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城-第6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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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守在门口，他走上前劈头就问，＂沈家的人流放了？＂

御景夜心下好笑，面上平静，“是的。”

皇上懊恼无比，“该死。。。斩草不除根，我实在不放心！阿昊，马上追上去把他们杀了。尤其是沈墨－－一定要提着他的头来见我！”

御景夜不动声色的颔首，“是。”

御景夜赶到时囚车已经行到袖城外数百里，了无人烟．颜笙正在偷偷的跟随着囚车前行，试图找一个最佳的下手机会。御景夜拍拍他的肩膀，他吓一跳，旋即微笑，“阿昊。”

“不要看了，全部杀掉。”御景夜冷笑，“皇上反悔了。”

颜笙大笑，“呵呵，人都出来了，死活就不是他定了。”

两人默契的对视一眼，同时凌厉挥剑！

很快杀了几个官兵，劈断碗口粗的铁链，把一车子十几个哆哆嗦嗦的人放了出来。颜笙见他们一个个伤得不轻，当即把身上的银子全掏了出来分发给他们，“快去避避风头吧。暂时不要出现了。”

“谢谢，谢谢。”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窝蜂全跑走了。

还有两个。。。

缩在囚车的角落里，一个动也不动，一个万分警惕的打量着两人。

“我是不是敌人。”颜笙伸出手，“那沈墨给我，我带他去看伤。”

沈澈死死的咬着嘴唇，抱着二哥不肯放手。沈墨又彻底昏死了，眼帘紧紧闭着，动也不动，刚刚的颠簸让他全身的伤口又开始渗血，囚衣上鲜血一片，煞是恐怖。

颜笙叹口气，“是倾城让我们来救他的。。。”

沈澈眼睛一亮，立马扑了上去，突然泪如泉涌，“救救我二哥！他为我挨了打。。。他要死了！”

“你别急，别急。”

颜笙接过沈墨把他抗在背上，随手丢给御景夜一张面皮。御景夜利索的蒙在一个死去的官兵脸上，那人眨眼就成了“沈墨”。御景夜笑一声削下他的头，用布包起来，拎在手里。

“走吧。”

四个人消失在茫茫夜色里。

人头一送入皇上手里，皇上疑心重，立马让人去验收，知道根本不是沈墨的人头后气得火冒三丈，又无法怪罪御景夜，还以为沈墨是早就逃出去了的。下命令全国捉拿沈家人，任何沈姓之人，一律杀无赦。但是这显然不能让他安心，沈墨从前种种狠毒的行经他是听过的，他的这个世侄有怎样的本事他也是清楚的。何况他们现在有了最直接的血海深仇。他变得提心吊胆。。。老是担心沈墨会来行刺他，担心沈家人会早饭，他只有不停的加强皇宫、乃至整个袖城的警卫来求得自己的安心。皇城内，人心惶惶，草木皆兵。

自己的安全问题都失去了保障，更别提去管那半死不活的“锦芳仪”。起初还每日去探望两三次，可是倾城死了般给不出丁点反应，他也渐渐灰心，两三次变为一次，进而间断性的来探望。后来她终于腥来，却发了疯，又哭又闹，全无当年她娘的淡定从容，无疑让他更加对这个小女人失去了兴趣。当然，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就是，各地爆发了大大小小的暴动，因为他的大兴土木，增加赋税，吵吵囔囔，搅得他心神不灵。他不停的指派人去平乱，可是愿意去的人愈来愈少，他只有在朝堂上大发脾气。

“养你们这一群废物！连平个乱都平不了。。。朕自己去！”

朝堂之上，竟无一人反对。

他气急，拂袖而去。

还是秦殇好说歹说才把他亲征的念头劝下，他年纪大了，虽然体格健壮，毕竟不比年轻人，能够随便走上数千里。等他心平气和，秦殇试探着指出他的一些错误，他又勃然大怒，大骂秦殇不孝，竟敢辱没父皇。一来二去，秦殇也只能保持沉默。

整个朝廷也都只能保持沉默。

还有一些人是根本不想砸爱见到他。。。比如相思。

见过倾城后，她才恍然大悟，父皇竟是为了美色，置女儿一生的幸福与不顾！他设计把倾城骗入宫，害得她和慕容颜恩断义绝。。。每每念及此，她就忍不住泪流不止。自那以后，她再也没有见过他，本以为此生也就了了，可是思念竟像海藻般疯长不绝，缠绕着她，让她几近窒息。有一次摸容颜进宫来看倾城，哥哥心疼她，想让他们见个面，她却只敢躲在帏布后面默默望他的背影几眼，就已经哭地不能自己了。他的眼里只有沈倾城！否则、否则他怎会连入宫也不来看她？她的倔劲又上来了，死活不肯见他，秦殇无奈，只好作罢，她却为此在宫殿里哭了好几日，眼睛都肿得像个桃核。

恨意蓬勃的滋生，可是，又念及年少时父皇的疼爱，两种想法在心里强烈的挣扎，她眼看着消瘦下去，这个被情折磨得遍体鳞伤的女子，终于在春末的时候一病不起，每日仅靠一大碗一大碗的墨黑的药来维持性命。

她是中毒了吧。。。

她是上瘾了吧。。。

对她而言，慕容颜就是毒药。。。上瘾，而且，怎么也戒不掉。。。

同样靠一大碗一大碗浓黑的药水来维持性命的，还有倾城。她的情况比相思更糟，她高烧了近半个月，某个清晨奇迹般的醒了过来，其后就一直醒醒睡睡，醒来胡乱说话，太医诊断说她因为长期的高烧“神经错乱”。她见着谁都是“沈墨”，哭着叫着沈墨，歇斯底里的发疯，打人，骂人，有几次惹恼了皇上——好在他来的次数愈加少。睡着的时候就像是昏迷，怎么喊也喊不醒，有几次别人都以为她已经悄然死去了。

这不，又在发疯。

皇宫里的半夜，轻歌殿燃起数是根手臂粗的蜡烛，灯心里放着沉香屑，香气馥郁，照得屋里亮堂堂的。她坐在床沿上，把热腾腾的药水全打到宫娥身上，自己的手上也烫起泡，却浑然不觉。触手所能及的一切物品的打翻，一塌糊涂，一片混乱，苍白如纸的脸色，头发乱蓬蓬的，久未打理，衣裳，还是白色的里衣，光着脚踩在冰冷的地面上，“你们都给我走！——叫沈墨来！沈墨！沈墨！”

宫女们哆嗦在一个角落里，一句话也不敢说。皇上近来虽然对锦芳仪冷淡不少。。。但是，前不久一个宫娥欺负她，她当时不停的发疯，后来还知道去跟皇上说，皇上当即处死了那个宫娥，吓得其余人心惊胆战，再也不敢半点嚣张。

她抓起地上一个红色的板凳，砰的往她们身上砸，宫娥们尖叫不止，逃命般往外面逃窜。

“雪儿，别闹。”

好在一个声音突然响起，让她瞬间平静下来，怔怔的望着门口。颜笙来了，一如既往的带着一个“神医”——最近，他不知从哪儿找了那么多江湖术士，每天换一个给倾城看病。今天又是一个新面孔，她心下十分厌烦，重重的坐到床沿上，低着头，一言不发。

颜笙走到她身边来，坐下，伸手疼惜的去理顺她繁乱的发丝，“怎么头发也不梳，恩？”

她扑到他怀里呜呜的哭了起来，“我不想梳。”

颜笙一边拍着她的背哄她，一边耐心的询问，“怎么了？”

她不说话，只管一个劲的哭。

他心开始疼，不再问了，“去上个妆吧。。。哥想看到漂漂亮亮的你呢。”

她摇头，垂泪。

女为悦己者容——他不在，还有什么意思？

“不如，”一直站在离兄妹两步远的“神医”忽然开口，声音平缓如水，“让我来给娘娘上个妆。”

她一震。确切的说，浑身抖颤起来。转过脸死死的盯着那张陌生的面孔，盯了半晌，不再痛哭，泪水却很快的从深陷的眼眶里滚落，沿着消瘦的面颊滚下去，挂到尖瘦的下巴上，滴答，滴答。似乎要把地面都凿出洞来。

那个人也很平静的望着她，可他的眼突然波涛汹涌。

倾城嘴动了动，却什么话也说不出。

“所有人都退下吧。”颜笙一边招呼着其他人全部退下，自己也出了房间，反手带上门，门缓缓合上之前默默凝望了呆滞站在原地的两人一眼，关了门，站在门口守着。

房间里，长长久久的沉默——

是你吗？

她很想问，可是她又心知根本没必要问。但她又忍不住想要问。。。

是你吗。。。真的是你吗。。。

白衣男子淡定的望着她，忽然抬手，撕去了面上的假面。

“墨！”

她汇总于喊出声来，扑上去一把抱住了他。

沈墨沉默了一会，才缓缓的伸手也抱住了她，那样用力，几乎要把她碾碎在他的身体里。。。她把脸埋在他的脖颈窝，泪水便顺着他的脖颈滑下锁骨，落到他的胸口，一直滴入他的心底，把他的心淋得透湿。。。冷冷的水，却刹那温暖了他的心。

“你好坏。。。”她忽然一口咬住了他的肩膀，他吃痛，浑身一颤，却没有推开她，由着肩膀渗出银红的血来，“你好狠心。。。这么久也不来看我，你明知道我想你，好想你　，想你想得发疯了。。。”

他要怎么跟她说？他昏迷不醒，全身是伤，直到今天才能下地。。。下地的第一件事就是入宫来看她，还是算了吧，免得她又要心疼。他轻轻吻她的发，“对不起。”

他啊呜咽着再度哭了。

他拍着她的背，哄她，“辛苦你了，城儿。没事，都过去了，颜笙都和我说了。。。剩下的就交给我们，你好好把身子养好，等我把你救出去。

”等？！“她一惊，”我不要等。。。墨，我会死在那个狗皇帝手下的。。。“

他放开她，伸手去擦他汩汩滚下的泪水，”我会尽快，我们正在计划杀掉狗皇帝，夜会保护你，不要怕。“

”我好怕好怕。“她一把抓住他的手，满目的惊恐，”我现在只有装疯！墨。。。那个皇帝，他是个畜生！他禽兽不如！他、他。。。如果我不装疯，他又会。。。墨，我真的不想这样下去了，我不想让除了你以外的任何人碰我！我们走吧，现在你我都活着，已经是上天的恩赐了啊，我们不要再奢求那么多了，好不好？”

“不。”沈墨坚决的拒绝了她，“他伤害了你，我非要手刃他不可！”

“墨，不要了。。。我怕。。。万一有闪失。。。”

她还想说，他的吻密密的落下来，堵住了她的唇。她不再说话，闭上眼，由着他深深的吻着她的唇，舌尖一寸寸的品尝她的味道，而她也感受到了许久未有的熟悉气息，让她的心慢慢安定下来。不要怕。倾城。不要怕。他会保护你的。她一遍又一遍的告诉自己，觉得胆怯一点点小时后尝试着回吻他，他的手也不安分的游走起来。

“唔。。。”

他的手指隔着衣物触到他的胸时她浑身一颤，忍不住嘤咛一声软软的就往他的身上倒去。

他还好意思的挑逗她，慢慢的吻着她的耳垂，吞进去又吐出来，好象她是他的什么美食似的，热热的旗子喷在她的耳边，舒服的要命，耳后氧氧的，她的心也变的火急火燎的，由他肆意的亲吻，又吻到她的嘴角，轻轻咬住她的嘴唇，“想要么。。。”

她觉得他简直就是在问废话，她根本抗拒不了他，点头，又摇头，脸上羞红一片。

他兀自好笑，骤然停下一切动作，“那，不了吧。”

他突然的离去让她的心似乎也一下空了，不安分的扭捏起来，主动去吻他，“不。。。”

他挑眉，然不动，“不？”

她脸色更加潮红，索性心一横，“沈墨！我要。。。”

“要什么？”

“我要你！”

他大笑起来。

一把横抱起她，阔步就往床上走去。

两具雪白色胴体纠缠在一起，汗如雨下，打湿了身下被单。

沈墨身上还有大大小小的许多疤痕，一道一道叫错纵横，原本光滑背脊上伤痕遍布，连小腹上分明的十二块腹肌也有两道长长的伤口。几个月还这般明显，可见当时伤得有多深。倾城见了就忍不住哭了，她想起曾经每次去他呢昂他时他每次都说“恩，我没事，很好，看起来伤得汇总一点而已，其实没什么。。。”，现在她才知道他那时在受怎样的煎熬！她抱着他，吻着他的伤痕，似乎这样就能抚平那些曾经的伤痛。

他忍不住提醒在关键时刻还要分心的她，“想什么呢，我进去了。。。”

她却下意识的合拢双腿，忽然拒绝了他。

他一皱眉，身体有些受不了，汗水涔涔的滴下，仍旧耐着性子，“怎么？”



　第四卷　　第十章　君子之约

他一皱眉，身体有些受不了，汗水涔涔的滴下，仍旧耐着性子，“怎么？”

“我、我，”她突然慌乱起来，泪花忽然又涌了出来，“我、我，墨，我已经不是清白的身子了！”

他长叹一口气，变得有些无奈。什么也不说，低头含住了她坚挺的乳尖，牙齿轻轻的磨蹭着，她呻吟一声，身下一阵躁热，似乎有浓浓的爱液涌出，腿不自觉的张开，他也就顺利一个挺身插了进去。

“唔…”

他还是不放过她娇嫩的胸，含在嘴里缓缓舔着，忽然重重一咬。

“痛！…痛！墨！”

“痛？”他放开她，眼里有着深重的哀痛，按住自己的胸口，“有我心痛？你是为我…难道我还会怪罪你不成？在你心里沈墨就是这样一个人？”

她眼里噙着泪，“不是的，墨。”

他见着她瑟然的样子又是不忍，低声呵斥，“不要说话，专心！”

专心？

他忽然一用力。

“啊——”

天啊！这可是、这可是在皇宫！

激情褪去，倾城安静的蜷在沈墨怀里，沈墨靠在墙面上，两人一起静静的望着窗外的天空——黑色、灰色、鱼肚白、橙光乍现，光芒耀世。他们的周身也镀上金色的光芒，淡淡的华彩，如此美丽，就如同此刻的一切。能够相守是何等幸福…一起看日出日落的生活，执子之手，与子偕老，不就是他们一直所期待的生活？

“一会…”

沈墨忽然开了口，淡淡的沙哑，低首吻她的额角，温柔如水，“我就要走。”

她的眼被光芒刺的生疼，盈盈的泪滴刹那就盈满眼眶，往他怀里更深的缩了缩，闷不做声。

他愈发温柔，如同对待一个心爱的瓷娃娃，“我来给你梳妆吧。”

她稍微移动身子，他一把抱住她，下床，把她放到梳妆台前的小圆凳上。桌面上，上等的胭脂水粉，华美饰物都分类用小盒子装上。他拿起一只象牙梳，立在她身后，一下一下轻盈而细致的梳顺她零乱的、如漆般的长发。墨黑的发如同乌檀木般乌黑发亮，散发的悠悠香气，他梳着梳着，忍不住把玩起来，从背后抱住她，轻轻印上甜蜜的吻。

“我…”

他许久才松开她，放下象牙梳，径直用手开始娴熟地为她盘发髻。

稍许，精致的鹿屡髻便顺利完成。

他低声赞叹，“你好美。”

倾城仍旧不发一言，他便继续为她上妆…敷粉，宫廷细致的花蜜香粉，衬得一张脸愈发白玉无瑕，水灵通透；食指轻沾一抹殷红，在她的面颊缓缓晕开，久未血色的面颊也生动起来；他执一支笔，令她转过脸来，替他画眉，远山青黛，近水美人，他一笔完成，端详许久忽然叹息，“若是能日日替城儿画眉便是此生无憾。”

她心一动，暖意一片，“墨。”

还有一张红纸，她捻起，双唇轻轻一按。

便是性感妖娆的尤物。

“你好美…”

她望着他痴痴的眼神，心没来由又低落下来，半晌问道，“沈墨，你初初见我时，也曾为我梳妆，你可记得？”

他轻轻一笑，“当然。”

“当日、当日，”她羞红了脸，“你是对我一见倾心吗？”

他笑，疼惜的摸她的青丝，“你以为一见倾心的感情会比日久生情的来得更坚固？”

噢…原来如此。她心里反而高兴起来。她的美貌是人所共知，可是若是沈墨仅仅因为此而对她另眼相看，这份感情便失去了价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