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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谏凉爱-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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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叹了口气,心里,有无数个念头在打架,还是怏怏地开了车回家。等他上楼,才见,安一秋已经在了,在门口等了很久的样子。
江村愣了一下,不知说什么才好,看着这个面目冷清的女人,他突然觉得很冷,那冷,是从脚下传上来的。安一秋没有掩饰自己的心情,带了微微的恳求说:我有点事求你。
江村也没说什么,掏出钥匙,开了门,进去后也没关也没说请安一秋进来,她像一阵无声的风,小心翼翼地尾随进来,顺手掩了门,站在客厅的中央,一副斟酌了又斟酌的样子看着江村。
江村一直没看她,现在,他不想看这个女人的任何表情,他只知道,为了帮助女儿霸占他父亲的财产,这个女人已经是无所不能无所不及,他也没搭理她,径直去了卫生间,一夜的醉酒让他的脸很麻木,嘴巴酸涩,他得先把自己清理清爽了。
等他出来,客厅的茶几上已经摆了两杯热茶。
江村扫了一眼,端起来,去卫生间倒了,直言不讳地说:你泡的茶,我不敢喝。
安一秋的泪,刷地就掉了下来,哽咽着说:是我不好,泊儿哭了一夜。
江村哦了一声:哭了一夜才到哪儿?我的心流了一夜血。江村自己泡了一杯茶,坐在安一秋对面的沙发上,冷眼地看着墙壁,一副一句话都不想说的样子。
安一秋突然地就跪下了,冲着江村:求求你,饶了泊儿吧。
江村一愣,把脸别向一边,没说话。安一秋见他这样就跪在地上一个劲地哭,忏悔自己不该一时糊涂,做了蠢事。江村没好气地说:你们娘俩糊涂得好啊,这一糊涂就糊涂了将近十年,如果不是黄嘉文死了,怕是你们还要继续糊涂下去吧?
安一秋泪眼婆娑地看着江村,看着看着,脸上的表情突然地狰狞了起来:你知道泊儿为什么会突然间植物神经紊乱了吗?是我,是我这个当妈的亲手给她下的针!说着,安一秋就滔滔泪下地嚎啕大哭了起来。
江村惊得一句话都说不上来,安一秋肝肠寸断的哭,让他一阵一阵的心酸,他知道,作为母亲,哪怕是被赶到了绝路上都不会对自己的孩子下手的,她这样做,内心不知承受了多少的痛和苦。
江村看着她:你为什么要把她针成植物神经紊乱?说着,站起来,把安一秋拉到沙发上坐了,抽了几张面纸给她:你慢慢说吧。说完又叹了口气:你看,原来,我是个有乖巧妹妹、娴静的老婆的男人,我很满足了,可是,一转眼,我的乖巧的妹妹成了魔鬼,我娴静的老婆是假的。
安一秋惭愧地低着头:对不起,我没想到事情会闹成这样。
然后,安一秋就愧难当地跟江村讲了当初给江村前妻针灸的事:你爸是个重视血脉传承的人,他在世的时候跟我说过,你们兄妹两个如果都有孩子的话,就把他的遗产平分,但是,如果谁没生孩子或是孩子是抱养的,就没权利继承他的遗产,他说他要把这些写到第二份遗嘱里,我一听他这话,就起了贪心,总想着让泊儿独自继承你爸的遗产,就让泊儿把你第一个老婆带来,趁给她做减肥针灸的机会,给她下了针,那针不仅是减肥的,还有绝育的,那一针下去之后,她就再也不能怀孕了,我原本只是想让她不能生孩子就可以了,没想到会要了她的命……
江村摆了一下头,看着墙壁,竭力地咬着牙不让自己发火,终于还是没忍住地愤怒咆哮:你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她已经死了,被你害死了,为了怀上孩子,她不停地吃药吃药,到最后都把中药当饭吃了!不就是为了那点家产吗?钱就那么好?让你干出这样丧尽天良的事来!
这些年,我的心都破成蜘蛛网了,全是被内疚啃咬的,我知道,无论我再说什么都晚了,可是,请你千万别恨泊儿,都是我不好,是我太贪心了,你不怪她行不行?安一秋满眼乞求地看着江村。
还有黄嘉文呢?他是怎么死的?江村虎视眈眈地看着安一秋:该不会又是你吧?
对,我就是要和你说黄嘉文的事,就是因为他,我才把泊儿针成现在这样子的。说着,安一秋的眼泪又滚滚地落了下来:差不多有一个月了吧,一个晚上,泊儿突然跑了回来。
《凉爱》 第三部分 《凉爱》 第57节(1)
傍晚,江泊儿一脸惊慌地跑进来,冲着正在吃饭的安一秋道:妈,我害怕。
安一秋吃了一惊,问她这是没头没脑地说什么呢,江泊儿自己先倒了杯水,咕嘟咕嘟地喝了,一屁股坐在沙发上,连眼发直,说藿栀话里有话,是不是她猜到了什么。
安一秋安慰她说,她话里能有什么话?你又没做对不起她的事,虽然她们母女对不起江村的前妻,但,下针让她绝育了也就是个引子,又没想让她死,就是没想到她会为了生孩子会发疯一样地吃药把自己毁了,虽然对江村的前妻她们是有罪过的,但最终的结局是她自己造成的,算不上滔天大罪。
江泊儿就哭着说了她是怎么带秦樱素认识了风流倜傥的黄嘉文,又是怎样让黄嘉文成功地勾搭上了秦樱素,以方便在她吃的东西里放长效避孕药被秦樱素发现了的事。
安一秋听着听着就傻了,为了让江村前妻不生孩子继承不了江家遗产,她们母女已经做得够过分了,原本以为江泊儿能引以为戒,没成想,她居然还没死心,继续做祸,安一秋一气之下打了江泊儿一巴掌,骂了她一顿,说她的心被钱给毒黑了,江泊儿非但没为自己辩解,反而是哭得更加伤心了。
江泊儿哭得稀里哗啦,最后才断断续续地说,秦樱素已经知道事情的蛛丝马迹了,正逼着黄嘉文告诉她事情的内幕,黄嘉文也答应了。
安一秋顿时大惊,死活要拽着她去求黄嘉文,希望他能继续保守这个秘密,因为一旦他说出来,江泊儿就很难在江家呆下去了,虽然偷下避孕药算不上投毒那么严重,可怎么说也是非法剥夺别人的生育权,是触犯法律的。
她拽着江泊儿走到门口,江泊儿把着门框死活不去,说没必要去找黄嘉文了,因为黄嘉文不会有机会说出内幕了。
安一秋问为什么。
江泊儿抽抽搭搭地说:黄嘉文已经死了。安一秋登时就惊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逼问江泊儿,黄嘉文的死是不是和她有关系。
江泊儿说不是,之前,黄嘉文很崩溃,跟她说秦樱素已经知道了一切,他再也不想撑下去了,想和秦樱素坦白,希望地到她的宽恕,至于她江泊儿打算怎么从这场纠纷中脱身,他已顾不上了,让她好自为之。至于江泊儿会把得到的江家的遗产送他20%的诺言,他也不要求兑现了,现在,他一门心思地想和这一切彻底摆脱干系。
江泊儿当然慌了,当晚约了黄嘉文到他东海路的房子里见面,试图说服黄嘉文不要跟秦樱素坦白,结果,因为书吧有事,她晚去了一个多小时,等她到了,发现门没锁,而黄嘉文坐在沙发上睡着了,眼前还摆了一瓶冰酒和一只酒杯,看样子是在等她的时候,他喝了点酒。
江泊儿晃了晃他,恨声恨气地:都什么时候了?亏你也睡得着!
谁知,她着一推,黄嘉文就像一棵被齐根斩断了的树一样,缓缓地倒在了沙发上,江泊儿还在心里暗自嘲笑他自己喝酒怎么也能醉成这样,就去拽他的手,想把他拉起来。这一拉他的手,江泊儿就感到了不妙,黄嘉文的手冰冷而僵硬。
她再试了一下他的脉搏,一点都没有,他的手腕,像一段没生命特征的树枝,安静、冰凉。
江泊儿顿时就给惊得魂飞魄散,想跑,可是,又听邻居家进进出出的有人,就很是害怕,因为她来的时候,在楼梯上遇见过对门邻居,唯恐邻居一旦发现黄嘉文死了,她就是跳到黄河也洗不清了,就想把黄嘉文藏起来,最好是永远不要有人发现他的尸体联想到她身上。
江泊儿转遍了整套房子也没找到合适的地方,最后看到了厨房的冰箱,就把冰箱抽屉都卸了下来,把原本就消瘦的黄嘉文塞了进去,才像被鬼追着一样逃了出去,她走在街上,越想心里越乱,越乱越怕,就跑到酒吧去喝酒,想让酒精给自己壮壮胆,一直喝到第二天凌晨才回家。
因为心里惶恐,第二天她也没去上班,傍晚藿栀回来,又说了些让她心惊肉跳的话,虽然她确定黄嘉文已经没机会跟藿栀说什么了,可,藿栀的话里,还是让她嗅到了不妙的味道,就仓皇地跑到了安一秋家。
虽然江泊儿把过程讲地绘声绘色,安一秋依然觉得黄嘉文的死,她确定是江泊儿做了祸,因为黄嘉文掌握的秘密,只对江泊儿一个人有害,至于其他人,完全没理由也不必冒险去谋杀他。
那天晚上,她和江泊儿吵得不可开交,江泊儿坚持黄嘉文的死和她没关系,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
安一秋多少了解一点江泊儿,对她来说,撒个谎是小菜一碟,嘴硬更是家常便饭,她是江泊儿的妈妈,她爱她,可以把眼一闭由着她撒谎不去戳穿,可以把良心一昧,不去追究她嘴硬背后藏着的可怕真相,可是,警察不会,既然江泊儿去黄嘉文的房子时让邻居看见过,那么警察找过来,是早晚的事,他们不会像她这样相信她纵容她,他们唯一的目的是侦破这桩冰箱藏尸案,到时候,无论江泊儿怎么抵赖都是没用的,警察不会纵容她,他们会毫不留情地用推理和事实把她的谎言驳斥得没立足之地。
说到这儿,泪水从安一秋脸上滑下来,面如死灰地看着江村:是我没管好泊儿,她从小就倔,心又野,不知道害怕,总认为这世上没什么大不了的、也没什么摆平不了的事,她不知道犯法的后果有多严重。
江村怔怔地看着安一秋,惊得说不出一句话,尔后,缓缓问:然后呢?
安一秋脸上的泪水,猛地就汹涌了起来:然后,我说给她下针放松一下……说到这里,安一秋泣不成声:其实,我下针就是为了针乱她的植物神经,为的就是让她再也不能依着性子胡来了,否则,她早晚会把自己毁了的,我不是不知道植物神经紊乱的后果有多严重,可我有什么办法?只有这样,警察上门调查黄嘉文的死的时候才会拿她没办法,江村,你是男人,你不知道当妈的心,我宁愿她瘫痪在床上让照顾她一辈子,她犯的是死罪啊,我不想让她死……
看着安一秋伤心欲绝的样子,江村心里也很难受,同情的悲悯和憎恶相互交叠在心里,让他说不出一句话。毕竟是她为了江泊儿而害了他的前妻,至于秦樱素的失踪,虽然和她没关系,可,如果不是她跟江泊儿说了父亲的第二份遗嘱内容,如果她没有助长江泊儿的贪婪,后来的这一切也就不会发生。
如果你们要的仅仅是钱,可以告诉我,生命比金钱重要的多,你们为什么要一步步走到今天?江村皱着眉头。
安一秋胆怯地看了江村一眼:泊儿从小不在我身边,我都没机会爱她,她长大了,我就想我能为她做的,也就是尽量从你这儿争点遗产给她,是我错了,我想用这种卑鄙的方式向她表达一个母亲的爱,可是,我害了她,是我的贪婪害了她……
《凉爱》 第三部分 《凉爱》 第57节(2)
安一秋哭得厉害,断断续续地说她来就是为了求江村的,因为秦樱素早晚会把这一切告诉他,如果他一旦知道了这一切,也肯定会把黄嘉文的死和江泊儿联系起来,她希望江村看在和江泊儿兄妹多年的情分上,放过江泊儿,虽然她能把她的植物神经针紊乱,却没能力把她针灸好,她以后的生活,只能在床上和轮椅上度过了,对于江泊儿来说,这样的惩罚,比让她死还要重,而她这个做母亲的,哪怕是让孩子苟延残喘,还是希望她能继续活下去,江泊儿再也不能伤害任何人了,她希望江村说服秦樱素,让她和他一起保持沉默,今生来世,她们母女都不会忘记他们的大恩大德。
江村没说话,他能说什么呢?正如安一秋所言,就现在的生存状态,对江泊儿来说,已是莫大的惩罚。
安一秋渐渐平息了悲泣,突然想起什么样问江村:刚才,你说老婆也是假的,是怎么回事?
江村没吭声,想着藿栀温柔的娴静,有时,他很想让生活就这么将错就错地继续下去,可是,他不想说也没用,警察已经知道了,这一切早晚还是会穿帮的,就长长地叹了口气。
安一秋见江村不说话,也就识趣地不再追问了,话锋一转,又转到了江泊儿身上,又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说如果江村不好跟秦樱素开口,那么,就让她这个做母亲的去求她,只要她能放过江泊儿,随便让她做什么都可以,任何条件她能答应,哪怕让她死。
江村灰灰地说:算了,这半年来,和我在一起的不是秦樱素。
安一秋瞠目结舌地:不是秦樱素她是谁?
江村低着头,慢慢地:说来话长,她是秦樱素的双胞胎妹妹藿栀。
安一秋微微地错愕着:这样啊,怪不得泊儿说这半年来,秦樱素变了呢,原来不是她,那秦樱素哪儿去了?
这得去问黄嘉文,他已经死了,或许泊儿也知道,但是她开不了口了。说着,江村直扑扑地抬了眼:泊儿有没有告诉你,黄嘉文到底是把秦樱素怎么样了?
安一秋摇了摇头:没说,就说她让黄嘉文在吃的东西里给秦樱素下长效避孕药被发现了,其他的没说。
江村点点头。
安一秋突然说:要照这么说,这个藿栀比她姐姐好,泊儿说她突然变得温柔了,没那么刻薄了。
见江村不接话,安一秋又小心翼翼地问:她不在?
黄嘉文一死,她扮秦樱素就扮不下去了,离开我了。说到这里,江村突然很难受,觉得自己像狂风中的一棵树,被狂风吹着,枝叶尽去,只剩了光秃秃的一跟主干苍凉在风里。
安一秋觉察出了江村的心思,就小声道:喜欢她就去追回来吧,我听泊儿说,她人挺不错的。
听到这里,江村又是勃然:既然觉得她不错,泊儿为什么还要给她下药?
安一秋脸上惭色渐起,不停地嘟哝:是我不好是我不好,我不该跟泊儿絮叨第二份遗嘱的内容。说着,安一秋就起身告辞,走到门口,突然回头:要是这么说的话,这个藿栀肯定是知道了泊儿干的事,一门心思在找她姐姐秦樱素呢,你能不能告诉我她在哪儿?我去求求她。
江村有点烦了,忙说:这些秘密都是她在找她姐姐的过程中发现的,自打她跟我说了她不是秦樱素之后,就搬走了,我也不知道她在哪。
安一秋见江村把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也就不好再执著什么,唯唯诺诺着千恩万谢地走了。
想着安一秋临了提起的藿栀,大片大片的苍凉就漫过了江村的心,一个人呆呆地坐了半天,怃然地,就想把那个活色生香的柔软的藿栀狠狠地搂在怀里,纵情地大哭上一场。
他的头沉沉地垂下来,一阵钻新的疼,像要把他扯碎了一样地在身体里流窜。
门铃突然地响了,江村猛地抬头,嘴里喃喃着藿栀,是藿栀,几乎是三步化做两步冲到了门前,一拉开门,脸就灰了,眼里的希冀就像被风吹灭的火焰。
还是安一秋。
安一秋有点不甚好意思地:我还想跟你说点事。
江村恹恹地:进来说吧。
安一秋摆手:不了,就在这儿说吧,你说她是藿栀,我就想起来了,泊儿曾经带她到我诊所来过,说是想让我给针灸针灸帮助恢复记忆,其实,泊儿是想让我给她下针,把她也针得……
江村大惊失色,几乎是狂怒着:你们还是人吗?!
安一秋见江村火了,忙说:我没下针,有了你前妻的前车之鉴,我哪还敢随便下针呢,我不想再害人了。
江村冷冷地咬着牙:你跟我说这个什么意思?难道你害她就应该是天经地义的?没下手我倒应该感谢你们了,是吗?
安一秋被江村的狂怒吓得噤若寒蝉:我不是这意思,我是想你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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