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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春猫熊乐团-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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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快住手!我想大叫,无奈喉咙好干,发不出声音来。
极度的紧张袭击了我的下腹部。
(啊,我现在好想大便。)
这句荣登「最能逗幼稚园小朋友开心的话」第一名的句子,此刻正在我的内心急速狂奔。
随后,肛门括约肌就开始松弛了。
(憋不住屎意的时候……对了,就是那个!)
小学三年级远足的回程,导师山田美代子老师偷偷教我的,能够压抑屎意的小咒语。
「新城同学,把手肘用力弯起来,然后……」
某处传来山田老师的声音。
「弯着手肘,夹紧屁股推、推、推?」
我没注意到狂人架住身体的手,已在不知不觉间放松下来。
我的脸上冒着冷汗,迅速蹲下并把手肘用力往后顶。
下个瞬间。
「嘎啊啊啊啊!」
狂人按着股间摔进姐川,「小咒语」的动作成了命中要害的肘击。
感谢您,山田老师!
情势逆转。
不过那群商业高中的小混混,还有几个人仍生龙活虎。相反的,成俊浑身是伤。
我拼了命地往成俊的方向跑去。
「唔哇啊啊啊啊!」
碰。
我跌倒了。
「你白痴啊,居然在这种时候搞笑。」
成俊低喃。
狂人发出怒吼,爬上中洲。
「嘎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浑身湿透的狂人抡起美工刀冲了过来。
就在这时,爆音震撼着我的耳朵。
轰轰轰轰。
眼前可见一辆改造过的SR骑下姐川的堤防。
「滨野!」
成俊大喊。
滨野穿的那件白色特攻服上用红线绣着「湖北狂犬」「狂喜乱舞」八个字,坐在机车后座的人是平井晶子。
「呀荷!总算赶上啦!」
居然说「总算赶上啦」,我深深觉得这女生是个胆识过人的大人物,怪不得成俊会迷恋她。
「你振作一点,赶快站起来吧。」
我问她为什么会来这里,平井晶子笑着回答。
「决斗的事我听阿成说了,因为好像很有意思,我也告诉了滨野。」
平井晶子协助我站起来后这么解释。
「白、白夜的滨野!」
小波的大哥一脸惨白。
「怎么啦,哥哥?」
「不行,不能对上他。」
小波的大哥头也不回地逃走了。
滨野见状,拿起安全帽用力朝那位大哥丢过去。安全帽命中他的后脑杓,粗壮的身体顿时失去控制,最后,大哥翻白眼倒在地上。
「唉,真没劲耶。」
话一说完,滨野就赏了现场某个商业小混混一记回旋踢,小混混就这么倒在中洲的地上。成俊也对眼前的不良少年使出头槌……啊呀,好像很痛。
这两个人强得跟鬼一样。
——《我是大哥大》、《湘南纯爱组》、《龙兄虎弟》。
没错,太保漫画的主角,只要两人凑在一块就天下无敌,这不就是一种固定公式吗?
眼见小波吓得当场瘫坐在地。
「……好啦。小新,我已经实践了跟他的约定,对吧?」
我点了点头,甚至应该说他做得太过火了。
小波和成俊面对面互殴,结果惨遭瞬杀。如同字面上的意思,他一瞬间就被干掉了。
「居、居然对偶揍粗这种素,别、别以为偶会放过你们。」
小波仰头喷着鼻血,带着哭声呛道。
「不放过我们?笑死人了。」
成俊静静地低喃。
「我爷爷是市会议员,爸爸还是开业医生,像你们这种家伙,只要拜托爷爷就能把你们修理得很凄惨。」
「哈!」
成俊嗤之以鼻,赏了小波一巴掌。
「大哥利用完就换阿公啊,你真的很可笑耶…….给我听好了,你陷害我最重要的朋友,我无法原谅这件事,所以揍了你。我是不认识什么市会议员还是开业医生啦,管他是谁都放马过来。只要你对我的朋友动了什么手脚,我就会去揍你。听到没,不管几次都一样,不管几次我都会去揍你。」
「到时候我也会一起去。」
滨野的特攻服随风飘扬。
「滨野?」
平井晶子开心地笑了。滨野不看她的脸继续说道:
「你要是敢对阿成的朋友做什么,飘车集团白夜就会抓走你,听到没有。阿成可是我乐团的重要鼓手。」
成俊一脸惊讶地注视着滨野,滨野害臊地搔了搔头。
「我的劝说好像成功了。真拿你们没辙,这下子我又能够看到LPD的演唱会了~」
平井晶子得意地笑着说。
还真是令人惆怅的结果啊……身为嗯哼猫熊乐团的主唱,我脑海的一隅突然冒出这个感想。
「对了。」
平井晶子看着我,竖起大拇指。
「你们的演奏很棒呢,我们学校的学生听到那段广播后全都High翻了,还把文化祭抛到一边不管。」
我微微一笑。
这么说来,我老爸是马克斯主义者,爷爷是农民。他们跟某人的家长不同,没有把别人的人生搞得一塌糊涂的力量。
☆、第十七章
即使在大半夜,浅高的校门仍旧是敞开的。
学校鲜少发生可疑人士入侵校园之类的危险事件,也没跟保全公司签约。毕竟这里是乡下,大家不是很在乎这方面的问题,由此可见滋贺县北部的治安还算不错。
「小新,有车子停在这里耶,还有老师留在里面吧?」
现在是凌晨十二点,我和成俊正站在浅高的教职员停车场里,浅高的校舍兴建于姐川冲积形成的平地上。
姐川是一条容易泛滥的河川,经过多年修建,河川的样貌都改变了。浅井高中的校地就在堤防的北边,这个地方原本也是河川的一部分吧。姐川目前流经的地方,比校舍这块土地还要高。
「放心,今天不是第二学期最后一个星期六吗?老师们都去参加学期末的酒会了,才会把车子停在这里。」
当时湖北还没有代理驾驶这种贴心的服务,老师们参加酒会时都是搭计程车或电车。
上个星期,学校举行了例行的夜间健行活动。
而今天的酒会也兼作活动的庆功宴。
田上劝我好歹参加最后一次的例行活动,不过我没有理会他的要求。这样一来,三次的活动我全都跷掉了。
「你已经不是浅高的学生了。」
田上说。我对他嗤之以鼻,只见田上气得血管一跳一跳的。
「老师,您知道吗?夜间健行其实是军事训练的延续喔。老师,您从前是学生运动的斗士吧。参与左翼运动的人要求自己的学生参加那种活动好吗?您这么做,是倒戈到体制这一方喔。」
田上沉默了一会儿,接着说:「对了,听说你家常有革新政党的市议员出入呢。」
他说的是事实,老爸还在我们家的围墙上贴着「打倒自民党政治」的海报。
「那又怎样?老师,您指出这件事是想一吐怨气吗?真是愚蠢。」
我带着冷漠的眼神顶撞。
「像你这种家伙是不会有像样的人生的。」
田上低喃道,不知为何他看起来非常落寞,最后允许我不用参加活动。
当同学们深夜行走在近江盆地的期间,我则是跟成俊讨论某项计划。不用说,讨论地点就在「GAJYUMARU」的仓库里。
起初,成俊反对我的计划。
但是在得知我心意已决后,他终于愿意协助我。
彰离开学校已经过了两个月,我一直在等这一天。
十二月底,湖北地区早已开始记录积雪情况,滋贺县北部的雪量出乎意料地多。
我们横越操场,穿过作为运动社团社办的预铸式建筑。
这里是五年前落成的新校舍。
新校舍的室外楼梯底下可以看见校长引以为傲的那台宾士(C级),入口的萤光灯映照着车身。
校长把宾士停在这里的原因有两个,除了棒球社成员击出的球不会飞到这里以外,楼梯的平台还可以充当屋顶,或多或少遮蔽风雨。
总而言之,他是个恶劣无比的人。
这种低水准的烂人竟然被赋予教导年轻人的重责大任,这一点令我非常不快。
「我对车子不是很了解。」
话说到这里我就顿住了。
「怎么了?」
成俊大概是很紧张吧,他的声音变得很尖。
「这辆宾士大概要多少钱啊?」
「嗯——新车的话,大概是五百万圆吧。」
五百万圆。
我老爸都开轻型货车去国中教课。碰上道路结冻的日子,他都会在货车的货架上堆酱菜石防止车子打滑。
啊啊,我的老爸要比开着五百万宾士的校长伟大多了。
脑海闪过老爸书房里那本画满红铅笔线的《资本论》,内心莫名一阵感动。
成俊突然拉下裤子的拉链。
黄包的液体于萤光灯的白光下释放出来,散发白蒙蒙的热气。
小便就直接洒在宾士的车身上。
「啊哈哈哈哈。」
成俊笑了一下,随后对我说:
「到了明天早上,小便就会冷掉,结冻在车子上吧。」
我默默无语地看着成俊。
「小新,你也来吧。」
我摇了摇头。
我知道成俊的用意,他是想让我打消念头。
「这么做就够了吧?在宾士上撒尿,让这事做个了结,这样也够好笑了。」
成俊语带哭腔。
「结果事情会变成这样,都要怪我把大家扯进来,我……」
是的,这两个月以来,成俊始终对这件事情自责不已。
「抱歉……要是我没提出愚蠢的要求,彰就能用功读书,考上医学系,然后……」
我踹了宾士的车牌一脚,「咔」的一声,车牌有些凹陷。
「都是因为我提了那种蠢事,结果把那小子……把彰的人生毁掉了。」
「用不着哭哭啼啼的,反正木已成舟了。成俊,我们的摇滚并不是那么差劲的演奏吧。」
我们演奏的「CONDITION GREEN」绝对不是毫无意义的玩意儿——纵使听起来跟噪音没什么两样,实在称不上是音乐。
我会这么认为,是因为自己仍是个十几岁的处男吗?
要是将来有一天,上了年纪的我嘲笑现在的自己,
要是嘲笑现在的我,
……我会捅那个自己的肚子一刀。
「钦——嘿咿咻唷。」
成俊冒出老一辈才会发出的哼声,从放在旁边的金属箱里拿出汽车专用的工具。
「土木科也是有学机械的课程啦……」
——没想到会在这种时候派上用场。
成俊的低喃包含了这层意思,紧接着他动作流畅地打开宾士的引擎盖,摆弄起里头的配线。
「你居然会弄这种东西,成俊,你好厉害喔。」
我这最弱文科青年打从心底佩服,就连现在很流行的电脑,对我而言也是完全无缘的世界。
「我不是说了吗,听完你的计划,我就去找专家学啦。」
他好像认识一位土木科毕业、在汽车修理厂工作的学长。……不愧是农高的背号四号,人脉真广。
「搞定,这样子防盗器的警报就不会叫了。」
「你把锁解开了吗?」
成俊一语不发地打开驾驶座的车门。
我从大波士顿包里拿出装着「那个」的保丽龙箱。
「我受不了了。你才厉害哩,居然敢摸这种臭得要命的东西。」
成俊皱起脸捏住鼻子。
「这不是农高腌渍的吗?」
「对啊,生技科做的,名字叫『农高的浓醇腌鲫鱼』,在文化祭之类的地方贩卖,还满受欢迎的,而且价格很便宜。」
在我的无理要求下,他请唯彦帮忙准备这个,整整一桶。……顺带一提,唯彦好像是农业生技科的学生。
——毕竟是横泽学长拜托的嘛。
脑海浮现出唯彦说这句话时的温柔表情,我不禁弯起嘴角。
「那就动手吧。」
我把这些飘散着发酵臭的东西一个接着一个丢进宾士车内。成俊起初很不想碰,后来也动手帮忙放腌鲫鱼。
总计约有一百条吧。
座椅上面、车内地板、置物箱里面,甚至是遮阳板的后面——把所有的腌鲫鱼放进车内后,我关上宾士的车门。
「不错嘛,味道肯定一绝。」
成俊笑了笑,露出折服的表情。
「好啦。在想得到的范围内用最臭的方式来报复……真是的,聪明人的想法实在让人叹为观止。」
我瞥了这么说的成俊一眼,然后拿出事先准备好的红色喷漆。
「来吧伊斯坦堡 不怨恨是规则【译注:「飞吧伊斯坦堡」的歌词,为日本歌手庄野真代于1978年发行的单曲。】……小新,要是东窗事发,我陪你一起被抓吧。」
成俊难得说了句贴心话,面露笑容。
长政魂。
看着喷在挡风玻璃上的三个大字,我忍不住笑了。
活该!
活该!
活该!
活该!
我发狂似地大笑,成俊赶紧捣住我的嘴巴。
星期一,学校紧急召开全校集会。假发男拼命克制住怒火,暴出青筋站在麦克风前。
「发生了令人遗憾的事件。有人闯入校园,在本校职员的座车上恶作剧,而且用的还是非常卑劣的手段。警方说犯人有可能是熟知内部情况的人。……不,我绝对不相信本校师生当中有这样的不法之徒存在。不过,如果各位有什么解决事件的线索,希望你们能够立刻站出来。此刻的我,正陷入愤怒与悲伤的深渊当中。」
我不发一语地跑到台上。
学生们一脸错愕。
也有老师注意到我的举动,可是他们没有动作,不对,是不敢动。
一到台上,我就大吼大叫,接着抓住校长的脑袋。
校长惨叫了一声。
假发轻飘飘地飞到了天上。
「果然是假发啊!」
我高声大喊。
远处可以听见笑声,是个女生的声音。
发出那笑声的人是不是由希呢?
眼前,只见体育老师们一拥而上,准备把我抓起来。
☆、终章
毕业典礼的前两天,我去伊吹町公所领回乐器。
在姐川水坝举行的演唱会已经是好久以前的事情了。
浅妻离开学校之后,乐团就处于暂停活动的状态。
成俊在这段期间被北琵琶湖饭店录用,忙着参加培训(听说是因为他将来打算经营民宿,才会选择到饭店工作)。郁哉也考上了大学,正为住宿的准备忙得不可开交。
然后是浅妻。
……那一夜后,我就没跟浅妻见过面了。
「喏,拿去,餐厅货车的钥匙。」
早晨的「GAJYUMARU」。
收下成俊丢来的车钥匙,我发动箱型货车。
我闲得发慌,于是无视同学们努力准备大考的身影,独自跑去驾训班上课,而后考取了汽车驾照(仅限自动排档车)。
我的自排车驾照惹来成俊和郁哉一阵大笑。
「农家子弟居然拿自排车驾照,这样子轻型货车和曳引机你都不能开耶。」
郁哉说出极为理所当然的事实,哈哈大笑。
不过,这的确很像小秋会做的事呢。……郁哉补上这么一句话,表情看起来有些开心。
我事先跟伊吹町公所联络过了。
「等你好久了,主唱。『猫熊乐团』的爱用乐器,我都有帮你们妥善地保管。」
我告知目的后,电话另一头的杏奴便语带喜悦地这般回答。
「你要开车过来的话就停在建筑物的后侧,我会先把乐器搬到外面的。」
就这样,「GAJYUMARU」到伊吹町公所的这段路成了我的公路处女秀。
由希顺利透过推荐考上音大,目前则固定会去京都上钢琴课。由希说,她要从基础重新学习音乐。
这天她正好要上钢琴课(国公立大学开始进行前期考试【译注:日本的大学入学考试分为前后两期,前期为学力测验,后期则以小论文或面试为主,近年来也有不少大学仅采用其中一种方式招生。】之后,高三生可自行决定是否要上学)。由希好像跟了一位非常优秀的老师,每次去上课前都得练习好几个小时才行。
「对不起喔,其实我真的很想陪你一起去的。」
钢琴课的学费一个月要十万圆,上一堂课要二万五千圆。
「没关系啦,你别在意,毕竟学费很贵嘛。你要好好练习,努力加油喔。」
于是我的第一次兜风成了独自上路的寂寞之旅。
摆好乐器后,杏奴擦掉额头上的汗水。
「你们成了轰动湖北的高中生呢。」
杏奴笑着说。
「是……」
「音质果真很差的样子,听众几乎听不懂音乐在唱些什么。不过从某方面来看,所谓的演唱会本来就是这么回事嘛……」
当天的壮举登上伊吹山电视新闻的头条,还抢占了湖北新闻的头版。
「可能是鼓声太大了吧。」
那已经……都不重要了。
彰,爷爷,成俊的妈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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