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弑茧-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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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次庭院中的谈话,虽然是两个少年的第一次交谈,而他们在此之前就有过一次照面。那是密禾虹的父亲去拜访中御门家的时候,两人只是互相打了招呼,然后两个母亲就带着孩子各自离开,留下两个男人交谈了半日。密禾虹还隐约记得,就是那次初次的碰面,两人的母亲就在男人不知道的情况下互相留下了联系方式。而在那之后,两个女人都先后带着儿子离开了曾经生活过的家。
密禾虹的母亲在两年前病逝了。出殡的那天,他没有通知父亲家里的任何人。而缪卿则与他的母亲一起参与了最后的送别。
两位母亲生前是非常要好的朋友,这也促进了两个少年之间的关系与牵绊。他们一同成长,一同嬉戏,也一同得知了现实的残酷究竟为何物——两个母亲选择离婚并带着孩子离开的原因,在那一刻才刚刚揭晓。
缪卿说,母亲总是要出门玩儿,除了想要享受生活以外,或许更多的是要躲避父亲的存在。密禾虹也赞同这种看法。因为自己的母亲在生前也一直躲避着自己的父亲。但在他的印象中,父亲并不是一个可怕的人,反之那是一个非常和蔼可亲的好父亲。离开父亲的最初,他一直缠着母亲询问原因。当然,最终还是无果的。在母亲出殡那天,听缪卿的母亲说出了她们选择离婚的理由时,他们俩都惊愕了。
两人的邂逅,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是创造,亦将是毁灭……
远处,一名便衣警察与金韵和楚孟柯交谈着。而后,金韵便向大门口的推研会成员们走去。“今天大家都累了吧……先早点回去休息吧,明天我一下课就会去活动室……”“没关系的,”密禾虹突然打断她的话,“休息几日吧!这几天你也累了。剩下的事就交给警察吧,当然我们这儿也不会就此停止的。”
听到最后的那句,不知怎么地,金韵突然觉得前额一阵酸楚,呼吸也随之急促起来,泪水止不住地流淌了下来。袁晓翼赶紧走上前,轻抚着金韵的背脊,并拿出纸巾为她擦拭着泪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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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偏偏是这个时候,眼泪才留下来呢,或者说,为什么我的眼泪还没干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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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半”成的密室(2)
身旁的人多少都能感觉到,金韵的眼泪所意味的并非失去亲人的悲伤那么简单。最初与她相遇的那一刻所产生的想法再一次涌上了他们的心头。“走吧!明天正式开工!”密禾虹对众人一挥手,迈步走向桥的另一头。
这天的行人与车辆依然熙熙攘攘地频繁来往着。在这车水马龙的环境中,即使是闪着警灯的停车场也并未成为众人注目的焦点,更何况那几个正随着人群散去的“事件相关者”。一个人逝去,另一个人降临,这是此世间再正常不过的事。
世界依旧转动着,轮回依旧运作着。
就在那天将照片与录音记录发送给警方之后,被调取的监控录像中的景象也证明了一切正如推研会所料。在此后的第二天,警察检查了停车场保安所述的那辆红色轿车的车厢。就在打车后盖时,一股刺鼻的气味扑鼻而来——他们发现了已经在车厢里呆了五天的楚国荣的尸体。
“为什么没看过监控录像就能这么确定那辆车就是嫌疑人开去的车呢?”吴荐问着金韵——他是刑侦科重案组的组长——由于事件已经升级到了杀人案,而又可能牵扯到五年前的灭门案,所以上级部门也特别重视,特此成立了针对此案的重案组。金韵并没有将推研会的存在直接告诉吴荐,只是将大家的推理结论简短地告诉了他。在录音及照片的证明与金韵强烈的要求下,此刻还只是刑侦队副队长的吴荐终于同意了检查那辆红色的轿车。结果虽然令人震惊但也在预料之中。
虽然吴荐一直在疑惑着,为什么金韵会如此迅速地掌握信息——他也考虑到了,这些事不可能是她一个人所能完成的。在现场取证的时候,他看见了那一行人。“一群小年轻啊……还真是后生可畏呢……”吴荐喃喃自语着。
“吴队,在说什么呢!”一旁的年轻警探上前说道。“我说什么要你管,做好你的事儿!”边说,边敲了下那年轻警探的脑门,“哦,对了,胡海歌,手上的活完了就把这些报告马上送回局里去!”“好嘞!我这儿马上就能完工!”
年轻人还真是有朝气啊——吴荐心里自叹着。自己也五十出头了,干刑警也几十年了,虽然没得过什么大功,但在解决案件的数量与经验上也算小有成就。只是看着现在日益先进的侦破技术与器材,以及日新月异的犯罪手法,时不时地会觉得有些力不从心——现在的犯罪分子也越来越狡猾,越来越精明了啊!只可惜,自己手头并没有国外一些发达国家的警察所拥有的先进侦破技术和器械,只好在有几个年轻气盛的手下一直都非常卖力地工作着。他真担心这些年轻人有朝一日也会出现疲倦感,或者因为看见的阴暗面过多而产生心理压力,当然更多的,是在将来有朝一日碰上了权与利的纷争时,他们又是否能够把握得住自己的欲望与理智呢……
“不过这次的案子,还真是谜团一大堆啊!”从吴荐手中接过文件的胡海歌叹道,“监控里只看见两个人都坐进车子里去了,过了那么久都没看见楚国荣出来过——而且尸体还是在后车厢!难不成是录像被人剪辑过了?”“把这辆车再带回去检查一下,顺便再看看录像有没有问题就知道了。”“就怕没这么简单……”“你小子,希望事情复杂呀!”“当然不是!我也希望就检查车和录像就能找到原因——但不知道怎么得,直觉上总是觉得这事没那么简单……不过现在毕竟也没证据证明什么,哎,一切等该做的都做完了就都明白了吧!船到桥头自然直,嘿嘿,我先回局里啦!”
吴荐看着胡海歌离去的背影,无奈地笑着,摇了摇头。“没那么简单啊……最怕的就是看起来不简单,其实很简单的问题了吧……”
这天晚上,许多人都没有睡好。
放在床头的手机突然唱起歌来,金韵一看——是袁晓翼打来的电话。“喂,晓翼,这么晚了还没休息呀……”“你也不是一样吗!”“你知道我不会睡才打来的吗……”“嗯,看你刚才的状态就不认为你会睡得很安稳。所以现在我来给你讲讲故事当催眠啦!”“电话里讲故事,你还真是奢侈呢……”“你愿意听吗?如果想听就让我说吧,反正你的电话是来电畅听的嘛!”“哎,既然你都这么盛情地提出要求了,我还好意思拒绝吗!只是能不能先预告下,你想说的是什么故事呀,别告诉我是童话故事哦!”“当然不是啦……是关于推研会的发源,想听不?”“发源?不是上海分部,总部在北京的吗?”“没你想的那么简单啦,其实有好多事情都是对外保密的。密禾虹也只是借用推理小说研究会的名号而已——当然如果他只是很纯粹地借用人家总部也不会肯啦,所以今天我就告诉你些只有我们内部人员才知道的‘秘密’!”金韵咽了口唾沫,脑海里闪过了许多想法。但她马上就抑制住了自己的思维活动,转向问起袁晓翼,“告诉我……真的可以吗?他们不会生气吧……”“不会,我想,如果你知道了这些‘秘密’,就能安心睡下了。”“这秘密有那么神么……”“那你就躺进被窝里听我慢慢道来吧!”
金韵钻进被窝,关上灯,开始听着电话那头的声音娓娓道来。
“我跟密禾虹的相识,是在我高中两年级的时候……”
凌晨六点整,是霏推开了推研会活动室的房门。密禾虹依旧坐在窗边,眺望着室外的景色。“什么时候起的呀?”“四点就醒了。”“睡着了吗?”他点点头,然后回头看着是霏,微笑着。他是睡着了,虽然只有三个小时——深度睡眠也足够大脑和身体休息的了。其余的时间,他一直在回忆着,回忆过去十多年发生的一切,以及与现在身边这些人们相识的情景。就像昨夜的金韵一样,脑海中的画面跌宕起伏,无处不充斥着对未来的无知所带来的恐惧与现实所给予的那一份份来不及让人去惊讶的冲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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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半”成的密室(3)
在那场爆炸中,袁晓翼的父亲殉职了。他们初次的会面并不是在事发之后的哪个询问点,而是在事发当时的现场。密禾虹看见了目露惊色的袁晓翼,也看见了她眼中的光芒消失的那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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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都仿佛是在俄罗斯转盘上的圆球,随机跳到某个数字上——而其实那一切都拥有一个必赢的数学公式——但是用数学规律来形容现在的这一场场赌局,又似乎太幼稚了些。或者说,这个“转盘”的“制造者”,利用了转盘的公式特性,特意摆放在众人的眼前,让其选择是否把玩。赢家,永远是“庄家”吗?未必……“庄家”的想法很简单,它想找到能够参透这必胜公式的人。只是,输家毕竟是多数。然而,此盘非彼盘,此球亦非彼球。前者的赌注是钱——也就是普通赌场里的普通转盘;后者的赌注则是命——更接近于最原始的俄罗斯转盘的游戏规则。当然,这里的试炼更残酷一些,完胜才能够得到奖赏。而若只是猜错了数字,颜色相同,尚且还不至于会将命陪送。小小的损失总是会有的,无论是在物资上还是精神上。但问题在于,赌博这东西,会让人上瘾,越是输得起劲,就越是玩儿得起劲——最起劲的也莫过于在头几局赢过的人,只是人的欲望会吞噬理智,若非掌握了这必胜的公式,“玩家”也就等同于普通的赌徒,输是必然,死亦必然。
袁晓翼的父亲出于对工作的“忠诚”与对此“盘局”的“公式”追求竭尽痴迷,外加自小接受的“英雄主义式”教育,在死的那一刻,他也没有后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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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私,贪婪,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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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三者是相生的母子与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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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之所以恐惧是因为面对着即将失去所贪婪之物的困境,人之所以贪婪是因为本能中的自私无法被抛弃,哪怕人类创造了“文明”这个东西,也无法摆脱本能所驱使的念力。
而现在的我们之所以生存着,是因为作为我们人类的祖先,是兼并着智慧与残酷的族群从而存留至今——纯粹的智慧或纯粹的残酷都在我们的祖先面前败下阵来,同样倒在了这“盘局”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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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错,这是持续了千万年的“赌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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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的死是自私的。袁晓翼这样想着。虽然她无法让自己快速走出悲痛,但她明白,这一切就因为来得太突然了,自己才要更加地振奋起来,否则,父亲的死就真的是自私所造成的自私了。就在这时,密禾虹站在了自己的眼前。她看着这个陌生的人,听着陌生的话语。突然明白过来,原来自己从一开始就是天真的,无知的——虽然,人的有知是有限的,然而对于应该知道的事也处于无知的状态,那则是一种罪。只是,密禾虹告诉了自己,这次的无知,不是罪,是被“庄家”刻意塑造的无知。
“能够看到一切的谜题背后所蕴藏的公式的人,这时候或许就不是人了——那或许可以称作是‘神’吧。这也可能是人类会创造出‘宗教’的理由——因为人本身是在是看不到这个‘公式’的实体究竟是什么,所以无法预知未来。正因如此,我也不强求自己知道一切,更不强求别人也去探寻这些。毕竟,风险太大了。”密禾虹当时是这样说的。“公式代表的是求解的过程,而我们这些人,或许连公式里的数字都不知道,就已经面对这公式所得出的结果了。已经出现的结果是不可逆的,但是,我们可以去找到那些我们可以找到的数字,即使在不知道公式的前提下,哪怕用最傻的办法去推断,提前寻找到下一个结果——相信这其中会有它们的规律。”
袁晓翼明白了。这些“可以找到的数字”就隐藏在已经发生了的一切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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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的谜题都是互相关联着的。它们拥有共同的公式与遵循着某种规律的特定结果——无论是这个世界上的哪个角落发生的哪件事,都互相牵连着,互相推动着,互相吸引着……难道这些就是多米诺骨牌堆积成的画面?或是叫做蝴蝶效应更好?还真是混沌所致?更或许还没这么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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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禾虹会在现场出现,并不是偶然。他看见了某个“数字”,但因为这“数字”的个数无法凑齐到能安装上整个公式里的未知数的位置,所以他无法预知到未来即将发生的事也无法阻止这一切的发生——或者说,他根本不可能知道这个公式中需要多少个数字——他只是抓住了其中的某一个罢了。他被那个“数字”带到了现场,他也因为另一个“数字”结识了作为“受害者”的袁晓翼。
这所谓的“另一个数字”,也是使他们能够结识金韵的关键。
当然,不仅仅是袁晓翼和金韵,也不仅仅是受害者一类的人才会被“数字”的磁场所牵引。其他所有的人——无论是受害者,还是事件的参与者,或者解读者,都是因为这个“数字”而被圈到了这个共同的场所——推理小说研究会。这里得出的部分解是:让密禾虹能够赶到事发现场的“数字”是变量;而让他结识了袁晓翼的“数字”则是常量。
就是这个“常量数字”,成为了那份坚固的牵绊吧。推研会的发源,也就是基于这个“常量”而来。
金韵的确睡着了,而且睡得很好,一直到太阳从窗帘的缝隙中照射到自己的身上,她才缓缓地睁开眼睛——现在已经是上午九点五十二分了。
她并没有急着起床。她知道,袁晓翼已经帮她请了假。她随手拿起了手机,拨通了吴荐的电话。与此同时,除了甄夫毅没办法翘课,其他的人都已经到了活动室。龙泽仕依旧飞快地敲击着电脑键盘,嘴里边叼着面包,嘟嘟囔囔地说着:“不过我还真没明白,你们俩为什么会在第一时间认为那两车有问题,而且还认为楚国荣也在里头呢?又没什么很明显的线索指向,难道就没别的肯能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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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半”成的密室(4)
“的确,我们只是看到了一张照片,听了三段录音,知道楚国荣去过停车场不假,但人会在那辆车里……我也是在被吓了一跳。”是霏在一旁应和,似乎他们都不解为什么眼前这两个人会如此确定自己的推断。这限制了其他人的认知条件的,其实就是有关于五年前的墨尔本灭门惨案的某一条不起眼的线索。
当然,还有一个非常关键的原因,密禾虹明白,这暂时还不能公之于众,虽然这或许能够成为决定性证据——但其牵扯的问题范围则大得太甚,足以导致这个团队无法在这起案件中游走。
密禾虹将拷贝好的灭门案资料分发给在场的其他人,解释说关于当年澳洲警察追查这个案子过程。当时方向被转向了金睦在国内的某一桩生意,但结果还是无功而返。
现在虽然这算是一宗悬案了,但也未必是无解的。他总是隐约觉得这次楚国荣的死与五年前的这起案子有关,虽然还没有什么确凿的证据……但正因为这次关于楚国荣的尸体发现在这么一辆被“遗忘”的车里,使他更进一步确信,这两起案件很有可能互相关联,甚至连操作者都会是同一个人。
能够在这个时候就对其他人发表如此的言论,这自然说明他心里有了非常大的把握。只是,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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