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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剑二之荼蘼落尽-第5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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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何?”夷则表面看似平静,实则内心早已是乱成了一团麻。
“……万一……变回露草……吓着人家……如何是好?”阿阮用手捂着肚子,“要不……喊闻人姐姐过来帮忙吧……”
“闻人?”夷则一脸的茫然,坐在床边紧紧的抓着阿阮的手,心里思量着,闻人到底也是没有经验,可是阿阮又不愿喊稳婆过来,不如双管齐下吧。转而挤出一丝笑意,对阿阮说道,“好,我这就放偃甲鸟去。”
“嗯……我能坚持!”阿阮用力的点了点头,指甲早已狠狠的嵌入了身下的被褥里。
朗月无云,看着小巧的偃甲鸟灵巧的划过天际,夷则又悄悄的吩咐管家去找城里最好的稳婆。
寒冬的夜,京城繁华依旧,夜幕之下,莺莺燕燕,灯红酒绿。万花楼的门帘被推开,立刻掀起一阵暖雾。
“都是些庸脂俗粉……本王想寻个乐子也这么难!”身着便装的二皇子李康从万花楼里走了出来,心中还因为白天的事窝着火。不过转念一想,若是那时真的把父皇给害了,余下的事倒也未必那么简单。老三精明的很,那些大臣也不是笨人,万一看出破绽来,自己便是百口莫辩了,倒不如换个方向想想其他的办法。
“王爷,回府吗?”贴身的侍卫问道。
“四处逛逛。”李康坐上了马车,掀开车帘不住的望着外面的夜市,心里依旧不停的盘算着。漫无目的的乱逛,李康终于厌烦了,毕竟是寒冬,马车里并不暖和,冻得双脚冰凉。
“回府吧!”李康在里面大喝一声,话音刚落,便瞧见一个有些面熟的人从前面的医馆里走了出来,身边还跟着稳婆与大夫。
“停——停——”李康头脑立刻转的飞快,那不是老三府上的管家吗?请稳婆,难道是那小娘子要生了?
“去宫里!”里面的人立刻改变了主意。
马车飞驰在通往皇宫的大道上,李康手中摩挲着纯金的令牌,心中无限的惬意,成败与否就看今夜了,计划用在老三身上看来亦是不错!
乐府。
“无异,别忙了……我捂捂汗就好。”闻人正坐在床上裹着被子,下午从滨海王府回来的时候,路上受了些风寒。
“好些了吗?”无异正坐在对面,帮她按揉着太阳穴。“让你坐马车来回,你总是逞能,这么冷的天骑马很容易受凉,我还是去厨房给你弄点姜茶。”
“嗯。”闻人点了点头,抽了抽鼻子,不仅浑身发冷,头也晕乎乎的,看来自己真的是要生病了。
无异刚走,便见得一只褐色的偃甲鸟灵巧的飞进了屋子,在穹顶盘旋了几圈稳稳的落到闻人的床边。得知里面的信息,闻人不敢耽搁,赶紧起身整理衣衫。
“来了!”无异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红糖姜茶走了进来,一进门便看的闻人正坐在梳妆镜前,快速的打理着头发。
“哎,你这是又要到哪里去?”无异一脸的不满,扳过她的肩膀。
“你也快点准备准备,阮妹妹要生了,我们赶紧过去!”
“啊——”无异一下子愣住,脑子浆糊,舌头打结。
“啊什么啊呀,快点!”闻人催促着。
“哦!”无异立刻跑到一边去拿剑,同时还不忘回头嘱咐闻人,“快喝了姜汤!”
“喂,生孩子而已,你拿剑干啥?”
“哦,习惯了。”无异看着自己穿着家常的长衫,腰间挂这剑,亦是觉得甚是奇怪。
“走吧!”闻人迅速的弄好,准备起身,刚站起便觉得天旋地转的晕乎,还有些犯恶心。“哎哟……这……这……无异……我头晕……”
“不着急,不着急,要不你在家,我一人去吧。”无异赶紧拉住闻人的手。
“啊?你可是男人,你要怎么帮忙啊?不行……不行……我得去!”闻人拍了拍自己的额头。
“那也成,你也得把这姜汤喝了!”无异一把闻人按在椅子上。
车轮飞快的旋转,马蹄在暗夜里踏出风尘,一辆豪华的马车穿过宫闱,直抵太极殿的寝宫。里面宫女太监来来往往,忙碌异常。圣元帝依旧没有醒来,持续的发热,让他不断的梦魇,时不时的胡言乱语。各宫的嫔妃络绎不绝,心中七上八下,生怕维系她们命运的圣上就这么过去了,皇后亦是在里面,一直未离开过。
“闪开——闪开——”李康一跳下马车便直奔寝宫,看见自己母后在里面,更是觉得有如神助。
“父皇还未醒来?”李康看着昏迷中的圣元帝,嘴角升起一丝奸邪的笑意,心里思量着,不醒来便是最最好的,错过了今晚,恐怕再难得寻来如此的千古时机了。
“启禀母后——”李康上前一步,恭敬施礼,“儿臣夜观星相,父皇之病,乃星孛入于北斗所致,轻则伤及人主;重则国破家亡!”
“一派胡言!”皇后不知自己儿子葫芦里卖着什么药,但听得不利家国,不利圣上时,竟然也窝起火来。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李康朝皇后递了眼色,“人主乃人中之龙,父皇现在抱恙在身,未必不与星孛有关。”
“那要如何做?”
“除之——”李康眼中立刻闪出凶光,“请道士布法,测出星孛的方位!待儿臣去替父皇将那害人之物擒来!”
星孛?布法?孔昭仪心中盘旋这两个词,如此荒唐的事,皇后竟然默许了!这其中必有文章……为何要布法寻找方位?不好的预感立刻升上孔昭仪的心头,虽然跟他承诺过,不在踏足李家的事情半步,但眼下我不得不……让我袖手旁观,如何也是做不到的……
没做多想,孔昭仪立刻闪出了太极宫,匆匆回到自己的寝将信鸽朝孔府的方向放飞。看着远去的鸟儿,她心中默默的祈祷,但愿父亲看信之后,可以帮到他……
正房的床榻之上,阿阮早已痛的面色苍白,夷则坐在床边紧紧的握着她的手,心中焦急万千。
“来了,来了!”大夫和稳婆在管家的带领下走进了正房。夷则一瞧是他们,只得无奈的摇摇头,该来的还未来。
阿阮太过难受也顾不得那些了,只是顺从的让大夫把脉。稳婆一进门便忙乎开来,吩咐侍女烧开水,同时准备接产的工具。
“娘娘莫急。”稳婆一边给阿阮擦汗,一边安慰着她,“这女人生孩子都得疼的,头胎都是这样的。王爷您先出去吧。”
“夷则……夷则……”阿阮一见他们要将夷则支开便害怕起来,眼神一直留驻在他的身上。
“大约得多久才能生出来?”夷则将稳婆拉到一边小声的询问。
“头胎哪有那么快,一时半会是生不出来的。嗯……照娘娘这样子,估计得折腾到后半夜。”稳婆很肯定的说,“要不王爷先陪陪娘娘也成,什么都没吃,喂点东西待会才有力气啊……”
“……好。”
“阿阮,来吃一点。”夷则小心的给阿阮喂着稀粥。
“……我……我吃不下……”阿阮几乎是要哭了,头发早已凝上汗,湿漉漉的贴在脸颊上。“痛……痛……夷则,我是不是会死掉……”
“怎么会?别瞎想。”夷则放下碗,小心的擦拭着阿阮额头上的汗珠。侧目间竟看见阿阮的裙子早已湿了一大片。
“哎呀,羊水破了,王爷您快出去吧!”一旁的稳婆赶紧打发走夷则。稳婆将阿阮的腿托起,衣裙打开,一双笔直白皙的美腿一直在颤抖着,止不住的痛楚。
“夷则……”她口中喃喃念着的是他的名字,牙关咬紧,不想叫出声让他担心。
“娘娘,要是疼的厉害您就别忍着,想喊就喊出来吧。用力的时候,配合呼吸,明白吗?”
“啊——”伴着一声声凄厉的声音,夷则的心也在不住的颤抖,眼睛一直盯着那扇门,拧紧了眉毛。
☆、第一百零五章 相煎何太急 孩儿命多舛
素白的窗纸上映出对弈的人影,是孔尚书与儿子。墨韵幽幽,檀香袅袅,黑白经纬之间,纵横厮杀。孔尚书眉头微皱,自己已不是儿子的对手,军法棋艺,烨磊的造诣愈发的厉害。
“咕咕,咕咕……”窗外传来信鸽的声音,原是妹妹豢养的小白送信回来了。孔烨磊支开窗户,将小信鸽拿进屋内。
“是书瑶从宫内捎来的,父亲。”孔烨磊取下信鸽脚环上的信笺,入眼,“……康言星孛入北斗,今夜恐有变数,望爹爹速去增援滨海王府!书瑶亲笔。”
“爹……”孔烨磊看到滨海王府四个字时,心中立刻翻腾起来,那里是她住的地方……不知她过的好不好……
“星孛入北斗?!”孔尚书琢磨着信里的话语,“如此荒唐的理由,李康那小子也敢拿来用,这母子俩当真是不要命了!若是没有猜错,李康今夜意欲袭击滨海王府,你妹妹的意思是……不,待老夫好好斟酌,斟酌!”
“爹,不可多等,人命关天!”孔烨磊立刻意识到什么,他最敬爱的爹爹似乎并不赞同出兵滨海王府。
“圣上今日晕厥,却为谋逆的最好时机,不过……”孔尚书捋了捋花白而卷曲的胡子,“三皇子的实力不容小觑,滨海王府不至如此脆弱。烨磊你我父子把这一盘棋下完再做打算亦是不迟!”
“……是。”
阮妃临盆也应当是近日吧?若是势单力薄,就算是李焱再有能耐,估计也难以顾得两全。不论是孩子不测,还是阮妃有什么不测,对于我家妙竹来说都是好事。出兵保护这事,或许可以多拖一拖……老奸巨猾的孔尚书,心不在焉的捏着棋子。
父亲到底何意?不是说好要匡扶三皇子吗,怎会临危变卦?再说,我回京之前亦是接到圣上的旨意。还有她,我曾经想过危难之时,定会尽自己所能的去保护她……即便她永远不会知道……孔烨磊心中纷乱着。
“老爷——你那乖女儿又闹脾气了!”正房大厅里传来孔夫人的声音。
“这丫头!”孔尚书停下手中的棋,“我去看看。烨磊啊,为父的话你可要记住了!不要轻举妄动!”
“是!”
看见父亲的身影越来越远,机会不可得,孔烨磊立刻跑回自己的房间,换上夜行服,抄起长剑,跨上骏马直奔城南郊的军营。
府外的街市依旧喧嚣,络绎不绝的夜游客,延绵不断的清歌夜曲,孔烨磊无暇欣赏,只希望马儿可以跑得更快一些。刚行至通往王府的路口,便见得一只精锐的小部队正朝王府的方向行进。不好!孔烨磊心中大骇,急急的赶出来,还是慢了一步,若是再跑去城南估计就真的来不及了。为今之计只有快点潜入王府,虽是单枪匹马,亦是可以帮他们低档一阵子。
“啊——啊——”正房的卧室内传来阿阮的叫声,屋外忙忙碌碌的侍女进进出出。屋顶上的孔烨磊立刻意识到了,原是今夜她正忍受着分娩之苦。此刻跳下去,是不是太过唐突?屋顶上的他心中万分的不安,若是看到异动,那么我便立刻……
门外的夷则亦是坐立不安,听闻着一声声凄厉的叫喊声,他的心也在不住的颤抖,眼睛一直盯着那扇门,拧紧了眉。一锅水刚烧开,心中极度慌乱的夷则迫不及待的跑去自己试了一下温度,太烫,于是赶紧施法让水温降一降。
“我……我……不行了……没有力气了……”床上的阿阮面色如水洗一般的惨白。
“娘娘不能放弃啊,您一定可以的。”稳婆给阿阮打气。
门外的夷则再也忍不住,绕过屏风,掀开纱幔,半跪着抓住阿阮冰凉的手。此刻精疲力竭的阿阮正闭着眼睛,嘴唇都没了血色。
“娘娘,不能睡啊……快醒醒!”满头大汗的稳婆大声喊着,并拍打着阿阮的腿肚子。“王爷,娘娘怕是要难产了……”
“阿阮,阿阮!”夷则大声的喊着。
“夷则……我……我不行了……不行了……”阿阮慢慢睁开眼睛,秀美的大眼睛这时已经失了神,泪从眼角划出。“夷则……对不起……孩子……对不起……我太没用了……”
“不,不是的……”夷则的心痛的如同撕裂一般,他快速的托起阿阮的头,“我现在就施法给你渡气。”慢慢的,温柔的蓝色光晕罩住了阿阮的身体。痛似乎也减轻一些,苍白的脸稍微有了些血色。
“娘娘,来再试一次,用力啊,现在半途而废会闷死孩子的!”
“好……再试一次……”稍微清醒的阿阮答道。“啊……”又一轮阵痛来临。
“救命啊……”外面突然传来骚动,撞门声,哭喊声,碎裂声混成一片。糟糕,夷则心中暗自大惊,立刻意识到王府似乎遭遇了什么不测!
“夷……则……”阿阮望向夷则,“外面……怎么了……”
“别怕,我会一直在这里保护你。”夷则坚定的眼神让阿阮心安,手腕之间一直流转着与阿阮交换的气蕴。
“星孛在此!”门被踹开,屏风之外传来一声长喝。“为护圣安,持皇后娘娘口谕,特来擒拿星孛!”
“又是她……”夷则突然收到干扰,心性大乱,真气流转被切断,立刻受到反噬,胸口一阵闷痛。
“啊……”渡气的突然中断亦是让阿阮瞬间又痛不欲生,“夷则……我……啊……”
“别怕。”夷则尽力的让自己平静,“待我去赶走那些人!”
“大胆,竟敢私闯王府!”夷则绕过屏风,化出剑指。
“得罪了!”那人亮出一块御赐的金牌。“奉命行事,不得不为之!”
“趁人之危!休怪我无情!”夷则抽剑应战。
看见屋内陷入混乱,屋顶的孔烨磊再也耐不住性子,一个跟头跳下,闪进屋内。
“属下救驾来迟!”
“阁下是……若不想卷入皇室争端,便速速离去!”夷则说道。
“烨磊不为所图,只为报国。此等听信荒唐之说的宵小之辈,留他何用?殿下护好娘娘,这些人交给我便是!”
说罢孔烨磊便挥舞着手中的长剑,将堵在门口的人打至院中。不消多时,二皇子的大队人马便悉数来临,整个王府陷入一片混乱之中。
依旧是那间密室,黑衣老者再度出现,昏黄的烛火洒在他黑色的斗篷之上。背后的黑影慢慢的凝出人形,俯身请命。
“那具躯体已经废掉,我帮你又寻了一具,血玲珑你待会便钻进这具更加耐用的躯体里。记住穿上二皇子部下的衣服,扮作他的人……”
“主上?”
“乐绍成夫妇不在家中,那便取他儿子的性命来。”老者晦暗的脸上浮出笑意,“滨海王府被围,他那重情重义的宝贝儿子和媳妇,定会赴汤蹈火。如此嫁祸给李康那个笨蛋,想来十分美妙!去吧……对了,寻到机会,将那阮侧妃给——她是个孕妇,想来不会多难……”老者做了个杀人灭口的手势。
“是!”
“对了,我家那傻小子是不是提前跑掉了?”
“大约……是的。”
“呵……真是个不听话的……好儿子!罢了,随他去吧。你走吧!”感受到那黑影离去,老者慢慢的转身,脱下黑色的斗篷,朝孔家正房走去。
“闻人,好些了没有?”一路上无异一直很关心闻人的身体。
“我……我没事!”马背上闻人冷的浑身发颤,脸色十分不好,依旧咬紧牙关,紧紧的勒着缰绳。“快点,快点!”
“唉……你总是这般的不爱惜自己。”骑着另一匹马的无异走到跟前,伸手摸了摸闻人的额头,“还说没事,刚才还凑合,这出来一受风就发热了!给你,披上!”无异边说边解下自己的外衣覆到闻人的肩上。
“我听说生孩子没那么快的,接到信我们就出来了,也没耽搁太久,闻人你别急。”无异安慰着她,“这是在城里也不能让馋鸡驮我们,不然……”
“唧唧唧唧……”馋鸡一听见是在叫它的名字,立刻从偃甲包里探出脑袋,小眼睛滴溜溜的转着。
“你,继续睡觉,没喊你!”无异见状伸手一按,将馋鸡又按回了包内。
“无异,你听——”快行至王府的时候,闻人听到一些不正常的声音,立刻警觉起来。
“是从王府那条街传来的!”无异瞬间亦是感到了危险的存在。
“夷则他们或许有危险!无异,快!”
行至王府,门是大开的,府内的侍女仆役早已四散逃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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