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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忆浅埋,疼痛依昔-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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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着窗外,疾驰而过的风景,总是会让人不去想,不去念,那些让人心痛,让人流泪的画面。可是不去想,不去念,我也不能忘记,3个小时前,母亲因我还划伤了她的手。
3个小时前,我还在父母的档口里,母亲正在为我和父亲准备在车厢里的午餐。
父亲去了楼上拿东西,母亲在厨房里做菜,突然有个客人来了,我朝厨房里面喊,传来的是刀锋划过指尖的声音。
我吓了一跳,跑到厨房,看见掉落在地的刀,用右手紧握着左手食指的母亲。
“妈,怎么了?你流血了。”
鲜红的血液从母亲的指尖缓缓流出。
母亲一副习以为常的模样,她平淡地说:“没事啦!别大惊小怪的,将那个袋子里的创可贴拿给我。”
“哦。”
我在慌乱中找到那个袋子,将里面的创可贴撕开后,帮她贴下。
母亲睁着被时光抹黯淡的眼看着我,说:“这事别告诉你爸。”
“恩。”我点了点头,将袋子放回原处。
我从厨房里退了出来,母亲跟着出来,询问着客人要什么菜。
父亲从楼上下来时,母亲已将我们的午餐准备好了,正要装到袋里。见父亲下来,她叫我帮她装,然后故作无意地将贴着创可贴的手背到了身后,不让父亲瞧见。
父亲没有注意到母亲这一小小的举动,下来就帮着母亲做着一些活,如往常一样。
车窗外,是一条高速公路,一辆汽车,不守交通规则,发现自己走错了路,刹车,打算掉头,他没有注意到——一辆尾随而来的的士车。所以,但那辆汽车刹车后那辆倒霉的的士车就这样撞了上来。
交通事故,就这样在我眼前发生了。
我愣在车厢内,这场交通事故来得突然的速度仿佛将我带回了我15岁那年,我出车祸的那天。
、第二章13
我茫然地在街上走着。
那不是我的家,那不是。
我的手上,一份亲子鉴定宣布了一切。
为什么?为什么?原来骗我的是他们。
没有任何血缘关系,原来父亲真的是爷爷奶奶领养的孩子啊!所以父亲说的,他们的偏心是真的,那些事情他们真的做过。
我之前居然还不相信我的父母,我居然不相信他们说的话。
大姑不是个好人,我们却信她的话胜过了父母,是她啊!是她将我的父母亲从家里逼走的,是她让我父母在外面也我们不得团聚,要一边辛苦赚钱,一边为我们操心着。
14年前,家里突来的一次说是要为上户口而做的验血型就在隐隐的将这件尘封的真相浮现。
当时,检查的结果出来,全家人,爷爷是O型,大姑是O型,小姑是O型,母亲也是O型,独独只有父亲一个人是A型,也独独只有奶奶没有验血型。
当时,检查的医生说很奇怪,我的父亲居然会是A型,一般来说,子女的血型都跟父亲的是一样的。
这句话,已经是一种暗示了。
爷爷奶奶对父亲的种种别于我大姑小姑的态度,也已经是一种暗示了。
父亲的怀疑,大姑的谩骂,奶奶的不敢验血型,更是一种暗示了。
今天,我的手上,这份有着科学作为依据的亲子鉴定,用着它不容置疑的真理揭示着这个真相——我父亲是爷爷奶奶抱养的而非亲生的儿子。
我要将这个真相第一个告诉谁呢?
第一个告诉我的父母吗?告诉他们,你们以前之所以会有被他们欺辱的噩梦,全都是因为这个吗?
第一个告诉爷爷奶奶吗?告诉他们,你们以前这所以这样对待我的父母,全都是因为你们清楚这个吧?
第一个告诉大姑小姑吗?告诉他们,你们以前之所以这样欺负我的父母,全都是因为你们知道这个的呢?
我在街上走着,丝毫没有要到达哪的目的性。眼角涌出的泪滴,也没有任何博取同情的目的。
来来往往的人,与我是多么的格格不入啊!
他们身上,没有背负着这样沉重的真相,他们的脸上,没有被压抑住的笑容,他们的举手投足之间,是那样的轻松与自在,没有被绝望所束缚着的不自在。
我的家,在哪?
有没有人,为了寻他的孩子,一生的时间都在奔走各个城市之间?
有没有人,为了找到我的父亲——他遗失的孩子,等了40年的时光?
如果有,那个人,现在还在这个世界吗?
如果有,那个人,会是我父亲的父亲吗?
40年的时光,我的亲爷爷,因为我父亲的养父,空缺了我父亲40年人生路上的陪伴,他会怪吗?他会怨吗?他会恨吗?
“小惜,来买东西啊?”一个中年妇女唤我。
我抬眼看去,是我的郅明叔的母亲——我的叔婆。
她也知道真相,她也知道的,可她却也如他们一样沉默着的。
40年啊!埋藏了40年的秘密啊!他们真的好厉害,一点风都没有怎么漏啊!
“恩。”我点了点头。
从她身边走过时,我真想脱口而出:“你们为什么要骗我?”可是没有,我没有。我不知道是我不敢,还是不想。
所有人都在瞒着我,他们瞒了我15年,却瞒了父亲40年,虽然父亲曾有所怀疑过自己的身世,可毕竟是怀疑,不作数的。
我再次摊开了那份亲子鉴定。
没有血缘关系,没有血缘关系。
我们之间没有血缘关系,没有。
爱,它总在说谎。
父母因为爱儿子,所以埋藏了他的身世。
姐姐因为爱弟弟,所以隐瞒了他的身世。
是这样的吗?
爷爷,你不说谎的,你可以告诉我这一切吗?对了,我忘了,你怎么可能会告诉我呢?因为我怕你的心脏病发,所以根本不可能跟你说,就算我豁出去了,问你了,你不选择说谎,也可以选择沉默。
大姑,在我的印象中,你是个有问必答的人,如果我问了,你会告诉我吗?奇怪,我是被沉重的真相给砸了脑袋吗?你怎么可能会告诉我呢?你的嘴巴就像刀子一样,可以凛冽掉爱与恨,我告诉你我不是找死吗?
我抬头,看着蓝天,碧空中飘着朵朵白云,像一叶叶洁白的风帆,在天空中逍遥自在地遨游。
一阵眩晕的感觉向我袭来,我垂下头,拿出手机,给一个人打了一个电话,我说:“你不是我的家人,你到底是谁?我知道一切了,你告诉我,我的爷爷奶奶到底是谁?我的家人究竟是谁?”
电话结束后,我还晃荡在街上,因为我找不到回家的路,因为我不知道我的家在哪里。
怎样才能将过去一笔消除呢?
我走在路上,一直在思考着这个问题。
一辆车子不知从哪里驶来,就像脱缰的马一样撞向了我,撞向了没有丝毫防备的我。我从地上,因为车子的巨大的撞击,飞到了空中。
飞翔的感觉,是不是如此?
我在坠落,缓缓地坠落。
到达地面的那一刻,我看见,因为车子的撞击,把我的记忆给倒了出来,散满整个天空都是。
、第二章14
1997年,我还在母亲腹中。瘦小的母亲,怀了我已到预产期,可肚子却不像到预产期的肚子。
父亲找来医生,医生说她哪有到预产期啊?可等到我从母亲肚子里出来时,医生才信了。
5月15日,这是我出生的一天,以后就是我每一年都会庆祝的生日,可奶奶却因为她初一十五要拜神,我不能是5月15日的生日,所以我的生日,提前了一天,5月14日才是我的生日。
奶奶来到母亲生产的床上,看到我是个女婴,连抱都没有抱,转身离开,她没有做到母亲肚里怀有我时,应允我母亲的话——等你生了小孩后,杀了家里的母鸡给你补月子。
生下我后不久,母亲的娘家人来过,给母亲买了一大堆尿布、衣服,还带来了煲药的东西。
外公临走前嘱咐过奶奶,要好好照顾我母亲,奶奶满口应承,但却在外公走后,转脸就变了。
母亲还没怎么用外公带来的煲药的东西,小姑就先替她用了。
小姑那个时候还没嫁出去,带着一个男朋友在家里住。她的男朋友,鼻子上有一个很大的、黑黑的痔疮。小姑用我外公带给母亲的煲药的东西就是用来煲药治她男朋友鼻子上的那个痔疮。
小姑结婚后的多年不孕,现在想来跟她这个时候的男朋友在一起时,乱服避孕药有关吧!
5月多,母亲月子还没做完,就出来做家务了,因为月子期间,她换下的衣服要父亲拿去让洗衣机洗,被奶奶阻止了,说是帮女人洗衣服,以后就赚不到钱。
不久后,我断奶,因为母亲怀有了妹妹,她不敢给我喝奶。这就成了母*后与奶奶吵架时,奶奶的话的由头。她说我从小就是奶粉长大的,之后接的一些话,要多难听,有多难听。
母亲怀我时,父亲因为叔公有了一份工作。
叔公本来是在政府当司机,帮县长开车的。可那个时候,县长被调走了,撑着叔公的人没了,看叔公不顺眼的人见了叔婆那个时候挺着个大肚子,肚里怀着我后来的承天叔——我郅明叔的弟弟,便举报了我的叔公,他们带着叔婆去引产,可没想到还是让叔婆给生了下来,但是,叔公就此没有了工作。
其实,叔公在县长被调走后就想到可能会在政府呆不下去,便去邮政局找一份送报的工作,可那个时候还没有人举报叔公,邮政局又急着需要一位送报的人,所以,叔公将这份工作让给了我的父亲。叔公没有了工作,那个时候就从家里出来广州打工了。
父亲因为叔公而得到的送报的工作,一个月只有七百多块钱,连我的奶粉钱都不够,所以有时候,母亲让父亲将她带来的嫁妆——首饰拿去卖。
母亲肚里怀有妹妹时,他们生活过得就更艰难了。母亲想吃酸的,父亲去送报了,家里没有人,母亲就叫我的慧姑姑去买五包小零食话梅,可慧姑姑是叫了她姐弟三个人一起去买的,要路费,所以我母亲就给了他们每人一包,自己只留两包。
在母亲怀有妹妹时,家里的人没有给母亲买过一些营养品,只有爷爷买过一次香蕉给母亲,可香蕉最终没有到母亲手里,因为在爷爷要给母亲时,奶奶突然回来了,她夺过爷爷的香蕉放到自己的房间了。就这样,母亲眼睁睁地看着本来要到自己手里的香蕉飞了。
父亲的工作,后来不知因为什么原因,没有了。于是父亲闲赋家中,帮着母亲照看我。
母亲在家中,即使怀了孕,都是很晚才有得饭吃的。别人早上八九点钟吃完了早餐,母亲要十一二点才有得吃,而且吃得还是他们昨天晚餐剩下的。母亲吃午餐、晚餐的时间,都是以此类推,而且吃的菜,也是这样类推下来的——他们吃过了的,就给母亲吃,吃不完的下一餐就接着吃。
那天中午母亲吃完了她的早餐,来到了厨房。厨房里,我的小姑正在洗碗。因为妊娠反应,母亲连忙放下了手里的碗筷——在离小姑很远的地方摆放着,然后走到家里的天井里去吐。等到母亲再次回到厨房时,小姑正拿着母亲的碗筷,问是不是要她洗。
母亲从来都没有这样想过,而且她的碗筷,摆放的位置离她洗碗的地方很远。
但是,就算这样子,她们还是例行惯例,吵了起来。
在房间里带着我的父亲,听到声响,就知道她们又和母亲吵了起来。就抱着我匆匆忙忙地走了出来。
父亲抱着我来到厨房时,母亲突然从厨房出来,躲在父亲身后。
一个碗,正从厨房飞出来,非常精准的砸中了我的脑门。
小姑傻了,因为她本来想打的是我的母亲。
父亲恼了,因为小姑伤了我。
母亲哭了,因为我的额头瞬间隆起了一个大包。
小姑逃了,我的父母亲赶紧带着我去医院检查,医生被我额头上的大包给吓了一跳。后来,我额头上的大包是在一个医生的偏方下才消了下去。
事后,父亲将小姑给打了,将家里母亲带来的嫁妆——一套木制的椅子砸在了小姑眼前。
小姑因为害怕,跑到了我姑婆家躲了整整一个多星期。还是姑婆将她给带回来的,姑婆牵着小姑的手,对我父亲说,一家人要和和气气的,小矛盾是难免的。
、第二章15
1998年,我的妹妹来到人间。医生知道我母亲到了预产期,肚子还是没有其她孕妇到预产期时的肚子大的,所以这次她已见怪不怪。
可见到怪的,是外面的那些街坊。
妹妹生下来后,都是安安静静地坐着,这让要做家务的母亲很是放心,就任小小的却是她姐姐的我照顾。
外公带来的铁质小床,是妹妹的小小居所,每次,我都会在妹妹的后方以及四周垫上枕头,唯恐端坐着的她会倒下会受伤。
到了要行走的时候,妹妹还不会行走。她也不曾在地上如四肢动物一样爬过,而是一直安安静静地坐着。母亲很是担忧。
一天夜里,母亲突然醒来,发现睡在身边的妹妹不见了,将她吓着了。她叫了父亲起床,和她一起出去寻找。
还好没有发生什么不好的事,而是发生了一件叫人不敢相信的事情——我的妹妹,她正在大厅里四处走着,步伐稳健,丝毫没有要倒下的征兆。
第二天,当妹妹一步一步慢慢地走出去时,所有人都吓了一跳,因为昨天她还是一个坐在床上像个不会动的布娃娃,没有经过爬行居然就学会了走路。
本来肚子没有多大变化的母亲,无声无息地生下妹妹就够让人吃惊了,这件事,就更让人大吃一惊了。
在外人看来,很是让人吃惊,却让身为母亲的她淡淡一笑,很是欣慰地笑。可那次,发生的那一件事,将母亲吓得不轻,也将妹妹吓得不轻。
有人举报,我舅公他的大儿媳方红,肚子里又有了。于是一群人到处去找她,要抓她去医院引产。
得知此消息,我的婶婶方红挺着个大肚子,躲了起来。
作为婶婶方红的公公的姐姐家——也就是我家,有着窝藏的嫌疑,于是那一群人就浩浩荡荡的来到我家里搜查。
母亲因为有了我,再有了妹妹就是超生。为了躲过那一群人的搜查,她将我妹妹放到了房间的衣橱里。
那一群人来到家里,奶奶用地方特产——咸茶招待。
一个人看着紧闭的房门,想那里面可能会有什么猫腻,就说想要在咸茶里加一些炒熟了的花生,因为他以为,我奶奶会将花生罐放在房间里的。
可现实总是出乎意料,我奶奶从没有将花生罐放在房间里的习惯。她在大厅里就拿出花生放到了他手中的碗里。
没找到什么,也就没有理由再耗下去。吃完了咸茶后,那一群人就走了。
母亲在那一群人前脚刚走后,就来到了房间里,将妹妹从衣橱里抱了出来。
在妹妹离开黑漆漆的衣橱见到光的那一刻,内心压抑住的恐惧就全随泪水排了出来。
妹妹哭,母亲也哭。
这突如其来发生的一切,让母亲措手不及,她真的差那么一点点就完了。还好,在衣橱中的妹妹没有哭泣,要不然就真的完了。
因为这件事,母亲尽管非常不待见我的婶婶方红但是也没有到要诅咒她被抓去引产的地步。
那件事的最终,那一群人没有找到我婶婶方红,这让她顺利的产下了一女——张丽凝。
在我婶婶生下张丽凝后,我的奶奶给她买衣服、尿布,长大了一些后,还给她买玩具、好吃的,待她比待自己的两个孙女都要好。
婶婶方红跟母亲说过,有这么一个家婆我母亲真的很幸运。
我母亲听了,苦笑。
婶婶方红之所以这么感慨,是因为她以为,我奶奶买给她女儿的,我们都有份,可事实并非如此啊!我们没有份,连看一眼的份都没有。
大姑和妍姐姐那个时候,在我们家住很久了。张丽凝有的,妍姐姐才有。
我和妹妹已经很大了,有了对玩具的需求。可是妍姐姐玩的时候,不让我们玩,甚至连看都不给我们看,躲在房间里自己玩。
小孩子,对玩具,就像如今横行街道的小三对爱情一样,自己没有的,但却爱的,就算那在别人手里,抢都要抢过来。
我和妹妹也一样,不让我们玩就算了,连看的权利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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