾城却是完全没有把她放在眼里！刚刚她那一掀桌，明显是朝着她的方向，汤水都溅到了手背上，疼得她哇哇大叫，没一会功夫，房间里就只有四个人相对的剑弩拔张，两两明显的敌对起来。那边二夫人努力保持平静，大嫂亦是强作镇定；这边慕容雨也被吓了一跳，怎么也没想到倾城会这样明摆着去和她们针对。唯有倾城静静的立着，面色看不出一丝表情，只有冷漠透过那双美丽的眸子渗透出来，看的二夫人突然一抖，惧怕从心底一点点涌出来——

“不要惹我，我们还能和平共处下去，”倾城平淡的开口，平静中有着无法抗拒的压迫力，“我不会招惹任何人，但是任何人也不要惹到我头上来，倾城可不是好惹的！这段时间，谁也不要在我面前玩花招！聚餐没有必要了，以后我不会再来，待老爷和三少爷回来我会向他们解释，我最后说一遍，你们听好了，这段时间敢跟我算计的人，只有死。”

她冰冷的眸子扫视过二夫人和大嫂，两人同时打了个激灵，听见她突然加大了声音，近乎喊了出来，“惹我的人只有死！我说到做到！”

这回，连屋外的丫环都听得一清二楚。

慕容雨拉住她，觉得倾城这样有些不妥，“三嫂，我们走吧。”

“二夫人，大嫂。”倾城却还是不依不饶地站着，点住两人的名字，冷若冰霜，“掂掂你们自己在南王府的分量，以及靖王府和南王府友好关系的分量。最好还能看清楚自己的几斤几两，几分谋略几分聪敏，能不能够和我相提并论，还有，大嫂，还有三个月你就要临盆，这时候如果使坏心肠，孩子以后会黑心的，我体谅你的辛苦，请你也不要听信某些人的谗言。”

大嫂欣宜吓了一身冷汗，摸着自己浑圆的肚皮，面色一阵阵发白。

“我们走。”

倾城这才止了口，快步走出正厅，到门口还不忘叫住慕容颜新派给她的丫环春兰，好像什么事也没发生，“春兰，我先前要熬的燕窝银耳粥送到我房间里来，记得加上些小点心，另外，今天下午的饭菜也要送到我房间。”

“是，已经做好了，马上送去，三少夫人。”

倾城点点头，倾过脸望着慕容雨，脸上才有了鲜活之气，“小雨，去我房间坐会吧。”

“好。”

两人前脚刚到遗世居，后脚燕窝银耳粥就送到了房间。倾城让春兰把粥放在桌子上先走，自己拉开桌下的一方暗格，似乎在翻找什么，许久，从里面拿出一支银针来，慕容雨这才明白她要做什么，默默望着倾城试毒，检验完后才敢动口，这时粥也恰好凉到差不多的温度。

“三嫂。”慕容雨愣了愣，“你这么小心，是怕孩子……”

倾城停口，望着她，有些疑惑，“你怎么知道？颜告诉你的？”

“恩。”慕容雨想了想，“怀孕了是该小心些，刚刚三嫂明目张胆的警告二夫人和大嫂，一定也是因为没精力和她们斗，干脆就把话说白吧。只是，三嫂，你教我不要树大招风，你这样站出来，难道不会格外引人注目？她们有可能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和你死争到底，那样，你麻烦就大了。”

第三卷　　第四十二章　挨打
“错了，小雨。”倾城继续喝粥，“平时二夫人和大嫂对我们俩如何？”

慕容雨想了想，“虽然有所刁难，但总归是比较收敛。”

“可是今天她们突然故意当着我们的面挑衅，意图是什么，你想过没有？”

慕容雨皱起了眉头。

“因为她们早有预谋，”倾城喝了小半碗粥，放下银勺，掏出手巾擦拭嘴角，“她们一定已经决定和我们玩一场游戏了。这不过是个开头，所以我才会故意放话，希望她们能打消和我们斗的念头，毕竟都在一个屋檐下生活……况且，现在我确实是没精力去管这些事。”

“明白了。”慕容雨点点头，忽然又想起倾城的身孕，“三嫂，有喜的事，为什么不告诉爹？爹一定会高兴死，也能戳戳她们俩的锐气。”

她一愣，一时不知该怎么说。

“是不是怕大家一旦知道了，孩子就会成为她们的眼中钉？”慕容雨笑眯眯，非常高兴，“其实爹知道的话肯定会好好保护孩子的呢！”

倾城微微一笑，“……这个，还是要看你三哥的决定，我都听他的。”

慕容雨笑容满面，“三嫂，我好喜欢你呢！”

“为什么？”

“三嫂好呀，聪明，又善良。”慕容雨笑意更深，“……而且，对我三哥好，对我也好！这就是爱屋及乌，上次你给我做的衣裳府里的丫环都说好漂亮，可是世上只有一件，她们羡慕不来，高兴死我了。三嫂这么聪明，以后做了南王府的女主人，一定也能把南王府管的好好的。”

倾城笑笑，并没有把她的话往心里去，只道，“小雨以后才会是令天下人尊敬的王妃，到时候南王府都得依靠你——对了，什么时候入宫？还有，那个御医检查什么时候进行？”

“就今下午，三嫂不知道？”

“下午？”倾城一愣，“爹找好人了吗？”

“我不知道。”慕容雨叹口气，“但是他临行前叫我不用担心，应该没问题吧。”

倾城心里咯噔一跳，她不敢跟小寸提出她去找了人的事，因为颜笙当时没答应，那天以后也并没有给她回应，她甚至在想是不是自己出现了错觉，她真的去过皇宫，见过那个叫“颜笙”的男子么？大雪那天他当真救过自己一命么？他，出现过么？她只知道，她对这件事一点也没有，所以，不提也罢。

两个正谈论着，屋外就有丫环慌慌张张的跑进来，不用问也知道是什么事了。

这回的排场可真够大，三十个带刀侍卫，保护着两个御医，简直像来抓人似的，倾城跟着慕容雨一同到正厅接见众人，却没想到还在门口就一眼望到了房内熟悉的面孔。许多黑衣的侍卫坐着，见着两人到来纷纷站起身来，她却只看见颜笙从人君后走到了她的跟前，微微扬起嘴角，“好久不见。”

倾城轻轻一笑。

不知为何，看到他，心底就觉得轻快起来。

这时，二夫人以女主人的身份出现，命人热情的款待众人。小雨也跟着两个御医进了早就准备好的空房间，她将进行入宫前的检查，包括她的处子之身，她的身体健康状况，乃至她身形的比例协调。倾城仍是有几分担心，冲颜笙使个眼神后往外走，颜笙立马明白过来，找了个借口溜出房间，跟上她的步子。

不知不觉两人就并肩走在了一起，默契的避开人多的地方，只管往深幽的地方走。

倾城许久才缓缓开口，“事情……”

“恩，”颜笙点点头，“我调查了她，总体来说还是很不错，花费了些时日，没有来得及提前通知你。”

倾城很惊讶他的谨慎——一面是相信了她，一面又在怀疑她。

“谢谢”。

他不知可否的笑笑，她又道，“日后，还请你多多照顾了。”

“我尽力。”

一时无语。

绕个圈又回到最初的原点，颜笙正准备进屋，倾城停下步子，叫住他。

“颜笙大人……祖籍是哪？”

这么简单的问题，颜笙却迟疑了半晌——“没有祖籍，我是孤儿。圣上出游时捡到我，过系给宜妃娘娘做干儿子。”

倾城轻轻喔了一声，又道：“‘颜’这个姓比较少见呢。”

颜笙自是明白倾城的意思，却绕了过去，“我随干娘姓。”

“恩，那大人原来是姓——”

恰时，慕容雨从房间里走了出来，笑意盈盈，望见倾城，亲昵的叫了一声“三嫂”。倾城回过头去冲她微笑，再回头来，颜笙只是轻轻地点了一下头便匆匆走入了房间，倾城还想追问，却见他步履匆匆，显然是借机躲避，生生把话压回肚里，神色有些黯然。为什么他要逃避？他到底是不是……是不是南宫笙？

如果他是，他为什么会在皇宫里，还认了杀父仇人做干爹？

如是他不是，她为什么会觉得如此熟悉，强烈的根本无法忽略？

心里重重叹口气，又不得不笑着来迎接开心的小雨。她笑容满面，看来，顺利过关。

“二夫人，明天皇宫里来的车会来接小姐，还请您好好准备。”

“多谢大人。”

一行人列队整齐的离去，经过倾城身边，她听见颜笙很轻的说了一句，“再见。”

她望着他逐渐消失，突然忆起儿时的事来，每每姑姑要把笙哥哥接去异地小住，她都哭着闹着不许他走，可是无奈他们都还太小，她只能守在门口，眼怔怔望着他离去的背影，望着他一步三回头，明亮的眸子里蓄满泪水。可是颜笙走得多么坚决啊！他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是他呢，他已经死了。世上长得相似的人也不是不存在，也许，他就是那个奇迹，她的心头涌上一丝怅惘，许久才喃喃，“再见。”

慕容雨见她还在发怔，叫了一声，“三嫂？”

“恩？”她慢悠悠的转过视线，微笑，“我在想小雨要带些什么东西去皇宫呢。皇宫那么大那么漂亮，可得好好打扮自己，别被那点美色就掩盖住了。”

“三嫂，去我房间陪我一起整理吧！”慕容雨笑，“我有好多话要和你说。”

她笑着点头。

两人说笑着离开，二夫人忽然迎了上来，一脸刻薄的样子，“哟哟哟，生离死别啦，两人这么不舍，又不是一去不回——一去不回才好呢！攀上枝头做凤凰啦？收拾什么东西，皇宫里应有尽有，你不会还准备从娘家拿东西去婆家吧？到时候出嫁的嫁妆就够老爷出个够了，还带什么带。”

慕容雨本来好好的心情被她猛扑一盆冷水，“我的贴身衣物总要带吧！”

“别和她闹。”倾城冰冷的吐出一句，“做人不和狗吵架。”

二夫人气不打一处来，扑上前就去扯倾城的头发，“你骂谁狗！”

倾城慌了，赶紧闪躲，“滚开！”

却没料到身后突然冒出一个人——身怀六甲的大嫂欣宜！她往后退，恰巧撞到欣宜身上，欣宜惨叫一声，抱着肚子往地下蹲去。倾城也不知自己的轻重，吓坏了，六个月啊！她赶紧伏下身想去看看欣宜的情况，却没注意看突然冲上来的二夫人——二夫人一把抓住她的头发，她刚要反击，欣宜却突然站起来出其不意的狠狠扇了她一个耳光！

啪！

响亮而干脆。

说是迟那时快，待慕容雨反应过来去扯欣宜，却被倾城拦住。

“不要惹她，人家现在可是南王府的宝……小雨，我们走。”

倾城的右边脸高高的肿了起来，嘴角还在渗血。这一巴掌打的真是狠，看的慕容雨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